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兩難任務與暗中警示(求收藏、推薦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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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生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天光已經大亮,透過日式移門的格柵,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側躺著,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溫熱和均勻的呼吸。

  石原里美的手臂還搭在他的腰側,睡得正沉。

  這場景有種詭異的溫馨。

  喬生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了她,也怕打破這暴風雨來臨前,短暫到幾乎不真實的寧靜。

  幾天前,他在上杉純一那間血腥的審訊室里,用急智和表演硬生生趟過了一道鬼門關。

  代價是,他到現在閉上眼,仿佛還能聞到那股混合著鐵鏽和絕望的氣味,右手在無人注意時,仍會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表面上看,危機解除了。

  上杉純一不再用那種解剖青蛙似的眼神盯著他,甚至還丟了幾份不痛不癢的電報讓他分析。

  李士群也暫時縮回了他的76號巢穴。

  連王夏寧那邊,也通過老金遞來了「表現尚可,靜默待命」的紙條。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但喬生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他媽哪是正軌,這分明是鋼絲繩,而且腳下的繩子越來越細,滑不留手。

  上杉純一的信任薄如蟬翼,王夏寧的靜默更像是在他脖子上套了根更精緻的絞索。

  至於身邊這個名義上的妻子……

  他微微側頭,在晨光中打量石原里美的睡顏。

  很安靜,很漂亮,甚至帶著點不設防的脆弱。

  可喬生忘不了,就在幾天前那個同房之夜後,她輕聲說的那句「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是你的妻子」。

  這話聽著暖,細品卻瘮人。

  是死心塌地的依附?

  還是基於身份的、更高級別的捆綁和監視?

  喬生吃不准。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睡在一條漂亮的毒蛇旁邊,連翻身都得提著氣。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把石原里美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挪開,動作輕得像是在拆彈。

  石原里美在睡夢中含糊地嚶嚀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繼續睡。

  喬生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起身,穿戴整齊。

  回到特高課那間屬於上杉牧野的辦公室,冰冷的壓抑感瞬間驅散了公寓裡那點殘存的虛假暖意。

  剛坐下,還沒等喬生把那杯涼透的茶喝完,門口就閃進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老金。

  這傢伙現在進出特高課,比回他自己巡捕房還勤快。

  他點頭哈腰,臉上堆著職業性的諂媚笑容,湊到喬生辦公桌前,聲音壓得極低:「牧野大爺,早啊……」

  喬生眼皮都懶得抬,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有屁快放,我這沒餘糧餵你。」

  「看您說的,」老金嘿嘿乾笑兩聲,小眼睛警惕地溜了一下門口,飛快地將一個揉得皺巴巴的煙殼塞到喬生攤開的文件下面:「那邊……新指示。」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喬生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隨手將煙殼掃進抽屜:「知道了,滾吧。」

  老金如蒙大赦,一句廢話沒有,哧溜一下就沒了影。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死寂。

  喬生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悶的跳動聲。

  他定了定神,才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煙殼。

  裡面依舊是一張窄小的紙條。

  鉛筆字跡,屬於王夏寧的,凌厲得像是要劃破紙面:

  「三日後,午時,城隍廟後院齋堂,共黨地下會議。借特高課之手,破之。」

  短短一行字,喬生反覆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他眼裡,凍得他四肢發麻。

  王夏寧要他利用特高課的身份,去破壞一次中共地下黨的會議。

  這任務本身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是上杉牧野職責範圍內順理成章的事。

  但喬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要把槍口對準沈銘那樣的人。


  對準那些他在穿越前只在書本和影視劇里見過的,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理想,真的能豁出命去的傻子。

  他眼前閃過沈銘在廢棄倉庫里那雙沉穩而堅定的眼睛,那平靜卻充滿力量的神情。

  執行?

  他媽的跟親手拿刀捅自己剛認下的兄弟有什麼區別?

  良知那一關他喬生過不去。

  不執行?

  王夏寧那邊怎麼交代?

  那女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靜默待命後面跟著的,大概率是違令者死。

  上杉純一這邊剛取得一點微妙的平衡,任何來自軍統的異動,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操!喬生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這他媽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兩面煎!

  煩躁地站起身,喬生在逼仄的辦公室里踱了兩圈。

  窗外的院子裡,日本兵邁著僵硬的步子走來走去,太陽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行,絕對不能幹!

  可是怎麼破局?

  直接去找沈銘報信?

  太冒險!

  特高課內部有沒有王夏寧或者其他勢力的眼線?

  他和沈銘之前那點脆弱的聯繫,經得起查嗎?

  硬扛著不行動?

  王夏寧的耐心恐怕有限。

  必須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或者說,一個能暫時糊弄過去的騷操作。

  喬生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像他穿越前在後台準備即興互動環節一樣,只不過這次,賭注是他的命。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落在窗外一盆半死不活的盆景上。

  那是他和沈銘在分別時的約定,極其隱秘的緊急聯絡信號之一。

  如果盆景被挪到窗台最右側,意味著有最高級別的危險,但無法傳遞具體信息。

  這信號風險極高,一旦被第三方注意到,他和沈銘都可能暴露。但眼下,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喬生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裝作開窗透氣,手臂不經意地一撞,那盆可憐的盆景晃了晃,被他順手扶穩,然後穩穩地放在了窗台的最右邊。

  做完這一切,他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信號發出去了。

  沈銘能看見嗎?他能及時取消或者轉移會議嗎?

  剩下的,就是怎麼應付王夏寧了。

  ……

  接下來的兩天,喬生度日如年。

  在特高課,他強裝鎮定,甚至主動向上杉純一匯報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反日線索,表現得比平時更加積極。

  回到公寓,面對石原里美溫柔的試探和無聲的關懷,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每一個笑容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標準。

  夜裡,他睡得極不安穩,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然後看著身邊熟睡的女人,心裡一片冰涼。

  第三天下午,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喬生主動通過老金的渠道,給王夏寧回了一條訊息:

  「目標地點已監控,未見異常。疑情報有誤,或共黨已警覺變更計劃。為避免打草驚蛇,暫未採取行動。」

  他把鍋甩給了情報不准和共黨的狡猾。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信息送出去後,便是焦灼的等待。

  回信來得比想像中快。

  傍晚時分,老金再次鬼鬼祟祟地出現,丟下新的煙殼就跑。

  喬生打開,依舊是王夏寧的字跡,只有四個字,卻帶著透骨的寒意:

  「甚為失望。」

  喬生捏著紙條,指尖冰涼。

  他知道,這一關,他算是勉強混過去了,但代價是,他在王夏寧那裡的信任度,已經亮起了紅燈。

  失望?

  下一次,恐怕就是清理了。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沈銘那邊……成功躲過去了嗎?

  王夏寧接下來會有什麼新動作?

  上杉純一會不會從別的渠道得知這次失敗的行動?

  還有石原里美……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是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虛假的平靜,連二十四小時都沒維持住,就被徹底撕碎。

  而他喬生依舊站在懸崖邊上,腳下的石頭,正在一塊塊鬆動。

  下一陣風,會從哪個方向來?

  他還能站穩嗎?

  喬生一點把握都沒有。

  他只知道,這場即興表演,難度又他媽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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