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斬殺之法
聽了陸炳的簡述，義書碎片內那流轉的光暈仿佛都凝滯了片刻。
隨即，更多的文字如沸水般翻湧而出，歡聲雷動，字裡行間洋溢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眾人討論的焦點迅速從辰龍先前拋出的「這世上到底有沒有神仙」、「是否存在修行之法」那等虛無縹緲的話題。
硬生生扭轉，盡數匯聚到了如何幫助陸炳從眼下這妖鳳的利爪烈焰下逃出生天的實際問題上來。
雖說這關注點的轉移算是切中了陸炳的燃眉之急，但看著那些閃爍跳躍的文字，陸炳心中卻莫名生出幾分不靠譜的預感。
「此妖鳳既然是擅長吐火，五行相剋，那麼它定然是怕水的！」
一個頂著子鼠頭像的人率先發言。
陸炳之前似乎沒怎麼見過他開口，此刻甫一出聲，便「語」驚四座，「不知午馬仁兄，此刻膀胱……呃，丹田水汽可還充盈？若有存貨，何不朝天來上一發？或可奏奇效！」
陸炳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下意識抬頭望了望夜空中那道盤旋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巨大身影。
估摸著那高度少說也有二十多米。
他的膀胱壓力得有多大，才能製造出足以威脅到那妖鳳的「水箭」？
這尼瑪純純的餿主意，不僅毫無實操可能，簡直是對他當前險境的侮辱性調侃。
陸炳暗自記下，這子鼠，觀其言行，絕非可靠之輩。
他正無語間，又一個頭像閃爍起來，是寅虎。
文字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午馬，你先前不是自稱曾是南疆舉足輕重的人物麼？
怎地如今南疆來的妖獸反倒對你窮追不捨，不死不休？
莫非……你曾對牠做過什麼天怒人怨、乃至不軌之事？」
這調侃讓陸炳心頭一堵，但同時也從這話語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迅速推測，定是那妖鳳之前不知用什麼方法，冒用了或者關聯了這個「辰龍」的帳號，在這義書碎片裡跟這群人吹過牛，把自己塑造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南疆大人物。
所以，當自己這個正牌「午馬」發出被妖鳳追殺的消息時，寅虎他們才會自然而然地做出這般聯想。
以為是「南疆大佬」遭到了自家地盤妖獸的反噬。
「等等！」
熟悉的辰龍頭像再次亮起，文字間帶著一絲驚詫與質疑。
「竟有南疆來的孽畜，敢在我大明京城周邊如此肆無忌憚地撒野？朝廷呢？巡城的兵馬司、鎮妖的欽天監，難道都坐視不管嗎？」
他這番義正辭嚴的質問拋出後，碎片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頗有些微妙，仿佛其他人在無聲地交換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死對頭丑牛立刻跳了出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現在才知道？大明如今，也就內城那塊巴掌大的地方還算有點規矩，能讓人安穩睡個覺。
外城那地界，潑皮無賴、江湖械鬥哪天少過？更別提荒郊野外了。
我說辰龍，你該不會真是從哪個鄉下犄角旮旯里出來的，從來沒到過都城吧？
還是說，你平時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好風光』？」
面對丑牛這連消帶打的質疑，辰龍罕見地沒有立刻反唇相譏。
頭像暗下去片刻，才重新亮起，回了一段意味不明的話：
「差不多吧。反正……沒怎麼去外面看過，很少。
就算看了……也未必能看到真實的……」
陸炳看著這兩人三言兩語間又將話題帶偏，再度開始了他們那似乎永無止境的旁敲側擊與言語交鋒，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現在是爭論這些的時候嗎？
是探究對方出身來歷的時候嗎？
他，陸炳，代號午馬，正被一隻兇悍的妖鳳在郊外追殺，命懸一線！
他的小命難道不是此刻最應該被關注、被討論的重點嗎？
這群傢伙，到底有沒有一點緊迫感！
夜空之上，妖鳳似乎失去了耐心，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刺耳的唳鳴，雙翼扇動間，灼熱的氣浪再次撲面而來。
陸炳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股焦糊味愈發濃重。
而義書碎片內，那關於京城治安、關於真實與虛幻的爭論，還在繼續。
他握著碎片，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弱溫熱，心頭卻是一片冰涼。
……
子鼠喜歡出餿主意——方才那一番「以尿滅火」的高論猶在耳邊，著實令人哭笑不得。
丑牛則似乎總看辰龍不順眼，三句話內必會尋機與其頂嘴，那字裡行間都帶著刺兒。
而寅虎，雖話語不多，但每每開口，總能抓住要害，分析能力顯然不俗，只是那份調侃有時讓人難以消受。
灌木叢中的陸炳雖身陷絕境，氣息因竭力收斂而略顯粗重，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地面，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能從這義書碎片中寥寥數句的交流里，敏銳地捕捉到這幾人迥異的性格特點。
這碎片空間雖虛妄，其間的人心百態，倒是頗為真實。
就在他心念電轉，權衡著這些初步印象時——
「叮咚。」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碎片上光華流轉，卻見那丑牛的頭像再次閃爍起來，並未繼續與辰龍糾纏，而是將話頭轉向了他：
「不知道午馬仁兄，近戰能力如何？若是修行中人，不知到了哪一步？」
他是在為我想辦法？
陸炳心中微微一動，在這紛亂的爭吵與不靠譜的建議中，這算是一句切中要害的詢問。
他下意識伸手觸摸冰涼的碎片表面，指尖即將落下，準備如實回答自己已是「元一境的肉身無漏」之境。
可就在那剎那，一股強烈的警兆硬生生讓他憋住了已到嘴邊的話語。
不能說！
元一境，無漏身，這都是武夫修煉體系里明確的階位特徵。
一旦說出口，碎片中這些人精立刻就能推斷出他走的是武夫路子。
倘若這群人里恰巧有朝廷的眼線，再結合今夜外城可能存在的出入記錄稍加排查，自己的行蹤與嫌疑便幾乎無所遁形。
在這京城腳下，一個修為不弱的武夫深夜出現在外城荒郊，還被妖獸追殺，這實在是太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我有一戰之力，近戰尚可，還帶著一把鋒利的刀。」
陸炳蹙著眉頭，在心中字斟句酌了半晌，終究選擇了這般模糊卻留有餘地的回答。
既表明了並非毫無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又巧妙地隱藏了自身具體的修煉路徑和真實境界。
隔了一陣，那丑牛的頭像再次亮起，傳來的文字似乎帶著一絲胸有成竹：
「甚好，有辦法了！」
隨即，更多的文字如沸水般翻湧而出，歡聲雷動，字裡行間洋溢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眾人討論的焦點迅速從辰龍先前拋出的「這世上到底有沒有神仙」、「是否存在修行之法」那等虛無縹緲的話題。
硬生生扭轉，盡數匯聚到了如何幫助陸炳從眼下這妖鳳的利爪烈焰下逃出生天的實際問題上來。
雖說這關注點的轉移算是切中了陸炳的燃眉之急，但看著那些閃爍跳躍的文字，陸炳心中卻莫名生出幾分不靠譜的預感。
「此妖鳳既然是擅長吐火，五行相剋，那麼它定然是怕水的！」
一個頂著子鼠頭像的人率先發言。
陸炳之前似乎沒怎麼見過他開口，此刻甫一出聲，便「語」驚四座，「不知午馬仁兄，此刻膀胱……呃，丹田水汽可還充盈？若有存貨，何不朝天來上一發？或可奏奇效！」
陸炳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下意識抬頭望了望夜空中那道盤旋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巨大身影。
估摸著那高度少說也有二十多米。
他的膀胱壓力得有多大，才能製造出足以威脅到那妖鳳的「水箭」？
這尼瑪純純的餿主意，不僅毫無實操可能，簡直是對他當前險境的侮辱性調侃。
陸炳暗自記下，這子鼠，觀其言行，絕非可靠之輩。
他正無語間，又一個頭像閃爍起來，是寅虎。
文字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午馬，你先前不是自稱曾是南疆舉足輕重的人物麼？
怎地如今南疆來的妖獸反倒對你窮追不捨，不死不休？
莫非……你曾對牠做過什麼天怒人怨、乃至不軌之事？」
這調侃讓陸炳心頭一堵，但同時也從這話語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迅速推測，定是那妖鳳之前不知用什麼方法，冒用了或者關聯了這個「辰龍」的帳號，在這義書碎片裡跟這群人吹過牛，把自己塑造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南疆大人物。
所以，當自己這個正牌「午馬」發出被妖鳳追殺的消息時，寅虎他們才會自然而然地做出這般聯想。
以為是「南疆大佬」遭到了自家地盤妖獸的反噬。
「等等！」
熟悉的辰龍頭像再次亮起，文字間帶著一絲驚詫與質疑。
「竟有南疆來的孽畜，敢在我大明京城周邊如此肆無忌憚地撒野？朝廷呢？巡城的兵馬司、鎮妖的欽天監，難道都坐視不管嗎？」
他這番義正辭嚴的質問拋出後，碎片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頗有些微妙，仿佛其他人在無聲地交換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死對頭丑牛立刻跳了出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現在才知道？大明如今，也就內城那塊巴掌大的地方還算有點規矩，能讓人安穩睡個覺。
外城那地界，潑皮無賴、江湖械鬥哪天少過？更別提荒郊野外了。
我說辰龍，你該不會真是從哪個鄉下犄角旮旯里出來的，從來沒到過都城吧？
還是說，你平時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好風光』？」
面對丑牛這連消帶打的質疑，辰龍罕見地沒有立刻反唇相譏。
頭像暗下去片刻，才重新亮起，回了一段意味不明的話：
「差不多吧。反正……沒怎麼去外面看過，很少。
就算看了……也未必能看到真實的……」
陸炳看著這兩人三言兩語間又將話題帶偏，再度開始了他們那似乎永無止境的旁敲側擊與言語交鋒，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現在是爭論這些的時候嗎？
是探究對方出身來歷的時候嗎？
他，陸炳，代號午馬，正被一隻兇悍的妖鳳在郊外追殺，命懸一線！
他的小命難道不是此刻最應該被關注、被討論的重點嗎？
這群傢伙，到底有沒有一點緊迫感！
夜空之上，妖鳳似乎失去了耐心，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刺耳的唳鳴，雙翼扇動間，灼熱的氣浪再次撲面而來。
陸炳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股焦糊味愈發濃重。
而義書碎片內，那關於京城治安、關於真實與虛幻的爭論，還在繼續。
他握著碎片，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弱溫熱，心頭卻是一片冰涼。
……
子鼠喜歡出餿主意——方才那一番「以尿滅火」的高論猶在耳邊，著實令人哭笑不得。
丑牛則似乎總看辰龍不順眼，三句話內必會尋機與其頂嘴，那字裡行間都帶著刺兒。
而寅虎，雖話語不多，但每每開口，總能抓住要害，分析能力顯然不俗，只是那份調侃有時讓人難以消受。
灌木叢中的陸炳雖身陷絕境，氣息因竭力收斂而略顯粗重，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地面，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能從這義書碎片中寥寥數句的交流里，敏銳地捕捉到這幾人迥異的性格特點。
這碎片空間雖虛妄，其間的人心百態，倒是頗為真實。
就在他心念電轉，權衡著這些初步印象時——
「叮咚。」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碎片上光華流轉，卻見那丑牛的頭像再次閃爍起來，並未繼續與辰龍糾纏，而是將話頭轉向了他：
「不知道午馬仁兄，近戰能力如何？若是修行中人，不知到了哪一步？」
他是在為我想辦法？
陸炳心中微微一動，在這紛亂的爭吵與不靠譜的建議中，這算是一句切中要害的詢問。
他下意識伸手觸摸冰涼的碎片表面，指尖即將落下，準備如實回答自己已是「元一境的肉身無漏」之境。
可就在那剎那，一股強烈的警兆硬生生讓他憋住了已到嘴邊的話語。
不能說！
元一境，無漏身，這都是武夫修煉體系里明確的階位特徵。
一旦說出口，碎片中這些人精立刻就能推斷出他走的是武夫路子。
倘若這群人里恰巧有朝廷的眼線，再結合今夜外城可能存在的出入記錄稍加排查，自己的行蹤與嫌疑便幾乎無所遁形。
在這京城腳下，一個修為不弱的武夫深夜出現在外城荒郊，還被妖獸追殺，這實在是太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我有一戰之力，近戰尚可，還帶著一把鋒利的刀。」
陸炳蹙著眉頭，在心中字斟句酌了半晌，終究選擇了這般模糊卻留有餘地的回答。
既表明了並非毫無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又巧妙地隱藏了自身具體的修煉路徑和真實境界。
隔了一陣，那丑牛的頭像再次亮起，傳來的文字似乎帶著一絲胸有成竹：
「甚好，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