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無聲博弈,暗箭難防(求收藏、推薦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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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生那聲帶著哭腔的「叔叔,我終於回來了」在空蕩蕩的小房間裡迴蕩,他自己聽著都覺得假,雞皮疙瘩差點掉一地。

  可戲已經開鑼,硬著頭皮也得唱完。

  他維持著那副委屈又依賴的表情,慢吞吞地挪到床邊,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癱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面朝牆壁,肩膀微微聳動,做出無聲抽泣的樣子,心裡卻把王夏寧和上杉純一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裝孫子還得裝得情真意切,比他在俱樂部對著下面嗑瓜子的觀眾講冷笑話還難。

  也不知道這破房間裡到底哪兒還藏著窺孔或者竊聽器。

  他不敢有大動作,只能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走廊里偶爾有腳步聲經過,都很輕,很快消失。

  這地方安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喬生就這麼躺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王夏寧那張冷冰冰的臉和黑鷹的槍口,一會兒是高橋那雙藏在鏡片後審視的眼睛,最後定格在上杉純一那張看不出喜怒、卻壓迫感十足的臉上。

  這老鬼子,絕對比高橋難對付一百倍。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房間裡沒有燈,只有從窗戶鐵欄杆縫隙透進來的、越來越微弱的天光。

  就在喬生覺得今天可能就這麼過去,暫時安全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鑰匙開鎖的「咔噠」聲。

  喬生一個激靈,趕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裝睡。

  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腳步很輕,但不是高橋。

  「上杉先生?」是一個略顯陌生的年輕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恭敬。

  喬生心裡快速判斷,不是小林,也不是山下。

  他裝作被驚醒的樣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揉著眼睛轉過身。

  進來的是個穿著日軍士兵軍服、但沒帶武器的年輕人,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和幾碟小菜。

  「打擾您休息了。」士兵把托盤放在桌上,微微躬身,「課長閣下吩咐,讓您先用些清淡的食物。醫療班的人稍後會來為您檢查傷口。」

  「課長閣下……叔叔他……」喬生撐著手臂坐起來,臉上適時地露出感激和一絲不安。

  「課長閣下事務繁忙,晚些時候可能會來看您。」士兵語氣依舊恭敬,但眼神里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像在完成一件例行公事。

  他擺好食物,便再次躬身,「您請慢用,有什麼需要按鈴即可。」

  說完,便退了出去,門再次被鎖上。

  喬生看著那碗白粥和幾樣醃菜,肚子裡確實咕咕叫,但沒什麼食慾。

  上杉純一讓送飯,是關心?

  還是試探他吃飯的儀態?

  他記得王夏寧提過一嘴,上杉牧野好像有點挑食,尤其不喜歡某種醃蘿蔔……

  他盯著那碟黃澄澄的醃蘿蔔,心裡直罵娘。

  這他媽誰知道真的上杉牧野吃不吃這玩意兒?

  不管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味道寡淡,但他吃得很仔細,儘量不發出聲音,心裡卻七上八下。

  吃完飯沒多久,門又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提著醫療箱。年長一點的看起來是醫生,年輕的像是助手。

  「上杉先生,請讓我們檢查一下您的傷口。」醫生語氣平和,但動作麻利,不容拒絕。

  喬生配合地脫下破爛的上衣,露出後背包紮的地方。

  紗布揭開,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還是有些紅腫發炎。

  醫生仔細檢查了一下,清理,上藥,重新包紮。

  過程有點疼,喬生咬著牙沒吭聲。

  「傷口有些感染,但沒有大礙。按時換藥,休息幾天就好了。」醫生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用日語交代著注意事項,語速不快,但很清晰。

  喬生聽著,心裡卻猛地一咯噔。

  完了!


  王夏寧那娘們害死人!

  我也是蠢,居然這麼明顯的bug沒發現!

  前世看的那些諜戰神劇真是害死人啊!

  裡面小鬼子總是一口流利的漢語,穿插在國人中間毫無違和感。

  可現實怎麼可能和那些神劇一樣?

  在路上,還能藉口是在敵占區,小心一點,少說日語,矇混過去。

  可這是哪兒?

  這是小鬼子的大本營,滬城特高課!

  在這裡,周圍全是真正的日本人,時時刻刻都要說日語!

  就他這口跟速成班短時間突擊學習的塑料日語,詞彙量貧乏,語法顛三倒四,口音更是稀爛……

  這他媽分分鐘就要暴露啊!

  高橋那封電報!

  他肯定向上杉純一匯報了他在檢查站那番鼠疫表演,也絕對會提到他這口彆扭的日語!

  怎麼辦?

  現在怎麼辦?

  喬生感覺後背剛上過藥的傷口又開始火燒火燎地疼起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剛換上的乾淨病號服。

  「上杉先生?您不舒服嗎?」醫生似乎察覺到他臉色不對,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沒有。」喬生趕緊搖頭,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只是……有點累。」

  他不敢再多說,生怕多說多錯。

  只能用表情和簡單的詞彙應付。

  醫生也沒多問,囑咐了幾句好好休息,便帶著助手離開了。

  房間裡再次剩下喬生一個人。

  他癱在床上,感覺心跳快得像要從嘴裡蹦出來。

  日語!

  這個最基礎、卻又最致命的問題,終於懸到了喬生的頭頂。

  之前一路奔波,環境混亂,注意力都在應對審問和保命上,這個問題被暫時掩蓋了。

  現在到了雖然是被囚禁但相對安穩的環境,這個問題立刻凸顯出來,變得無比尖銳。

  他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日語說得跟土生土長的日本人一樣。

  這是硬傷,無法彌補的硬傷!

  高橋肯定已經起了疑心,上杉純一會怎麼想?

  他會容忍一個日語磕磕絆絆的侄子嗎?

  喬生腦子裡飛快轉著,尋找任何可能的藉口。

  受傷失憶?

  傷的是後背,又不是腦子!

  而且高橋他們接到他的時候,他明明還能進行基本對話。

  在山城被拷打導致語言能力受損?

  這倒是個方向,但需要細節支撐,而且能解釋到何種程度?

  或者……裝傻充愣?

  利用受刺激過度來掩蓋語言能力的不足?

  一個個念頭閃過,又被喬生自己否定。

  每一個藉口都漏洞百出,在特高課這些老狐狸面前,恐怕撐不過三句問話。

  絕望像冰冷的江水,慢慢淹沒上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腳下踩著的石頭正在一塊塊鬆動脫落。

  就在喬生心亂如麻,幾乎要放棄思考的時候,門外走廊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不是士兵,不是醫生。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和分量,停在了他的門外。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喬生的心臟也跟著那「咔噠」聲猛地一縮。

  門被推開。

  站在門口的,正是上杉純一。

  他已經換下了和服,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手裡拿著那把閉合的摺扇。

  他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落在喬生身上。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最後一點天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冷硬的輪廓。

  「牧野。」上杉純一開口,聲音和下午在車裡時一樣,平穩,聽不出情緒:「感覺好些了嗎?」


  喬生掙扎著想從床上起來,表現出恭敬。

  「躺著吧。」上杉純一擺了擺手,邁步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他沒有靠近床邊,而是走到了那張唯一的桌子前,用摺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高橋的報告,我看了。」上杉純一轉過身,面對著喬生,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將他牢牢鎖定:「他說你在路上……表現得很機敏。尤其是在那個支那人的檢查站。」

  來了!

  喬生心裡警鈴大作。

  他垂下眼瞼,不敢直視那雙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床單,聲音帶著刻意的虛弱和一絲後怕:「當時情況緊急,我……我也是沒辦法……」

  「嗯。」上杉純一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踱了一步,靠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機敏是好事。不過……」

  他頓了頓,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打著,節奏不緊不慢,卻像敲在喬生的心尖上。

  「高橋還說,你的日語……」上杉純一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冰珠砸落:「似乎……退步了很多。在山城,吃了很多苦頭?」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喬生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最擔心的問題,終於被赤裸裸地擺到了檯面上。

  高橋那封要命的電報,果然提到了他的日語問題!

  上杉純一這是在問他,但更像是在宣判他的死刑前,給他一個最後陳述的機會。

  怎麼辦?怎麼回答?

  承認退步?理由呢?

  否認?那是找死!

  喬生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枕頭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深色印記。

  他抬起頭,對上上杉純一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但眼神里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絲慌亂和被觸及痛處的痛苦。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發出的聲音嘶啞而艱難:

  「叔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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