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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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荒島同樣不大,光禿禿的沒有植被。

  兩名修士拼鬥得十分激烈,炫光閃爍,罡風四溢,波及了大半個荒島。

  圍觀的幾名修士擠在一起,似乎頗為熟稔,指點間嬉笑不已,十足地幸災樂禍。

  張允悄無聲息地落在一角,距離鬥法的戰場不過百丈之遙。

  那虬髯大漢身高九尺,面目粗獷。

  他手中雙斧揮動間,土黃色光芒凝為一把巨斧,呼嘯著破空而去,勢能劈山斷岳。

  斧風波及之處,下方的沙灘都被犁開道道深溝,激起漫天沙塵。

  「水如煙!你服是不服?只要你從此不再胡攪蠻纏,看在趙烆的面上,某家再饒過你這回!」

  虬髯大漢聲如洪鐘,凌厲的攻勢壓得對方左支右絀,仍有功夫開口。

  與他纏鬥的那位藍衣女修——水如煙年約二十七八,面容姣好,身姿曼妙,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逼人的煞氣。

  水如煙發出一聲清脆的冷笑,喝道:

  「姓龐的!你還敢提我夫君?今日不把他的下落說說清楚,我水如煙與你不死不休!」

  雖處下風,水如煙卻始終並不慌亂。

  她的身形如水中游魚,間不容髮地避過那道厚重的斧光,分水刺交叉點出,兩道湛藍的水線激射而出,直刺大漢本身。

  水線看似柔和,卻蘊含著極強的穿刺力道,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嗤嗤鳴響。

  大漢雙斧迴旋,在身前布下一道土黃色的光盾,堪堪擋住水線,光盾頓時劇烈蕩漾開來。

  他臉色霎時一變,旋即怒道:

  「老子早已說過了!那『純一水府』禁止厲害,我二人用盡渾身解數仍入內不得,不得已只好分道揚鑣,你是他婆娘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老子怎麼知道?」

  「說不定是他事後不死心,又瞞著我獨自返回,反而喪了性命!」

  「胡說八道!」

  水如煙柳眉豎起,攻守之勢立時逆轉,分水刺舞動間,漫天都是藍色的刺影,仿佛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夫君臨行前曾說,已將那處洞府研究得七七八八,憑你二人合力,豈會有什麼意外?」

  「他失蹤半年有餘,我初次找你詢問時,你嘴上推說不知,眼神卻閃爍不定,分明心裡有鬼,可憐我當時憂心忡忡,竟未發現!」

  她的語速很快,聲音又清又脆,如同玉珠落盤,但字字句句都帶著尖銳的質疑和恨意:

  「定是你見寶起意,暗中加害了我夫君!龐斗,今日我便要你血債血償!」

  龐斗聞言頓時怒火中燒,大聲道:

  「我敢對天發下毒誓,若是對趙道友暗中出手加害,教我打坐之時天打雷劈,魂飛魄散!瘋婆娘,你現在該信了吧?」

  水如煙聽得一怔,對早已心中認定的事突然有了一絲動搖,手中分水刺頓時一緩。

  可分神不過片刻,水如煙杏眼如同蒙上一層水霧,咬牙道:

  「我—不—信!」

  張允默默聽著,心中已然明了。

  修仙界中結伴探寶,又互相殘殺的事屢見不鮮,在這茫茫大海上,哪有什麼跡象可循,水如煙與龐斗孰是孰非,旁人註定無法看清,恐怕只有當局者自己清楚了。

  思忖間兩人又動起手來,看來是非分個高下出來了。

  不過這時卻是水如煙攻勢居多,龐斗一反常態,只是一味防守。

  張允同那些圍觀的修士間也隔著百來丈的距離,不過借著築基修士的靈覺,也能將他們聲音不大的對話聽個七七八八。

  「魯老,水如煙不是才突破築基中期不久麼?龐斗好像不是她對手了啊?」

  說話的是一個白面無須的白衣男子,他身旁的青衣老者嘿嘿一笑,說道:

  「看樣子龐斗也不一定是被冤枉的,他受傷不輕,而且傷在根基,剛才一意猛攻拿不下水如煙,如今形勢逆轉不足為奇。」

  「嘿嘿,說不定真是他暗算了趙烆,又被趙烆瀕死一擊才受的傷。」

  水如煙隱約聽見,心中悲憤更甚,嬌叱一聲,雙手掐訣,那對分水刺驟然合二為一,化作一柄長約三尺的藍色水劍,劍身波光流轉,散發出驚人的寒意。


  她體內法力澎湃湧出,藍色水劍光芒大盛,引動周圍天地間的水靈之氣,仿佛將一方海域的力量都凝聚於劍鋒之上,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藍色驚鴻,帶著決絕的殺意,直刺龐斗胸口!

  這一劍,已是傾盡全力,毫無保留。

  龐斗面色劇變,他從這一劍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水如煙的修為雖略遜於他,但此刻含怒出手,威力竟遠超平常。

  「瘋婆娘!你真要拼命不成!」

  他怒吼一聲,不敢怠慢,將開山巨斧往身前一插,雙手急速結印,周身土黃色光芒瘋狂匯聚,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無比、紋路清晰宛如龜甲的巨大盾牌。

  「玄龜厚土盾!」

  藍色驚鴻與龜甲巨盾悍然相撞!

  「轟」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爆發,刺目的藍黃兩色光芒交織迸射。

  下方的沙灘被硬生生刮去一層,海水被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圍觀修士們紛紛色變,各施手段抵禦衝擊波,修為稍弱的鍊氣修士更是被逼得連連後退。

  張允瞳孔微縮,周身法力自然流轉,將衝擊餘波消弭於無形。

  光芒漸散,只見龐斗身前的玄龜厚土盾上布滿了裂痕,最終「咔嚓」一聲碎裂開來,化為點點黃光消散。

  他本人也是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受了些內傷,那柄開山巨斧也光芒黯淡了幾分。

  而水如煙的情況更糟一些。

  她傾力一擊被擋下,法力反噬之下,嬌軀劇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手中藍色水劍重新分解為分水刺,靈光也微弱了許多。

  這女修踉蹌後退數步,終究沒能勉強穩住身形,一跤坐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看向龐斗的目光依舊充滿恨意。

  「咳咳……」龐斗抹去嘴角血跡,恨聲道:

  「水如煙,我一再忍讓,並非怕你!只是念在昔日與趙道友有些交情,不願與你一般見識!你若再不知進退,休怪我手下無情!」

  說話的同時,雙眼緩緩掃過圍觀的眾人以及張允,不知在想什麼。

  眾人心思各異,卻都沒有開口,也無人上前勸阻。

  龐斗冷哼一聲,猛的祭起一柄飛梭破空而去,身影轉身沒入海天一線間,只留下一個黑點。

  水如煙銀牙緊咬,秀美的臉上滿是不甘與悲愴,欲要起身追趕卻力有不逮。

  之前開口的白衣修士長笑起身,緩緩走向水如煙,笑吟吟地說道:

  「水仙子感覺如何?只要你一句話,柳某甘效犬馬之勞。」

  水如煙取出兩顆丹藥吞下,臉上神氣漸復,看也不看這白衣修士,盤膝坐好,冷冷地道:

  「柳寄永,你也就這點能耐了,不怕死儘管上來試試。」

  那柳寄永聞言,面上頓現踟躕,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幾人,見他們兀自安坐,不由心中打鼓,回頭哼道:

  「真是狗咬呂洞賓!」

  拂袖迴轉,繼續安坐歇息。

  海風嗚咽,驚濤陣陣,現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不多時,水如煙驀然起身,駕起一件藍幽幽地法器,急速朝著龐斗離去的方向追去。

  又過了一陣,先前圍觀的幾名修士紛紛起身,看了眼張允,目光中不懷好意。

  不過見那魯老率先動身,其餘人也很快便走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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