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毫無頭緒的陳江漢
趙國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恢復了自己老幹部的派頭，手裡的報紙一抖，抖出個清脆的響聲，翹個二郎腿，不再講話。
「行叭，就知道您在大隊說話不好使！」陳江漢攤了攤手。
趙國慶瞥了他一眼：「這招對我老頭子不管用，有這閒工夫，你去找王書記多好。」
陳江漢也不廢話，出門就找王廣全，
王廣全還在跟老爹講話，陳建國見陳江漢來了，立馬板著個臉，
「給老子回家！」
陳江漢趕緊上去哄道：
「好了，我的好阿爹唉，我這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你放心好了，你先回去吧，我還得給蘇老師送介紹信去。」
王廣全也順著陳江漢話頭安撫道：
「好咧哇，江漢好歹是我們縣的狀元，文曲星咧，你自己注意點身體，先回去吧，有力氣麼，上上工，沒力氣麼，就先休息，你放心，你家先給你調整到二隊去，我一會就跟張建軍講。」
哄孩子一樣把老爹陳建國送到院門口，老爹陳建國還想說點啥，王廣全趕緊揮揮手，示意讓他回去。
陳江漢也在一旁勸著，並表示辦完事就回去，讓老爹放心。
陳建國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家走去。
待陳建國走遠，王廣全背著手，上下打量一眼陳江漢，一句話沒講，往辦公室走去。
陳江漢趕緊跟上，一進辦公室，王廣全就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個細佬麼輕麼重，什麼話都敢接！」
「一個禮拜一百塊！」
「你要幹嘛！去偷？去搶？」
「去…」
王廣全還沒講完，陳江漢趕緊伸手撫了撫王廣全的背，示意他別生氣，並拿起桌上的搪瓷杯，遞給王廣全。
王廣全瞪了陳江漢一眼：「你現在倒是會獻殷勤的！」
「說說吧！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事！」
陳江漢兩手一攤，
「我也沒想好呢！」
「我信你個鬼的！」王廣全白了一眼陳江漢，
「你這小子腦筋肯定動好了，我今天還納悶的，你小子怎麼這麼硬氣！」
「你老實講，你是不是一個老早就有想法了，我看你今天講的相當老練的麼！」
陳江漢撓撓頭，裝作一副乖巧的樣子，
「唉，王叔，我講的都是心裡話哇，不提了，不提了，你給我開張介紹信唄，蘇老師還在縣醫院的，醫院等著要。」
王廣全見問不出什麼東西，也沒繼續追問，拉開抽屜，拿出一疊介紹信，
向陽大隊的介紹信還是便捷式的，A4橫版，中間有道虛線，
王廣全拿起筆就在空白處熟練的寫上：
今有我向陽大隊小學老師蘇若璃同志（女，現年 18歲，住址：芙蓉公社大隊部向陽小學），
因病需前往貴院進一步檢查並辦理住院治療手續。
該同志系我大隊本分社員，日常積極參與集體生產勞動，個人情況屬實。
為保障其得到及時有效救治，特開具此介紹信，懇請貴院予以接納，並按相關規定提供診療服務為盼。
寫完又在另一邊抄了一遍，拿了把尺沿著中間的虛線撕了下來，遞給陳江漢。
「收到！謝謝書記！我走了嗷！」
王廣全看著陳江漢那副嬉皮笑臉又明顯藏著心思的模樣，沒好氣地把剛拿起來的搪瓷杯往桌上一頓，發出「哐當」一聲響。
「少跟我嬉皮笑臉！一個禮拜一百塊，你真當是天上掉鈔票啊？」
他手指用力點了點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我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你給我記住，不許犯錯誤！聽見沒有！要是敢給我捅婁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陳江漢趕緊收了笑容，立正站好，擠出一點誠懇：
「王叔，你放心！我肯定規規矩矩，不給你、不給咱大隊添麻煩！我保證！」
「哼！」王廣全從鼻孔里哼出一聲，顯然沒完全信他，
「介紹信拿好，趕緊滾蛋！看見你就來氣！蘇老師那邊情況穩定了，托人捎個信回來！」
話剛說完，陳江漢就已經走出辦公室了，
只有一句「知道了」遠遠的飄了進來。
陳江漢沒回家，從大隊部出來，直接沿著村口的大路向公社走去。
沒辦法，1979年的時候，公交車還沒法到村，大部分人的出行方式還停留在腳底板，自行車也有，不過大多在城裡或者集鎮區才能看見。
陳江漢邊走邊思考。
管趙衛國借錢，那是陳江漢最後的打算，
畢竟一旦開口，之前出主意的那點人情，多半是全得搭進去，還得影響到蘇若璃去一中旁聽。
再說了，借了總得還，就自己兜里的大團結，還是順的趙衛國的，再加上蘇若璃的住院費，
雖然趙衛國沒說什麼，但陳江漢知道，這些都是要還的！
要是再借一百塊，就是一百四十塊了，那得給趙衛國打多少工才能還的上！
這年頭，錢還是蠻值錢的，
要知道城裡那些工人一個月工資或許才三四十塊，
一百塊錢，相當於一位工人三四個月工資了！
所以剛才陳江漢一口答應下來的時候，底下村民一片譁然。
連王廣全和趙國慶都覺得這事不靠譜，一個勁地打聽陳江漢的想法。
陳江漢哪有什麼想法！
他白手起家也是在九十年代，政策紅利都到位，市場經濟欣欣向榮的年代！
79年是什麼個情況，百分之七八十的家庭處於溫飽線左右，市場經濟連嫩芽都算不上，幹啥都要受限制！
陳江漢想起前世看的短劇劇情，就覺得離譜。
什麼回到八十年代初，抓個黃鱔，河鮮就能混成萬元戶，
且不說水庫運河這種重要水資源集中地，就向陽大隊楓岸壩旁邊的野河，都是背槍民兵日常巡邏的地方！
摸魚摸蝦？不好意思，這些都是集體資產！
槍指著腦袋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還敢回兩句嘴，不好意思，刪號重開吧！
還有什麼去大廠門口賣熟食滷味的，好傢夥，真不知道投機倒把最高十年是吧！
這年頭要說哪裡有個擺攤設點的地方，那只有一些個比較大的公社，會在月初和月中組織一些售賣會，北方叫廟會，南方叫集堂。
芙蓉公社剛好就有個芙蓉大集，在運河邊上，逢初一、十五開始，一次三天。
主要是一些供銷社和生產隊的集體攤位，
也有一些零星的社員攤位，但都賣的是一些農副產品，還得憑「完成任務證明」才有資格去擺！
不過嘛……
凡事有正就有奇，
芙蓉大集的前一天的半夜一兩點鐘，就是遠近聞名的黑市交易時間。
票販子，黑大米，各種新鮮的、不新鮮的城裡小玩意，甚至有煤油，白糖等管控物資！
剛好今天是13號，陳江漢就打算晚上去黑市上調查下市場，看看有什麼好點的路子，
……
向陽大隊離公社不是很遠，走了一個小時不到，
陳江漢就看到了公社老街的輪廓。
「行叭，就知道您在大隊說話不好使！」陳江漢攤了攤手。
趙國慶瞥了他一眼：「這招對我老頭子不管用，有這閒工夫，你去找王書記多好。」
陳江漢也不廢話，出門就找王廣全，
王廣全還在跟老爹講話，陳建國見陳江漢來了，立馬板著個臉，
「給老子回家！」
陳江漢趕緊上去哄道：
「好了，我的好阿爹唉，我這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你放心好了，你先回去吧，我還得給蘇老師送介紹信去。」
王廣全也順著陳江漢話頭安撫道：
「好咧哇，江漢好歹是我們縣的狀元，文曲星咧，你自己注意點身體，先回去吧，有力氣麼，上上工，沒力氣麼，就先休息，你放心，你家先給你調整到二隊去，我一會就跟張建軍講。」
哄孩子一樣把老爹陳建國送到院門口，老爹陳建國還想說點啥，王廣全趕緊揮揮手，示意讓他回去。
陳江漢也在一旁勸著，並表示辦完事就回去，讓老爹放心。
陳建國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家走去。
待陳建國走遠，王廣全背著手，上下打量一眼陳江漢，一句話沒講，往辦公室走去。
陳江漢趕緊跟上，一進辦公室，王廣全就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個細佬麼輕麼重，什麼話都敢接！」
「一個禮拜一百塊！」
「你要幹嘛！去偷？去搶？」
「去…」
王廣全還沒講完，陳江漢趕緊伸手撫了撫王廣全的背，示意他別生氣，並拿起桌上的搪瓷杯，遞給王廣全。
王廣全瞪了陳江漢一眼：「你現在倒是會獻殷勤的！」
「說說吧！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事！」
陳江漢兩手一攤，
「我也沒想好呢！」
「我信你個鬼的！」王廣全白了一眼陳江漢，
「你這小子腦筋肯定動好了，我今天還納悶的，你小子怎麼這麼硬氣！」
「你老實講，你是不是一個老早就有想法了，我看你今天講的相當老練的麼！」
陳江漢撓撓頭，裝作一副乖巧的樣子，
「唉，王叔，我講的都是心裡話哇，不提了，不提了，你給我開張介紹信唄，蘇老師還在縣醫院的，醫院等著要。」
王廣全見問不出什麼東西，也沒繼續追問，拉開抽屜，拿出一疊介紹信，
向陽大隊的介紹信還是便捷式的，A4橫版，中間有道虛線，
王廣全拿起筆就在空白處熟練的寫上：
今有我向陽大隊小學老師蘇若璃同志（女，現年 18歲，住址：芙蓉公社大隊部向陽小學），
因病需前往貴院進一步檢查並辦理住院治療手續。
該同志系我大隊本分社員，日常積極參與集體生產勞動，個人情況屬實。
為保障其得到及時有效救治，特開具此介紹信，懇請貴院予以接納，並按相關規定提供診療服務為盼。
寫完又在另一邊抄了一遍，拿了把尺沿著中間的虛線撕了下來，遞給陳江漢。
「收到！謝謝書記！我走了嗷！」
王廣全看著陳江漢那副嬉皮笑臉又明顯藏著心思的模樣，沒好氣地把剛拿起來的搪瓷杯往桌上一頓，發出「哐當」一聲響。
「少跟我嬉皮笑臉！一個禮拜一百塊，你真當是天上掉鈔票啊？」
他手指用力點了點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我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你給我記住，不許犯錯誤！聽見沒有！要是敢給我捅婁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陳江漢趕緊收了笑容，立正站好，擠出一點誠懇：
「王叔，你放心！我肯定規規矩矩，不給你、不給咱大隊添麻煩！我保證！」
「哼！」王廣全從鼻孔里哼出一聲，顯然沒完全信他，
「介紹信拿好，趕緊滾蛋！看見你就來氣！蘇老師那邊情況穩定了，托人捎個信回來！」
話剛說完，陳江漢就已經走出辦公室了，
只有一句「知道了」遠遠的飄了進來。
陳江漢沒回家，從大隊部出來，直接沿著村口的大路向公社走去。
沒辦法，1979年的時候，公交車還沒法到村，大部分人的出行方式還停留在腳底板，自行車也有，不過大多在城裡或者集鎮區才能看見。
陳江漢邊走邊思考。
管趙衛國借錢，那是陳江漢最後的打算，
畢竟一旦開口，之前出主意的那點人情，多半是全得搭進去，還得影響到蘇若璃去一中旁聽。
再說了，借了總得還，就自己兜里的大團結，還是順的趙衛國的，再加上蘇若璃的住院費，
雖然趙衛國沒說什麼，但陳江漢知道，這些都是要還的！
要是再借一百塊，就是一百四十塊了，那得給趙衛國打多少工才能還的上！
這年頭，錢還是蠻值錢的，
要知道城裡那些工人一個月工資或許才三四十塊，
一百塊錢，相當於一位工人三四個月工資了！
所以剛才陳江漢一口答應下來的時候，底下村民一片譁然。
連王廣全和趙國慶都覺得這事不靠譜，一個勁地打聽陳江漢的想法。
陳江漢哪有什麼想法！
他白手起家也是在九十年代，政策紅利都到位，市場經濟欣欣向榮的年代！
79年是什麼個情況，百分之七八十的家庭處於溫飽線左右，市場經濟連嫩芽都算不上，幹啥都要受限制！
陳江漢想起前世看的短劇劇情，就覺得離譜。
什麼回到八十年代初，抓個黃鱔，河鮮就能混成萬元戶，
且不說水庫運河這種重要水資源集中地，就向陽大隊楓岸壩旁邊的野河，都是背槍民兵日常巡邏的地方！
摸魚摸蝦？不好意思，這些都是集體資產！
槍指著腦袋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還敢回兩句嘴，不好意思，刪號重開吧！
還有什麼去大廠門口賣熟食滷味的，好傢夥，真不知道投機倒把最高十年是吧！
這年頭要說哪裡有個擺攤設點的地方，那只有一些個比較大的公社，會在月初和月中組織一些售賣會，北方叫廟會，南方叫集堂。
芙蓉公社剛好就有個芙蓉大集，在運河邊上，逢初一、十五開始，一次三天。
主要是一些供銷社和生產隊的集體攤位，
也有一些零星的社員攤位，但都賣的是一些農副產品，還得憑「完成任務證明」才有資格去擺！
不過嘛……
凡事有正就有奇，
芙蓉大集的前一天的半夜一兩點鐘，就是遠近聞名的黑市交易時間。
票販子，黑大米，各種新鮮的、不新鮮的城裡小玩意，甚至有煤油，白糖等管控物資！
剛好今天是13號，陳江漢就打算晚上去黑市上調查下市場，看看有什麼好點的路子，
……
向陽大隊離公社不是很遠，走了一個小時不到，
陳江漢就看到了公社老街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