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操縱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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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中,維倫的琴聲悠揚。

  他沒有輔以歌聲,只是單純撥動了一首恬靜的曲調。

  晚風拂動樹葉沙沙作響。

  連棲居在樹洞中的松鼠也探出頭來欣賞。

  壞了!

  好像是恐怖片!

  暗綠色的魔法能量在艾莉周身縈繞,她黑袍的下擺無風而起。

  站在不遠處的維倫感覺耳邊有隱約的低語聲,他背後悄然浮起了一層冷汗。

  事實上,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艾莉使用死靈法術。

  小綠帽雖然是個骷髏,但畢竟打扮的可愛,維倫之前從未過多在意,只當她是個有些骨感的……

  嗯,正常女子。

  艾莉少話,平日的聲音也柔弱溫和,維倫自然不會因為她的職業身份而忌憚。

  可此時的艾莉臉上帶著熱忱甚至略顯瘋狂的笑意,探索生死的奧秘讓這位死靈法師感到了莫大的滿足。

  伴隨著晦澀的低吟,一股污穢的虛假生命力量由艾莉的掌心傾瀉而出,注入到了多恩尚未開始腐爛的體內。

  他的身體很快被魔法能量包裹,手指開始抽動,緊接著是僵硬的脖頸,乾裂的嘴唇。

  「呃……」

  一口含著死亡的氣息由多恩嘴裡飄出,他竟然如殭屍般緩緩站了起來。

  「成功了?」

  維倫停止演奏,開口詢問,艾莉臉上的笑容卻在不知何時悄然凝滯。

  她纖眉輕蹙,薄唇翕動,像是在說著什麼,指尖如操控提線木偶般微微顫動。

  可是——

  殭屍多恩只是反弓著腰,以誇張的姿勢站著,沒有任何反應。

  好吧,看來法術和捲軸一樣。

  只成功了一半。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多恩終於挺直身子,那雙滲透著暗綠光芒的眼睛似乎在尋找著某個目標。

  維倫心中一喜,本以為艾莉成功參悟出了法術的後半段內容,卻見多恩抬起雙手,就要朝著維倫的脖頸襲來。

  不對!

  面對一名經驗豐富的傭兵隊長,即使他只是一具殭屍,維倫感覺他也很難與之抗衡。

  但凡那雙手攥住維倫的脖頸,他相信下一秒就能聽到自己骨骼斷裂的聲音。

  而就在維倫下意識想要後撤之際,艾莉卻驀然扭頭喊了一聲:

  「維倫,給我上個激勵!」

  當時那雙手距離維倫的喉嚨只有0.01尺,但在四十分之一柱羊油蠟燭後,那雙手的主人將會被徹底激怒。

  打擾死者長眠本身就是一件極為無禮的事。

  更何況還有一名屑詩人在旁邊吹拉彈唱。

  這種場面不亞於去別人家的墳頭蹦迪。

  好吧,縱然維倫自認是一名偉大的吟遊詩人。

  可是任誰,也無法在生死危機的關鍵時刻,想出一首合適的激勵詩歌。

  【哈,維倫當然做到了!】

  【衣角微髒罷了】

  篝火旁,維倫在日記上寫下了兩行文字。

  即使夜晚風涼,他也脫去了穿在外面的皮衣,只留一件單衣在身上。

  這倒不是因為他血氣方剛,

  只是剛才出的冷汗有點多。

  他需要風乾潮濕的後背。

  艾莉坐在他的身旁,正仔細地補全捲軸上的文字。

  小綠帽靠在遠處,即使有人接替了她守夜的任務,但她看上去還是有一點……

  幽怨?

  至於殭屍多恩,小隊的臨時新成員。

  在接受艾莉的指令後,正在營地周圍來回巡邏著。

  【我必須要承認,研究魔法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但艾莉做了她最為正確的決定——】

  【選擇了我的陪伴。】

  【如果換做是彌拉娜,艾莉和多恩恐怕就都回不來了。】

  【布倫達就更不用說了。】


  【好吧,還是要為艾莉的成就感到高興。】

  【至少她現在勉強可以算作一名……】

  【一點五環施法者了。】

  【你問我為什麼不是三環?】

  【因為她的「操縱死屍」只能維持半天時間。】

  【而在這期間,她甚至還無法通過魔法阻止殭屍的正常腐壞。】

  【總之,聊勝於無吧。】

  【回營地的路上,艾莉表現出了全然不符合她氣質的健談。】

  【她多次向我表達感謝,還說我的音樂是撫慰心靈和連通智慧的良藥。】

  【哼,這還用說?】

  【當然,我不會把那首詩歌抄錄在這,畢竟那裡面夾雜了太多的性情之言。】

  【好吧,其實是很多情急之下的髒話】

  寫到這,維倫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順手朝著營火里添了幾根干樹枝。

  他不經意間瞥了艾莉一眼,或許是跟她近距離接觸的時間有些長,那股熟悉的防腐劑味道似乎淡去了很多。

  艾莉沒有披上兜帽,埋頭記錄間,烏黑的短髮半垂下來,輪廓清晰的臉頰若隱若現。

  作為一名幾乎不見光的死靈法師,艾莉的膚色白皙的堪稱完美。

  火光映襯下,如美玉無暇。

  【像艾莉這樣,捏一下應該會哭很久吧?】

  維倫補了一句,往前翻了兩頁日記,那是他與艾莉出發前寫的,記錄的是那群可憐的難民。

  【我或許發現了這本日記的另一個用處。】

  【當所有人都在傳頌英雄史詩與巨龍傳說時,只有偉大的維倫——】

  【願意用他的筆墨去記錄小人物的故事。】

  【回想起那一張張面容,我心有餘溫,如果我與他們是在公羊鎮相見,憑藉我迷人的魅力,大概會與他們成為要好的朋友。】

  【興許還能免費品嘗到當地特色美食。】

  【說回臭魚爛蝦小隊,我漸漸發現,這支被我東拼西湊來的隊伍,也在隨著旅途成長。】

  【彌拉娜今天終於沒有勾引我,布倫達也只是嘔吐了十次而已】

  【至於艾莉,把她今天說的話加起來,恐怕比她生活的前二十多年說的話還要多】

  【如今,她就坐在我的身邊】

  【我想終有一天,我們的關係將不再僅僅局限於隊友,而是真正的——】

  維倫仰頭看向夜空,閃爍的繁星倒映在他的清眸。

  他停筆許久,直到一隻螢火蟲落在了他的肩頭。

  維倫輕轉羽毛筆,在日記的末尾添了一筆。

  【朋友。】

  「維倫。」

  艾莉也同時停筆,抬頭輕喚了一聲。

  「嗯?」

  「你能不能,再給我唱一遍剛才的那首歌?」

  回到營地後,艾莉又顯得有幾分拘謹,「我覺得那首詩歌很有力量,嗯……雖然有些用詞不太禮貌,但至少也給了我靈感和激勵。」

  「當然,艾莉小姐,我十分願意。」

  維倫合上筆記,轉身拿過了自己的魯特琴。

  「不過那首歌恐怕會打攪我們另外兩位朋友的美夢。」

  維倫瞟了一眼酣睡的彌拉娜和布倫達。

  「我之前說過,如果艾莉小姐能親口要求,我可以單獨為你創作一曲。」

  他的手撫上琴弦,「你的詩人朋友現在打算兌現這個承諾。」

  在第一隻螢火蟲升空之際,溫和的琴聲隨之響起。

  那是維倫前世常聽的兒歌——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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