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對賭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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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

  他淡淡地說。

  阿晉立刻上前,利落地割斷了吊著大天二的繩子。

  「不要!!」

  陳浩南嘶吼著伸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天二像斷線的秤砣般直墜而下。

  「砰——」

  沉重的悶響在倉庫里炸開,伴隨著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大天二的身體在地上彈了一下,隨即癱軟不動。

  下一秒,他猛地抽搐起來,暗紅的血沫從口鼻中不斷湧出,在灰塵瀰漫的地面上洇開刺目的痕跡。

  「呃……嗬……」

  大天二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每喘一口氣就帶出更多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剛才那下摔斷了骨頭。

  陳浩南手腳並用地爬過去,顫抖著抱起大天二。

  溫熱的血立刻浸透了他的衣袖,懷裡的人像破碎的布偶般癱軟,只有胸膛還在微弱起伏。

  「撐住……撐住啊天二!」

  陳浩南徒勞地用手去捂他冒血的嘴,鮮血卻不斷從指縫間滲出。

  他抬頭死死盯住關祖,眼球布滿血絲:

  「你他媽直接殺了我啊!!」

  關祖俯視著這慘狀,聲音依舊平穩:

  「急什麼?這才第一個。」

  他抬腳輕輕踢開滾到腳邊的空彈殼,金屬撞擊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江湖不是請客吃飯,是算帳。」

  他歪頭看著陳浩南崩潰的模樣,

  「你動我女人一手指,我斷你兄弟一條腿。

  很公平。」

  陳浩南的咆哮卡在喉嚨里。

  他低頭看著大天二漸漸渙散的眼神,看著其他兄弟在空中絕望晃動,突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冷汗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滴在大天二蒼白的臉上。

  大天二身下那灘暗紅的血還在緩慢蔓延,像一朵猙獰的花。

  開在陳浩南破碎絕望的眼中。

  他抱著兄弟逐漸冰冷的身體,手臂劇烈顫抖,喉嚨里像堵著石頭,連嘶吼都發不出。

  關祖戴著小丑面具靜靜地欣賞著這份絕望,電子音打破了死寂:

  「看來紅棍的拳頭,保不住兄弟的命。」

  他踱步到另一側,阿晉沉默地跟上。

  「遊戲嘛,總要換點新花樣。」

  關祖抬手,指向空中剩下的五人——包皮、山雞和另外三個臉色慘白的打手。

  「這次,賭兩個。」

  陳浩南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阿晉從一堆廢棄材料里抽出兩把鏽跡斑斑、但刃口明顯被重新打磨過的砍刀,寒光在射燈下刺眼。

  他將其一把「噹啷」一聲扔到陳浩南腳邊。

  刀刃撞擊水泥地的聲音讓陳浩南瞳孔微縮,這把刀的重量、弧度,他太熟悉了。

  從廟街打到銅鑼灣,這種砍刀陪他砍翻過多少個堂口,他自己都記不清。

  「規則更簡單。」

  關祖的電子音不帶絲毫感情,

  「你用刀,阿晉也用刀。不限時間,直到一方站不起來。

  你贏,挑兩個人帶走。你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空中那五張驚恐的臉,

  「就再送兩個兄弟下去陪大天二。」

  「關祖!我操你祖宗!!」山雞在半空中瘋狂扭動。

  包皮嚇得渾身發抖,褲子已經濕了一片。

  陳浩南彎腰撿起砍刀。

  刀柄入手的那一刻,他佝僂的脊背突然挺直了。

  手指熟悉地扣住刀柄的纏布,手腕輕輕一轉,刀鋒在空氣中劃出危險的弧線,

  這是千百次街頭廝殺刻進肌肉的記憶。

  「不敢?」關祖輕笑,


  「刀鋒比拳頭更懂規矩,它只會留下一種聲音…贏家通吃,輸家閉嘴。」

  關祖微微偏頭,「阿晉。」

  阿晉聞言,砍刀搭在了繫著包皮和另一個打手的繩結上。

  「來!」陳浩南的聲音嘶啞,他右腳後撤半步,砍刀斜指地面,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這一刻,他不再是剛才那個崩潰的男人,而是洪興的雙花紅棍。

  「開始。」

  阿晉率先發動攻擊,砍刀直劈而下,勢大力沉。

  陳浩南不硬接,側身滑步,刀鋒擦著他胸前掠過,同時手腕一翻,砍刀如同毒蛇般撩向阿晉腋下,標準的街頭反殺技巧!

  阿晉反應極快,收刀格擋。

  「鏘!」

  火星迸濺。

  陳浩南順勢壓上,刀身貼著對方刀刃下滑,直削手指!

  這套連招陰狠刁鑽,是他在無數場巷戰里練就的殺招。

  但阿晉仿佛預判了他的動作,手腕詭異一扭,刀柄下砸,精準敲在陳浩南手腕關節上!

  「呃!」陳浩南吃痛後撤,險險避開後續追擊。

  他瞳孔收縮,這個阿晉的刀法,根本不是街頭野路子。

  每一個格擋角度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步伐移動間完全封死了他慣用的變招空間。

  「拼命誰都會,但腦子不是誰都有。」關祖的聲音不屑的響起,

  「你以為在街頭砍翻幾個癟三就能橫行霸道?

  專業和業餘的區別,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陳浩南咬牙再攻。

  他使出渾身解數,砍刀時而大開大合,時而刁鑽狠辣,刀光織成一片死亡網絡。

  這是他從血泊里總結出的全部經驗,是他在無數個夜晚對著木樁練習的殺招。

  可阿晉就像一堵牆。

  任他狂風暴雨,始終冷靜格擋、閃避,偶爾一記反擊必攻其必救。

  陳浩南的刀越來越沉,虎口已經撕裂流血,對方卻連呼吸都沒亂。

  「南哥小心左邊!」山雞突然嘶吼。

  陳浩南下意識偏頭,就見阿晉的刀鋒不知何時已到他肋下!

  他拼命扭身,刀尖還是劃開了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分心?」

  關祖輕笑,「帶著累贅打架,你當這是拍電影?」

  陳浩南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模糊了視線。

  他引以為傲的刀技在這個沉默的殺手面前,幼稚得像小孩耍木棍。

  每招每式都被看穿,每個破綻都被利用。

  「夠了。」關祖淡淡開口。

  阿晉瞬間收刀後撤,呼吸平穩。

  陳浩南用刀拄著地,鮮血順著刀槽滴落。

  他輸了,輸得明明白白!

  不是輸在勇氣,是輸在另一個殺人技的碾壓。

  關祖走到他面前,電子音毫無波瀾:

  「遊戲結束。你又輸了。」

  他抬頭,目光落在包皮和另一個打手身上。

  「不!關祖!求求你!南哥!救我!!」包皮哭得撕心裂肺。

  關祖歪了歪頭:「求饒要是有用,這世上早就沒死人了。」

  他輕輕抬手。

  阿晉手起刀落——斬斷繩索!

  「不——!!!」陳浩南的吼聲與斷裂聲同步響起。

  兩道身影轟然墜落。

  「咔嚓!砰!」

  包皮的身體砸在之前大天二的血泊里,再沒動靜。

  「啊…啊?」

  另一個打手摔斷腿骨,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

  陳浩南呆呆看著包皮圓睜的雙眼,看著地上匯聚成溪的血泊。

  他征戰多年的砍刀「噹啷」落地,那些靠這把刀打下的威名、守護的兄弟,此刻都成了最殘忍的笑話。

  關祖俯視著徹底崩潰的陳浩南,緩緩地低頭。

  他蹲下來平視對方:

  「現在懂了?街頭打架是求生,我們殺人……是手藝。」

  他起身撣了撣衣袖,對阿晉吩咐:

  「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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