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捕獲
就在王武示意衛卒將鮫人帶走之際，陳燼忽然上前一步，攔在了同伴與鮫人之間。
「隊正，且慢。」他壓低聲音。
「嗯？」王武眉頭一皺，投來詢問的眼神。
陳燼搓了搓手，臉上堆起市儈的笑容：「隊正，二位兄弟，你們想啊，把這玩意兒就這麼交上去，上官能給咱多少賞賜？
撐死了幾十靈幣，層層剋扣下來，到咱哥幾個手裡還能剩幾個子兒？」
「可要是……咱們把她悄悄養起來呢？
我那兒雖破，但有個廢棄的地窖，收拾收拾，弄個大水缸，應該能讓她苟延殘喘。
這玩意兒能泣淚成珠，還能織一種叫『鮫綃』的寶貝，入水不濡，價值連城！即使養死了，身上的油脂熬製的燈油也能燃燒萬年！」
他觀察著三人的表情，繼續煽風點火：「到時候，她紡出的鮫綃、產出的珠子，都由隊正您親自尋可靠門路『上繳國庫』，所得賞賜，咱們四人均分！如何？」
「四人均分？」苣的呼吸都急促了。
「可是……」稷還有些猶豫，「這……算不算私藏貢品？這可是大罪……」
「前幾天我們抓到的那個硬茬子，不就是因為這個進去的？」
「誒！」陳燼立刻打斷他，「話不能這麼說，這鮫人是我們四人撿來的，她產出的鮫珠和鮫綃我們也上繳國庫了。
私藏南珠是大罪，但是養殖蚌母難道也是大罪嗎?」
稷的眼睛一亮，「你說的有道理！」
最後一絲猶豫被狂喜沖得無影無蹤，幾人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躺著數錢的日子。
先前因為休沐日被緊急召來加班、淋雨追兇的所有不愉快和疲憊，此刻都被這「天降橫財」的巨大喜悅沖刷得一乾二淨。
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
「好！就這麼辦！」王武一拍大腿，下了決心，他環顧左右，「都給我把嘴巴縫嚴實了！此事若泄露半分，休怪我無情！」
「隊正放心！」兩名衛卒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夫，」王武轉向陳燼，語氣親切了許多，「既是你提的議，地方也是你提供，這鮫人就交由你看管。務必小心，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跑了！」
「隊正放心，包在我身上！」陳燼拍著胸脯保證，
隊正王武當機立斷，低喝道：「都別傻站著！
苣，稷，搭把手，把這鮫人抬起來，動作輕點，快！趁現在雨大沒人，趕緊弄到黑夫家去！都機靈點，別被其他巡夜的弟兄撞見！」
幾人立刻應聲，儘可能無聲地抬起那沉重滑膩的魚尾和鮫人仍在微弱掙扎的上半身。
陳燼指了指天上的法眼。
王武心領神會，捏住自己的照身板，口中小聲嘀咕幾句，只見原本看向這邊的法眼將視線偏轉，盯著遠處的一個民宅目不轉睛。
借著雨幕和夜色的掩護，幾人沿著僻靜的小巷快速向黑夫的住處移動。
途中，他們再次經過了那牙人和商人倒斃的巷口。
兩具屍體依舊冰冷地躺在泥水裡，雨水沖刷著開始僵硬的輪廓和周圍早已淡去的血污，無人問津。
王武瞥了一眼，語氣淡漠地對陳燼道：「哼，從留下的跡象來看，跟你家院中的打鬥痕跡類似，看來那賊人不止偷襲了你，還順手宰了這倆貨色。
我們先前就是探查這兩人的屍首才沒及時援助你。」
陳燼看著那兩具淒涼的屍體，順著話頭問道：「屍體就這麼扔在這？他們的家人也不來收屍？」
旁邊的衛卒苣聞言，嗤笑出聲：「家人？呵，商人牙人也能娶到老婆？黑夫，你莫不是昨夜被打傻了，盡說胡話逗爺笑？」
隊正王武難得地多解釋了兩句：「陛下攻打南越時，徵發了大批商賈、贅婿、賤籍去填嶺南的煙瘴之地，十去九不還。
正經人家，誰肯把女兒嫁給這等賤業之人？死了也就死了，無人惦記。」
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今日巡邏的弟兄會處理的。沒輪到咱們班，別太積極，免得惹人疑心。」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回到黑夫那間低矮的土坯房外。
陳燼迅速打開門鎖，幾人合力將鮫人抬進屋內，小心翼翼地放入注滿清水的廢棄大水缸中。
那鮫人一觸水，似乎恢復了一絲生氣，但依舊虛弱，蜷縮在缸底，只露出一雙幽藍驚恐的眼睛望著眾人。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都把嘴給我閉嚴實了！」
王武再次嚴厲地掃視過每一名手下，見眾人皆鄭重應諾，才鬆了口氣，擺擺手，「解散！各自回家，今夜無事發生。」
苣和稷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對未來的憧憬，迅速消失在雨夜中。
王武最後離開，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燼一眼，低聲道：「看好『咱們』的寶貝。」隨後也轉身融入夜色。
陳燼閂上門，屋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窗外淅瀝的雨聲和缸中細微的水波攪動聲。
幾乎就在他徹底放鬆下來的瞬間，他感到腰間那塊「照身板」微微一震，上面那【執法】二字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最終隱沒不見。
與此同時，眼前那原本如同實質般懸浮流轉的無數秦律條文的青銅色篆字，也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倏忽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視網膜恢復了「正常」，那藉助大秦律法之力而獲得的特殊視野和權能，隨著他「下班」，被剝奪了。
「行走大人，此次收集到的秦律頗豐，接下來還請再接再厲，儘可能多的進入到【執法】狀態中。」
接下來，就是跟鮫人好好談談了。
「你不用那麼緊張，我也不是什麼壞人。你有名字嗎？」
「溪，溪就是我的名字。」
「好的，溪。你喜歡吃什麼？」
「啊？」
「別緊張，這裡很安全，就當是閒聊天。」
「我喜歡吃海藻，還有魚，什麼魚都可以。「
「你的性別是？」
「呃，我目前還是雌性，但是變性期快到了，所以我還說不好自己未來一段時間會是什麼性別......」
大海中是有一些魚類會變性，幼魚階段是雌性，成年階段是雄性。
還有一些是雌雄同體，性別轉變受社會地位和體型影響。
「......」
知識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進入了大腦。
陳燼突然沒有了跟鮫人刷好感度的想法。
「隊正，且慢。」他壓低聲音。
「嗯？」王武眉頭一皺，投來詢問的眼神。
陳燼搓了搓手，臉上堆起市儈的笑容：「隊正，二位兄弟，你們想啊，把這玩意兒就這麼交上去，上官能給咱多少賞賜？
撐死了幾十靈幣，層層剋扣下來，到咱哥幾個手裡還能剩幾個子兒？」
「可要是……咱們把她悄悄養起來呢？
我那兒雖破，但有個廢棄的地窖，收拾收拾，弄個大水缸，應該能讓她苟延殘喘。
這玩意兒能泣淚成珠，還能織一種叫『鮫綃』的寶貝，入水不濡，價值連城！即使養死了，身上的油脂熬製的燈油也能燃燒萬年！」
他觀察著三人的表情，繼續煽風點火：「到時候，她紡出的鮫綃、產出的珠子，都由隊正您親自尋可靠門路『上繳國庫』，所得賞賜，咱們四人均分！如何？」
「四人均分？」苣的呼吸都急促了。
「可是……」稷還有些猶豫，「這……算不算私藏貢品？這可是大罪……」
「前幾天我們抓到的那個硬茬子，不就是因為這個進去的？」
「誒！」陳燼立刻打斷他，「話不能這麼說，這鮫人是我們四人撿來的，她產出的鮫珠和鮫綃我們也上繳國庫了。
私藏南珠是大罪，但是養殖蚌母難道也是大罪嗎?」
稷的眼睛一亮，「你說的有道理！」
最後一絲猶豫被狂喜沖得無影無蹤，幾人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躺著數錢的日子。
先前因為休沐日被緊急召來加班、淋雨追兇的所有不愉快和疲憊，此刻都被這「天降橫財」的巨大喜悅沖刷得一乾二淨。
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
「好！就這麼辦！」王武一拍大腿，下了決心，他環顧左右，「都給我把嘴巴縫嚴實了！此事若泄露半分，休怪我無情！」
「隊正放心！」兩名衛卒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夫，」王武轉向陳燼，語氣親切了許多，「既是你提的議，地方也是你提供，這鮫人就交由你看管。務必小心，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跑了！」
「隊正放心，包在我身上！」陳燼拍著胸脯保證，
隊正王武當機立斷，低喝道：「都別傻站著！
苣，稷，搭把手，把這鮫人抬起來，動作輕點，快！趁現在雨大沒人，趕緊弄到黑夫家去！都機靈點，別被其他巡夜的弟兄撞見！」
幾人立刻應聲，儘可能無聲地抬起那沉重滑膩的魚尾和鮫人仍在微弱掙扎的上半身。
陳燼指了指天上的法眼。
王武心領神會，捏住自己的照身板，口中小聲嘀咕幾句，只見原本看向這邊的法眼將視線偏轉，盯著遠處的一個民宅目不轉睛。
借著雨幕和夜色的掩護，幾人沿著僻靜的小巷快速向黑夫的住處移動。
途中，他們再次經過了那牙人和商人倒斃的巷口。
兩具屍體依舊冰冷地躺在泥水裡，雨水沖刷著開始僵硬的輪廓和周圍早已淡去的血污，無人問津。
王武瞥了一眼，語氣淡漠地對陳燼道：「哼，從留下的跡象來看，跟你家院中的打鬥痕跡類似，看來那賊人不止偷襲了你，還順手宰了這倆貨色。
我們先前就是探查這兩人的屍首才沒及時援助你。」
陳燼看著那兩具淒涼的屍體，順著話頭問道：「屍體就這麼扔在這？他們的家人也不來收屍？」
旁邊的衛卒苣聞言，嗤笑出聲：「家人？呵，商人牙人也能娶到老婆？黑夫，你莫不是昨夜被打傻了，盡說胡話逗爺笑？」
隊正王武難得地多解釋了兩句：「陛下攻打南越時，徵發了大批商賈、贅婿、賤籍去填嶺南的煙瘴之地，十去九不還。
正經人家，誰肯把女兒嫁給這等賤業之人？死了也就死了，無人惦記。」
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今日巡邏的弟兄會處理的。沒輪到咱們班，別太積極，免得惹人疑心。」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回到黑夫那間低矮的土坯房外。
陳燼迅速打開門鎖，幾人合力將鮫人抬進屋內，小心翼翼地放入注滿清水的廢棄大水缸中。
那鮫人一觸水，似乎恢復了一絲生氣，但依舊虛弱，蜷縮在缸底，只露出一雙幽藍驚恐的眼睛望著眾人。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都把嘴給我閉嚴實了！」
王武再次嚴厲地掃視過每一名手下，見眾人皆鄭重應諾，才鬆了口氣，擺擺手，「解散！各自回家，今夜無事發生。」
苣和稷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對未來的憧憬，迅速消失在雨夜中。
王武最後離開，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燼一眼，低聲道：「看好『咱們』的寶貝。」隨後也轉身融入夜色。
陳燼閂上門，屋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窗外淅瀝的雨聲和缸中細微的水波攪動聲。
幾乎就在他徹底放鬆下來的瞬間，他感到腰間那塊「照身板」微微一震，上面那【執法】二字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最終隱沒不見。
與此同時，眼前那原本如同實質般懸浮流轉的無數秦律條文的青銅色篆字，也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倏忽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視網膜恢復了「正常」，那藉助大秦律法之力而獲得的特殊視野和權能，隨著他「下班」，被剝奪了。
「行走大人，此次收集到的秦律頗豐，接下來還請再接再厲，儘可能多的進入到【執法】狀態中。」
接下來，就是跟鮫人好好談談了。
「你不用那麼緊張，我也不是什麼壞人。你有名字嗎？」
「溪，溪就是我的名字。」
「好的，溪。你喜歡吃什麼？」
「啊？」
「別緊張，這裡很安全，就當是閒聊天。」
「我喜歡吃海藻，還有魚，什麼魚都可以。「
「你的性別是？」
「呃，我目前還是雌性，但是變性期快到了，所以我還說不好自己未來一段時間會是什麼性別......」
大海中是有一些魚類會變性，幼魚階段是雌性，成年階段是雄性。
還有一些是雌雄同體，性別轉變受社會地位和體型影響。
「......」
知識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進入了大腦。
陳燼突然沒有了跟鮫人刷好感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