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落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柳思宗與白山翁望著木屋的方向,狐兔之悲溢於言表。

  過了片刻,柳思宗長聲一嘆,擺了擺手,招呼白山翁重新坐下。

  「白兄,是禍躲不過,三四十年渾渾噩噩都過來了,還是得過且過吧!」

  伸手一招,頭頂的藍色奇樹嘩啦啦一陣急響,飛出幾十枚大小如一的藍色果實,只有指肚大小,倦鳥歸巢般投入棋盤上的簡易棋笥中。

  白山翁聞言緩緩回到棋盤前坐下,依舊面沉似水。

  柳思宗又抬頭看向張允等人,說道:

  「幾位道友還未尋到居住的洞府吧?」

  張允拱手道:「確實不曾,這島上的洞府可有什麼講究嗎?」

  柳思宗微微一笑,低聲道:

  「倒也沒什麼講究,只是如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原本空出的天然洞府恐怕不夠分了,恰好我知道一處,位置還算隱秘,幾位不妨去看看,若是無人可以先占下來,也免得動手鑿山不是?」

  「多謝道友指點!」四人連聲道謝。

  柳思宗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了眼溫婆婆的木屋,低聲道:

  「溫婆婆身體虛弱,我二人還需在此照看,便不陪你們去了,那地方據此不遠,幾位從此處原路退回到谷中大路,往前走一里半左右,左側有條岔路,順著岔路走到盡頭就是了。」

  陳醴疑惑道:「那姓秦的不是說島上禁止動手麼?難不成還有人敢趁溫婆婆虛弱之際對她不利?」

  「秦師道?」白山翁哼了一聲,接口道:

  「他話是如此說,但有人的地方怎麼少得了摩擦?這彈丸之地匯聚了如此多的築基修士,能相安無事才怪!只要不鬧大,秦師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行了,事不宜遲,你們還是儘早動身,免得被人捷足先登,要聊天以後有的是機會,等溫婆婆恢復過來,她知道的比我們可多多了。」

  白山翁的脾氣要比柳思宗差多了,他話說到這個份上,逐客的意思已十分明顯,張允等人雖然還有疑問,也只得拱手告辭。

  目送四人的身影漸漸隱沒,柳思宗笑道:

  「按規矩這一局還得是我先。」

  一枚藍色的棋子仍舊落位天元。

  白山翁的心思顯然不在下棋上,他皺著眉頭正要開口,腦海中卻收到柳思宗的傳音:

  「小心些吧!這幾人初來乍到,不走大路,反而直奔你我而來,看著不像是無意間發現此處,耳目神通向來不分家,卻要提防一二。」

  白山翁輕輕點了點頭,伸手從地上攝來幾顆石子充當棋子,不緊不慢的開始落子。

  那些石子入手時稜角分明,有大有小,但落在棋盤上時,已經變得一般大小,且圓潤光滑。

  「你倒好心,就不知道他們肯不肯領你的情了。」白山翁傳音說道。

  柳思宗不以為然,一邊下棋一邊傳音道:

  「這一批修士眾多,無論如何先跟這幾人結個善緣,再從他們入手摸清這批人中有哪些可用,時間不多了,你知道籠中的鳥兒什麼時候掙扎的最激烈嗎?」

  白山翁沉吟片刻,道:「想必是剛落網時了?」

  ——

  沿著原路退回谷中,再照著柳思宗所指的路徑,張允四人並沒有費多少功夫,順利找到了他所說的洞府。

  山頂的靈氣無疑最為濃厚,但靠近山頂的洞府現已全部被人占據。

  只有半山腰往下還有剩餘,四人繞山轉了一圈,發現三座僅容一人的天然洞穴,內里還有前任主人留下的簡陋家當,想也知道是主人突遭不測,這才空了出來。

  這三座洞府相隔較近,彼此來往也方便,美中不足的是他們四個人,卻只有三個洞府,意味著勢必要有一人單獨去山腳居住,靈氣薄弱,也無法互相照應。

  誰都沒有率先開口,張允見狀主動道:

  「咱們上山之際,我曾留意過,靠近山腳有幾個洞穴還算寬敞,頗合我心意,就不和你們在這兒擠了。」

  何、陳兩人與張允相識不久,關係還遠說不上親近,當下也不多說什麼,只道了聲「好」。

  季昭晦卻有些過意不去,張允本是隨他去的煙島,這才遭了這一大劫,如今同陷險地的情況下,張允獨自去山下落腳,看著好像三人故意排擠他一般。


  考慮到張允跟何、陳兩人的交情尚淺,若說自己和張允交換,似乎也不大合適,季昭晦心底無奈一嘆,喊道:

  「我跟你一起去。」

  張允點點頭,轉身朝山下走去。

  季昭晦抖了抖袖子,從中飛出一道翠光,迅速化作禁制將洞口罩住,而後同陳醴兩人招呼一聲,快步朝山下追去。

  這一邊張允兩個人幾乎足不沾地,沿著崎嶇的山路快速下山。

  不多時將山腰甩在身後,四下更無旁人,張允察覺季昭晦停了下來,便也止步回頭,卻聽他黯然道:

  「張兄弟,我對不住你。」

  張允神色平靜:「季兄何出此言?」

  「自然是煙島之事,」季昭晦滿臉懊悔,苦笑道:

  「煙島一行,現在想來玉修子請柬上的說辭本就事出反常,你從陸地上來,對他了解不多情有可原,我久居海外,卻也未能察覺,累你一起遭難,實在是……唉……」

  張允沉默有頃,才搖頭道:

  「這不怪你,是我主動找上你翠磯島,拜託你帶我去的煙島,許是我命中該有此劫罷了。」

  凌雲殿情勢驟變,張允不是沒有懷疑過季昭晦,但乍逢巨變的錯愕之後,他重新冷靜下來,很快就排除了季昭晦的嫌疑。

  要說可疑,反倒是海瓊國的陳伯遂似乎更值得懷疑,此人與自己交淺言深,將白鴻託付給一面之緣的外人,作為交換,張允自然放心出海。

  當然這其中仍有許多關竅說不太通,張允不願以過多的惡意揣測。

  但現下懷疑無用,信任才有用,他繼續道:

  「我這麼說季兄若還是過意不去,那就振作起來,咱們齊心協力離開這地方,再找玉修子算這筆帳!」

  季昭晦聽得一愣,澀聲道:「你覺得我們還能生離此地嗎?」

  「一定能的。」張允堅定地道。

  季昭晦看著他堅毅的目光,不明白這個只有築基初期的年輕修士從哪裡來的底氣。

  但他的眼神似曾相識,季昭晦跟他對視良久,終於知道了原因,於是重拾信心,嘴裡發出鏗鏘的聲音:

  「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