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審訊反殺,用廢話文學擊潰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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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

  七十二小時。

  喬生感覺自己像個被硬塞知識的破麻袋,走路吃飯睡覺,腦子裡都在嗡嗡作響,全是那些支離破碎的日語單詞和關於「上杉牧野」的碎片信息。

  「おはよう」(早上好)、「ありがとう」(謝謝)、「すみません」(對不起)……

  幾個最基礎的日常用語翻來覆去地念叨,發音彆扭得喬生自己都皺眉。

  更多是王夏寧強調必須死記硬背下來的「關鍵詞」和「應急短句」,比如「我是上杉牧野」、「正在執行任務」、「請求緊急聯絡」……

  這些句子又長又拗口,還得配上特定的、屬於上杉牧野的冷淡語氣,簡直要命。

  記憶宮殿那套徹底玩不轉了,那間想像中的破單間已經被各種光怪陸離的日文符號和人物信息塞得快要爆炸,每次試圖走進去都頭暈目眩。

  最後只能靠最笨的辦法。

  死記硬背,像和尚念經一樣反覆咕噥。

  腦子渾渾噩噩,被帶進一間新的訓練室時,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這屋子比之前那間密室更壓抑。

  沒有窗戶,四面牆壁光禿禿的,刷著慘白的灰漿,頭頂只有一盞瓦數很高的燈,照得人無所遁形。

  屋子正中間孤零零擺著一張木椅子,對面是一張空桌子。空氣里一股陳舊的灰塵和汗味。

  「坐下。」帶他來的幹事冷冰冰地命令,然後退到門口守著。

  喬生依言坐下,椅子冰涼堅硬。

  燈光刺眼,他忍不住眯起眼。

  門開了,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戰術課的那個眼鏡教官,臉色嚴肅,手裡拿著記錄板。

  另一個沒見過,身材高大,臉色陰沉,往桌子後面一站,像一堵牆,目光跟刀子似的剮過來。

  眼鏡教官清了清嗓子:「喬生,現在開始抗壓審訊模擬考核。這位是張教官,由他主導。你需要儘可能堅守身份,抵抗壓力。明白嗎?」

  喬生心裡一緊,來了。

  他點點頭,手心開始冒汗。

  那張教官一言不發,只是用那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死死盯著他,足足盯了一分鐘。

  屋裡靜得可怕,只有頭頂燈泡的電流嘶嘶聲。

  喬生被看得渾身發毛,坐立不安。

  脫口秀演員最怕冷場,這種沉默的壓力比大吼大叫更嚇人。

  「姓名。」張教官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喬生咽了口唾沫,下意識想用中文回答,猛地想起規矩,趕緊磕絆了一下,擠出練習了無數遍的日語:「我是上杉牧野」

  發音自己聽著都虛。

  「來源地。」

  「東京……澀谷區」

  「任務目的。」

  「任務……任務是……」

  後面那個詞卡殼了,喬生腦子裡一片空白。

  任務目的是啥來著?

  王夏寧說過!情報收集?還是潛伏?

  「目的!」張教官猛地一拍桌子,巨響在狹小空間裡迴蕩。

  喬生嚇得一哆嗦,脫口而出:「收集情報!」說完就後悔了,語氣太急太慌,完全不是上杉牧野該有的冷淡。

  「為誰收集?」

  「為了,為了……」又卡住了。

  為大日本帝國?

  這太直白了吧,好像不對?

  「說!」旁邊的眼鏡教官也厲聲催促。

  壓力之下,腦子一抽,那種用插科打諢應對緊張的老毛病又犯了。

  喬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舌頭有點打結,中日詞彙胡亂往外蹦:「為……為了好多好多人的幸福生活?不是…那啥…アノ…世界和平?」

  張教官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眼鏡教官的記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八嘎!」張教官猛地站起來,隔著桌子一把揪住喬生的衣領,力氣大得嚇人:「你在耍花樣?!」


  濃重的口臭和壓迫感撲面而來。

  喬生嚇得心臟狂跳,呼吸急促,求生的本能蓋過了一切:「對不起對不起!教官我錯了!重新來!重新來行不行?這次一定好好說!」

  完全忘了日語,純中文求饒。

  「廢物!」張教官狠狠把他推回椅子上,對眼鏡教官吼道:「這就是你們挑的人?油嘴滑舌,不堪一擊!」

  眼鏡教官臉色也很難看,撿起筆,在記錄板上狠狠劃了幾筆。

  喬生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心裡哇涼哇涼。

  完了,考核肯定不及格。

  王夏寧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王夏寧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筆挺制服,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形,目光在喬生慘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張教官,李教官,你們先出去。」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兩位教官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沒敢多問,敬了個禮,快步走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

  屋裡只剩下喬生和王夏寧。

  王夏寧沒走到桌子後面,而是慢慢踱步到喬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喬生。

  燈光從她頭頂照下,在王夏寧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看不清眼神。

  「站起來。」

  喬生手腳發軟,勉強扶著椅子站起來,不敢抬頭。

  「看著我。」

  喬生艱難地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平靜。

  「把你剛才那套,再用日語對我說一遍。」王夏寧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子一樣扎進耳朵:「就用你那種胡說八道的方式。」

  喬生懵了。

  啥意思?

  還要再來一次?

  還要用日語胡說八道?

  「說。」王夏寧催促,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喬生喉嚨發乾,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但王夏寧的命令不敢違抗,只好硬著頭皮,試圖把剛才的中文爛梗翻譯成日語,結結巴巴,語法亂七八糟。

  「我的任務是……為了許多人的幸福生活,那個,為了世界和平?」

  說得喬生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子。

  這什麼鬼東西!

  王夏寧靜靜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等喬生磕磕絆絆說完,王夏寧才緩緩開口:「語氣不對!上杉牧野不會用這種猶豫試探的口氣。即使是胡說,也要說得冷靜,帶點諷刺。」

  喬生愣住。

  「再來。想像你是在嘲笑審訊者的愚蠢,而不是在害怕。」王夏寧指示道,眼神銳利:「把你平時貧嘴的那股勁兒拿出來,用日語。」

  喬生似乎抓到了一點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眼前的壓力,把自己代入那種台上調侃觀眾的狀態。

  雖然日語稀爛,但語氣試著調整,帶上一點滿不在乎和輕微的嘲弄。

  「世界和平?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吧?」

  喬生的聲音穩了一點,雖然發音還是蹩腳。

  「很好。」王夏寧居然點了點頭:「繼續。如果審訊者逼問你的上級是誰,你怎麼用廢話應付?」

  喬生腦子飛快轉,脫口秀演員急智的本能又被逼了出來:「上司?是天上飛的那隻烏鴉嗎?」說完自己都覺得荒謬。

  王夏寧眼底似乎極快地閃過一絲什麼,快得抓不住。

  「意思可以,語氣還差一點。要更冷,更確信,仿佛真的在說一個眾所周知的代號。」

  她開始親自示範,用日語說出幾個簡短的、帶著嘲諷和誤導意味的句子,語氣冷冽平穩,聽起來居然真像那麼回事。

  喬生看得目瞪口呆。

  這女人……

  連胡說八道都能說得這麼有說服力?


  「試試看。把我剛才說的重複一遍,加上你的理解。」王夏寧命令。

  喬生試著模仿那種冷冰冰的、帶著諷刺意味的語氣,雖然詞彙和語法錯誤百出,但那股子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勁兒,居然有點像了。

  王夏寧沒有喊停,反而不斷拋出新的刁鑽問題,逼著他用這種幽默防禦的方式即時回應。

  有時糾正喬生的語氣,有時忽略喬生的語法錯誤,只關注那種表演的狀態。

  壓力依然巨大,但性質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變成了一種奇怪的、高度緊張的即興表演考核。

  喬生全身冒汗,腦子超負荷運轉,拼命調動那點可憐的日語庫存和所有的急智來應付。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夏寧終於停下。

  房間裡只剩下喬生粗重的喘息聲。

  王夏寧看著他,目光依舊冷靜得像冰。

  「記住這種感覺。面對審訊,真正的防禦不是沉默或求饒,而是掌控對話的節奏,用對方無法預料的方式擾亂他。你的廢話,在某些時候,比真話更有用。」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離開前最後說了一句。

  「漏洞百出,但也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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