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們不會奢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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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我們不會奢求更多

  「你倆能不能————先分開一點?」

  辦公桌後的米瓦爾黑著臉,皺眉對著施琳和維倫說道,」可憐可憐我這個失去了愛人的單身漢吧。」

  「願意效勞。」

  施琳笑著點頭,又依依不捨地將她那對修長豐腴的大腿從維倫腿上放下。

  「呼」

  維倫也鬆了口氣。

  沒辦法,施琳實在是————

  太熱情了。

  「現實情況剛才維倫已經說過了,我的想法是,得儘快把主動權奪回我們自己的手中」」

  米瓦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身子向前傾了傾,「我贊同。」

  施琳舉起手,「經過派對的休整和維倫的演講,現在正是士氣高漲的時候。」

  「嗯,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與舊日作戰,但很多人仍對公羊鎮不熟悉,甚至是我,也很久沒有返回過公羊鎮了。」

  米瓦爾沉聲說道,「我們無疑需要一個或是幾個新的斥候,他必須擁有快速的上山和下山能力,還要精通隱藏,必要時刻能自救。」

  「你們以前的斥候呢?」

  維倫有些疑惑地問道,反抗軍營地存在這麼久,不可能沒有長期負責偵察的斥候。

  「呵呵,他們都留在了昨天。」

  施琳莞爾回應,「奧夫曾經帶領著一支斥候小隊,我想你也能猜到,和他在一起的人,最終沒有什麼好下場。」

  她又看向米瓦爾,「我覺得卓拉就不錯,她與奧夫同為德魯伊,荒野形態有時候極為實用。」

  說罷,施琳和米瓦爾的目光同時朝著維倫投射過來。

  「我會去跟卓拉談談的。」

  維倫明白了自己的作用一他的這張嘴。

  「單單她一個人肯定無法勝任這個任務,記得幫她挑幾名合適的幫手,我相信這些士兵不會拒絕你的。」

  施琳朝著維倫補了一句。

  「自從之前的老鐵匠死後,營地的裝備已經很久沒有翻新過了,雖然我們現在資源短缺,但至少也得好好打磨一下。」

  米瓦爾再次開口。

  「好吧,我猜你們都看到了矮人因克的身影。」

  沒等兩人看向自己,維倫就無奈地攤了攤手,「我會讓他儘量幫忙。」

  「施琳,儘管我很不願意承認,但營地里的人顯然都更喜歡聽你的話。」

  米瓦爾看向施琳,「麻煩你把新加入的士兵與老兵們整合分組,我們不能像蜜蜂那樣全都衝到舊日面前。」

  「還有,讓人整理好營地里剩下的火藥、投擲物以及箭矢,我們要打一場硬仗。」

  「明白。」

  施琳點了點頭。

  米瓦爾又瞟了維倫一眼,旋即拍了下腦袋,「哦對,我差點忘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離開?去哪兒?」

  維倫不由一愣。

  剛才他們不是還在商討怎麼幹掉舊日的軍隊嗎?

  「當然是重新踏上你的旅途了,親愛的。」

  眼看米瓦爾差不多吩咐完了所有的事,施琳再次湊到了維倫身旁,「我父親曾說過,吟遊詩人從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得太久,但你能不能答應我,臨走前再來找我一次?」

  施琳眨了眨眼睛。

  「你的意思是,你們不需要我幫忙————去對抗舊日嗎?」

  維倫繞過施琳看向米瓦爾。

  「對抗舊日本就是我們的職責,士兵們不能總是依賴他人。」

  米瓦爾站起身子,走到武器架前,輕撫他那把鋒利的長劍,「正如我之前所說,你已經為我們做了足夠多的事,我們也不會再奢求更多。」

  米瓦爾說明天會為維倫小隊準備一場歡送儀式,畢竟當初維倫剛來營地就被直接關進了牢房,離開時總要有點補償。

  維倫又去找了因克,這傢伙喝得絕對不少,肚子被撐得滿滿當當,肚皮在月色與火光下甚至有些反光。

  至於維倫是怎麼看見因克的肚皮的——


  這傢伙的肚子把兩顆紐扣崩飛了,或許是想出來透透氣。

  「放心吧詩人,我很樂意為反抗軍們服務。」

  出乎意料地,當維倫告訴因克關於打磨甚至製造新兵器的事情後,我們的矮人朋友並沒有罵娘,也沒有提及報酬的事。

  「嗝。」

  因克扶著酒桶,打了個味道濃厚的酒嗝,「當我們還在情慾里沉淪的時候,這些小子們正在加緊訓練。」

  他指了指遠方的平原,「你以為那邊沒有敵人嗎?我告訴你,是有的,這裡到處都是敵人。」

  「可你知道為什麼沒有敵人繞到公羊鎮的後方,來捅我們的屁股嗎?」

  他用力抬起即將合上的眼皮,「就是因為這群士兵們的付出。」

  「噗通!」

  說完這句話,因克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嗯————祝你有個好夢。」

  見狀,維倫本想轉身離開,因克卻緩緩抬起胳膊,朝著維倫招了兩下手,「謝謝你,詩人。」

  下一秒,他的呼嚕聲響了起來。

  營地沒有之前那般喧鬧了。

  士兵們在空地上東倒西歪的躺著,有些士兵靠在一起,一邊喝著杯中剩下的酒,一邊討論著昔日見過的大屁股女人,時不時還發出大笑。

  他們自願將宿舍讓給了新來的孩子們以及一些年紀稍長的鎮民,儘管裡面的味道讓人不敢恭維,但這也是反抗軍們的一點心意。

  維倫走到卓拉身邊,她才剛將孩子們一一送進宿舍。

  「希望詩人這次是真心來找我喝酒的。」

  卓拉從餐桌上拿起自己的酒杯,又找了個乾淨的位置坐了下來。

  「如果不是呢?」

  維倫坐到了卓拉身旁。

  「那我又能如何呢?」

  卓拉晃了晃酒杯,「從前我相信奧夫,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即使是離開孩子,與他一同協助反抗軍。」

  「可他讓我失望了,他讓我覺得我曾經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直到我帶著他的屍體去見夫拉夫,我才猛然發現,過去那些年我甚至沒有為自己活過。」

  「這讓我極為後悔,我本不願為他開脫,但想起你曾答應奧夫的事,我只是委婉的告訴了夫拉夫真相。」

  「所以,維倫。」

  卓拉轉過頭,眸光閃爍,」我想為我自己活一次,或許,我能加入你們嗎?」

  「那夫拉夫怎麼辦?」

  「忘記我剛才說的話了嗎?只有殘酷的現實才能讓孩子快速成長。」

  卓拉又朝維倫湊近了幾分,「我沒能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陪伴他,而他現在,似乎也沒那麼需要我了。」

  德魯伊的觀念都這麼野嗎!

  婚說離就離,在一棵會滴神水的大樹面前單方面就能解除婚姻。

  孩子說不要也不要了。

  怪不得當初卓拉能聽奧夫的話,把小夫拉夫獨自留在公羊鎮。

  這夫妻倆都不簡單。

  如果單純考慮自己,維倫是很樂意讓卓拉加入小隊的。

  小綠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有卓拉加入的話,荒野形態在旅途中有時可以幫上很大的忙。

  但————

  維倫不能只考慮自己。

  反抗軍即將面臨的戰鬥需要卓拉的幫助,小夫拉夫距離成年還早,總歸不能沒有母親。

  「卓拉,老實說,我很希望你加入小隊。」

  維倫有些遲疑的開口,「但需要你的不止有我。」

  「我剛才問過夫拉夫了,他願意留在反抗軍營地,並且承諾能夠照顧好自己的。」

  卓拉語氣有些激動,「自從我得知真相,這裡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噁心,我幫過奧夫那麼多次,沒想到他————」

  她低下了頭,眼角有淚光滲出,「他曾經不止一次跟我說他如何痛恨舊日,甚至在我的神祗前起誓要將舊日趕出整個位面。」

  「他大言不慚說了那麼多,可他才是最讓人痛恨的那一個。」


  「你知道嗎?我現在甚至不敢直視夫拉夫太久,他的身上都是奧夫的影子!」

  維倫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些母親在遭遇丈夫背叛後,連同自己的親生骨肉也開始厭惡。

  可他沒生過孩子,不懂這種感受。

  「卓拉,聽我說,我指的不是夫拉夫,是整個反抗軍。」

  維倫握住卓拉的胳膊,「我剛才說過,有一批舊日的軍隊駐紮在了公羊鎮,米瓦爾會帶人將小鎮奪回來,而在這之前,他們需要你作為斥候,為他們打探關於舊日的情報。」

  「斥候!又是斥候!」

  卓拉甩開了維倫的手,「你知不知道奧夫就是斥候!」

  維倫不知道為何今晚的卓拉會如此激動,或許是營地的一派祥和讓她更加痛恨奧夫,又或許是————

  儘管她與奧夫離婚,但依舊背負著奧夫是叛徒的壓力。

  她無法像夫拉夫那樣靠著孩子的天真融入群體,她今晚一直都獨自坐在這裡。

  「好吧,卓拉,放輕鬆。」

  維倫張開雙臂,將卓拉抱進懷中,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論奧夫如何,他都已經用死亡贖清了罪行,那並不是你該背負的壓力。」

  「你本身是善良的,是正義的,無論是你的心,還是自然神祗,都在驅使著你去對抗舊日,不是嗎?」

  「你的能力在整個營地,甚至包括我的小隊中都絕無僅有,我需要你,但他們更需要你。」

  卓拉漸漸平靜下來,但她的淚還是打濕了維倫的肩頭。

  「我答應你,卓拉。」

  維倫扶著卓拉的肩膀與她對視著,「只要你幫忙解決掉這裡的事,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我們會一直向東南方向,朝著芬尼利西斯走,只要你真的準備好了,我隨時都歡迎你。」

  聞言,卓拉眨了眨眼睛,修長的睫毛掛著淚珠,泛著淡淡的光,「真的嗎?」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這個年輕的母親此時看上去就像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真的,維倫從不食言。」

  維倫微笑回應,「而且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們走不快的,如果你能儘快完成這邊的事,用荒野形態來追我,最多幾天你就能再次看到我。」

  維倫的真誠打動了卓拉,她似乎意識到了剛才情緒宣洩的不妥,連忙掙開維倫,抬手抹去了眼淚。

  「酒————酒都涼了。」

  她晃了晃酒杯,裝作隨意地說道。

  「是嗎?那卓拉小姐需要詩人幫你拿去篝火旁加熱一下嗎?」

  「你————」

  卓拉神色一滯,隨即猛地回過神來。

  她自嘲般地笑著搖頭,舉起酒杯,「敬狡猾的詩人。」

  維倫也同樣舉起酒杯,「敬美麗的小姐。」

  碰杯過後,維倫又提醒了卓拉一句,」需要我幫你找幾個助手嗎?那些孩子們我覺得就不錯。」

  「我也是這麼想的。」

  卓拉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除了你,我只能接受讓那群孩子們騎在我的背上。」

  翌日。

  維倫是捂著自己的腰爬起來的。

  他沒有食言,對彌拉娜也是。

  所以————

  他感覺身體被掏空。

  「你看上去氣色有點差,需要我幫你調養一下嗎?」

  布倫達不無關心的問道。

  「不用。」

  維倫搖了搖頭,「我想只是有點著涼而已。」

  「需要我————幫你縫一件毛衣嗎?」

  艾莉也湊了過來,即使她的聲音依舊輕怯,但維倫能明顯感受到她在試著更多融入小隊。

  「我很榮幸,艾莉,可事實上,很快就要到太陽炙烤大地的季節了,不過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助,給我們小隊所有人上個羽落術吧。」

  彌拉娜則是面露紅潤,她甚至搶過了布倫達日常的活計,親自為維倫熬了一碗湯。

  綠色,粘稠,還冒著氣泡。


  維倫沒敢喝。

  清早米瓦爾向反抗軍們鄭重宣布了兩件事,一是公羊鎮目前的情況。

  即使明知有著人數上的差距,但反抗軍們依舊錶現出了高昂的鬥志。

  甚至連孩子們也都紛紛握拳高舉,大喊著反抗和鬥爭。

  第二件事是關於施琳的任職,這同樣引起了眾人的高呼。

  「諸位,我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無用的就職演講上。」

  施琳站在高台上,壓下了人群的喧鬧,「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來相互了解,而現在我更想把時間留給我們即將離去的朋友。

  「」

  她朝著維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與小隊走上高台。

  在看到維倫的面孔後,台下眾人臉色都微不可察地黯淡了幾分。

  他們昨晚才經歷了維倫帶來的歡樂,現在顯然不想看著維倫等人離開。

  「維倫長官,你要走了嗎?」

  艾弗與弗倫德擠過人群走上前來,略顯失落地問道。

  其餘孩子們也都紛紛湊上來,仰頭不舍地望著維倫。

  「對啊,還有更多的冒險在等著我呢。」

  維倫語氣柔和地點了點頭。

  弗倫德雖然聽不懂眾人的話,但它也能從神色中察覺出感情。

  它兩步躍上高台,用力搖晃著小尾巴,蹭著維倫的腿。

  「你要答應我,好好保護小艾弗。」

  維倫蹲下身子揉了揉弗倫德的腦袋。

  「唔————唔倫噠!」

  它微微張開嘴,喉嚨間傳來晦澀不清的發音,但維倫還是聽出來了,它在努力說出「弗倫德」這個名字一這個維倫給它起的名字。

  維倫揉著弗倫德的手不由一滯。

  「我一直在教它講自己的名字。」

  艾弗解釋著,聲音低了幾分,「還有————還有您的名字。」

  即使維倫沒有回頭看,但他也能感受到,小隊幾人的心都要化了。

  他們或許在此刻短暫產生了留下來的想法。

  但維倫不會止步於此。

  「好了小傢伙們!沒有誰能留住詩人太久,即使是我也不行。」

  施琳適時出來打起了圓場,她回頭看向維倫,「你還有什麼想對他們說的嗎?」

  「嗯————」

  維倫眉頭輕皺,目光掃過台下的一張張面孔,「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維倫,一個偉大的詩人,很高興能認識你們。」

  他拉著小隊幾人向後退了幾分,「我沒有什麼能留給你們,但是————」

  「願勝利的繁花永遠鋪滿你們的前路。」

  「再會。」

  話音剛落,維倫再次帶著小隊,從懸崖上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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