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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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翁和柳思宗立身在一座矮峰之上,望著谷口處越聚越多的圍觀修士,輕輕搖頭,面色有些失望。

  「趨利避害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白兄不必灰心。」

  柳思宗背負雙手,目光移向岸邊對峙的幾人,輕聲道:

  「這道士倒有幾分血性,修為也夠看,難得的是心思不多,等他交了供奉回來,你我不妨親自去結交一番。」

  白山翁頗以為然,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道:

  「是啊,先前見過的四人中,姓季的看著還算厚道,姓陳的沒什麼腦子,為人也過得去,另外兩人我看都有自己的盤算,平時還罷了,真到了生死關頭……只怕靠不住。」

  「至於這群只知道龜縮在後頭看熱鬧的,就更難指望了,只怕死到臨頭都未必敢反抗一回。」

  「白兄的想法太過悲觀了,」柳思宗不以為然地皺了皺眉,敢在白山翁轉頭之前又露出一抹微笑,說道:

  「求生是本能,不到最後也不好說。算了,接下來也沒什麼好看的了,還是回去修煉抓緊修煉,你我下一次上供的時間也不遠了。」

  白山翁嘆了口氣,轉身快步下了山峰。

  另一邊,籠罩在上空的血雲逐漸散去,那股縈繞在心頭的壓抑卻好像更沉重了。

  谷口擠滿了聞訊而來的修士,全是今日一早送上島來的。

  這些人對馮玄怕到了骨子裡,眼看著出了動靜趕來的卻不是這結丹修士,而是築基的秦師道,知道日後管理此處的多半便是此人了,心中不無慶幸。

  他們明面上不敢有絲毫違逆,但看到有人出頭挑釁秦師道,卻是樂見其成的,及至看到這齣頭之人是停濤道人,心情卻又有些複雜起來。

  既有對他不識時務的嘲諷,又隱隱有些自慚形穢,以至於不敢直視他。

  停濤道人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了,高瘦的身形愈見挺拔,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師道,說道:

  「手下見真章吧!你若能勝,從此以後在這件事上,老道也沒別的話,任憑你吩咐,你若是不敵……哼,我說打開禁制放我等離去,想必你也做不得主,不過我這身功力,你就死了心罷!」

  「找死!」秦師道十年前從馮玄手上接過差事,一直以來在島上都是說一不二。

  今日被停濤道人一再頂撞,本就火大,聞言更是心中冷笑,他面上不動聲色,微微偏頭瞥了眼後方谷口處的一眾修士,頓時有了主意:

  「這可是大好的立威機會,這批一共六十多人,多的是不服我的,今日拾掇了這老鬼,其餘人便不敢有反抗之心了。」

  當下呵呵一笑,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說道:

  「好說,道友修為不俗,秦某也是佩服得很,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只盼道友言而有信才好。」

  停濤道人劍眉一揚,冷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請吧!」

  兩人均是築基後期,既然約定鬥法,眾人不敢大意,話音一落,杜宜秋連同張允等人,忙遠遠退了出去,直到四五十丈外,這個距離憑著自身法力,縱然波及也無大礙。

  停濤道人見秦師道身後三名紅衣人一動不動,依舊站在身後,忍不住皺眉道:

  「老道有言在先,法力不長眼,不讓你的人退開些,待會兒若有死傷,須怨不得我。」

  跟在秦師道身後的三人不過是築基初期修為,且氣息虛浮,表面看來比尋常築基初期修士還不如。

  他與秦師道旗鼓相當,此番全力爭勝,鬥起來不會留手,幾個築基初期捲入其中,非死即傷,為免秦師道到時候借題發揮,此事得提前說好。

  秦師道勝券在握,心中冷笑不止,揮了揮手,故作大方地道:

  「不必!天色不早,再說道友稍後還有正事,還是少費時間和法力的好,咱們還是速戰速決。」

  說著上前一步,貌似隨意地就地一站,淡然道:

  「這樣吧,咱們就站在原地,誰都不得走動,不躲不閃硬接對手一招,看誰先敗下陣來,如何?」

  停濤道人沉吟片刻,明知對方必定有詐,但箭在弦上,絕對沒有示弱的道理,說到底自己是被動的一方,生死都難由己,一時也想不通秦師道能占什麼便宜,於是應道:

  「好,就這麼辦!」

  秦師道微微一笑:「你客我主,就由秦某先來接道友一招,請動手吧。」


  停濤道人喝道:「且慢!這便宜老道可不占,贊滿還是抽籤決定。」

  「何必這麼麻煩?」秦師道微微一愣,一瞬間懷疑對方看出了他的打算,旋即擺手道:

  「挨打未必就是吃虧,若我接下這一招,輸得可就是道友了。」

  「那就當仁不讓了!」停濤道人反手將拂塵插回身後,深吸了口氣。

  停濤道人再不多言,雙目精光爆射,周身衣袍無風自動。他右手捏訣,左手虛空一划,一道灼目的金色雷光自指尖迸發,撕裂空氣,發出噼啪爆鳴,直劈秦師道面門。這一擊他已傾注十成功力,毫無保留,雷光過處,連岸邊潮濕的沙石都瞬間焦黑。

  谷口眾修士屏息凝神,皆被這剛猛一擊所懾。然而秦師道竟真的不閃不避,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就在雷光及體的剎那,他身後三名紅衣人同時抬手,結出一個古怪印訣。空中本已散去的稀薄血雲忽地翻湧凝聚,一道暗紅如淤血的光幕瞬息垂下,堪堪籠罩在秦師道身前。

  至剛至陽的金雷轟擊在血幕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暗紅色波紋,隨即悄無聲息地湮滅。那血幕卻仿佛汲取了力量,色澤更深,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借陣之力……無恥!」停濤道人瞳孔驟縮,厲喝出聲。

  「秦某說了,站在原地,可沒說不藉助此地陣法。」秦師道冷笑,眼中寒芒一閃,「道友一招已過,現在,輪到我了。」

  他話音未落,並指如劍,向前一點。那吸收了金雷之力的血幕驟然收縮,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猩紅血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向停濤道人激射而去!血箭未至,那股陰寒、污穢、直侵神魂的恐怖氣息已讓停濤道人周身法力為之一滯,竟難以挪動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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