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村民大會
「喂，喂喂，講一下，每家派個代表來趟大隊部啊，手裡有活的先放放。」
王廣全的聲音從大隊裡的破喇叭里傳出來，很快就傳遍了大隊裡的每個角落。
一會不到，大隊部院子裡的曬場上就站滿了人。
陳建國背著個手，晃晃悠悠地走進大隊部院門，抬頭卻看到自家兒子站在大隊書記旁邊，
另外一邊是李向東！
頓時慌了神，一路小跑到前面去，也不敢上台前去，就在底下。
朝著陳江漢招手，示意他趕緊下來。
但陳江漢此時已箭在弦上，哪管得了這麼多！
陳江漢其實從一開始就看見陳建國的身影，不過也沒想讓老爹出頭，老爹也不會出頭，
陳建國的性子是典型的「窩裡橫」，而且作為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讓他在人前說點什麼，他多半是說不出來的。
他巴不得今天的陣仗越鬧越大，最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陳江漢當然不是沒腦子，作為個老法師，
他知道破除八卦的最好方式就是創造個更大的八卦！
要想讓大隊裡的村民不再背後蛐蛐蘇若璃，
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把水攪渾，再扯個其他人的八卦出來，轉移大家視線；
要麼把事搞大，讓自己站在輿論中心，這樣其他人自然會忽視配角！
但其他人的八卦不怎麼好找，再說，要是手腳不利落，還容易招惹其他是非。
剛好李向東給機會，陳江漢當然要激化矛盾，
反正都已經得罪了，與其讓李家暗中使絆子，耍陰招，
還不如把事攤開，堂堂正正的玩陽謀！
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熱情空前高漲，
畢竟以前再怎麼吃瓜，也是私底下聊八卦，哪有這回刺激，全村人一起吃瓜，還是現場吃，當著人面吃！
那會啥沒有娛樂節目，這種家長里短的事，就是村里人為數不多消遣的方式。
不一會兒，王廣全清了清嗓子，拿著個紅色的本子上面有個五角星，開始說道：
「各位隊員，今天把大家喊來，是因為，最近啊，這個，咱們大隊啊，發生了一些事情！」
「這個李向東同志啊，覺得不跟大家講清楚，啊，這個，會影響到大隊裡的生產工作！」
「下面讓李向東同志跟大家講一下！」
李向東黑著臉，往前站了一步，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開口道：
「請大家來是來評評道理的！」
「我向東就麗麗跟阿軍一雙男女！平時麼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好不容易把兩人拉扯大！」
「陳建國，跟我講要結親家，我看看我家麗麗麼還蠻中意的，我向東也不是不明事理，對伐！」
「麗麗中意麼，我就同意咧！陳建國家窮的叮噹響，聘禮給的嗲？！」
「講出來，還笑死個人的！」
「兩丈半新不舊的破棉布，兩隻鴨溜溜，六塊錢！」
陳建國聽到這話，低下頭，往邊上挪了挪，滿臉通紅也講不出話。
陳江漢倒是愣了一下，這事確實出乎他意料，
因為按那會的習俗，雙方家長有個意向，子女沒啥意見的話，前期的所有事都是由家長操辦的。
當然子女有意見也沒有用，除了少數比較民主的家庭外，
大部分子女對婚姻是沒有做主權的。
李向東拿這個話出來，明顯是要羞辱陳江漢，甚至是陳建國一家！
剛想插嘴反駁，李向東眼睛一紅，聲音陡然增大，一副淒悽慘慘的樣子。
「我向東自認為不是嗲好人，但我也不是個壞人哇！」
「他陳建國家裡窮的叮噹響，我跟我丫頭都沒嫌棄，我丫頭跟我講，各細赤佬書念的好，人也不差，嫁過去，苦幾年麼，日子就好起來咧！」
「我麼，也是這麼想，甚至陳建國講各細赤佬要念高中考大學的！希望我向東多幫襯，我也是一口就答應下來了哇！」
「結果呢？！」
「同志們吶！好寧麼好報哇！各細赤佬還沒結婚哇，就在那噶姘頭，為了姘頭，還打了我麗麗一巴掌，我在現場，這小畜生還要打我的哇！」
「大家評評理！這種道德敗壞，無法無天的人，哪會有資格念高中噶，我今天這話講在這裡，我家麗麗跟這個小赤佬陳江漢，一刀兩斷！」
「陳建國的聘禮，我一會就扔在大隊裡！我家反正不要這種人家的東西！你們誰要誰拿去！」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村民們交頭接耳，有的搖頭嘆息，有的則是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王廣全則是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趙國慶搬個板凳在一邊坐著，報紙遮著臉，但耳朵卻豎起來聽。
陳建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偷眼看向陳江漢，卻發現兒子一臉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叔，話可不能這麼說。」
陳江漢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曬場，
「你說我和蘇老師嘎姘頭，話有點難聽了，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江漢是啥人，一天到晚在家看書，就算上工也是跟著大家一起干，我哪有這個時間精力去亂搞男女關係！我講的啊對啊？！」
陳江漢看著底下村民，挑了挑下巴。
有些個年紀較輕的，自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窩在人群里，瓮聲瓮氣地說道：
「就是！大隊裡的輕鬆的活都輪不到我們的！一天天累麼累的要死……」聲音越來越低。
王廣全眉毛一挑，「嗲寧講個（啥人說的）？！」
陳江漢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拉回正題。
「我再講一遍，蘇老師給我做的是人工呼吸，是救人時的緊急措施！救人的時候還要管這個那個的啊，就算是一個盲流子掉河裡了，我想蘇老師也照救不誤！」
「至於打麗麗那巴掌……」
陳江漢頓了頓，目光掃向人群，沒發現李麗，就朝著李向東繼續說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作為一個男人，我確實不應該打女人，這個我認，再說當時在現場，我又不是沒挨過你一巴掌！！！！」」
「不過這話要講清楚的，當時我在救人，大家都看見了！麗麗衝上來要攔我，耽誤了救人怎麼辦！」
「蘇老師為什麼自殺，你們心裡都清楚！話又說回來了，要是因為麗麗，蘇老師沒救過來！這事算麗麗的？還是算我的？！」
「我講的啊有道理啊！」
「我這不是在害她！我這是在救她！」
這話一出，底下村民議論紛紛，有的還點點頭表示贊同，
李向東的臉色鐵青，瞅了一旁的王廣全一眼，
王廣全當然也沒話講，陳江漢的節奏明顯帶的比李向東好，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至於李叔講的，要跟我家退親，這事我也同意的！」
「不瞞大家講，我始終是把李麗當我親妹子看。」
「至於聘禮的事！」
陳江漢話頭一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等著他的下半句。
王廣全的聲音從大隊裡的破喇叭里傳出來，很快就傳遍了大隊裡的每個角落。
一會不到，大隊部院子裡的曬場上就站滿了人。
陳建國背著個手，晃晃悠悠地走進大隊部院門，抬頭卻看到自家兒子站在大隊書記旁邊，
另外一邊是李向東！
頓時慌了神，一路小跑到前面去，也不敢上台前去，就在底下。
朝著陳江漢招手，示意他趕緊下來。
但陳江漢此時已箭在弦上，哪管得了這麼多！
陳江漢其實從一開始就看見陳建國的身影，不過也沒想讓老爹出頭，老爹也不會出頭，
陳建國的性子是典型的「窩裡橫」，而且作為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讓他在人前說點什麼，他多半是說不出來的。
他巴不得今天的陣仗越鬧越大，最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陳江漢當然不是沒腦子，作為個老法師，
他知道破除八卦的最好方式就是創造個更大的八卦！
要想讓大隊裡的村民不再背後蛐蛐蘇若璃，
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把水攪渾，再扯個其他人的八卦出來，轉移大家視線；
要麼把事搞大，讓自己站在輿論中心，這樣其他人自然會忽視配角！
但其他人的八卦不怎麼好找，再說，要是手腳不利落，還容易招惹其他是非。
剛好李向東給機會，陳江漢當然要激化矛盾，
反正都已經得罪了，與其讓李家暗中使絆子，耍陰招，
還不如把事攤開，堂堂正正的玩陽謀！
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熱情空前高漲，
畢竟以前再怎麼吃瓜，也是私底下聊八卦，哪有這回刺激，全村人一起吃瓜，還是現場吃，當著人面吃！
那會啥沒有娛樂節目，這種家長里短的事，就是村里人為數不多消遣的方式。
不一會兒，王廣全清了清嗓子，拿著個紅色的本子上面有個五角星，開始說道：
「各位隊員，今天把大家喊來，是因為，最近啊，這個，咱們大隊啊，發生了一些事情！」
「這個李向東同志啊，覺得不跟大家講清楚，啊，這個，會影響到大隊裡的生產工作！」
「下面讓李向東同志跟大家講一下！」
李向東黑著臉，往前站了一步，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開口道：
「請大家來是來評評道理的！」
「我向東就麗麗跟阿軍一雙男女！平時麼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好不容易把兩人拉扯大！」
「陳建國，跟我講要結親家，我看看我家麗麗麼還蠻中意的，我向東也不是不明事理，對伐！」
「麗麗中意麼，我就同意咧！陳建國家窮的叮噹響，聘禮給的嗲？！」
「講出來，還笑死個人的！」
「兩丈半新不舊的破棉布，兩隻鴨溜溜，六塊錢！」
陳建國聽到這話，低下頭，往邊上挪了挪，滿臉通紅也講不出話。
陳江漢倒是愣了一下，這事確實出乎他意料，
因為按那會的習俗，雙方家長有個意向，子女沒啥意見的話，前期的所有事都是由家長操辦的。
當然子女有意見也沒有用，除了少數比較民主的家庭外，
大部分子女對婚姻是沒有做主權的。
李向東拿這個話出來，明顯是要羞辱陳江漢，甚至是陳建國一家！
剛想插嘴反駁，李向東眼睛一紅，聲音陡然增大，一副淒悽慘慘的樣子。
「我向東自認為不是嗲好人，但我也不是個壞人哇！」
「他陳建國家裡窮的叮噹響，我跟我丫頭都沒嫌棄，我丫頭跟我講，各細赤佬書念的好，人也不差，嫁過去，苦幾年麼，日子就好起來咧！」
「我麼，也是這麼想，甚至陳建國講各細赤佬要念高中考大學的！希望我向東多幫襯，我也是一口就答應下來了哇！」
「結果呢？！」
「同志們吶！好寧麼好報哇！各細赤佬還沒結婚哇，就在那噶姘頭，為了姘頭，還打了我麗麗一巴掌，我在現場，這小畜生還要打我的哇！」
「大家評評理！這種道德敗壞，無法無天的人，哪會有資格念高中噶，我今天這話講在這裡，我家麗麗跟這個小赤佬陳江漢，一刀兩斷！」
「陳建國的聘禮，我一會就扔在大隊裡！我家反正不要這種人家的東西！你們誰要誰拿去！」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村民們交頭接耳，有的搖頭嘆息，有的則是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王廣全則是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趙國慶搬個板凳在一邊坐著，報紙遮著臉，但耳朵卻豎起來聽。
陳建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偷眼看向陳江漢，卻發現兒子一臉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叔，話可不能這麼說。」
陳江漢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曬場，
「你說我和蘇老師嘎姘頭，話有點難聽了，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江漢是啥人，一天到晚在家看書，就算上工也是跟著大家一起干，我哪有這個時間精力去亂搞男女關係！我講的啊對啊？！」
陳江漢看著底下村民，挑了挑下巴。
有些個年紀較輕的，自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窩在人群里，瓮聲瓮氣地說道：
「就是！大隊裡的輕鬆的活都輪不到我們的！一天天累麼累的要死……」聲音越來越低。
王廣全眉毛一挑，「嗲寧講個（啥人說的）？！」
陳江漢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拉回正題。
「我再講一遍，蘇老師給我做的是人工呼吸，是救人時的緊急措施！救人的時候還要管這個那個的啊，就算是一個盲流子掉河裡了，我想蘇老師也照救不誤！」
「至於打麗麗那巴掌……」
陳江漢頓了頓，目光掃向人群，沒發現李麗，就朝著李向東繼續說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作為一個男人，我確實不應該打女人，這個我認，再說當時在現場，我又不是沒挨過你一巴掌！！！！」」
「不過這話要講清楚的，當時我在救人，大家都看見了！麗麗衝上來要攔我，耽誤了救人怎麼辦！」
「蘇老師為什麼自殺，你們心裡都清楚！話又說回來了，要是因為麗麗，蘇老師沒救過來！這事算麗麗的？還是算我的？！」
「我講的啊有道理啊！」
「我這不是在害她！我這是在救她！」
這話一出，底下村民議論紛紛，有的還點點頭表示贊同，
李向東的臉色鐵青，瞅了一旁的王廣全一眼，
王廣全當然也沒話講，陳江漢的節奏明顯帶的比李向東好，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至於李叔講的，要跟我家退親，這事我也同意的！」
「不瞞大家講，我始終是把李麗當我親妹子看。」
「至於聘禮的事！」
陳江漢話頭一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等著他的下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