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邪修(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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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石紛飛,簌簌而落。

  張允腳下踏空的瞬間,立時召出法器踩在腳下,往外飄退出數丈有餘。

  藏形紗隱身效果仍在,但黑衣修士已感應到他的位置。

  得意的尖笑聲里,兩股滾滾黑氣自斜上方鼓盪而至。

  黑氣的前端凝成人頭大小的骷髏形狀,嘴巴開合,不停地發出似哭似笑的嚎叫。

  果然是邪修!

  張允本是不欲生事,沒想到這黑衣修士得寸進尺,認定他是因為害怕才躲了起來,還毀了洞府逼他現身。

  心中殺機大作,張允一把扯去藏形紗,懷中的火鴉珠滴溜溜飛轉而出。

  隨著他念動口訣,珠子赤光大放,一道紫紅色的火鴉虛影尖嘯著飛出。

  火鴉飛過之處,附近的陰氣瞬間被蒸騰殆盡,兩隻骷髏頭也是一觸即潰。

  火鴉精魂的嘶鳴聲有干擾神智的效果,黑衣修士雙眼只是稍一呆滯,便立即恢復如常。

  眼看火鴉衝到身前,他不慌不忙地深吸了口氣,然後又張口噴出數道黑氣,當空化作大小七八隻骷髏頭,怪嚎著沖向火鴉。

  在黑氣前赴後繼的衝擊下,骷髏頭與火鴉雙雙消散。

  雙方的第一輪交手試探居多,都沒出幾分力,張允確定從未見過此人。

  那黑衣修士抱著臂膀,盯著他的火鴉珠看了一陣,忽的咧嘴一笑:

  「我想起來了,兩個多月前在朝雨閣……」

  張允眉頭一皺,冷笑道:「你胡說什麼?」

  黑衣修士嘿嘿一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老子當時就知道你買這鬼珠子是要來這兒,後來找了你幾次不見蹤影,還以為猜錯了,沒想到這才送上門來,老天不負苦心人啊,我的終歸是我的。」

  「不知所謂!」張允冷聲道,心中飛速將朝雨閣見過的築基修士面貌回憶了一遍,已大概有了印象。

  當時場中除了張允外,還有一名頭戴黑斗篷的黑衣人,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看身量與眼前這人倒是一致,應該就是他了。

  張允有些疑惑的是,這黑衣修士也不過築基初期,言語之間卻似乎吃定了他,也不知底氣從何而來。

  「不知所謂?」黑衣修士陰陰一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話音方落,黑衣修士眼中凶光畢露,不再廢話,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他周圍的陰氣迅速匯聚,轉眼間又形成兩顆碩大的骷髏頭,鬼哭狼嚎著沖向張允。

  張允見他故技重施,催動火鴉珠又是一道赤光飈出迎面撞去,口中淡然道:

  「就這樣?」

  骷髏頭片刻間便被赤光衝擊得支離破碎,卻見黑衣修士渾不在意,也不再開口說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高大的黑幡。

  那幡上的圖案張允尚未看清,黑衣修士手持黑幡,振臂一聲長呼。

  腳下的陰川突然暴動,平靜的黑色岩流突然沖天而起。

  陰風怒號,黑浪排空。

  濃稠的陰氣原本緩緩流向前方,飄蕩在空中的不過九牛一毛,這時在黑衣修士持幡操控之下,如同改道般席捲著沖將上來,霎時將空中兩人吞沒,遮天蔽日。

  張允只覺宛如深秋時節跌入冰湖,一瞬間從腳下冷到了頭頂。

  他忙將火鴉珠收入懷中,催動法力灌入珠子。

  胸口暖和起來了,可稍遠些的地方仍舊冰冷,這一會兒的功夫,手腳頭頂更是結出細小的冰渣來。

  張允駭然失色,忙加大力度,將法力源源不斷地輸送往火鴉珠中。

  紅光灼灼,火鴉尖啼,懷中揣著珠子的地方幾乎被烤成透明,胸口燥熱難耐,四肢頭頂才堪堪抵住寒氣。

  「那是什麼鬼法器?」

  赤光透體而出,照得方圓五尺內紅霧朦朧,再遠便只剩漆黑一片,張允想起那件怪幡。

  這時辰當然是白天,能將周圍遮蔽成這般模樣,也不知調動了多少陰氣上來。

  四周除了呼嘯的風聲並無其它動靜,張允卻不敢大意,一邊催動火鴉珠禦寒,向前緩緩行進,一邊將神識向四面延伸出去。

  他察覺到周圍風向並不是上下或左右吹過,而是盤旋狂舞,如同一個巨大的風牢。


  他的神識延伸到三十餘丈處,便發覺了黑衣修士的蹤跡,此人正端坐不動,一人多高的黑幡立在身前,獵獵陰風之中,一人一幡的衣角、旗幡竟然紋絲不動。

  同時駕馭的法器越多,對神識和法力的要求就越高。

  張允同時操控炪火扇和火鴉珠,神識上有寶鑑加持,壓力尚且不大,但因陰氣過重的緣故,法力消耗卻是不小,心知不能拖延下去。

  那黑衣修士此時不出手,必然是在準備什麼殺招,自己若要取勝,越早出手越好。

  他當下不再猶豫,神識鎖定敵人,同時召出白沖和的「少陽劍」,看中的是此劍有一定的克制陰邪之能。

  少陽劍亮起熾烈白光,朝著盤坐的黑衣修士怒射而去。

  風雷之聲大作,張允也顧不得驚動敵人了,再說雙方距離如此之近,即便飛劍悄無聲息也未必瞞得過對方。

  三十餘丈的距離眨眼即至,濃重的黑暗中,一道白光電掠而過,將沿途照亮一瞬。

  張允眼瞅著少陽劍即將擊中那面黑幡,卻聽「砰」的一聲。

  旗幡上伸出一隻枯瘦嶙峋的手掌,少陽劍這一擊竟然沒將手掌毀去,反而僵持在幡前。

  黑衣修士依舊閉眼端坐,一動不動,四周陰氣滾滾翻湧如沸,不斷沖入怪幡。

  「這——!」

  張允心中一驚,正欲咬牙再出玄陰劍,卻見那面黑幡中又有一隻手掌伸出。

  兩隻殭屍般的手掌緩緩伸出旗面,抓向少陽劍,各自帶出一截同樣枯瘦的手臂。

  一股股粗壯的陰氣從手臂湧入手掌,被靈劍白光融去的指掌迅速得到補充,變得比之前更強悍。

  十指合圍,殘存的白光從指縫逸散出來,靈劍震顫悲鳴。

  張允這時也明白過來,陰川谷內陰氣充盈,黑衣修士的怪幡能源源不絕的攫取陰氣,卻不需時間煉化便可使用,難怪他如此自信。

  再出一劍也是徒勞無功,張允略一思忖,決定先將少陽劍收回。

  卻不料在他的驅使下,後半截劍身掙扎抖動愈發劇烈,直如離水之魚,被兩隻手掌抓住的劍首始終難以脫出。

  兩隻手掌牢牢抓住少陽劍,黑幡仿佛吸飽了陰氣,上面閃爍著亮起詭異的符紋,一隻光禿禿的惡鬼腦袋鑽了出來。

  張允的神識將這一切感應得十分清楚。

  這惡鬼腦袋與兩隻手掌一樣,都是真真切切存在,不是先前那些黑衣修士以陰氣凝聚出的骷髏頭能比。

  惡鬼完全鑽出旗幡,雙眼透過重重黑暗,朝著張允的位置呲牙咧嘴,仿佛嘲笑一般。

  就在這時,黑衣修士也睜開雙眼,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看到惡鬼手中抓住的少陽劍,不由微微一怔。

  「咦,竟然是白沖和的極品飛劍!你本事不小哇……可惜在這陰川谷中,撞在老子手裡,再大的本事也沒用!」

  「你想要,那就送給你陪葬好了。」

  張允冷聲說道,他使出少陽劍,本來也沒打算放他活著離開此地。

  只是沒想到這人當真有些棘手,他那面怪幡調動了大量陰氣,逼得自己不得不消耗大量法力在火鴉珠上。

  而少陽劍的雷霆一擊竟然也有去無回,這卻是始料未及,丟掉一把劍倒不算什麼,但被認出身份,張允便無法一走了之,只能盡全力將他除掉。

  他最大的依仗是古寶鎮元印。

  他有信心一旦祭出此寶,登時便可逆轉局勢,但這寶物的法力消耗實在太大,準備時間也不短,此時使用風險不小。

  一來黑衣修士可以隨時逃走,二來祭出鎮元印,火鴉珠的驅寒效用便要打個折扣,還要提防敵人出手干擾。

  黑衣修士聞言一聲怪笑,及至發現張允真的放棄了少陽劍的控制權,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伸手接過惡鬼雙手捧來的靈劍,五指輕彈,嘖嘖笑道:

  「兔崽子這是要拼命啦!哼,就叫你見識見識昔日大名鼎鼎「陰散人」的「八面鬼戎」!」

  反手將少陽劍隨身收起,抓住黑幡起身,厲喝道:

  「冥幡敕令,鬼門大開!」

  呼嘯的陰風頓時止住,連濃稠的黑霧似乎都稍微變淡了些,張允收回神識,只是功聚雙目,便能隱約看到數十丈外的一道身影。


  他正猶豫是否直接動用鎮元印,忽覺後方惡風陣陣,想也不想擎出淥愁劍,反手一劍削向後方。

  鬼泣之聲驟然響起,張允隨之轉身,正看見一道惡鬼身影踉踉蹌蹌倒退回去,很快沒入霧中不見。

  但這聲鬼泣仿佛打開了鬼門一般,又有數道鬼哭聲從其他方位傳來。

  張允神識微動,察覺不同方向另有七道鬼影厲嘯著向他撲來,加上正對面剛被打退的一道,恰好是八道。

  這些鬼影身形十分凝實,從氣息判斷,大致相當於鍊氣後期的水準。

  張允法力到處,淥愁劍碧光鼓盪,頭也不回地揮劍一斬,這一劍比方才的威力大得多,當即將右方率先衝來的兩道鬼影攔腰斬為兩段。

  兩段鬼影倒下之後,仿佛被某種東西吸引,仍舊凝而不散,化作黑光沒入來時的方向。

  這時其它方向的鬼影也將撲至,張允一一斬斷,正欲脫身直搗黃龍,去找黑衣修士,卻見正前方霧氣翻湧,第一隻被打退的鬼影又重新現身。

  接著便是右前方和正右方……

  所有被斬斷的鬼影全都恢復原狀,繼續悍不畏死地朝他撲來。

  「霧中必有古怪。」張允心思一動,持劍橫掃,碧光席捲如瀑,將所有鬼影掃蕩殆盡,他則駕著法器朝前方飛去。

  才飛出不遠,便將剛被他斬斷的鬼影又迎面撲來,似乎復活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張允煩不勝煩,抬手又是一劍將其斬斷,卻聽身後傳來黑衣修士的狂笑聲:

  「你既然想看,就讓你做個明白鬼又何妨?!」

  手中黑幡一抖,半截身子探出旗幡的惡鬼桀桀怪笑,黑衣修士高聲一喝:「收!」

  黑霧翻滾著向四面八方退去,幾息之間,便恢復成陰川谷原本的模樣。

  張允舉目四顧,只見在他和黑衣修士幾十丈遠的外圍,八桿大旗迎風招展,周連成圓,滾滾黑氣在外翻騰不休,旗面上繪著相同的惡鬼圖像,看模樣就是方才被他斬斷的那些。

  他當即明了,若不毀去這些鬼面旗,惡鬼自然是永遠殺不死了。

  黑衣修士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哈哈一笑,得意地道:

  「想毀旗?異想天開!看也看了,準備受死吧!陰魂絲——縛!」

  陰風呼嘯,八桿旗面上黑光滾滾,黑霧重新瀰漫開來,八道惡鬼圖像扭曲著鑽出旗面,與前次不同的是,黑氣中夾雜著幽藍色的微弱光芒。

  鬼火般的幽光仿佛沿著一根瞧不見的引線燃燒,一路向張允燒來,連那八隻惡鬼都刻意躲避開去。

  「這就是陰魂絲了。」

  張允尋思陰川谷越靠近下方陰氣越濃,若能向上或是出了谷去,勝算便大大增加,於是駕著法器便欲往上。

  黑衣修士早有準備,冷哼聲中,身形一閃,已在上方將他攔住。

  「想走?」

  手中黑幡一抖,滾滾黑光傾斜而下,旗幡上的惡鬼一躍而出,一左一右將張允堵在下方。

  這時八面鬼旗的惡鬼和陰魂絲也圍了上來。

  陰風慘慘,鬼哭狼嚎。

  張允忍著奇寒刺骨,揮動淥愁劍,碧色劍罡橫掃。

  當先撲來的兩隻惡鬼瞬間被斬退,但劍光觸及那些藍絲,卻只激起一連串細密的火花,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竟未能立刻將其斬斷!

  就這麼一耽擱,更多的陰魂絲從四面八方纏繞上來,如同附骨之疽,靈活地繞過劍光,纏向他的手腕、腳踝、腰身。

  張允只覺被銀絲觸及的地方傳來一陣陣刺骨的冰寒,法力運轉都為之滯澀,動作不由得慢了一分。

  「哈哈!沒用的!」黑衣修士見狀,笑聲更加猖狂,他手持黑幡,不斷催動法力。

  「這陰魂絲乃地底陰脈中淬鍊的精華,至陰至寒,專污有靈之物,侵蝕法力神魂!看你還能撐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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