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此乃正義直言
「好！既然汪尚書已表其態，那便聽聽毛愛卿的高見！」
龍椅之上，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殿內近乎凝固的沉寂。
這位年輕的天子眸光銳利如電，瞬間便捕捉到了局勢變化。
陸炳的入場，如同一把銳利刀鋒，阻攔在楊廷和文官集團前，悄然改變整個局面。
先前還如山嶽般壓得革新派喘不過氣來的首輔威勢，此刻竟隱隱出現了鬆動。
嘉靖的目光落在殿下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上，陸炳脊樑筆直，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天刀，寒芒內斂，卻足夠讓楊廷和變色。
這背影，讓他恍惚間又回到了登基那天，風雪漫天，正是這個發小，手按刀柄，一步步為他開路，從大明門進入皇宮，名正言順有尊嚴的登上皇帝寶座。
此刻，這一幕又將重演。
殿下，眾臣的目光齊刷刷聚焦於毛澄身上。
毛澄此刻內心天人交戰，但眼見汪俊已然「陣前倒戈」，他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崩塌。
他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首輔楊廷和。
只見楊廷和面色鐵青，平日裡氣定神閒預籌帷幄的模樣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怒目。
那眼神如山嶽的壓力，讓他神魂都在顫抖。
可相比起府中那位神出鬼沒、催魂索命的「蛇奶奶」，首輔大人這怒容，還是太和藹可親了……
這個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卻莫名給了他一絲勇氣。
毛澄把心一橫，猛地閉上眼睛，聲音顫抖：
「臣……臣毛澄，啟奏陛下！臣以為，汪尚書所言，句句在理。
陛下無論尊奉興獻王抑或孝宗皇帝為皇考，皆是出於至孝至誠，合乎天道人倫。
此乃……此乃聖心獨斷之事，臣等唯有敬遵聖意！」
此言一出，如平地驚雷。
「嘩——！」
大殿之內，原本壓抑的寂靜被徹底打破，文武百官再也抑制不住，一片譁然。
如果說汪俊的含糊其辭只是讓人意外，那毛澄這番幾乎是明確支持皇帝擁有最終抉擇權的表態，不啻於直接站到了首輔楊廷和的對立面。
「毛澄！你……你瘋魔了不成？！」
楊廷和身後，大學士蔣冕驚怒交加，指著毛澄厲聲喝道，他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毛澄說完，根本不敢去看楊廷和那足以殺人的目光，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幾乎是本能地、踉蹌著向側後方退了兩步，恰好縮到了氣定神閒的陸炳身側後方。
感覺偌大的朝廷，陸炳只有陸炳能給他安全感。
楊廷和一派大臣看到此處，紛紛咬牙切齒，對毛澄和汪俊二人怒目而視。
陸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側過頭，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入毛澄耳中，也傳遍了大殿的每個角落：
「毛大人，此話……可當真？金鑾殿上，言出法隨，可容不得半分戲言。」
感受到身旁陸炳身上傳來的那股沉穩如山嶽的氣息，毛澄慌亂的心神安定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腰板。
環顧四周那些或驚愕、或憤怒、或難以置信的面孔，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也堅定了不少：
「陸大人明鑑！剛才所說，皆是老夫肺腑之言，亦是秉持公心之論，句句屬實，此乃正義直言！」
……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靜被一種更詭異的躁動所取代。
無數道目光，或驚疑、或憤怒、或難以置信，盡數聚焦在淡然挺立的陸炳身上。
任誰都看出來，場面局勢從陸炳上來時候就不一樣了。
這小小的錦衣衛總旗，究竟用了什麼邪門招數？！
幾乎每一位支持楊廷和的官員心中，都翻騰著同樣的驚濤駭浪。
汪俊和毛澄，這兩位禮部堂官，乃是楊首輔經營多年、倚為肱骨的心腹。
是文官集團用以定鼎朝局的重要基石。
平日裡與首輔府上往來密切，利益盤根錯節，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莫非是暗中威逼？
陸炳雖是皇帝親信，但汪俊、毛澄皆是朝廷二品大員，根基深厚，府中亦有修士客卿護衛，豈是輕易能脅迫的？
又或者利誘？財錦動人心？
可到了他們這個位置，尋常金銀已難入法眼。
太反常了。
就像精心布置的棋局，眼看就要屠龍制勝，對方卻憑空多出兩顆無法理解的棋子，瞬間逆轉了局勢。
而下棋的人，似乎就是面前小小的錦衣衛總旗。
御座之上，嘉靖表面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天子威儀，但內心深處，卻是又驚又喜，抑制不住的好奇。
驚的是，陸炳竟真能在如此絕境中，撬動了楊廷和最堅固的堡壘。
喜的是，自己這位總角之交，又一次給了他天大的驚喜，將這幾乎定死的敗局硬生生扳了回來！
如此一來，他這皇帝的權柄，總算不至於在登基之初就被文官集團徹底架空。
看來，朕那柄番邦進貢的寶刀「萬世」，終究是要賞給陸炳這廝了……嘉靖心中暗道。
不過這不僅是賞賜，更是一種認可，一種帝王與摯友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
不止是嘉靖，連侍立在龍椅後側，一向沉穩的大太監黃錦，此刻也是瞳孔地震，內心波瀾萬丈。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拂塵，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位陸大人……實在是深不可測！
黃錦原本以為，陸炳和自己一樣，是陛下手中的利刃，衝鋒陷陣、浴血奮戰自是本職。
但在這雲譎波詭、唇槍舌劍的朝堂之上，面對楊廷和這等老謀深算的文官領袖，恐怕也只能如自己一般，空有一身武力卻束手無策，乾瞪眼罷了。
哪曾想，陸炳不僅敢站出來，更能以一己之力，攪動風雲，力挽狂瀾於既倒。
這……這簡直稱得上是文武雙全，智勇兼備了。
黃錦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敬佩。
他第一次產生「大丈夫當如是」的感覺，還是不久前在城外泥菩薩廟。
親眼目睹陸炳悍然斬殺那頭為禍一方的蛇妖后，又將繳獲的財物毫不留戀地分發給被蛇妖蒙蔽的百姓。
那份殺伐果決與仁義心腸，讓他心折。
此刻，再次看到陸炳獨自一人，挺拔如松地擋在陛下身前。
面對滿朝朱紫貴臣的質疑與壓力，談笑間便化解了陛下的窘迫，替天子力排眾議。
黃錦的心神又一次恍惚起來。
倏地，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陸大人的那本《氣血再造功》，不知已練到第幾重了？」
他自打把這本功法送給陸炳，就聽對方說這功法練到極致，有重塑肉身、補全先天缺陷的玄妙。
他陸炳斬妖鶴身受重傷，短短時間又能完好無損在大殿上現身，挺拔如松，說明已經有了不淺的造詣。
黃錦身為內侍，身體殘缺乃是此生大憾，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壓下。
「不知……不知陸大人何時得空，才能指點我一二？哪怕只是一絲希望，能讓咱家……做一個完整的男人……」
內心想法翻湧，他看向陸炳的背影，口乾舌燥起來。
龍椅之上，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殿內近乎凝固的沉寂。
這位年輕的天子眸光銳利如電，瞬間便捕捉到了局勢變化。
陸炳的入場，如同一把銳利刀鋒，阻攔在楊廷和文官集團前，悄然改變整個局面。
先前還如山嶽般壓得革新派喘不過氣來的首輔威勢，此刻竟隱隱出現了鬆動。
嘉靖的目光落在殿下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上，陸炳脊樑筆直，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天刀，寒芒內斂，卻足夠讓楊廷和變色。
這背影，讓他恍惚間又回到了登基那天，風雪漫天，正是這個發小，手按刀柄，一步步為他開路，從大明門進入皇宮，名正言順有尊嚴的登上皇帝寶座。
此刻，這一幕又將重演。
殿下，眾臣的目光齊刷刷聚焦於毛澄身上。
毛澄此刻內心天人交戰，但眼見汪俊已然「陣前倒戈」，他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崩塌。
他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首輔楊廷和。
只見楊廷和面色鐵青，平日裡氣定神閒預籌帷幄的模樣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怒目。
那眼神如山嶽的壓力，讓他神魂都在顫抖。
可相比起府中那位神出鬼沒、催魂索命的「蛇奶奶」，首輔大人這怒容，還是太和藹可親了……
這個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卻莫名給了他一絲勇氣。
毛澄把心一橫，猛地閉上眼睛，聲音顫抖：
「臣……臣毛澄，啟奏陛下！臣以為，汪尚書所言，句句在理。
陛下無論尊奉興獻王抑或孝宗皇帝為皇考，皆是出於至孝至誠，合乎天道人倫。
此乃……此乃聖心獨斷之事，臣等唯有敬遵聖意！」
此言一出，如平地驚雷。
「嘩——！」
大殿之內，原本壓抑的寂靜被徹底打破，文武百官再也抑制不住，一片譁然。
如果說汪俊的含糊其辭只是讓人意外，那毛澄這番幾乎是明確支持皇帝擁有最終抉擇權的表態，不啻於直接站到了首輔楊廷和的對立面。
「毛澄！你……你瘋魔了不成？！」
楊廷和身後，大學士蔣冕驚怒交加，指著毛澄厲聲喝道，他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毛澄說完，根本不敢去看楊廷和那足以殺人的目光，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幾乎是本能地、踉蹌著向側後方退了兩步，恰好縮到了氣定神閒的陸炳身側後方。
感覺偌大的朝廷，陸炳只有陸炳能給他安全感。
楊廷和一派大臣看到此處，紛紛咬牙切齒，對毛澄和汪俊二人怒目而視。
陸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側過頭，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入毛澄耳中，也傳遍了大殿的每個角落：
「毛大人，此話……可當真？金鑾殿上，言出法隨，可容不得半分戲言。」
感受到身旁陸炳身上傳來的那股沉穩如山嶽的氣息，毛澄慌亂的心神安定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腰板。
環顧四周那些或驚愕、或憤怒、或難以置信的面孔，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也堅定了不少：
「陸大人明鑑！剛才所說，皆是老夫肺腑之言，亦是秉持公心之論，句句屬實，此乃正義直言！」
……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靜被一種更詭異的躁動所取代。
無數道目光，或驚疑、或憤怒、或難以置信，盡數聚焦在淡然挺立的陸炳身上。
任誰都看出來，場面局勢從陸炳上來時候就不一樣了。
這小小的錦衣衛總旗，究竟用了什麼邪門招數？！
幾乎每一位支持楊廷和的官員心中，都翻騰著同樣的驚濤駭浪。
汪俊和毛澄，這兩位禮部堂官，乃是楊首輔經營多年、倚為肱骨的心腹。
是文官集團用以定鼎朝局的重要基石。
平日裡與首輔府上往來密切，利益盤根錯節，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莫非是暗中威逼？
陸炳雖是皇帝親信，但汪俊、毛澄皆是朝廷二品大員，根基深厚，府中亦有修士客卿護衛，豈是輕易能脅迫的？
又或者利誘？財錦動人心？
可到了他們這個位置，尋常金銀已難入法眼。
太反常了。
就像精心布置的棋局，眼看就要屠龍制勝，對方卻憑空多出兩顆無法理解的棋子，瞬間逆轉了局勢。
而下棋的人，似乎就是面前小小的錦衣衛總旗。
御座之上，嘉靖表面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天子威儀，但內心深處，卻是又驚又喜，抑制不住的好奇。
驚的是，陸炳竟真能在如此絕境中，撬動了楊廷和最堅固的堡壘。
喜的是，自己這位總角之交，又一次給了他天大的驚喜，將這幾乎定死的敗局硬生生扳了回來！
如此一來，他這皇帝的權柄，總算不至於在登基之初就被文官集團徹底架空。
看來，朕那柄番邦進貢的寶刀「萬世」，終究是要賞給陸炳這廝了……嘉靖心中暗道。
不過這不僅是賞賜，更是一種認可，一種帝王與摯友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
不止是嘉靖，連侍立在龍椅後側，一向沉穩的大太監黃錦，此刻也是瞳孔地震，內心波瀾萬丈。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拂塵，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位陸大人……實在是深不可測！
黃錦原本以為，陸炳和自己一樣，是陛下手中的利刃，衝鋒陷陣、浴血奮戰自是本職。
但在這雲譎波詭、唇槍舌劍的朝堂之上，面對楊廷和這等老謀深算的文官領袖，恐怕也只能如自己一般，空有一身武力卻束手無策，乾瞪眼罷了。
哪曾想，陸炳不僅敢站出來，更能以一己之力，攪動風雲，力挽狂瀾於既倒。
這……這簡直稱得上是文武雙全，智勇兼備了。
黃錦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敬佩。
他第一次產生「大丈夫當如是」的感覺，還是不久前在城外泥菩薩廟。
親眼目睹陸炳悍然斬殺那頭為禍一方的蛇妖后，又將繳獲的財物毫不留戀地分發給被蛇妖蒙蔽的百姓。
那份殺伐果決與仁義心腸，讓他心折。
此刻，再次看到陸炳獨自一人，挺拔如松地擋在陛下身前。
面對滿朝朱紫貴臣的質疑與壓力，談笑間便化解了陛下的窘迫，替天子力排眾議。
黃錦的心神又一次恍惚起來。
倏地，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陸大人的那本《氣血再造功》，不知已練到第幾重了？」
他自打把這本功法送給陸炳，就聽對方說這功法練到極致，有重塑肉身、補全先天缺陷的玄妙。
他陸炳斬妖鶴身受重傷，短短時間又能完好無損在大殿上現身，挺拔如松，說明已經有了不淺的造詣。
黃錦身為內侍，身體殘缺乃是此生大憾，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壓下。
「不知……不知陸大人何時得空，才能指點我一二？哪怕只是一絲希望，能讓咱家……做一個完整的男人……」
內心想法翻湧，他看向陸炳的背影，口乾舌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