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野外偵察,我的脫口秀式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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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透,哨聲就催命似的嚎起來了。

  一屋子人罵罵咧咧地爬起身,跟喪屍出籠一樣湧向操場。

  凌晨的冷風一吹,透心涼,那點殘存的睡意立馬跑沒影。

  李教官黑著臉站在土台子上,跟個門神似的。

  等隊伍稀稀拉拉站好,李教官的破鑼嗓子就開了腔:「今天野外拉練,偵察地形!兩人一組,自己找伴兒!目標,東邊五里地外的小青山,山頂有面紅旗,給老子摸清楚沿途哨卡布置和換崗時間,畫出路線圖!晌午之前回來!最後三組,沒午飯!」

  底下嗡一聲就炸了。

  五里地!

  還得摸哨卡畫圖?這要命啊!

  喬生還沒動彈,胳膊就被老錢拽住了。

  「哥們,說好的啊!」趙大剛也擠了過來,後面跟著怯生生的阿亮。

  「四人一組?」喬生皺眉。

  教官說兩人一組。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錢擠眉弄眼:「咱四個湊一塊,互相有個照應,完成任務快!教官沒說不讓多人組隊,鑽空子嘛!」

  正說著,李教官已經不耐煩地吼起來:「磨蹭什麼!趕緊的!出發!」

  沒時間猶豫了。

  四人互相看了眼,混在其他小組裡,跟著大流湧出了訓練營大門。

  外頭是荒郊野嶺,土路坑窪,兩邊都是半人高的雜草和破敗的樹林子。

  一出來,各組就散了,各自找方向往小青山摸。

  老錢顯然有點野外經驗,領著三人沒走大路,直接鑽了旁邊的林子。

  「走這兒,近,還能躲開大部分明哨。」

  林子裡不好走,樹枝子亂刮,腳下深一腳淺一腳。

  趙大剛打頭,揮著胳膊開路,罵罵咧咧。

  阿亮緊跟著,小臉煞白,東張西望,生怕哪裡冒出個哨兵。

  老錢在中間,一邊走一邊四處踅摸,不知道在找啥。

  喬生斷後,累得呼哧帶喘,心裡把這鬼訓練罵了八百遍。

  走了不到一里地,前面趙大剛突然蹲下,舉起拳頭。

  這是學的軍中手勢,示意停止。

  「咋了?」老錢湊上前低聲問。

  「前面有動靜。」趙大剛指著左前方一片灌木叢:「好像……有人。」

  四個人立馬趴下,大氣不敢出。

  等了好一會兒,灌木叢那邊啥也沒有。

  「看花眼了吧?」老錢鬆口氣。

  趙大剛撓撓頭:「可能吧……」

  繼續往前走。

  沒多遠,阿亮又猛地一蹲,聲音發顫:「右邊!樹後面!有影子!」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地隱蔽。

  結果發現是棵歪脖子樹的影子,風一吹晃悠兩下。

  「操!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老錢罵了一句:「這還沒到哨卡區呢!自己嚇自己玩?」

  喬生喘著氣,心裡也煩。這麼搞下去,天黑也到不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又眯眼瞅了瞅遠處若隱若現的小青山輪廓。

  「別走了。」喬生突然開口。

  另外三人都看他。

  「這麼摸過去太慢,而且容易撞上巡邏的。」喬生指著旁邊一個稍微高點的土坡:「得上高處,先看清大概路線和哨卡位置。」

  「廢話!誰不知道要登高?」老錢撇嘴:「哪有現成的高地?爬樹?目標太大!」

  喬生沒理他,眼睛四處掃,突然定格在不遠處一堆廢棄的營房垃圾上。

  那裡堆著些破木板、鏽鐵皮,還有幾個空罐頭盒。

  喬生走過去,撿起兩個空罐頭盒,又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破鐵皮,比劃了一下。

  接著從兜里掏出之前偷藏的一小截鐵絲和一塊磨得比較透的碎玻璃片。

  這原本是他想著萬一能用來反射陽光發信號或者晃人眼睛用的。

  「你……你幹啥呢?」阿亮好奇地問。


  喬生沒說話,蹲在地上,用鐵絲費力地在兩個罐頭盒底部分別鑿了兩個小孔,然後把它們對在一起,用鐵絲纏緊固定。

  又把那塊碎玻璃片在石頭上仔細磨了磨邊,小心地塞進其中一個罐頭盒的小孔里,用一點點撿到的松脂勉強粘住。

  最後把破鐵皮折成個簡易支架,把這個粗糙的雙筒望遠鏡架上去。

  一個簡易的,勉強能用的潛望鏡雛形做好了。

  「我……我去!」老錢眼睛瞪圓了:「這啥玩意兒?」

  「湊合能看。」喬生把眼睛湊到沒玻璃片的那頭,對著小青山方向調整角度。

  影像模糊,變形嚴重,但確實能放大一點,比肉眼強。

  「那邊,山腰那個凸出的石頭看見沒?旁邊是不是有個小棚子?像哨卡。」

  趙大剛搶過去看:「哎!真有點像!哥們你行啊!這破爛都能讓你玩出花來!」

  有了這土造望遠鏡,效率高了不少。

  四人找了個相對隱蔽的灌木叢躲著,輪流觀察,大致摸清了前方幾條路徑和兩個固定哨卡的位置。

  「光知道位置不行,還得知道咋過去。」老錢發愁:「你看那兩條路,肯定有暗哨或者巡邏的。」

  喬生放下望遠鏡,眯著眼打量前方的地形。

  腦子裡不是軍事地圖,而是以前玩過的潛行類遊戲和看過的諜戰片。

  哪條路線陰影多?

  哪個時間段哪個哨卡可能換崗鬆懈?

  巡邏隊的路線和間隔大概是多久?

  「不走大路,也不走小路。」喬生指著側面一道乾涸的河溝:「走那兒。貼著溝底,利用地形遮擋。現在這個點,東邊哨卡剛換崗不久,人容易鬆懈。西邊那個離得遠,視線有死角。我們速度快一點,從中間這片窪地穿過去,問題不大。」

  「這叫……即興動線規劃法。」喬生順口胡謅了個名詞。

  趙大剛聽得一愣一愣:「啥法?」

  老錢將信將疑:「能行嗎?聽著太玄乎了。」

  「總比硬闖強。」喬生站起身:「跟緊我,別掉隊,別出聲。」

  四人貓著腰,溜下河溝。

  溝里都是碎石爛泥,不好走,但確實隱蔽。

  喬生打頭,時不時停下,用那個破罐頭望遠鏡觀察一下前方,然後手勢示意前進或隱蔽。

  有兩次差點跟巡邏的撞上,都靠著喬生提前發現動靜,指揮眾人趴進溝沿的草叢裡躲了過去。

  阿亮嚇得渾身發抖,老錢也一頭冷汗。

  趙大剛倒是有點興奮,覺得挺刺激。

  就這麼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最危險的區域,接近了小青山腳下。

  已經能看到山頂那面小小的紅旗了。

  「最後一段了,衝上去就行!」趙大剛來了勁,就要往上爬。

  「等等!」喬生拉住他,指著山頂下方不遠處幾個不起眼的草坑:「那裡,可能埋伏了人。最後關頭陰人用的。」

  用望遠鏡仔細看了半天,果然看到一個草坑裡似乎有金屬反射的光一閃而過。

  「媽的!真缺德!」趙大剛罵了一句。

  「繞一下,從背面那片陡坡爬。」喬生指了指另一側:「那邊難爬,所以他們可能放鬆警惕。」

  四人繞到山後,抓著岩石樹枝,吭哧癟肚地往上爬。

  喬生這身體缺乏鍛鍊,爬得最狼狽,全靠趙大剛時不時拉他一把。

  終於,第一個登頂的是趙大剛,他一把拔下那面紅旗,興奮地揮舞起來:「拿到了!」

  喬生、老錢、阿亮也先後爬上來,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山頂風大,吹得紅旗獵獵作響。

  回頭望去,訓練營早就看不見了,遠處山巒起伏。

  「趕緊畫圖,標記哨卡位置。」喬生喘勻了氣提醒道。

  老錢拿出出發時發的鉛筆和糙紙,憑著記憶和剛才的觀察開始畫。

  趙大剛在旁邊補充,阿亮負責望風。

  任務完成,下山就順利多了。沿著規劃好的路線返回,雖然也避開了幾次哨卡,但心裡有底,速度快了不少。


  趕在晌午前,四人灰頭土臉但全須全尾地回到了訓練營門口。

  李教官正掐著表站在那兒,看著陸續返回的小組。

  看到喬生他們組居然第四個回來,而且看起來沒像其他組那樣狼狽不堪或缺員,黑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交了路線圖,李教官掃了一眼,圖上標記的哨卡位置和路線居然大體靠譜,比很多胡畫一氣的強多了。

  「從哪兒抄的近道?」李教官懷疑地盯著喬生。

  「報告教官!自己探的!」喬生挺直腰板,臉不紅心不跳。

  李教官又看向其他三人。趙大剛一臉與有榮焉,老錢嘿嘿笑,阿亮緊張地低頭。

  「哼。」李教官沒再追問,揮揮手讓他們去吃飯。

  端著飯碗蹲在牆角,老錢湊過來,難得正經地說:「哥們,今天真服了!你那腦子咋長的?罐頭盒都能讓你玩出花來!還有那什麼……即興動線?神了!」

  趙大剛也猛點頭:「就是!比教官教的死辦法強!」

  阿亮小聲說:「喬大哥真厲害。」

  喬生啃著窩頭,心裡有點小得意,但更多是後怕。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幸好今天的哨卡布置沒太超綱。

  訓練營二樓,王夏寧放下望遠鏡,對身後的人淡淡說了一句。

  「記錄:目標086,喬生。野外偵察科目表現……超出預期。觀察力、臨場應變能力、非傳統工具利用能力……評估上調。」

  她目光再次投向樓下那個蹲在牆角啃窩頭的身影,指尖在窗台上輕輕敲了敲。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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