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協議
「記住你的承諾。」蝙蝠俠沉聲道。
「什麼承諾？」
這沒頭沒尾的話讓劉林在腦子裡回憶片刻，隨後譏諷地笑道，
「紅頭罩一號已經被我親手清算了，交易自然終止。而且這幫法庭的資產不算人，殺不死，你最好省點力氣關心一下出口，而不是我的道德。」
蝙蝠俠牙關咬緊，他無從反駁。
見蝙蝠俠不說話，劉林笑著說：「一點幽默感都沒有，布……蝙蝠俠，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隨後隨手一刀挑斷前來襲擊他的利爪的手筋，再奪取他的匕首甩出，刺入試圖偷襲布魯斯的一名利爪的頭顱。
又有兩名利爪撲出，銀白的匕首直取布魯斯咽喉，布魯斯強行扭轉身軀，用臂鎧交叉格擋，火花四濺。兩股巨力震得他手臂發麻，不過他並沒有後退，而是全力爆發將圍著他的利爪推開。
劉林適時補刀，這幫傢伙根本攔不住他。
更多的利爪越過同伴倒下的「屍體」，形成令人生畏的死亡浪潮，湧向實驗室門口的這兩人。這幫利爪沒有任何交流，只是用匕首划過大理石牆壁，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這接近四十個不死刺客，在這片狹小的空間內封死了兩人所有出逃路線。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由於空間狹窄，兩人一次性接敵的數量並沒有那麼多。
砰！
蝙蝠俠一拳打在一名利爪胸口，寒霜蔓延，將其半邊身子凍結。但這遠遠不夠，這接近四十名利爪是法庭積攢了上百年的底蘊，一個利爪被凍住，就會有另一個立刻補上，並且被凍住的利爪也會在同伴的幫助下解凍。
蝙蝠俠的戰術無可挑剔，但他畢竟是人類，體力有限，被這群不知疲倦還打不死的傢伙一直消耗，就算是他也吃不消。
「出口被堵死了。」
劉林一腳踹飛一名利爪，然後用匕首斬斷另外兩名的胳膊。
「那就開個新的。」蝙蝠俠沉聲道。
「什麼？」
還沒等劉林反應過來，蝙蝠俠迅速後撤，劉林只好一個人頂住全部壓力，
「該死，你就是不想讓我偷懶是吧？」
蝙蝠俠沒有回答，迅速從腰帶中拿出塑膠炸藥，塗抹在實驗室的牆壁上。
轟隆！
大理石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蝙蝠俠帶著劉林迅速撤退進煙霧瀰漫的迷宮通道。
身後的利爪大軍窮追不捨，毫不猶豫地翻過牆壁。
劉林回頭看了一眼，笑道：
「這麼多人都在追你，你人緣可真好。」
「閉嘴。」
蝙蝠俠沒有多言，不想理劉林，如果可以的話他連嘴都不想張，以節省體力，
「走這邊。」他領著劉林在通道內狂奔。
「你很熟？」劉林挑了挑眉。
「根據你手機發出的信號，我探查了部分路線。」蝙蝠俠面不改色。
「你什麼時候裝的追蹤……」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他們拐過一個彎道時，一點寒芒從陰影中飛出，打斷了劉林的話語。
三名利爪憑藉自己對地形的熟悉，早已埋伏在此處，他們的目標正是跑在前面帶路的蝙蝠俠。
蝙蝠俠瞬間做出反應，他撲向左側的利爪，臂鎧中的冷凍凝膠火力全開。他凍住了這名利爪的半邊身子，卻也被另一名利爪用爪子劃開腹部，他的裝甲擋住了大部分力道，而爪尖依舊劃出一道血線。他反手一個肘擊錘中其後腦勺，將其打倒在地。
第三名利爪則撲向劉林。
「滾。」
劉林連匕首都沒用，迎面撞進這個利爪懷裡，他左手虛握成爪，在對手的匕首刺入他肩膀的同時，五指扣住其腦袋。
咔擦，顱骨被劉林硬生生捏碎，他隨手將其丟開。
看著受傷的布魯斯，劉林心中湧起一陣煩躁。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傢伙要以身涉險來救他，他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中。
真麻煩。
劉林走向那名被蝙蝠俠打倒在地、掙扎著爬起來的利爪，沒有管插在肩膀上的匕首，他踩住這名利爪的身子，拔出飛刀，釘在他的咽喉上，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還能走嗎？」
劉林看著遍體鱗傷的蝙蝠俠道。
「咳……走……」蝙蝠俠靠著牆，聽著越來越近的利爪的腳步聲說。
「算了，你閉嘴吧，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帶路。」
劉林也懶得廢話，一把抓住蝙蝠俠的戰衣，將其抗在肩膀上，順著他的指引向迷宮深處走去。
最終，他們衝進了一個巨大的方形大廳，沒有出口，只有死路。
大廳中矗立著一座數米高的巨型貓頭鹰鵰塑，雙翼展開，俯瞰著這兩位大不敬的闖入者。
「你帶的好路啊。」
劉林吐槽道，放下布魯斯。
在他們身後，利爪大軍從入口湧進，將兩人圍得水泄不通。
校長的身影從利爪大軍中走出，他臉色烏黑，臉上還有一塊淤青，是在實驗室被布魯斯一拳放倒時留下的。他不復往日的慈祥，神情囂張，嘲諷道：
「跑啊，004，接著跑啊，看看你的朋友，這就是反抗法庭的下場，你只會和他一起死在這裡。」
蝙蝠俠靠在雕塑的底座上，他摸著這潔白的底座，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呵呵……哈哈哈……」
「喂喂，死到臨頭，你瘋了？」
事到如今，劉林也沒了說笑的心思，他握緊手中的飛刀，準備做最後的突圍。
「這是漢白玉。」
「然後呢？」
劉林嘴角抽了抽，沒事說雕塑的材質幹什麼。
「漢白玉和這個地方的其他大理石不同，更加脆弱，鋼架柔軟，更加利於……爆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兒離河很近。」
「懂了，你搶到了回家票。」
「替我爭取……十秒。」
蝙蝠俠將塑膠炸藥按在雕塑底座上。
十秒。劉林雙手各持一把刀，獨自面對由於廣闊空間而不再束手束腳的接近四十名不死殺手，其中有很多是在之前被劉林擊倒，憑藉著自愈能力再度來戰鬥的傢伙。
「抓住他！」校長怒吼道。
利爪們如潮水般湧上來。
堅持十秒鐘，熟悉的命令，熟悉的任務，讓劉林找回了點曾經作為輪迴者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擋在蝙蝠俠身前，站在原地沒有動任何腳步。
這次的任務不是殺戮，而是拖延時間，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每一個衝進攻擊範圍內的利爪都活生生斬斷。
鮮血和碎骨在劉林面前堆砌，他化身為一台絞肉機，以利爪的殘肢堆砌一道高牆。
「好了！」
蝙蝠俠大喊一聲，劉林踹飛一名躍過屍山的利爪，抓起蝙蝠俠迅速後退。
轟！！
爆炸聲吞噬了大廳，屍塊飛濺，煙霧瀰漫，雕塑底座被炸的粉碎，一個洞口豁然出現在地板上，湍急的水流聲從下方傳來。
劉林沒有任何猶豫，在利爪們撲來的前一刻，拽起蝙蝠躍入這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冰冷的地下暗河瞬間將他們淹沒，蝙蝠俠拿出潛水面罩戴在臉上，任由這湍急的河流裹挾著他們。
校長衝到破碎的洞口，俯視下方奔騰的暗河，發出怒不可遏的咆哮，而這聲音也很快被水流聲淹沒，這是百年來頭一個闖入法庭老巢又全身而退的人，校長臉色無比陰沉地向身邊的利爪下達指令：
「全城搜捕，給我找出他們！」
————
有些人相信，一個人臨死前，眼前會出現一些幻象。
不光是將死之人的過去，以及他所通曉的一切，還能看到自己活著時的真實面貌。
他們認為這種瀕死幻象通常超越了將死之人對生命的認知，因為它所揭示的是人生中最為隱秘的真相，一些真相讓人寬慰，一些真相卻令人神傷。
但不管怎麼樣，這些幻想會帶來一種終結感，這種感覺能讓死者在回顧一生之後，得以平靜的離開人世，
他心中的幻象則是他的真實寫照，在他所信奉的神明眼中，隱隱灼燒。
「是的，父親，我將化身蝙蝠！」
布魯斯在父親的半身像前起誓，看著那落在父親頭頂的蝙蝠展翅翱翔於圓月之下。
然後，被貓頭鷹捕殺！
「啊啊啊啊！」
布魯斯從噩夢中驚醒。
身子從手術台上彈起，嚇得阿福放下手中的針線：
「沒事了，布魯斯少爺，你安全了，你在莊園裡。」
「咳咳……水……」
布魯斯劇烈地咳嗽，感覺喉嚨里還殘留著暗河的味道，他環顧四周，是韋恩莊園，熟悉的場景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阿福給他端了一杯水，一如既往的可靠：
「您失血過多，且有很多利器傷口，我剛把您腹部的傷口縫好。」
「他呢？」布魯斯問。
「我在這兒呢。」
一個悠閒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沙發中傳來，劉林轉過身，從沙發靠背上探出頭。他已經換了一套乾淨衣服，之前那件GCPD發的廉價短袖已經被鮮血浸泡成暗紅色，還有一股血腥味揮之不去，阿福聞著受不了，拿了套布魯斯的衣服給他穿。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劉林看起來毫髮無傷，神情輕鬆，就好像剛才在地下迷宮的血戰只是例行公事。
布魯斯重新躺下，讓阿福接著給他縫合，對劉林說：
「你沒有遵守和我的協議。」
「哦，你是說那個『不准在哥譚殺人』的附加條款嗎？我在迷宮裡不是給你解釋的很清楚了嗎？布魯斯，你沒睡醒吧？咱們的協議是你幫我處理掉紅頭罩一號那握著我殺人證據的把柄，我答應你不殺人。現在紅頭罩一號都已經死了，這附加條款自然無效。我可是遵守了協議，直到它被廢除，」
劉林微笑著抿了口紅茶，頭也不回地說，
「順帶一提，是我扛著你遊了六公里才爬上岸，你不該說聲謝謝，嗎？」
布魯斯沒有在意劉林的調侃，翻了個身，讓阿福縫背後的傷。他沒心思當律師和劉林爭論條款內容：
「我們現在的處境，你應該很清楚。法庭是這座城市罪惡的根源，是哥譚真正的敵人。」
「一群老不死躲在地下玩cosplay，說實話，這幫傢伙讓我有點失望，」
劉林聳了聳肩，「我還以為他們能掏出什麼新花樣，沒想到還是只有利爪。」
如果昨天不是布魯斯攪局，他一個人就能把那幫利爪拆成零件；但只有把他們引出巢穴，才有徹底消滅利爪的可能。
「我需要你的能力和情報，你需要我的資源，法庭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應該重新合作。」
「噗，」
劉林笑得噴出紅茶，「布魯斯，這是你的哥譚，你才是真的英雄。我對哥譚沒有任何留戀，隨時可以離開，去別的城市享受我的退休生活。」
「你不會的。」布魯斯篤定地說。
「哦？」
「如果你想離開的話，早就離開了，何必等到今天。」
劉林微笑著搖頭：「那是因為我之前被紅頭罩一號要挾……」
「不，你從來沒把他放在眼裡，不是嗎？你從來不覺得他是個威脅。如果你真有那麼重視紅頭罩一號，你那天針對襲擊哥譚大學的計劃又怎麼會沒有考慮到他的行事風格？別和我說是你一時大意。」
布魯斯一針見血，
「你沒有離開哥譚，是因為你已經和這座城市的人產生牽掛，和你的朋友產生羈絆。承認吧，我調查過你，如果你真的想走，在你便利店殺死那幫紅頭罩之後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這是布魯斯針對劉林的所有行為分析出的人物畫像，在得出這個結論時，他自己都很是驚訝。
因為劉林總是表現得那麼利己和冷漠，對身邊的一切都漠不關心，把一切都化作利益交換。而這副冷漠外殼之下，是一個活生生的，把朋友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的青年。
布魯斯沒有留給劉林反駁的時間，接著以一種劉林習慣的利益交換的方式說：
「你討厭麻煩，法庭現在盯上了你，認定你是他們的利爪之王，無論你跑到哪裡，他們都會黏上你，我想你一定會絕對這很麻煩。所以你需要一個人來幫你處理麻煩，而我，是唯一的人選。」
聽完布魯斯的話，劉林的笑容完全收斂，靜靜地看著布魯斯。
他自己都沒有像布魯斯這樣詳細地拷問過內心，該說不愧是蝙蝠俠嗎？劉林不得不承認，布魯斯說得對，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和這個原本毫無關係的世界、城市產生諸多聯繫。
這到底是好還是壞？劉林不能輕易下決定，但至少在目前的哥譚他還不會玩脫。
「成交。」
「什麼承諾？」
這沒頭沒尾的話讓劉林在腦子裡回憶片刻，隨後譏諷地笑道，
「紅頭罩一號已經被我親手清算了，交易自然終止。而且這幫法庭的資產不算人，殺不死，你最好省點力氣關心一下出口，而不是我的道德。」
蝙蝠俠牙關咬緊，他無從反駁。
見蝙蝠俠不說話，劉林笑著說：「一點幽默感都沒有，布……蝙蝠俠，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隨後隨手一刀挑斷前來襲擊他的利爪的手筋，再奪取他的匕首甩出，刺入試圖偷襲布魯斯的一名利爪的頭顱。
又有兩名利爪撲出，銀白的匕首直取布魯斯咽喉，布魯斯強行扭轉身軀，用臂鎧交叉格擋，火花四濺。兩股巨力震得他手臂發麻，不過他並沒有後退，而是全力爆發將圍著他的利爪推開。
劉林適時補刀，這幫傢伙根本攔不住他。
更多的利爪越過同伴倒下的「屍體」，形成令人生畏的死亡浪潮，湧向實驗室門口的這兩人。這幫利爪沒有任何交流，只是用匕首划過大理石牆壁，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這接近四十個不死刺客，在這片狹小的空間內封死了兩人所有出逃路線。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由於空間狹窄，兩人一次性接敵的數量並沒有那麼多。
砰！
蝙蝠俠一拳打在一名利爪胸口，寒霜蔓延，將其半邊身子凍結。但這遠遠不夠，這接近四十名利爪是法庭積攢了上百年的底蘊，一個利爪被凍住，就會有另一個立刻補上，並且被凍住的利爪也會在同伴的幫助下解凍。
蝙蝠俠的戰術無可挑剔，但他畢竟是人類，體力有限，被這群不知疲倦還打不死的傢伙一直消耗，就算是他也吃不消。
「出口被堵死了。」
劉林一腳踹飛一名利爪，然後用匕首斬斷另外兩名的胳膊。
「那就開個新的。」蝙蝠俠沉聲道。
「什麼？」
還沒等劉林反應過來，蝙蝠俠迅速後撤，劉林只好一個人頂住全部壓力，
「該死，你就是不想讓我偷懶是吧？」
蝙蝠俠沒有回答，迅速從腰帶中拿出塑膠炸藥，塗抹在實驗室的牆壁上。
轟隆！
大理石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蝙蝠俠帶著劉林迅速撤退進煙霧瀰漫的迷宮通道。
身後的利爪大軍窮追不捨，毫不猶豫地翻過牆壁。
劉林回頭看了一眼，笑道：
「這麼多人都在追你，你人緣可真好。」
「閉嘴。」
蝙蝠俠沒有多言，不想理劉林，如果可以的話他連嘴都不想張，以節省體力，
「走這邊。」他領著劉林在通道內狂奔。
「你很熟？」劉林挑了挑眉。
「根據你手機發出的信號，我探查了部分路線。」蝙蝠俠面不改色。
「你什麼時候裝的追蹤……」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他們拐過一個彎道時，一點寒芒從陰影中飛出，打斷了劉林的話語。
三名利爪憑藉自己對地形的熟悉，早已埋伏在此處，他們的目標正是跑在前面帶路的蝙蝠俠。
蝙蝠俠瞬間做出反應，他撲向左側的利爪，臂鎧中的冷凍凝膠火力全開。他凍住了這名利爪的半邊身子，卻也被另一名利爪用爪子劃開腹部，他的裝甲擋住了大部分力道，而爪尖依舊劃出一道血線。他反手一個肘擊錘中其後腦勺，將其打倒在地。
第三名利爪則撲向劉林。
「滾。」
劉林連匕首都沒用，迎面撞進這個利爪懷裡，他左手虛握成爪，在對手的匕首刺入他肩膀的同時，五指扣住其腦袋。
咔擦，顱骨被劉林硬生生捏碎，他隨手將其丟開。
看著受傷的布魯斯，劉林心中湧起一陣煩躁。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傢伙要以身涉險來救他，他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中。
真麻煩。
劉林走向那名被蝙蝠俠打倒在地、掙扎著爬起來的利爪，沒有管插在肩膀上的匕首，他踩住這名利爪的身子，拔出飛刀，釘在他的咽喉上，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還能走嗎？」
劉林看著遍體鱗傷的蝙蝠俠道。
「咳……走……」蝙蝠俠靠著牆，聽著越來越近的利爪的腳步聲說。
「算了，你閉嘴吧，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帶路。」
劉林也懶得廢話，一把抓住蝙蝠俠的戰衣，將其抗在肩膀上，順著他的指引向迷宮深處走去。
最終，他們衝進了一個巨大的方形大廳，沒有出口，只有死路。
大廳中矗立著一座數米高的巨型貓頭鹰鵰塑，雙翼展開，俯瞰著這兩位大不敬的闖入者。
「你帶的好路啊。」
劉林吐槽道，放下布魯斯。
在他們身後，利爪大軍從入口湧進，將兩人圍得水泄不通。
校長的身影從利爪大軍中走出，他臉色烏黑，臉上還有一塊淤青，是在實驗室被布魯斯一拳放倒時留下的。他不復往日的慈祥，神情囂張，嘲諷道：
「跑啊，004，接著跑啊，看看你的朋友，這就是反抗法庭的下場，你只會和他一起死在這裡。」
蝙蝠俠靠在雕塑的底座上，他摸著這潔白的底座，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呵呵……哈哈哈……」
「喂喂，死到臨頭，你瘋了？」
事到如今，劉林也沒了說笑的心思，他握緊手中的飛刀，準備做最後的突圍。
「這是漢白玉。」
「然後呢？」
劉林嘴角抽了抽，沒事說雕塑的材質幹什麼。
「漢白玉和這個地方的其他大理石不同，更加脆弱，鋼架柔軟，更加利於……爆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兒離河很近。」
「懂了，你搶到了回家票。」
「替我爭取……十秒。」
蝙蝠俠將塑膠炸藥按在雕塑底座上。
十秒。劉林雙手各持一把刀，獨自面對由於廣闊空間而不再束手束腳的接近四十名不死殺手，其中有很多是在之前被劉林擊倒，憑藉著自愈能力再度來戰鬥的傢伙。
「抓住他！」校長怒吼道。
利爪們如潮水般湧上來。
堅持十秒鐘，熟悉的命令，熟悉的任務，讓劉林找回了點曾經作為輪迴者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擋在蝙蝠俠身前，站在原地沒有動任何腳步。
這次的任務不是殺戮，而是拖延時間，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每一個衝進攻擊範圍內的利爪都活生生斬斷。
鮮血和碎骨在劉林面前堆砌，他化身為一台絞肉機，以利爪的殘肢堆砌一道高牆。
「好了！」
蝙蝠俠大喊一聲，劉林踹飛一名躍過屍山的利爪，抓起蝙蝠俠迅速後退。
轟！！
爆炸聲吞噬了大廳，屍塊飛濺，煙霧瀰漫，雕塑底座被炸的粉碎，一個洞口豁然出現在地板上，湍急的水流聲從下方傳來。
劉林沒有任何猶豫，在利爪們撲來的前一刻，拽起蝙蝠躍入這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冰冷的地下暗河瞬間將他們淹沒，蝙蝠俠拿出潛水面罩戴在臉上，任由這湍急的河流裹挾著他們。
校長衝到破碎的洞口，俯視下方奔騰的暗河，發出怒不可遏的咆哮，而這聲音也很快被水流聲淹沒，這是百年來頭一個闖入法庭老巢又全身而退的人，校長臉色無比陰沉地向身邊的利爪下達指令：
「全城搜捕，給我找出他們！」
————
有些人相信，一個人臨死前，眼前會出現一些幻象。
不光是將死之人的過去，以及他所通曉的一切，還能看到自己活著時的真實面貌。
他們認為這種瀕死幻象通常超越了將死之人對生命的認知，因為它所揭示的是人生中最為隱秘的真相，一些真相讓人寬慰，一些真相卻令人神傷。
但不管怎麼樣，這些幻想會帶來一種終結感，這種感覺能讓死者在回顧一生之後，得以平靜的離開人世，
他心中的幻象則是他的真實寫照，在他所信奉的神明眼中，隱隱灼燒。
「是的，父親，我將化身蝙蝠！」
布魯斯在父親的半身像前起誓，看著那落在父親頭頂的蝙蝠展翅翱翔於圓月之下。
然後，被貓頭鷹捕殺！
「啊啊啊啊！」
布魯斯從噩夢中驚醒。
身子從手術台上彈起，嚇得阿福放下手中的針線：
「沒事了，布魯斯少爺，你安全了，你在莊園裡。」
「咳咳……水……」
布魯斯劇烈地咳嗽，感覺喉嚨里還殘留著暗河的味道，他環顧四周，是韋恩莊園，熟悉的場景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阿福給他端了一杯水，一如既往的可靠：
「您失血過多，且有很多利器傷口，我剛把您腹部的傷口縫好。」
「他呢？」布魯斯問。
「我在這兒呢。」
一個悠閒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沙發中傳來，劉林轉過身，從沙發靠背上探出頭。他已經換了一套乾淨衣服，之前那件GCPD發的廉價短袖已經被鮮血浸泡成暗紅色，還有一股血腥味揮之不去，阿福聞著受不了，拿了套布魯斯的衣服給他穿。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劉林看起來毫髮無傷，神情輕鬆，就好像剛才在地下迷宮的血戰只是例行公事。
布魯斯重新躺下，讓阿福接著給他縫合，對劉林說：
「你沒有遵守和我的協議。」
「哦，你是說那個『不准在哥譚殺人』的附加條款嗎？我在迷宮裡不是給你解釋的很清楚了嗎？布魯斯，你沒睡醒吧？咱們的協議是你幫我處理掉紅頭罩一號那握著我殺人證據的把柄，我答應你不殺人。現在紅頭罩一號都已經死了，這附加條款自然無效。我可是遵守了協議，直到它被廢除，」
劉林微笑著抿了口紅茶，頭也不回地說，
「順帶一提，是我扛著你遊了六公里才爬上岸，你不該說聲謝謝，嗎？」
布魯斯沒有在意劉林的調侃，翻了個身，讓阿福縫背後的傷。他沒心思當律師和劉林爭論條款內容：
「我們現在的處境，你應該很清楚。法庭是這座城市罪惡的根源，是哥譚真正的敵人。」
「一群老不死躲在地下玩cosplay，說實話，這幫傢伙讓我有點失望，」
劉林聳了聳肩，「我還以為他們能掏出什麼新花樣，沒想到還是只有利爪。」
如果昨天不是布魯斯攪局，他一個人就能把那幫利爪拆成零件；但只有把他們引出巢穴，才有徹底消滅利爪的可能。
「我需要你的能力和情報，你需要我的資源，法庭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應該重新合作。」
「噗，」
劉林笑得噴出紅茶，「布魯斯，這是你的哥譚，你才是真的英雄。我對哥譚沒有任何留戀，隨時可以離開，去別的城市享受我的退休生活。」
「你不會的。」布魯斯篤定地說。
「哦？」
「如果你想離開的話，早就離開了，何必等到今天。」
劉林微笑著搖頭：「那是因為我之前被紅頭罩一號要挾……」
「不，你從來沒把他放在眼裡，不是嗎？你從來不覺得他是個威脅。如果你真有那麼重視紅頭罩一號，你那天針對襲擊哥譚大學的計劃又怎麼會沒有考慮到他的行事風格？別和我說是你一時大意。」
布魯斯一針見血，
「你沒有離開哥譚，是因為你已經和這座城市的人產生牽掛，和你的朋友產生羈絆。承認吧，我調查過你，如果你真的想走，在你便利店殺死那幫紅頭罩之後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這是布魯斯針對劉林的所有行為分析出的人物畫像，在得出這個結論時，他自己都很是驚訝。
因為劉林總是表現得那麼利己和冷漠，對身邊的一切都漠不關心，把一切都化作利益交換。而這副冷漠外殼之下，是一個活生生的，把朋友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的青年。
布魯斯沒有留給劉林反駁的時間，接著以一種劉林習慣的利益交換的方式說：
「你討厭麻煩，法庭現在盯上了你，認定你是他們的利爪之王，無論你跑到哪裡，他們都會黏上你，我想你一定會絕對這很麻煩。所以你需要一個人來幫你處理麻煩，而我，是唯一的人選。」
聽完布魯斯的話，劉林的笑容完全收斂，靜靜地看著布魯斯。
他自己都沒有像布魯斯這樣詳細地拷問過內心，該說不愧是蝙蝠俠嗎？劉林不得不承認，布魯斯說得對，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和這個原本毫無關係的世界、城市產生諸多聯繫。
這到底是好還是壞？劉林不能輕易下決定，但至少在目前的哥譚他還不會玩脫。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