第17章 沸騰前奏
天上萬雷齊奔，一道又一道藍紫色的電光劈碎烏雲，翻滾如狂蟒。
「下雨了……」
任尼的皮鞋踩進水坑裡，臉色平淡。背後壓著紅紅綠綠的門神貼畫。
「不知道是哪一道雷最響？」
他的手指離開遊戲手柄，眼中有滿意的神色。
......
今夜的老天爺仿佛撕開了一道口子，暴雨如注，傾瀉而下。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喧囂，仿佛要將整座城市都徹底洗刷一遍。
屋檐下垂落下萬千條急促的水簾，為這座古老的皇城掛上了透明的幕布。
陳燼就在這狂暴的雨夜中無聲疾馳。
怎麼回事？
陳燼眉頭緊鎖，敏銳地察覺到在他不知情的暗處，局勢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他調取閻浮事件面板，果然發現內容已經改變。
原本的「擊殺六名行走即可回歸」的規則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四個大字：
「不死不休！」
「這潭水，真是越來越渾了……」他低聲自語。
他不相信，那個名為「魁」的十都級別行走，有能力單憑自身權限修改閻浮事件的規則。
這背後必然有更高層次的力量介入：要麼是有高人在暗中協助魁，要麼，就是他獲得了一件擁有篡改規則之能的特殊閻浮異物。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昨晚那個自稱「任尼」的高位行走的身影。
那份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能夠強行讓忍土「沉眠」的手段……
「戲肉，終於要開始了。」陳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時間緊迫，他不再耽擱，轉身便朝著廊坊頭條胡同的陰市走去。
廊坊頭條胡同陰市門口的燈籠已經補上，一個新一個舊。
剛踏入陰市的邊大門，賣煙的帽子張便主動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惋惜：
「爺們，您昨兒個沒過來啊，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你可是想不到，咱頭條胡同里，奉著一道宣統年間的五色紵絲官諭聖旨。」
他搓著手，壓低聲音，「您昨天要是來了，那『聖旨』說什麼也落不到別人手裡。」
「有個戴眼鏡的，看上去文文弱弱，真他媽的狠啊，連搖二十三把豹子，把我們陰集兒的高無常贏個底掉，那人，我估計你認識。」
陳燼不動聲色，順手從臂膀處割下一條血肉遞了過去，「詳細說說。」
「爺們，是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聽著帽子張的講述，陳燼心中頓時瞭然。
「可憐那國子監的郭老頭啊，瞎了眼，看錯了人，落到如今這下場。」
對比起自己這個身上的人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視肉傳承，那個叫裴雲虎的行走，最多也就能提供十個活人，價值遠遠不夠看。
如果自己介入聖旨的爭奪，裴雲虎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所以，這就是昨天任尼不惜親自出手，將自己攔在陰市之外的原因。
是為了確保聖旨，能順利落到那個「更合適」的棋子，也就是裴雲虎手中。
『可是……』陳燼眼神深邃，『他，或者他背後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線索太少，如同霧裡看花，憑空猜測只是徒耗心神。
陳燼不再糾結，轉而問帽子張：「你們這陰市兒的好東西，我差不多也買空了。
潘家園和皇城根兒那邊，還有什麼值得一逛的？」
帽子張沉聲說道：「潘家園那幫子人跟我們不一樣，膽大手黑，人家現在在火頭上，買賣都不做了，就這麼上門，非吃虧不可。」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不過皇城根兒那邊，倒還能去。
只是……我得提醒您一句，到了那兒，可全憑眼力見，您這個來路的人身上那些奪舍人的陰物的鑑賞能力，可就不太頂用了。」
『奪舍人的陰物』？
指的是忍土嗎？
看著陳燼投來的詢問目光，帽子張壓低聲音解釋：「皇城根兒那地方，龍氣混雜，沉澱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兒。
擺出來的東西，真假難辨，深淺不知。
全憑個人眼力勁兒和運氣，有人能花小錢撿個大漏，也有人可能傾家蕩產買回去個索命的邪祟。
是福是禍，得看造化。」
「看造化？」陳燼聽完，非但沒有退縮，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精光。
對於絕大多數行走而言，這無疑是巨大的風險。
但對於此刻的陳燼而言，這卻意味著財富。
連忍土都無法輕易鑑定的東西，其中很可能隱藏著超出常規認知的奇物！
里九外七皇城四，九門八典一口鐘，偌大的燕都城，好東西一定不會少。
而且，他最大的優勢，恰恰是怪奇們視若珍寶，他卻取之不盡的錢財——他這一身視肉。
眼下局勢波譎雲詭，規則被篡改，強敵環伺。
任何一點可能的優勢都必須抓住，絕不是吝嗇身上這幾斤肉的時候。
「麻煩帶個道兒，去皇城根兒。」
......
「啊，對，就是這樣。現在事情很麻煩，我回不去了。」
任尼站在一間荒廢的電話亭里，語氣好像很惶急。
「本來這次閻浮事件的下發對象不包括我。
把東西給了那個武山，只要有任何一個行走完成事件選擇回歸，我都可以趁機溜走的，但是現在不行了。」
他左手拿著電話，右手拇指一直摁著手裡的遊戲機手柄。跟那邊的人交談。
「參與這次閻浮事件的行走當中，有人用高位道具強行鎖死了這顆果實，不死不休什麼的，真是無妄之災。」
電話那頭，是一個沙啞又性感的女聲。
「總之，你先躲起來，不要引起那邊「忍土」的注意，其他的事情，我來解決。」
「哈，那就多謝了。我一個郵差類型的行走，可不想參與到這些瘋子的爭鬥當中去。」
「嗯，知道了。」
那邊的女人斷了電話。
任尼把後背靠在電話亭上，久久無言，外面夜色深沉，一個跑動姿勢怪異的男孩抱著皮球，在夜色下遊蕩。
空氣中只有任尼摁動手柄按鈕的摩擦聲音，舞動的手指穿花蝴蝶一般賞心悅目。
大概是十分鐘左右，他才嘆了口氣，把手柄放進口袋，甩了甩酸麻的右手。
「好變態的關卡，真不愧是地獄難度，」
他嘴上抱怨著，嘴角的笑容卻咧開到一個誇張的地步。
「下雨了……」
任尼的皮鞋踩進水坑裡，臉色平淡。背後壓著紅紅綠綠的門神貼畫。
「不知道是哪一道雷最響？」
他的手指離開遊戲手柄，眼中有滿意的神色。
......
今夜的老天爺仿佛撕開了一道口子，暴雨如注，傾瀉而下。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喧囂，仿佛要將整座城市都徹底洗刷一遍。
屋檐下垂落下萬千條急促的水簾，為這座古老的皇城掛上了透明的幕布。
陳燼就在這狂暴的雨夜中無聲疾馳。
怎麼回事？
陳燼眉頭緊鎖，敏銳地察覺到在他不知情的暗處，局勢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他調取閻浮事件面板，果然發現內容已經改變。
原本的「擊殺六名行走即可回歸」的規則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四個大字：
「不死不休！」
「這潭水，真是越來越渾了……」他低聲自語。
他不相信，那個名為「魁」的十都級別行走，有能力單憑自身權限修改閻浮事件的規則。
這背後必然有更高層次的力量介入：要麼是有高人在暗中協助魁，要麼，就是他獲得了一件擁有篡改規則之能的特殊閻浮異物。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昨晚那個自稱「任尼」的高位行走的身影。
那份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能夠強行讓忍土「沉眠」的手段……
「戲肉，終於要開始了。」陳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時間緊迫，他不再耽擱，轉身便朝著廊坊頭條胡同的陰市走去。
廊坊頭條胡同陰市門口的燈籠已經補上，一個新一個舊。
剛踏入陰市的邊大門，賣煙的帽子張便主動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惋惜：
「爺們，您昨兒個沒過來啊，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你可是想不到，咱頭條胡同里，奉著一道宣統年間的五色紵絲官諭聖旨。」
他搓著手，壓低聲音，「您昨天要是來了，那『聖旨』說什麼也落不到別人手裡。」
「有個戴眼鏡的，看上去文文弱弱，真他媽的狠啊，連搖二十三把豹子，把我們陰集兒的高無常贏個底掉，那人，我估計你認識。」
陳燼不動聲色，順手從臂膀處割下一條血肉遞了過去，「詳細說說。」
「爺們，是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聽著帽子張的講述，陳燼心中頓時瞭然。
「可憐那國子監的郭老頭啊，瞎了眼，看錯了人，落到如今這下場。」
對比起自己這個身上的人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視肉傳承，那個叫裴雲虎的行走，最多也就能提供十個活人，價值遠遠不夠看。
如果自己介入聖旨的爭奪，裴雲虎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所以，這就是昨天任尼不惜親自出手，將自己攔在陰市之外的原因。
是為了確保聖旨，能順利落到那個「更合適」的棋子，也就是裴雲虎手中。
『可是……』陳燼眼神深邃，『他，或者他背後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線索太少，如同霧裡看花，憑空猜測只是徒耗心神。
陳燼不再糾結，轉而問帽子張：「你們這陰市兒的好東西，我差不多也買空了。
潘家園和皇城根兒那邊，還有什麼值得一逛的？」
帽子張沉聲說道：「潘家園那幫子人跟我們不一樣，膽大手黑，人家現在在火頭上，買賣都不做了，就這麼上門，非吃虧不可。」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不過皇城根兒那邊，倒還能去。
只是……我得提醒您一句，到了那兒，可全憑眼力見，您這個來路的人身上那些奪舍人的陰物的鑑賞能力，可就不太頂用了。」
『奪舍人的陰物』？
指的是忍土嗎？
看著陳燼投來的詢問目光，帽子張壓低聲音解釋：「皇城根兒那地方，龍氣混雜，沉澱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兒。
擺出來的東西，真假難辨，深淺不知。
全憑個人眼力勁兒和運氣，有人能花小錢撿個大漏，也有人可能傾家蕩產買回去個索命的邪祟。
是福是禍，得看造化。」
「看造化？」陳燼聽完，非但沒有退縮，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精光。
對於絕大多數行走而言，這無疑是巨大的風險。
但對於此刻的陳燼而言，這卻意味著財富。
連忍土都無法輕易鑑定的東西，其中很可能隱藏著超出常規認知的奇物！
里九外七皇城四，九門八典一口鐘，偌大的燕都城，好東西一定不會少。
而且，他最大的優勢，恰恰是怪奇們視若珍寶，他卻取之不盡的錢財——他這一身視肉。
眼下局勢波譎雲詭，規則被篡改，強敵環伺。
任何一點可能的優勢都必須抓住，絕不是吝嗇身上這幾斤肉的時候。
「麻煩帶個道兒，去皇城根兒。」
......
「啊，對，就是這樣。現在事情很麻煩，我回不去了。」
任尼站在一間荒廢的電話亭里，語氣好像很惶急。
「本來這次閻浮事件的下發對象不包括我。
把東西給了那個武山，只要有任何一個行走完成事件選擇回歸，我都可以趁機溜走的，但是現在不行了。」
他左手拿著電話，右手拇指一直摁著手裡的遊戲機手柄。跟那邊的人交談。
「參與這次閻浮事件的行走當中，有人用高位道具強行鎖死了這顆果實，不死不休什麼的，真是無妄之災。」
電話那頭，是一個沙啞又性感的女聲。
「總之，你先躲起來，不要引起那邊「忍土」的注意，其他的事情，我來解決。」
「哈，那就多謝了。我一個郵差類型的行走，可不想參與到這些瘋子的爭鬥當中去。」
「嗯，知道了。」
那邊的女人斷了電話。
任尼把後背靠在電話亭上，久久無言，外面夜色深沉，一個跑動姿勢怪異的男孩抱著皮球，在夜色下遊蕩。
空氣中只有任尼摁動手柄按鈕的摩擦聲音，舞動的手指穿花蝴蝶一般賞心悅目。
大概是十分鐘左右，他才嘆了口氣，把手柄放進口袋，甩了甩酸麻的右手。
「好變態的關卡，真不愧是地獄難度，」
他嘴上抱怨著，嘴角的笑容卻咧開到一個誇張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