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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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燼沉靜地看著眼前之人,語氣平淡:「羽主大人若真想了解情況,何必大費周章,特意派遣郵差深入這果實之內來問話?」

  他話語微頓:「莫非是打算在這果實里,就此了結我?」

  「你誤會了,」對方回答得從容,「只是聽聞你作為趙劍中著力培養的下一任【太歲】,如今卻被開除了。

  故而順道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換個地方高就?」

  他向前略傾了傾身,聲音壓低,帶著蠱惑:「若你點頭,我可以作保,助你在短時間內,獲得六司級別的實力。」

  「只不過,這種挖牆腳的話,在天·甲子九那邊,總歸不太方便明說。」

  『簡直可笑。』

  陳燼心頭莫名升起一股荒謬之感,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在閻昭會內部是不是有著什麼『傻子』的外號,否則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拿這種拙劣的謊言來糊弄自己?

  判斷一個人,不能聽其說了什麼,而要看其做了什麼。

  便如眼前這位,嘴上說著擔保自己晉升六司,實際所為,實際上幹的事是把他眼看到手的回歸資格搞沒了,並在此地堵截。

  那麼,不用再多考慮了。

  【無痕】發動!

  陳燼的身影於原地驟然模糊,下一瞬,已如鬼魅般貼近,【前塵】劍帶著一點寒芒,直刺對方心口!

  「噗——」

  劍尖及體,預料中的血肉阻滯並未傳來,名為任尼的男人竟如同一個裝滿水的氣囊般轟然炸開,化作一灘渾濁涌動的水花,四散飛濺。

  「水類的高位傳承……」陳燼眼神一凜,「也是個免疫常規物理傷害的。」

  心知不可力敵,念動間,他已毫不猶豫地抽身飛退,將速度提升至極限,向著遠離那灘詭異水花的方向遁去。

  然而,他剛掠過幾個彎道,前方胡同口,那個穿著筆挺西裝的身影便好整以暇地再次出現,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何必如此抗拒呢?」任尼的聲音帶著令人不快的悠閒。

  陳燼一言不發,瞬間折向,朝著另一個岔路疾馳。

  可無論他如何變換方向,穿梭於如同迷宮般的胡同之中,每一次,任尼總能先他一步,倚靠在胡同口前方的牆邊,靜靜地看著他徒勞奔逃。

  「試一試嘛,不會讓你失望的。」當他第三次被堵住去路時,任尼甚至笑著補充了一句。

  一連嘗試了十幾個方向,每一次抬頭都能看到那張帶著戲謔笑意的臉等在前面。

  陳燼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迷宮中的老鼠,被對方肆意玩弄於股掌之間。

  「有點無聊了,」任尼忽然嘆了口氣,似乎失去了耐心,「換個玩法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濕潤而粘稠,濃烈的海腥味撲面而來。

  半空中,飄落的雨絲之間,開始浮現出點點幽藍、慘白、淡紫的光芒。

  那是一個個半透明、如同凝膠般的傘狀體,拖著細長而柔軟的觸手,優雅而無聲地在雨幕中漂浮、蕩漾。

  是水母。

  天空中,飄滿了水母。

  成千上萬的水母,大小不一,小的如拳頭,大的如磨盤,它們無視重力,隨著雨絲降臨在這片街區的上空,將昏暗的夜空點綴得如同詭譎的深海世界。

  【溟海水母(水君屬種)】

  威脅度:紫紅色(可匹敵極限)

  這些水母,舞動著致命的觸鬚,如同活著的潮汐,從四面八方,向著陳燼,緩緩涌去。

  ......

  唐猊咬緊牙關,將全身力氣都灌注在雙腿上,拼命追趕著前方山魈與妙音鳥的身影。

  那兩人一個身法詭異,一個借音提速,皆是以速度見長,唯有他這專精防禦的唐猊傳承,此刻跟得頗為吃力,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才勉強綴在後方。

  死亡的陰影仍未散去。

  就在剛才,他們三人是可是差點就死了。

  若非那神秘人出手相救,他們此刻早已是陳燼劍下的亡魂,屍骨已寒。

  那位攔下陳燼的……

  「是三眼環球的郵差?」唐猊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難道在三眼環球那裡購買行走資料,還附贈這種救人一命的隱藏福利?

  若真是如此,那花費的2000點閻浮點數,簡直是物超所值,堪稱他這輩子最划算的一筆買賣!

  『看來以後必須繼續買,狂買,瘋買!』他內心激動地咆哮。

  然而,就在這慶幸劫後餘生之際,忽然感到脖頸處一陣輕微的瘙癢感。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撓。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時候,一種詭異的空陷感傳來。

  他這一撓,竟硬生生抓下了一大塊皮肉。

  沒有多少鮮血流出,因為那被抓下的血肉,正被他指尖,乃至他整個手掌皮膚上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密密麻麻的傘狀金色小蘑菇貪婪地吸收,吞噬,瞬間便化作養料,消失不見。

  唐猊的瞳孔收縮,驚恐瞬間淹沒了所有思緒。

  他張開嘴,想要向近在咫尺的同伴發出警告和求救——

  「救……嗬……嗬……」

  喉嚨像是被無數菌絲堵塞,只能擠出破碎而嘶啞的氣音。

  呼吸變得困難,仿佛每一寸氣管都被柔軟的菌毯所覆蓋,收緊。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晃動,熟悉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是瀕死前的走馬燈。

  在那飛速閃回的畫面最終定格時,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是:

  之前戰鬥中自己被陳燼的鮮血劈頭蓋臉濺了滿身。

  原來,生機早已斷絕。

  所謂的逃生,不過是死神稍作遲疑的玩笑。

  ......

  「所有行走請注意,一名閻浮行走已經死亡。」

  跑在前面的妙音鳥曲旭堯似乎隱約察覺到後方氣息的細微紊亂,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然而,在他眼中,唐猊雖然臉色有些蒼白,略顯疲憊,但並無太大異常,似乎只是跟的有些吃力。

  「跟緊了!」曲旭堯語速極快地低喝道,「誰也不能保證那位郵差能攔住那個視肉多久。」

  唐猊猛地抬起頭,臉上所有的疲憊和異樣被強行壓下,他努力挺直了腰背,用一種清晰洪亮的聲音回答道:

  「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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