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霧散
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輪廓逐漸在霧氣中顯露。
這些建築有些奇特，沒有人工建造的房子，而是以山壁上鑿出的洞府代替，門外則用石頭砌築了圈圍牆，從而形成一個院落。
馮振的飛舟降落在一處洞府之前。
張允等人方下飛舟，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四周，就聽馮振恭聲道：
「此處便是諸位這幾日的安歇之所了，洞中共有八間靜室，兩位前輩與諸位道友可自行分配，此外院中還設有聚靈陣法，可略微輔助修煉。」
季昭晦淡然一笑，說道：「道友安排的如此周到，有勞了。」
馮振似乎面有慚色，搖頭道：
「季島主客氣了！如今敝島初建，百廢待興，倉促間起不了太多宮閣殿宇，若是有的客人住樓閣，有的客人住洞府，難免有厚此薄彼之嫌，所以島主多番思量才痛下決心，委屈各路同道這幾日都住這樣的洞府，後日開宗大典上，他再親自致歉。」
雖說修行之人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住洞穴也不奇怪，但拿來招待客人終究不妥。
拋開張允不說，季昭晦和他的門人都有些不悅，只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煙島是新開發的島嶼，馮振的解釋勉強說得過去，況且姿態也放得低，他們也只能認了。
季昭晦呵呵一笑，說道：
「我等常年避世清修，身外之物本不放在心上，哪有什麼委屈呢？」
馮振陪著笑了一聲，拱手道：
「多謝前輩，既如此諸位一路遠來辛苦，我便不打擾了，開宗大典將於三日後辰時於主峰『凌雲殿』舉行，屆時會有專人前來引路，這兩日……」
他略微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島上因霧氣濃重，為免發生意外，諸位道友若無必要，還請莫要隨意走動，若有什麼吩咐，可捏碎院中留下的傳訊符，值守弟子會趕來聽命。」
不許客人隨意走動，怎麼聽都有幾分軟禁的意味，若非馮振態度恭謹，張允等人怕不是當場便要翻臉。
季昭晦與張允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淡然道：
「既是主人安排，我等自當遵從。」
馮振鬆了口氣，又交代了幾句起居細節，便告辭離去。
飛舟破霧而去，聲響倏忽行遠，院落重歸寂靜。
「先進去瞧瞧吧。」
季昭晦說著揮手在院中布下一層禁制，轉身朝洞府走去。
洞府內部還算寬敞，除了中間的大廳之外，四周的七八間石室也布置的頗為舒適。
「你們先去挑選靜室，稍作休整，段清，你負責安排值守輪次，出門客居在外，不可鬆懈。」
「是，島主。」段清躬身領命，帶著師弟師妹們退下。
待弟子們散去，季昭晦與張允步入正廳。
廳內陳設簡潔，桌椅俱全，香爐中燃著寧神香，氣息清雅。
季昭晦袖袍輕拂，又在廳內加了一層禁制，這才落了座，皺著眉頭問道：
「張道友，你如何看這煙島情形？」
「似乎有些詭異，」張允沉吟片刻，緩緩道：
「那霧氣能壓制神識，絕非尋常，馮振說是地脈波動，恐怕不盡不實，還有先前迎客的馮玄言語客氣，態度卻不大恭敬，也有些可疑。」
「正是，」季昭晦點輕聲道：
「玉修子此人我無深交，但也知道他向來自尊自大，安排客人住山洞是他的作風，當面致歉卻不是，難道是壽元將近，真的轉了性？」
「再者說開宗立派乃千百年之大計，玉修子一向謹慎，這地脈的紕漏出現的時機有些巧合了。」
張允深有同感，沉聲道：
「你是懷疑玉修子這開宗大典，另有所圖？」
季昭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嘆道：
「修仙界中臨死反撲、血祭延壽之事常有發生，玉修子真有此心倒也不奇怪，不過他孤家寡人一個，就算近日招募了近百門人，還占著地利，但要對付應邀而來的大批築基修士，仍是痴人說夢。」
乘船來煙島的一路上，張允和他多次談起此行可能的變數。
玉修子聚起的門人九成以上都是鍊氣，只有五個原本是築基初期的散修。
而有資格收到請柬前去赴會的，至少是築基期修士，其中與玉修子有舊怨的幾位，實力本就只差他一線而已，再加上這些賓客帶來的道友或弟子，玉修子若敢有不軌之心，這些賓客合力，足以將煙島連根拔起好幾遍了。
張允心中雖仍不安，眼下也無他法，只得點頭道：
「多慮無益，只能多加小心，到時見機行事了。」
二人又低聲商議了一番細節，方才各自回房。
次日清晨，院外值守的弟子來報，說島上的霧氣已淡了許多。
張允起身來到洞府外的院子裡。
天地間雖仍朦朧，但已能看清十餘丈外的景物，遠處山巒輪廓依稀可辨。
更重要的是神識的壓制也減弱不少，能延伸至七八十丈左右。
且四周的霧氣還在消散之中，照著這個速度，明日這個時候，霧氣就要全部散盡了。
第三日，晨光破曉。
籠罩煙島數日的濃霧，果然已幾乎完全散去。
碧空如洗，遠山青黛，島上海風清新，靈氣盎然，張允立在半空俯瞰，心道真是一處海上福地。
若非前兩日親身經歷，幾乎要讓人懷疑那遮天蔽日的濃霧是否只是一場幻覺。
辰時未至，已有修士駕馭法器，化作道道流光，自各處客舍飛出，齊聚煙島中央的主峰方向。
不多時，門外來了一名鍊氣修士等候，正是馮振。
他今日氣色似乎好了些，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季前輩，張前輩，大典即將開始，晚輩特來引路。」
眾人登上飛舟，朝主峰而去。
沿途可見煙島真容，峰巒疊翠，飛瀑流泉，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顯然經過精心營造。
不少區域仍有工匠、修士在忙碌，做著最後的布置。
主峰巍峨，山頂被削平，建有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即是「凌雲殿」。
殿前是廣闊的白玉廣場，此刻已聚集了數百名修士，修為從鍊氣到築基不等，三五成群，低聲交談。
放眼望去，服飾各異，氣息駁雜，海外散修、小島島主、宗門使者皆有之，果真是群修雲集。
季昭晦與張允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注意，只有少數相識的修士遙遙拱手致意。
這些建築有些奇特，沒有人工建造的房子，而是以山壁上鑿出的洞府代替，門外則用石頭砌築了圈圍牆，從而形成一個院落。
馮振的飛舟降落在一處洞府之前。
張允等人方下飛舟，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四周，就聽馮振恭聲道：
「此處便是諸位這幾日的安歇之所了，洞中共有八間靜室，兩位前輩與諸位道友可自行分配，此外院中還設有聚靈陣法，可略微輔助修煉。」
季昭晦淡然一笑，說道：「道友安排的如此周到，有勞了。」
馮振似乎面有慚色，搖頭道：
「季島主客氣了！如今敝島初建，百廢待興，倉促間起不了太多宮閣殿宇，若是有的客人住樓閣，有的客人住洞府，難免有厚此薄彼之嫌，所以島主多番思量才痛下決心，委屈各路同道這幾日都住這樣的洞府，後日開宗大典上，他再親自致歉。」
雖說修行之人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住洞穴也不奇怪，但拿來招待客人終究不妥。
拋開張允不說，季昭晦和他的門人都有些不悅，只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煙島是新開發的島嶼，馮振的解釋勉強說得過去，況且姿態也放得低，他們也只能認了。
季昭晦呵呵一笑，說道：
「我等常年避世清修，身外之物本不放在心上，哪有什麼委屈呢？」
馮振陪著笑了一聲，拱手道：
「多謝前輩，既如此諸位一路遠來辛苦，我便不打擾了，開宗大典將於三日後辰時於主峰『凌雲殿』舉行，屆時會有專人前來引路，這兩日……」
他略微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島上因霧氣濃重，為免發生意外，諸位道友若無必要，還請莫要隨意走動，若有什麼吩咐，可捏碎院中留下的傳訊符，值守弟子會趕來聽命。」
不許客人隨意走動，怎麼聽都有幾分軟禁的意味，若非馮振態度恭謹，張允等人怕不是當場便要翻臉。
季昭晦與張允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淡然道：
「既是主人安排，我等自當遵從。」
馮振鬆了口氣，又交代了幾句起居細節，便告辭離去。
飛舟破霧而去，聲響倏忽行遠，院落重歸寂靜。
「先進去瞧瞧吧。」
季昭晦說著揮手在院中布下一層禁制，轉身朝洞府走去。
洞府內部還算寬敞，除了中間的大廳之外，四周的七八間石室也布置的頗為舒適。
「你們先去挑選靜室，稍作休整，段清，你負責安排值守輪次，出門客居在外，不可鬆懈。」
「是，島主。」段清躬身領命，帶著師弟師妹們退下。
待弟子們散去，季昭晦與張允步入正廳。
廳內陳設簡潔，桌椅俱全，香爐中燃著寧神香，氣息清雅。
季昭晦袖袍輕拂，又在廳內加了一層禁制，這才落了座，皺著眉頭問道：
「張道友，你如何看這煙島情形？」
「似乎有些詭異，」張允沉吟片刻，緩緩道：
「那霧氣能壓制神識，絕非尋常，馮振說是地脈波動，恐怕不盡不實，還有先前迎客的馮玄言語客氣，態度卻不大恭敬，也有些可疑。」
「正是，」季昭晦點輕聲道：
「玉修子此人我無深交，但也知道他向來自尊自大，安排客人住山洞是他的作風，當面致歉卻不是，難道是壽元將近，真的轉了性？」
「再者說開宗立派乃千百年之大計，玉修子一向謹慎，這地脈的紕漏出現的時機有些巧合了。」
張允深有同感，沉聲道：
「你是懷疑玉修子這開宗大典，另有所圖？」
季昭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嘆道：
「修仙界中臨死反撲、血祭延壽之事常有發生，玉修子真有此心倒也不奇怪，不過他孤家寡人一個，就算近日招募了近百門人，還占著地利，但要對付應邀而來的大批築基修士，仍是痴人說夢。」
乘船來煙島的一路上，張允和他多次談起此行可能的變數。
玉修子聚起的門人九成以上都是鍊氣，只有五個原本是築基初期的散修。
而有資格收到請柬前去赴會的，至少是築基期修士，其中與玉修子有舊怨的幾位，實力本就只差他一線而已，再加上這些賓客帶來的道友或弟子，玉修子若敢有不軌之心，這些賓客合力，足以將煙島連根拔起好幾遍了。
張允心中雖仍不安，眼下也無他法，只得點頭道：
「多慮無益，只能多加小心，到時見機行事了。」
二人又低聲商議了一番細節，方才各自回房。
次日清晨，院外值守的弟子來報，說島上的霧氣已淡了許多。
張允起身來到洞府外的院子裡。
天地間雖仍朦朧，但已能看清十餘丈外的景物，遠處山巒輪廓依稀可辨。
更重要的是神識的壓制也減弱不少，能延伸至七八十丈左右。
且四周的霧氣還在消散之中，照著這個速度，明日這個時候，霧氣就要全部散盡了。
第三日，晨光破曉。
籠罩煙島數日的濃霧，果然已幾乎完全散去。
碧空如洗，遠山青黛，島上海風清新，靈氣盎然，張允立在半空俯瞰，心道真是一處海上福地。
若非前兩日親身經歷，幾乎要讓人懷疑那遮天蔽日的濃霧是否只是一場幻覺。
辰時未至，已有修士駕馭法器，化作道道流光，自各處客舍飛出，齊聚煙島中央的主峰方向。
不多時，門外來了一名鍊氣修士等候，正是馮振。
他今日氣色似乎好了些，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季前輩，張前輩，大典即將開始，晚輩特來引路。」
眾人登上飛舟，朝主峰而去。
沿途可見煙島真容，峰巒疊翠，飛瀑流泉，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顯然經過精心營造。
不少區域仍有工匠、修士在忙碌，做著最後的布置。
主峰巍峨，山頂被削平，建有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即是「凌雲殿」。
殿前是廣闊的白玉廣場，此刻已聚集了數百名修士，修為從鍊氣到築基不等，三五成群，低聲交談。
放眼望去，服飾各異，氣息駁雜，海外散修、小島島主、宗門使者皆有之，果真是群修雲集。
季昭晦與張允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注意，只有少數相識的修士遙遙拱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