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國王利阿丹和精靈里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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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國王利阿丹和精靈里拉琴

  金銀鋪設的地面,水晶籠罩的魔法吊燈,芳香四溢的空氣,冷清的大廳—

  想必僅剩的那些精靈貴族已經全部逃到了高塔頂部。

  「他們怎麼能如此懦弱!」

  貝斯瑞娜雙眸泛紅,其中不僅有目睹滅族的悲傷,還有深深的憤怒。

  一行人乘坐升降梯來到塔頂,這裡早有一群精靈貴族在此等候。

  「貝斯瑞娜,你終於來了。」

  遠處,一個頭戴水晶王冠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他看上去至少有幾百歲,歲月在臉上留下的痕跡與人類中年男人相近。

  他微微張開雙臂作擁抱狀,朝著貝斯瑞娜緩步走來。

  「利阿丹!你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們的子民?!」

  貝斯瑞娜聲音沙啞悲痛,憤怒地指責著這名精靈國王,「他們在外浴血廝殺,你們卻全都躲在高塔里!」

  「貝斯瑞娜,你不應該跟你的國王這樣說話。」

  利阿丹停下腳步,臉上那股本就虛偽的笑意短暫地凝固了一秒,很快,他又輕輕搖頭,「你不明白,如果沒有我的指揮,瑟蘭多爾早已淪陷,而我們之所以堅守到現在,正是為了等你。」

  「等我?」

  貝斯瑞娜眉頭輕挑反問道,「你當初奪取了我父親的位置,現在難道指望我來拯救你的王國嗎?」

  「當然,這也曾是你的王國,你就算早已不是公主,但仍是這裡的子民,對嗎?」

  利阿丹理所應當地說道,「老實說,或許連你也不清楚,你的父親給你留下了一筆豐厚的遺產。」

  「那能讓你在自己的領地上成為女王,而不必擔心誰會威脅你的地位。」

  聞言,眾人皆是一愣,他們並不清楚利阿丹所指的是什麼。

  維倫眉頭輕皺,不由得想起了沃瑞塔斯。

  作為徹寧家族的領地,老徹寧不知所蹤,布拉特·徹寧也被頭疼失眠折磨的半死不活。

  毫無疑問,貝斯瑞娜在整個沃瑞塔斯擁有著絕對的權力。

  聯想起之前的聽聞,貝斯瑞娜的父親執意要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一個普通的小貴族,又用所謂的生命主樹和黑袍侍衛來對城市進行控制。

  一切有關於徹寧家族的人里,種族優越、精神正常且人身自由的,實際上只有貝斯瑞娜一個。

  「沃瑞塔斯其實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領地?」

  念及此,維倫的想法脫口而出。

  貝斯瑞娜身形一怔。

  或許她也曾有過這種想法,但想要擺脫徹寧家族回歸瑟蘭多爾的願望沖淡了這種念頭。

  「呵呵,你說的沒錯。」

  利阿丹瞟了維倫一眼,又繼續說道,「貝斯瑞娜,現在正是瑟蘭多爾需要你的時候,把你的軍隊帶來吧,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我父親呢!」

  顯然,連貝斯瑞娜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很難想像她的父親會主動告訴利阿丹。

  「很抱歉,他已經為了瑟蘭多爾獻出生命了。」

  利阿丹雲淡風輕地說道,「放心,貝斯瑞娜,我們會永遠銘記他的,所有精靈傳唱的詩歌里,都會留下他的名字。」

  他神色一凝,語氣低沉宛若命令,「但前提是,你必須得幫我們。」

  話音剛落,聚集在利阿丹周圍的貴族和親衛們悉數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將貝斯瑞娜以及維倫等人包圍在了中心。

  這些精靈貴族個個身著金甲,看上去實力不凡。

  利阿丹把整個瑟蘭多爾戰鬥力最強的親信都留在了身邊,維倫等人想要抗拒幾乎不可能。

  「你想要我怎麼做?」

  貝斯瑞娜也看出了形勢的不利,除了暫時妥協沒有其他辦法。

  「你父親在樓下的房間裡留下了一個傳送法陣,它能連接這裡與生命主樹開啟的傳送門。」

  利阿丹沉聲說道,「你父親說那法陣只有你和你的半精靈妹妹能夠打開,所以————」

  他向前逼近了兩步,「打開它,讓你的市民們全部進來參戰,所有人都應當為瑟蘭多爾做出他應有的貢獻。」


  「如果我不呢?」

  貝斯瑞娜目光狠厲。

  「那很簡單。」

  利阿丹擺了擺手,「我會殺了你們,然後讓剩餘的士兵護送我前往生命主樹傳送門。」

  「我將以瑟蘭多爾國王的身份繼承你的領地,將那裡打造成下一個精靈王國。」

  「你要記住,貝斯瑞娜,無論是地位還是在魔法上的成就,我都遠遠高於你,相信我,生命主樹不會拒絕它高貴的新主人。」

  「但實話講,我並不喜歡你那片嘈雜骯髒的地方,我要的只不過是瑟蘭多爾的和平。」

  氣氛短暫地陷入沉默,眾人耳邊只有士兵們的廝殺聲。

  「好吧,看來我們不得不屈服於你這個老東西的淫威。」

  維倫無奈地攤了攤手,他撥開擋在面前的彎刀,上前對利阿丹微微頷首,「尊貴的國王陛下,您的計劃聽起來非常合理,用別人的血來換取自己的生存,這的確是亂世中常見的做法。但請允許我直言,這對您來說是一個最壞的選擇。」

  「你什麼意思?」

  利阿丹懷疑地問道。

  「您或許並不了解沃瑞塔斯的實際情況,那裡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鐵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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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倫繼續說道,「您真的以為,在舊日大軍的猛攻下,一群驚慌失措、手無寸鐵的市民能起到作用?」

  「他們本就是為了逃避舊日而生活在沃瑞塔斯,您現在竟然指望他們去面對心底最害怕的東西?」

  「可她還有一群黑袍侍衛!」

  看來利阿丹從貝斯瑞娜父親那裡得到了不少的消息。

  「不不不,我想您並沒有親眼見過那群傢伙。」

  維倫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他們除了忠誠一無是處,身體輕得連我都可以輕易將他們推進河裡。」

  「比起您英勇的精靈士兵,這些黑袍人根本不值一提。」

  「不可能!」

  利阿丹眉頭倏然皺起,瞪著眼睛看向貝斯瑞娜,「他怎麼會只給你留下一群廢物!」

  「嗯哼,是廢物,但至少忠誠,不會篡位。」

  維倫點了點頭,抽出腰間一支利箭搭在弓上,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他的箭就與利阿丹擦身而過,呼嘯射出。

  「噗!」

  下一秒,一把彎刀架在了維倫的脖頸,而窗台旁,一隻試圖溜進來偷襲的嬰鬼被貫穿了身體。

  原來維倫並非要襲擊國王,相反,而是保護國王。

  「滾開!」

  彌拉娜將拔刀的精靈貴族一腳踹了出去。

  「還有一件事我得提醒您,沃瑞塔斯的情況並不比瑟蘭多爾好到哪裡去。」

  「另一批舊日大軍就在距離沃瑞塔斯大概兩天路程外的小鎮紮營,您就算逃過去,還沒等您控制生命主樹,舊日就已經再次找上門來了。」

  維倫此話一出,那群忠誠的貴族「走狗」們臉上也出現了疑慮與絕望之色。

  他們之所以對利阿丹忠誠,願意聽信他的話,完全是因為利阿丹承諾會讓貝斯瑞娜救他們。

  即使瑟蘭多爾淪陷,利阿丹也會帶著他們占領沃瑞塔斯,繼續享受安穩的貴族生活。

  可現在,他們的美夢幻滅了。

  眼看眾人沉默,維倫朝著緊張的貝斯瑞娜投去一抹放心的眼神。

  「你————你想怎麼做?」

  片刻過後,利阿丹抬起頭來詢問道。

  他的語氣帶著極其的不情願,但又無可奈何。

  「您剛才也看見了,貝斯瑞娜的出現極大鼓舞了士氣,我想,如果您願意和您的親信們一同加入戰鬥,戰場的局勢不會這麼難堪。」

  維倫坦然說道,「當然,在您浴血廝殺的時候,我們會試著打開傳送門,將那群黑袍侍衛們帶過來協助您。」

  「你要讓我親自上戰場?」

  利阿丹瞪起眼睛,「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好讓貝斯瑞娜搶走我的王位!」

  「哈,國王陛下是在說笑嗎?」

  維倫不屑地輕笑搖頭,「外面的精靈士兵如今只剩下了堪堪幾百名,大都還身負重傷,平民更是死傷無數,即便如今神明降臨把舊日趕出瑟蘭多爾,您所謂的王位看上去也干分孤獨。」


  「說難聽點,您手下的子民甚至還不如沃瑞塔斯的市民多。」

  「更何況對這些倖存的精靈來說,他們偉大的精靈國王在滅族之難上拋棄了他們,誰又願意效忠這樣一個自私的國王呢?」

  維倫的話顯然戳中了利阿丹的痛處,他嘴唇翕動,想要發作卻沒有合適的理由。

  那些之前保護他的精靈貴族們,也都紛紛將舉起的武器放下。

  「我並非刻意指責您,國王陛下,可我剛才發現,這場守護瑟蘭多爾的戰鬥中,除了精靈外,沒有任何其他種族的身影或是屍體。」

  「那些妖精、樹人本該是不可忽視的反擊力量,可您的統治似乎並沒有得到他們的認可。」

  聽到維倫這話,利阿丹用力握了握拳,身形微顫,「他們————他們都背棄了我!」

  「那不重要,國王陛下。」

  維倫安撫般地拍了拍利阿丹的肩膀,「重要的是我會和貝斯瑞娜把黑袍人帶過來,還有那群本該加入戰鬥的妖精與樹人。」

  「至於你們。」

  他看向周圍有些無措的精靈貴族,「如果還想保住你們的地位,就走出這座高塔,去跟士兵們一起作戰。」

  貴族們將目光投向了利阿丹。

  利阿丹則是緩緩轉身,踱步走到了窗邊,映入他眼帘的是無數倒下的精靈士兵。

  他們身被血染,仍在高呼「瑟蘭多爾」與「永恆榮耀」,為這高塔里的人守住一份平安。

  利阿丹從一旁拿起了自己的權杖,上面的藍水晶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傳送法陣就在樓下,你父親的屍體也被我安放在了那裡,去吧。」

  利阿丹的聲音像是一下蒼老了許多,他擺了擺手,「我會等你回來,貝斯瑞娜,但如果你食言,我發誓,整個精靈族都將唾棄你。」

  說罷,利阿丹身形被光霧籠罩,轉瞬移動到了戰場中央。

  「勇士們!」

  「為了瑟蘭多爾!」

  利阿丹的聲音迴蕩在戰場上空。

  一行人快步來到了樓下的一層。

  這裡有很多房間,但只有一間的門是開的。

  當眾人快步走進房間時,只看到房間中心有一口裝飾華麗的水晶棺材。

  棺材裡躺著一個衣著鮮亮的男人,他的懷中還抱著一把里拉琴。

  「父親————」

  當貝斯瑞娜看清棺材中男人的臉時,她眼眶中滾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湧出。

  維倫等人橫成一排站在貝斯瑞娜身後,低下頭沒有說話。

  貝斯瑞娜父親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或血跡,四肢也都完整,看上去並不像是經歷了戰鬥。

  「父親,您當初為何要這麼做?您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當看到父親的屍體後,貝斯瑞娜心中的怨恨在瞬間消失。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的父親保護了她,即使瑟蘭多爾淪陷,她也仍有去處。

  維倫聽說過某些大法師或是學者能夠掌握諸如神明般的力量,他們甚至可以窺見未來。

  而貝斯瑞娜的父親在外遊歷多年,或許就曾見聞或結識過這樣的人,所以才給貝斯瑞娜留下了沃瑞塔斯這張底牌。

  可如果是這樣,他為何不提前把瑟蘭多爾打造的固若金湯?

  畢竟他退位後,正常繼位的本應該是貝斯瑞娜。

  他到底在未來看到了什麼?

  貝斯瑞娜的悲傷並未持續太久,她後退半步,雙手匯聚起魔法能量:「羸弱的死者,你若將你所知一切告訴我,我將賜予你長久的安眠。」

  伴隨貝斯瑞娜低沉的嗓音,她父親的屍體周圍泛起黯淡的微光,虛空中似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試圖將屍體硬生生拉起來。

  然而幾息過後,魔法能量消失,屍體重新躺回了棺材。

  「利阿丹他們對我父親使用過死者交談。」

  貝斯瑞娜的聲音中有著難以抑制的憤怒,「或許就是他們殺了我父親。」

  彌拉娜聞言上前一步,」等這場戰爭結束,我會幫你殺了他。」

  任誰都知道,在這種慘烈的戰爭前,國王不能輕易身亡。


  即使他自私不忠,但依舊是士兵們心中的符號,他親臨戰場,士氣會高漲。

  而他死亡,士兵們可能會進行短暫地反撲,不過終究難以為繼。

  「這個你拿著。」

  貝斯瑞娜從他父親的懷中取出里拉琴,塞到了維倫的懷裡,「這東西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用了,在你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用處。」

  通常來講,貿然拿走死者的東西是極為無禮的行為,當然,敵人的戰利品排除在外。

  維倫有些不好意思,但————

  他的確想要。

  這把里拉琴做工極為精緻,樣式為傳統的「U」形,材質像某種稀奇的木材,摸上去光滑水潤如嬰兒肌膚。

  它整體呈現原木色,「U」形輪廓外纏繞著古老的亮金藤蔓,主體還雕刻有「眾星環繞新月」的符文。

  它的琴弦並非常見的羊腸線或金屬絲,而是具備魔法特性,只輕輕撥動一下,就能泛起如月華般的銀光。

  「我真的很想為你的父親獻上一曲。」

  維倫收起里拉琴,看向貝斯瑞娜,「但時間緊迫,精靈士兵們還在等著我們。」

  他與貝斯瑞娜共同走到房間的一面牆跟前,這牆上畫滿了複雜的圖案,其上還縈繞著淡紫色光芒。

  「我父親從沒跟我提起過這個傳送法陣。」

  貝斯瑞娜上下打量著法陣,那股與生俱來探究魔法的本能讓她試圖去解開這個法陣的奧秘。

  「我猜那並不重要。」

  維倫說著,從背後取下長弓,將鑲嵌在弓臂上的楓紅翡翠貼到了法陣中心。

  下一秒,楓紅在法陣上暈開,蔓延至符文圖案的每一個角落,旋即驟然收緊,伴隨著紫光迸發,一道傳送門在牆面上浮現出來。

  「你————你怎麼知道是用這個?」

  貝斯瑞娜看上去有些驚訝,她還沉浸在破解法陣的思緒中。

  「利阿丹說過,這法陣只有你和你妹妹能打開,你或許是一名擅長學習和研究的法師,但施琳只是一名遊蕩者。」

  話語間,維倫在長弓上提前搭上了箭矢,「你指望她能像你一樣,用智力來破解法陣嗎?」

  「走吧。」

  說罷,維倫率先進入了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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