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面見城主
第146章 面見城主
沉默。
在維倫說出自己的想法後，整個辦公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連小隊幾人臉上也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他們只知道維倫想要與瑟麗絲商討在埃什梅拉建立軍隊的事情，但沒想到維倫竟然想要發動戰爭。
戰爭這個單詞的含義並不簡單，它意味著將會有可以預見的人員傷亡、財產損失，以及秩序的重建。
而這些絕不是維倫他們小隊能夠輕易做到的。
片刻過後，瑟麗絲嘴角忽地浮起一抹輕笑，」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維倫先生？」
她重新變回那種優雅地姿態，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埃什梅拉雖然自由到混亂，但也不是輕易能夠打下來的城市。」
「況且————你有軍隊嗎？難道打算讓沃瑞塔斯和公羊鎮的人過來？」
「埃什梅拉是馬士基家族的領地，而馬士基家族是名副其實的貴族，你一個自由民，想要奪走貴族的領地？」
聞言，維倫波瀾不驚道，「有何不可呢？」
他向後倚靠在沙發上，「現在這種時代，坐擁強大兵力的才能叫貴族，否則他就只是坐在領主府里的一個普通人。」
「執行庭的官員或許很強，但區區百人，抵擋的了幾千兵馬的鐵蹄嗎？」
維倫刻意加重了「幾千」這個單詞。
毫無疑問，若非極其強大的高環職業者，誰也不能忽視上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兵的力量。
「你想從哪找來這麼多願意為你而戰的士兵？」
瑟麗絲的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她意識到維倫並非是在開玩笑。
「他們並非是為我而戰，而是為他們自己而戰。」
維倫擺了擺手，「至於士兵從何而來，這並非瑟麗絲女士需要考慮的問題。」
「我只是想詢問你的意見，如果這場戰爭必定降臨，我希望你不會站在我的對面。」
昨天瑟麗絲已然展現出了她的實力，就算她一人難以抵抗整個軍團，但如果拼死頑抗，也必然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如果能成功說服瑟麗絲，並且讓她去扭轉更多埃什梅拉官員和強者的想法，這場戰爭將會輕鬆得多。
「放心，我對馬士基家族並沒有什麼工作之外的忠誠，倘若你的兵力足夠強大，我不會負隅頑抗的。」
瑟麗絲沉聲說道，「只不過，你打算讓誰來管理埃什梅拉呢？」
「這裡的市民本就不服管教，你還想奪取他們的自由，若非正式的貴族接任，難免會引發暴動。」
「那就殺。」
維倫簡短的回應道，「誰組織暴動就殺誰，讓所有人都看到煽動暴亂的下場，慢慢他們就不敢了。」
「可是————」
布倫達有些遲疑地開口，「每個人都有為自由而鬥爭的權利，這樣的做法————和暴君有什麼區別？」
「維倫所做的是正義之事，如果繼續讓埃什梅拉這樣下去，以後舊日大舉入侵時，他們面臨的可能是全城的覆滅。」
沒等維倫說話，彌拉娜率先反駁道，「為了正義的事業，適當的犧牲是可以被允許的。」
「我也贊同。」
艾莉舉起了自己的小手，「如果埃什梅拉能變得有秩序一些，薄暮社也會收斂很多。」
「呵呵————」
見狀，瑟麗絲有些輕蔑地搖了搖頭，「看來我們的年輕城主還未上任，就遭到了自己小隊人的反對。」
維倫對此渾不在意，他雙手交握，向前探了探身子，「老實說，現在的埃什梅拉因為自由，加上薄暮社和少數隱藏在城裡的舊日信徒作祟，一天的死傷人數也不少，與其讓這些人白白死掉，不如給他們的死賦予一些意義。」
他瞟了一眼布倫達，「而且極度自由的本身就是混亂，那意味著他們很難真正團結起來，那些試圖暴動的人一定清楚，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自由。」
「我並非推行專制，只是想施行應有的秩序。」
維倫與瑟麗絲四目相對，宛若對峙一般，而維倫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躲閃，倒是瑟麗絲率先低下了頭，「好吧，我暫且相信你的打算，如果你真的能召集那麼多兵力，我會儘量幫你消除稅骸官這邊的壓力。」
「至於執行庭的那群傢伙，我並不熟悉，而且他們也未必會聽我的。」
維倫禮貌頷首，「感謝瑟麗絲女士的配合。」
「那麼————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想辦法讓你見到城主？」
瑟麗絲放下杯子站起了身，「在正式開戰前，你首先應該需要一場談判，對吧？」
「不必擔心城主會拒絕你的求見，昨晚的事情我已經匯報上去了，城主會很樂意接見幫他要回金幣的人。
2
在瑟麗絲的帶領下，維倫小隊順利來到了情熱幻夢之庭的內庭，也就是城主馬士基家族的居所。
相比第一次在塔蘇德帶領下進入情熱幻夢之庭的提心弔膽，這次維倫小隊就顯得有些大搖大擺。
或許是因為昨夜收繳回大量的稅金，瑟麗絲一路上趾高氣昂，路過的無論是官員還是馬士基家族的僕人，甚至於那些胸配斷劍徽章的執行庭官員，都是畢恭畢敬。
整個內廷的裝潢極為華麗，牆面與地磚都是由潔白的大理石鑲嵌各色水晶構成，而那些鑲嵌進磚塊里的水晶全部進行了精密的打磨，看上去就和天然形成的一般。
走廊的天花板上懸掛著由黃金與玻璃合制的吊燈，裡面的魔法光芒讓黃金那象徵高貴和財富的顏色更為鮮明。
「請您先在會客廳稍作等候，我這就去通知馬士基大人。」
一名衣著清涼的女僕對瑟麗絲恭敬說道。
這女僕看上去很是年輕，最多不過剛成年，但身材發育的極為成熟，看上去就像是熟透了的少婦。
事實上，整個內庭里的僕役都是這種風格，哪怕是男人，也都堪比健美身材，甚至還全部裸露著上半身，讓整個環境都透露著強烈的情慾氣息。
「別驚訝，馬士基家族向來是男女通吃。」
一行人在會客廳內就坐，瑟麗絲對維倫小隊的人說道，「毫不誇張地說，從我們進入內庭到現在，你所見過的人都跟馬士基家族的人有染。」
「那他們家族的人員應該很龐大了。」
維倫半開玩笑地說道。
「恰恰相反。」
瑟麗絲否認道，「一個新生兒想要在馬士基家族活下去，並沒有那麼容易。」
「首先，它的血脈要純正，那意味著從這孩子出生時，一眼看上去長相就必須要有明顯的馬士基家族風格。」
「其次它要健康，這並非單指四肢五官健全，聽說從前有不少嬰兒，因為沒有及時哭喊，導致直接被溺死。」
「最後，它必須要足夠好看，即使他只是個嬰兒，也必須要讓人能產生想要憐愛的衝動。」
「只要這個新生兒沒能滿足上述三點之中其一，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聽到這話，小隊幾人都有些不理解。
畢竟連王室都沒有這麼高的要求，而馬士基家族只是一個貴族而已。
「希望我沒有來得太晚。」
忽地，會客廳的門被推開，一個裹著浴巾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的脖子上和手上都掛有金光閃閃的首飾，一頭深紅頭髮雖然濕漉漉的，但也被整齊地梳到了頭頂。
想必這就是如今的城主。
正如瑟麗絲剛才所說，馬士基家族對新生兒的要求很高，眼前這名男人看上去不到四十歲的樣子，五官輪廓清晰，長相白淨，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明晰，絲毫不輸維倫。
他下頜的胡茬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修剪，並不顯雜亂，皮膚上也看不出任何本該有的體毛痕跡。
「大人，這就是我遞呈的報告中提到的旅行者小隊，昨晚在永贏賭場，就是他們幫您取回了稅金。」
瑟麗絲站起身，雙手交握放於小腹，用深沉且清晰的語調恭敬地介紹道。
維倫等人也隨之起身，禮貌頷首。
儘管維倫猜測他在未來大概會與這位馬士基大人有一場戰鬥，但目前也絕不是翻臉之時。
萬一他能憑藉自己靈活的嘴皮說服這位城主從而避免一戰，對雙方以及整個埃什梅拉城來說都是好事。
「噢！我知道！你的報告我仔細看了，那時我正與我第一百四十六女僕快活呢！」
聽到瑟麗絲的話，馬士基笑著點了點頭，「你應該清楚，在那種時候突然停止，對身體一定有所損傷，但你的報告讓我感到了無比的快樂。」
「比赤裸的身體更讓我感到快樂！」
馬士基壓了壓手，「坐，坐下吧。」
「雖然我還沒有下達召見你們的命令，但我想我必須得見你們一面，這是來自埃什梅拉的必要禮儀。」
他說著，抬手輕敲了兩下面前的木製長桌，關閉的會客廳大門忽地打開，一行十幾個長相姣好的年輕男女列隊走了進來。
「別緊張，旅行者們。」
馬士基一手提著自己的浴巾，一手指向旁邊站成一排的男女，「這是我精心挑選的僕人，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上幾個帶走，他們會完全聽你們的話，而你們無需為此支付任何代價。」
維倫忽地有一種回到前世的感覺。
他好像在商K挑公主—
哦不，怎麼還有男公主？
「嗯————馬士基大人，我想我們不需要這些奴僕，他們顯然會增加我們旅途的負擔。」
維倫委婉地回絕道。
「不，你們不必為這件事擔心！」
馬士基笑著解釋道，「他們很好養活，情急之下，他們甚至可以成為你們的食物。」
他的話說得雲淡風輕，但那群僕人們卻都將頭深深埋在胸口，有的雙手交叉使勁摳著，有些則緊緊捏著單薄破舊的褲腿。
誠然，誰都不想「可甜可咸」，能「入口」還能入口。
見小隊幾人仍舊沒有反應，馬士基有些疑惑，他視線逐一掃過小隊幾人，最終在彌拉娜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旋即輕嘆了一口氣，似乎發現了端倪，」好吧，我明白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僕人們離開，「你的小隊有一名風情萬種的魅魔小姐，也難怪，這些僕人比起一名被聽話的魅魔，可差遠了。」
「哎，老實說，你能不能教教我————」
雖然隔著桌子，但馬士基還是朝著維倫湊了過來，「你是怎麼馴服一名魅魔的？」
「別看我坐擁一整座城市，但我知道，你們這些經常在外遊歷的旅行者，辦法可多著呢。」
「抱歉，馬士基大人，她並非是我的僕人，而是我的朋友，我們之間不存在馴服的關係。」
維倫正色說道，「儘管我們沒有挑選任何一名僕人，但我依舊代表小隊向您的慷慨表示感激。」
聞言，馬士基臉色一凝，他盯著維倫的眼睛，片刻後縮回了身子，失望地擺了擺手，」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這麼無趣的人。」
他轉而看向瑟麗絲，「瑟麗絲，我親愛的稅骸官，你帶他們走吧，如果他們想要些金幣，你就在財政計劃里多加上一條，如果他們什麼都不想要，那就不要吧。
「總之，不要再把他們帶到這裡來了，這裡已經夠無趣的了，我不想再見到比這更無趣的人。」
瑟麗絲沒有直接應下馬士基的話，而是轉頭看了維倫一眼。
「馬士基大人，事實上，我們的確有事情想跟您商量。」
維倫連忙開口道，「是關於昨晚在地下賭場發生的事。」
「啊————」
馬士基在椅子上翹著腿，用手抵著腦門，低頭沉吟了片刻。
他全然不像其他領主那般注重個人的形象，無論是語言還是動作，他自由隨意地正如同這座埃什梅拉城。
「昨晚的事瑟麗絲在報告中都跟我交代了，沒什麼值得稀奇的，你們走吧。
他略顯不耐的擺了擺手。
「或許您應該聽聽深淵裡發生的事？」
維倫又補了一句，「想必您應該沒有踏足過深淵吧？」
聽到「深淵」一詞，馬士基那虛合的雙目倏然睜大，他看了看維倫，而後又看了看彌拉娜，像是來了興致。
「你跟我說說。」
維倫將昨夜在深淵看到的事情又向馬士基講述了一遍，當然，這次的版本與之前與瑟麗絲講的有些出入——
具體就是加入了不少維倫猜測馬士基會喜歡的部分。
比如魅魔的樣貌與姿勢。
聽完這些話後，除了維倫之外，整個會客廳的人臉頰都有些泛紅。
彌拉娜更是嘴唇微張，呼吸也有些侷促。
她穿著被褻瀆的【守夜人的堅毅】，恐怕聽不得這些。
坐在對面的馬士基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披在下身的浴巾出現了明顯的不自然褶皺，讓他不由得拖了拖凳子，好將腿擋在長桌下。
「還有沒有，再多來點？」
馬士基雙目泛著貪婪地光芒。
「抱歉，大人，坦白來說，我同您一樣想要多看到一些容易讓人興奮的畫面，但實際上，那些魅魔以及其他的惡魔，都被舊日控制，而後進行了同化。」
維倫狀若無奈的攤了攤手，「如果您不採取一些有效的措施，恐怕在不久的將來，連埃什梅拉也會變成那樣。」
「嗯————你說的似乎有一些道理。」
馬士基皺了皺眉，又看向瑟麗絲，「你去跟永贏賭場的人商量一下，讓他們把那個魔法傳送門給銷毀，埃什梅拉不能留下這樣的東西。」
「明白。」
瑟麗絲點了點頭。
維倫本想聽聽馬士基接下來的打算，可馬士基卻站起了身子，「你的故事不錯，旅行者，我的確還想聽到更多，可我的身體不允許我繼續這樣做。」
他攏了幾下浴巾，「我現在必須立刻回到我的房間，找幾個女僕來好好服侍一下我。」
然後呢？
維倫不由一愣。
這就完了？
正常人聽到被押送同化的事情，不應該感到焦慮，並且強化守衛和防備嗎？
作為城主，難道不應該轟轟烈烈的大幹一場嗎？
好吧，不得不承認，馬士基的確也是想要大幹一場。
「馬士基大人，恕我直言，我認為您應該考慮重新整備軍隊。」
維倫也隨著馬士基站起身子，鄭重說道，」以埃什梅拉現在的狀態，是完全無法抵禦舊日入侵的。」
「整備軍隊？」
馬士基動作一滯，看向維倫時眉頭挑起，「對抗舊日是女王陛下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初她在全國徵召士兵，我們的軍隊早就被送到前線去了，現在的埃什梅拉沒有軍隊，也不會再有軍隊。」
他指了指遠處，那是埃什梅拉主城區的方向，「如果要那群人參軍入伍，和殺了他們沒有區別。」
「而他們一定不會殺了自己，反倒會來殺了我。」
「放心吧，旅行者，如果舊日真的出現，我就往王都跑，往芬尼利西斯跑，女王陛下和她的親信都在那裡，他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如果連他們都沒有辦法，那我想，我們的好日子也就該結束了，你說對嗎？」
馬士基朝著維倫投來一抹笑意。
「那麼，如果有人願意為你再次召集起一支軍隊，你能管理好他們嗎？」
維倫又問了一句。
「你沒有聽見我剛才說的話嗎？」
馬士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埃什梅拉沒有軍隊，也不會再有軍隊！管理軍隊太麻煩了，那對我和對士兵都是一種自由的剝奪。」
他又看向瑟麗絲，臉色一板，「帶他們離開。」
「走吧。」
眼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瑟麗絲偏過頭朝著維倫輕聲道。
維倫沒有拒絕，只是深深看了馬士基一眼，而後微微頷首，「再會，馬士基大人。」
沉默。
在維倫說出自己的想法後，整個辦公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連小隊幾人臉上也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他們只知道維倫想要與瑟麗絲商討在埃什梅拉建立軍隊的事情，但沒想到維倫竟然想要發動戰爭。
戰爭這個單詞的含義並不簡單，它意味著將會有可以預見的人員傷亡、財產損失，以及秩序的重建。
而這些絕不是維倫他們小隊能夠輕易做到的。
片刻過後，瑟麗絲嘴角忽地浮起一抹輕笑，」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維倫先生？」
她重新變回那種優雅地姿態，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埃什梅拉雖然自由到混亂，但也不是輕易能夠打下來的城市。」
「況且————你有軍隊嗎？難道打算讓沃瑞塔斯和公羊鎮的人過來？」
「埃什梅拉是馬士基家族的領地，而馬士基家族是名副其實的貴族，你一個自由民，想要奪走貴族的領地？」
聞言，維倫波瀾不驚道，「有何不可呢？」
他向後倚靠在沙發上，「現在這種時代，坐擁強大兵力的才能叫貴族，否則他就只是坐在領主府里的一個普通人。」
「執行庭的官員或許很強，但區區百人，抵擋的了幾千兵馬的鐵蹄嗎？」
維倫刻意加重了「幾千」這個單詞。
毫無疑問，若非極其強大的高環職業者，誰也不能忽視上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兵的力量。
「你想從哪找來這麼多願意為你而戰的士兵？」
瑟麗絲的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她意識到維倫並非是在開玩笑。
「他們並非是為我而戰，而是為他們自己而戰。」
維倫擺了擺手，「至於士兵從何而來，這並非瑟麗絲女士需要考慮的問題。」
「我只是想詢問你的意見，如果這場戰爭必定降臨，我希望你不會站在我的對面。」
昨天瑟麗絲已然展現出了她的實力，就算她一人難以抵抗整個軍團，但如果拼死頑抗，也必然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如果能成功說服瑟麗絲，並且讓她去扭轉更多埃什梅拉官員和強者的想法，這場戰爭將會輕鬆得多。
「放心，我對馬士基家族並沒有什麼工作之外的忠誠，倘若你的兵力足夠強大，我不會負隅頑抗的。」
瑟麗絲沉聲說道，「只不過，你打算讓誰來管理埃什梅拉呢？」
「這裡的市民本就不服管教，你還想奪取他們的自由，若非正式的貴族接任，難免會引發暴動。」
「那就殺。」
維倫簡短的回應道，「誰組織暴動就殺誰，讓所有人都看到煽動暴亂的下場，慢慢他們就不敢了。」
「可是————」
布倫達有些遲疑地開口，「每個人都有為自由而鬥爭的權利，這樣的做法————和暴君有什麼區別？」
「維倫所做的是正義之事，如果繼續讓埃什梅拉這樣下去，以後舊日大舉入侵時，他們面臨的可能是全城的覆滅。」
沒等維倫說話，彌拉娜率先反駁道，「為了正義的事業，適當的犧牲是可以被允許的。」
「我也贊同。」
艾莉舉起了自己的小手，「如果埃什梅拉能變得有秩序一些，薄暮社也會收斂很多。」
「呵呵————」
見狀，瑟麗絲有些輕蔑地搖了搖頭，「看來我們的年輕城主還未上任，就遭到了自己小隊人的反對。」
維倫對此渾不在意，他雙手交握，向前探了探身子，「老實說，現在的埃什梅拉因為自由，加上薄暮社和少數隱藏在城裡的舊日信徒作祟，一天的死傷人數也不少，與其讓這些人白白死掉，不如給他們的死賦予一些意義。」
他瞟了一眼布倫達，「而且極度自由的本身就是混亂，那意味著他們很難真正團結起來，那些試圖暴動的人一定清楚，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自由。」
「我並非推行專制，只是想施行應有的秩序。」
維倫與瑟麗絲四目相對，宛若對峙一般，而維倫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躲閃，倒是瑟麗絲率先低下了頭，「好吧，我暫且相信你的打算，如果你真的能召集那麼多兵力，我會儘量幫你消除稅骸官這邊的壓力。」
「至於執行庭的那群傢伙，我並不熟悉，而且他們也未必會聽我的。」
維倫禮貌頷首，「感謝瑟麗絲女士的配合。」
「那麼————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想辦法讓你見到城主？」
瑟麗絲放下杯子站起了身，「在正式開戰前，你首先應該需要一場談判，對吧？」
「不必擔心城主會拒絕你的求見，昨晚的事情我已經匯報上去了，城主會很樂意接見幫他要回金幣的人。
2
在瑟麗絲的帶領下，維倫小隊順利來到了情熱幻夢之庭的內庭，也就是城主馬士基家族的居所。
相比第一次在塔蘇德帶領下進入情熱幻夢之庭的提心弔膽，這次維倫小隊就顯得有些大搖大擺。
或許是因為昨夜收繳回大量的稅金，瑟麗絲一路上趾高氣昂，路過的無論是官員還是馬士基家族的僕人，甚至於那些胸配斷劍徽章的執行庭官員，都是畢恭畢敬。
整個內廷的裝潢極為華麗，牆面與地磚都是由潔白的大理石鑲嵌各色水晶構成，而那些鑲嵌進磚塊里的水晶全部進行了精密的打磨，看上去就和天然形成的一般。
走廊的天花板上懸掛著由黃金與玻璃合制的吊燈，裡面的魔法光芒讓黃金那象徵高貴和財富的顏色更為鮮明。
「請您先在會客廳稍作等候，我這就去通知馬士基大人。」
一名衣著清涼的女僕對瑟麗絲恭敬說道。
這女僕看上去很是年輕，最多不過剛成年，但身材發育的極為成熟，看上去就像是熟透了的少婦。
事實上，整個內庭里的僕役都是這種風格，哪怕是男人，也都堪比健美身材，甚至還全部裸露著上半身，讓整個環境都透露著強烈的情慾氣息。
「別驚訝，馬士基家族向來是男女通吃。」
一行人在會客廳內就坐，瑟麗絲對維倫小隊的人說道，「毫不誇張地說，從我們進入內庭到現在，你所見過的人都跟馬士基家族的人有染。」
「那他們家族的人員應該很龐大了。」
維倫半開玩笑地說道。
「恰恰相反。」
瑟麗絲否認道，「一個新生兒想要在馬士基家族活下去，並沒有那麼容易。」
「首先，它的血脈要純正，那意味著從這孩子出生時，一眼看上去長相就必須要有明顯的馬士基家族風格。」
「其次它要健康，這並非單指四肢五官健全，聽說從前有不少嬰兒，因為沒有及時哭喊，導致直接被溺死。」
「最後，它必須要足夠好看，即使他只是個嬰兒，也必須要讓人能產生想要憐愛的衝動。」
「只要這個新生兒沒能滿足上述三點之中其一，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聽到這話，小隊幾人都有些不理解。
畢竟連王室都沒有這麼高的要求，而馬士基家族只是一個貴族而已。
「希望我沒有來得太晚。」
忽地，會客廳的門被推開，一個裹著浴巾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的脖子上和手上都掛有金光閃閃的首飾，一頭深紅頭髮雖然濕漉漉的，但也被整齊地梳到了頭頂。
想必這就是如今的城主。
正如瑟麗絲剛才所說，馬士基家族對新生兒的要求很高，眼前這名男人看上去不到四十歲的樣子，五官輪廓清晰，長相白淨，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明晰，絲毫不輸維倫。
他下頜的胡茬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修剪，並不顯雜亂，皮膚上也看不出任何本該有的體毛痕跡。
「大人，這就是我遞呈的報告中提到的旅行者小隊，昨晚在永贏賭場，就是他們幫您取回了稅金。」
瑟麗絲站起身，雙手交握放於小腹，用深沉且清晰的語調恭敬地介紹道。
維倫等人也隨之起身，禮貌頷首。
儘管維倫猜測他在未來大概會與這位馬士基大人有一場戰鬥，但目前也絕不是翻臉之時。
萬一他能憑藉自己靈活的嘴皮說服這位城主從而避免一戰，對雙方以及整個埃什梅拉城來說都是好事。
「噢！我知道！你的報告我仔細看了，那時我正與我第一百四十六女僕快活呢！」
聽到瑟麗絲的話，馬士基笑著點了點頭，「你應該清楚，在那種時候突然停止，對身體一定有所損傷，但你的報告讓我感到了無比的快樂。」
「比赤裸的身體更讓我感到快樂！」
馬士基壓了壓手，「坐，坐下吧。」
「雖然我還沒有下達召見你們的命令，但我想我必須得見你們一面，這是來自埃什梅拉的必要禮儀。」
他說著，抬手輕敲了兩下面前的木製長桌，關閉的會客廳大門忽地打開，一行十幾個長相姣好的年輕男女列隊走了進來。
「別緊張，旅行者們。」
馬士基一手提著自己的浴巾，一手指向旁邊站成一排的男女，「這是我精心挑選的僕人，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上幾個帶走，他們會完全聽你們的話，而你們無需為此支付任何代價。」
維倫忽地有一種回到前世的感覺。
他好像在商K挑公主—
哦不，怎麼還有男公主？
「嗯————馬士基大人，我想我們不需要這些奴僕，他們顯然會增加我們旅途的負擔。」
維倫委婉地回絕道。
「不，你們不必為這件事擔心！」
馬士基笑著解釋道，「他們很好養活，情急之下，他們甚至可以成為你們的食物。」
他的話說得雲淡風輕，但那群僕人們卻都將頭深深埋在胸口，有的雙手交叉使勁摳著，有些則緊緊捏著單薄破舊的褲腿。
誠然，誰都不想「可甜可咸」，能「入口」還能入口。
見小隊幾人仍舊沒有反應，馬士基有些疑惑，他視線逐一掃過小隊幾人，最終在彌拉娜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旋即輕嘆了一口氣，似乎發現了端倪，」好吧，我明白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僕人們離開，「你的小隊有一名風情萬種的魅魔小姐，也難怪，這些僕人比起一名被聽話的魅魔，可差遠了。」
「哎，老實說，你能不能教教我————」
雖然隔著桌子，但馬士基還是朝著維倫湊了過來，「你是怎麼馴服一名魅魔的？」
「別看我坐擁一整座城市，但我知道，你們這些經常在外遊歷的旅行者，辦法可多著呢。」
「抱歉，馬士基大人，她並非是我的僕人，而是我的朋友，我們之間不存在馴服的關係。」
維倫正色說道，「儘管我們沒有挑選任何一名僕人，但我依舊代表小隊向您的慷慨表示感激。」
聞言，馬士基臉色一凝，他盯著維倫的眼睛，片刻後縮回了身子，失望地擺了擺手，」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這麼無趣的人。」
他轉而看向瑟麗絲，「瑟麗絲，我親愛的稅骸官，你帶他們走吧，如果他們想要些金幣，你就在財政計劃里多加上一條，如果他們什麼都不想要，那就不要吧。
「總之，不要再把他們帶到這裡來了，這裡已經夠無趣的了，我不想再見到比這更無趣的人。」
瑟麗絲沒有直接應下馬士基的話，而是轉頭看了維倫一眼。
「馬士基大人，事實上，我們的確有事情想跟您商量。」
維倫連忙開口道，「是關於昨晚在地下賭場發生的事。」
「啊————」
馬士基在椅子上翹著腿，用手抵著腦門，低頭沉吟了片刻。
他全然不像其他領主那般注重個人的形象，無論是語言還是動作，他自由隨意地正如同這座埃什梅拉城。
「昨晚的事瑟麗絲在報告中都跟我交代了，沒什麼值得稀奇的，你們走吧。
他略顯不耐的擺了擺手。
「或許您應該聽聽深淵裡發生的事？」
維倫又補了一句，「想必您應該沒有踏足過深淵吧？」
聽到「深淵」一詞，馬士基那虛合的雙目倏然睜大，他看了看維倫，而後又看了看彌拉娜，像是來了興致。
「你跟我說說。」
維倫將昨夜在深淵看到的事情又向馬士基講述了一遍，當然，這次的版本與之前與瑟麗絲講的有些出入——
具體就是加入了不少維倫猜測馬士基會喜歡的部分。
比如魅魔的樣貌與姿勢。
聽完這些話後，除了維倫之外，整個會客廳的人臉頰都有些泛紅。
彌拉娜更是嘴唇微張，呼吸也有些侷促。
她穿著被褻瀆的【守夜人的堅毅】，恐怕聽不得這些。
坐在對面的馬士基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披在下身的浴巾出現了明顯的不自然褶皺，讓他不由得拖了拖凳子，好將腿擋在長桌下。
「還有沒有，再多來點？」
馬士基雙目泛著貪婪地光芒。
「抱歉，大人，坦白來說，我同您一樣想要多看到一些容易讓人興奮的畫面，但實際上，那些魅魔以及其他的惡魔，都被舊日控制，而後進行了同化。」
維倫狀若無奈的攤了攤手，「如果您不採取一些有效的措施，恐怕在不久的將來，連埃什梅拉也會變成那樣。」
「嗯————你說的似乎有一些道理。」
馬士基皺了皺眉，又看向瑟麗絲，「你去跟永贏賭場的人商量一下，讓他們把那個魔法傳送門給銷毀，埃什梅拉不能留下這樣的東西。」
「明白。」
瑟麗絲點了點頭。
維倫本想聽聽馬士基接下來的打算，可馬士基卻站起了身子，「你的故事不錯，旅行者，我的確還想聽到更多，可我的身體不允許我繼續這樣做。」
他攏了幾下浴巾，「我現在必須立刻回到我的房間，找幾個女僕來好好服侍一下我。」
然後呢？
維倫不由一愣。
這就完了？
正常人聽到被押送同化的事情，不應該感到焦慮，並且強化守衛和防備嗎？
作為城主，難道不應該轟轟烈烈的大幹一場嗎？
好吧，不得不承認，馬士基的確也是想要大幹一場。
「馬士基大人，恕我直言，我認為您應該考慮重新整備軍隊。」
維倫也隨著馬士基站起身子，鄭重說道，」以埃什梅拉現在的狀態，是完全無法抵禦舊日入侵的。」
「整備軍隊？」
馬士基動作一滯，看向維倫時眉頭挑起，「對抗舊日是女王陛下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初她在全國徵召士兵，我們的軍隊早就被送到前線去了，現在的埃什梅拉沒有軍隊，也不會再有軍隊。」
他指了指遠處，那是埃什梅拉主城區的方向，「如果要那群人參軍入伍，和殺了他們沒有區別。」
「而他們一定不會殺了自己，反倒會來殺了我。」
「放心吧，旅行者，如果舊日真的出現，我就往王都跑，往芬尼利西斯跑，女王陛下和她的親信都在那裡，他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如果連他們都沒有辦法，那我想，我們的好日子也就該結束了，你說對嗎？」
馬士基朝著維倫投來一抹笑意。
「那麼，如果有人願意為你再次召集起一支軍隊，你能管理好他們嗎？」
維倫又問了一句。
「你沒有聽見我剛才說的話嗎？」
馬士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埃什梅拉沒有軍隊，也不會再有軍隊！管理軍隊太麻煩了，那對我和對士兵都是一種自由的剝奪。」
他又看向瑟麗絲，臉色一板，「帶他們離開。」
「走吧。」
眼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瑟麗絲偏過頭朝著維倫輕聲道。
維倫沒有拒絕，只是深深看了馬士基一眼，而後微微頷首，「再會，馬士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