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陰川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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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對視一眼,韓休面帶憂色,孟庭殊卻滿不在乎,哼了一聲,寒聲道:

  「就是,早知道就不放他們走了!」

  韓休早就習慣了她的口無遮攔,知道並無埋怨自己做主放人的意思,也不在意,只沉默未語。

  氣氛稍顯沉悶,張允便問了他們與兩儀劍派結怨的經過。

  事情與他推測的基本一致。

  前日孟庭殊獨自外出,返回洞府的途中遇到一名鍊氣修士,那人見她貌美,又是孤身一人,便一路尾隨,被發現之後不但毫無愧色,還恬不知恥地說了些輕浮之語。

  孟庭殊心裡殺機大作,但心想對方修為與她相若,取勝不易,於是裝出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樣,騙得那人近身,趁其不備放出靈蛇咬了他一口,隨即翻臉動手。

  這「紫靈眼」的蛇毒發作極快,那人取了隨身的丹藥服下,將蛇毒暫時壓住,挨了孟庭殊一擊狼狽逃離。

  孟庭殊回來同韓休說過,但藏晦山散修眾多,兩人均未放在心上,直到今日白沖和帶人找上門來,才知道傷的是兩儀派掌門親侄。

  紫靈眼蛇是以毒蟲、毒草為食的靈寵,生長緩慢,壽命悠長,因常年食毒的緣故,既能以毒液傷人,也能以蛇涎救人。

  它的毒性來自積年累月食用過的毒物,不以罕見著稱,只不過是多種尋常毒性混合而成,若不能以蛇涎解毒,只需有高明的醫者抽絲剝繭,將所有毒性釐清,再對症下藥,也能順利解毒。

  白沖和上來就要他們去虛遨峰解毒救人,順便負荊請罪,韓休夫婦倆也是有脾氣的人,雙方話不投機,便直接動起手來。

  韓休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沉吟道:

  「白沖和築基多年,我鍊氣之時便見過他,此人還算是通情達理,在這山陽一帶名聲不差,他既然認出了阿殊的紫靈眼蛇,兩儀劍派找人給他那猥瑣師侄解個毒理應不難,此事或許能就此作罷。」

  「白沖和是奉命而來,關鍵不在他,」張允輕輕搖頭,問道:

  「那掌門易懷蒼為人如何?」

  「此人不常露面,只知道築基比白沖和要早,其它的…一概不知。」

  韓休皺眉說完,原本還算樂觀的心情變得愈發沉重,抬頭看了眼張允,微笑道:

  「張兄弟,今日承你援手,韓某感激不盡,不過這事本就與你無關,你其實不必趟這渾水。」

  張允哈哈一笑,隨即又板著臉道:

  「那你不早說?我今日當著白沖和的面現了身,還和你站在一邊,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韓休心中感激,瞅著張允,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男人好生婆媽,」孟庭殊看得直搖頭,撇嘴道:

  「忒簡單的事,咱們不是還有那招沒用?到時候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唄。」

  韓休見張允不解,正色道:

  「阿殊說的是我們合練的一套功法,我未築基之時,憑藉這功法,兩人合力可與築基修士一斗,築基後便不怎麼用了。」

  「如今有張兄弟幫忙,兩儀派不來最好,若是不肯罷休,咱們就跟他們做過一場,大不了舍了這洞府遠走高飛,等日後修煉有成,再回來算這筆舊帳。」

  「正該如此!」張允笑著應道。

  他手裡掌握著一具築基屍傀,還有古寶鎮元印,自忖對上築基中期的修士也有自保之力,到時見機行事就是,決不能做對不起朋友的事。

  張允在空餘的石室中挑了一間住下。

  洞府空曠,石室之間相隔甚遠,石門關閉之後一片寂靜,外界的聲音全數被隔絕於外。

  張允一心修煉,深居簡出,偶爾與韓休夫妻倆聚一次,轉眼過去了半個月,風平浪靜。

  兩儀劍派的人再沒來過,幾個人都漸漸放下心來。

  這天張允修煉結束,在石室中摸出那屍傀袋,這裡面還有具築基修士的屍體,隨之想到來時經過的那處一線天。

  那地方陰氣濃郁,符合《九幽屍典》中所說的要求,可以用來淬鍊屍傀。

  張允稍一遲疑,找到韓休詢問,才知道那地方叫陰川谷。

  陰川谷存在久遠,其由來已說不清楚,只知道深藏地下,據說有萬丈之深,但由于越往下陰氣越強,刺骨的陰風會對修士的元神造成損傷,實際上沒人下去過,透過一線天逸出的陰氣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從陰川谷上方下去,一路上無處落腳,只有返回一途。

  韓休再三勸阻,張允只得推說是有件陰性法器受了些損傷,需要吸納陰氣修復,韓休才指了條路給他。

  因下方陰氣匯聚如同地下暗河,陰川谷因此得名,這谷是東西走向,東頭沉入地下沒有入口,西首卻與外面一個荒谷相連。

  只需從那荒谷一路向東,隨著離陰川谷越來越近,一路上會有不少裂縫。

  那裂縫中會有相對微弱的陰氣從地底湧出,應該足夠使用了。

  張允聞言大喜,當即問清楚那荒谷所在,得知距離他們這洞府並不太遠,半個時辰左右即可趕到。

  他當即動身,臨走之前,韓休取出兩張靈符,其中一張交給張允,說這兩張符一損俱損,如此一來不論哪頭出了意外,只需將靈符祭起,另一頭便可收到消息,及時來援。

  張允駕起法器飛了半個多時辰,心裡一震,終於在鬱鬱蔥蔥的群山中,發現數條巨大的荒涼山脈。

  這幾座山上寸草不生,鳥獸絕跡,石頭和土地都是詭異的黑色,山間籠罩著若有若無的黑色煙氣,附近的山林早已被侵蝕殆盡。

  藏晦山的山陰與這裡一比,簡直算是千里沃野了。

  他飛抵荒山上空,一眼就看到正中間一條蜿蜒扭曲的山谷,一路朝東而去,地勢越來越低,地面漸漸看不真切,只留下黑色的濃霧。

  張允一落地就覺得有一股涼意,所幸不算嚴重。

  他沿著荒谷緩緩深入,同時留心兩側山體。

  走了一刻鐘左右,只覺谷中寒風呼嘯,仿佛隔著皮肉吹入體內,張允必須隔一段時間運轉一次功法,將寒意驅散再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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