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刮骨療毒
小翠那雙因為緊張而睜大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深深的困惑。
她不明白，大敵當前，強援在外，少爺為何要放棄突圍，反而選擇留在這最危險的地方。
更不明白，「刮骨療毒」這四個字，在此刻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她沒有問。
她只是安靜地、迅速地檢查了這個廢棄柴房的環境。
她搬過幾塊腐朽的木板，堵住了那扇唯一可能透風的破窗，又將幾捆早已干透的稻草堆在角落，為凌辰鋪設了一個簡易的坐墊。
她的動作麻利而沉靜，沒有絲毫的慌亂。
凌辰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側影，心中那股因為被逼入絕境而升騰起的戾氣，稍稍平復了幾分。
這就是凌家培養出的「工具」麼。
即便是在這種生死一線的時刻，她的第一反應也不是恐懼或質疑，而是絕對的服從和專業的應對。
這種冷靜，甚至超越了許多久經沙場的武者。
「少爺。」小翠布置好一切，退到凌辰身邊，聲音壓得極低，「請您吩咐。」
凌辰靠在積滿灰塵的牆壁上，強行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知道，他不能對小翠隱瞞所有的事情。
他需要她的幫助，需要這份絕對的信任。
「小翠，你信不信我？」他忽然問道。
「小翠的命是少爺的。」小翠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凌辰點了點頭，「那我就長話短說。我之所以走不了，是因為被厲九幽種下了血氣印記。」
「這個印記，與血煞宗正在雲京城布下的一個巨大陣法相連。」
「一旦大陣啟動，無論我逃到哪裡，都會被隔空吸取所有精血，成為他們的『祭品』。」
他平靜地陳述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小翠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驚呼出聲。
「所以，逃跑是沒用的。」
凌辰繼續說道，聲音冰冷而清晰：「這個印記，就是附骨之疽，是『毒』。」
「而那個遍布全城的大陣，就是『毒源』。」
「我們唯一的生路，」
他的目光穿透了柴房的黑暗，仿佛看到了那張籠罩在雲京城上空的無形大網：「不是逃離，而是主動出擊。」
「在他們徹底完成大陣、將我獻祭之前，先一步毀掉他們的『毒源』。」
「這就是我說的，刮骨療毒。」
「毀掉大陣……」
小翠喃喃自語，她畢竟是在凌家長大，對陣法的威力有著基本的認知。
她顫聲道：「少爺，這怎麼可能？」
「那必然是血煞宗的核心機密，有無數強者把守。我們兩個人過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你說的沒錯。」凌辰並沒有否認她的擔憂，「如果我們去攻擊那座大陣的核心，確實是十死無生。」
他的心中，卻在飛速地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既然厲九幽的任務是「啟動」舊陣法，而原本的血煞宗根本沒能侵占雲京城……
那說明，這個大陣只能是個臨時拼起來的積木。
否則，血煞宗根本無需和世家聯盟合作，直接啟動大陣便是。
他將自己在黑木街的發現，以及從麵館老人那裡聽來的、關於數十年前那場魔道攻城戰的秘聞，簡略地告訴了小翠。
「厲九幽很可能就是那個『激活』並『連接』這些舊陣法的人。」
「他坐鎮中樞，固然強大，但已被我重傷，現在不可能用心思去管其他地方。」
「而那些分布在城中各處、充當『分機』的舊陣法節點，成為了他整個計劃中，最薄弱的環節。」
凌辰的思路變得無比清晰：「我們只需要找到其中一個節點，一個離我們足夠近、防守又相對薄弱的節點，然後將它徹底破壞。」
「一根鏈條，只要斷掉一環，就足以讓整個大陣陷入混亂。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小翠冰雪聰明，瞬間便明白了凌辰的意圖。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少爺是說我們去突襲那些留下來的部分？」
「沒錯。」凌辰點了點頭，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了蹲在肩膀上，一直安靜旁聽的白影。
他心中的計劃已經清晰，但這個計劃的基石，在於情報的精準。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那些散布在城中的古陣法節點，現在的情況。」
他用神識對白影下令：「你立刻出發，以最快的速度，在城中搜尋。」
「我要你找到那些與黑木街『血牆』氣息相似的古陣法。」
「雖然魔道現在正在和宗門勢力激戰，但是那些關鍵節點肯定也有人把守，不要驚動他們。」
「大哥放心。」白影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收起了玩鬧的心思，「這種氣息隔著老遠我就能聞到。我這就去。」
它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電光，瞬間從柴房的縫隙中鑽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接下來的，是漫長而煎熬的等待。
密室之外，那股屬於武師強者的、毀天滅地般的能量波動依舊在持續不斷地傳來，每一次碰撞，都讓這座小小的柴房隨之顫抖。
凌辰知道，那是議事大廳的戰鬥已經徹底失控，蔓延到了整個駐地的結果。
他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那些足以讓人心神崩潰的轟鳴，而是抓緊這片刻的安寧，盤膝而坐，開始爭分奪秒地恢復著自己的力量。
八階的靈力如同溪流般在受損的經脈中緩緩流淌，修復著傷口，積蓄著力量。
他必須在白影回來之前，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小翠則安靜地守在柴房的門口，手中緊握著軟劍，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弓弦，警惕地聆聽著外界的每一絲動靜。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遠處天際的第一縷晨光即將刺破黑暗時，那道熟悉的電光，終於無聲無息地穿過門縫，重新出現在了凌辰的肩膀上。
「大哥。」
白影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找到了。我在城北的『鐵木坊』那邊，又發現了一個。」
「和黑木街那面牆一樣，它也『活』過來了。」
凌辰猛地睜開了雙眼。
「它現在在發光，一種很淡的紅光，跟我之前在那個沼澤里聞到的味道很像。」
白影快速地匯報導：「牆的周圍，有兩個人守著。實力不強，不是大哥你的對手」
只派了低於八階武者的兩個人來守？
看來血煞宗確實是被搞得沒辦法了，只能寄希望於陣法的位置足夠隱秘。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小翠。」
「該我們去刮骨了。」
她不明白，大敵當前，強援在外，少爺為何要放棄突圍，反而選擇留在這最危險的地方。
更不明白，「刮骨療毒」這四個字，在此刻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她沒有問。
她只是安靜地、迅速地檢查了這個廢棄柴房的環境。
她搬過幾塊腐朽的木板，堵住了那扇唯一可能透風的破窗，又將幾捆早已干透的稻草堆在角落，為凌辰鋪設了一個簡易的坐墊。
她的動作麻利而沉靜，沒有絲毫的慌亂。
凌辰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側影，心中那股因為被逼入絕境而升騰起的戾氣，稍稍平復了幾分。
這就是凌家培養出的「工具」麼。
即便是在這種生死一線的時刻，她的第一反應也不是恐懼或質疑，而是絕對的服從和專業的應對。
這種冷靜，甚至超越了許多久經沙場的武者。
「少爺。」小翠布置好一切，退到凌辰身邊，聲音壓得極低，「請您吩咐。」
凌辰靠在積滿灰塵的牆壁上，強行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知道，他不能對小翠隱瞞所有的事情。
他需要她的幫助，需要這份絕對的信任。
「小翠，你信不信我？」他忽然問道。
「小翠的命是少爺的。」小翠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凌辰點了點頭，「那我就長話短說。我之所以走不了，是因為被厲九幽種下了血氣印記。」
「這個印記，與血煞宗正在雲京城布下的一個巨大陣法相連。」
「一旦大陣啟動，無論我逃到哪裡，都會被隔空吸取所有精血，成為他們的『祭品』。」
他平靜地陳述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小翠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驚呼出聲。
「所以，逃跑是沒用的。」
凌辰繼續說道，聲音冰冷而清晰：「這個印記，就是附骨之疽，是『毒』。」
「而那個遍布全城的大陣，就是『毒源』。」
「我們唯一的生路，」
他的目光穿透了柴房的黑暗，仿佛看到了那張籠罩在雲京城上空的無形大網：「不是逃離，而是主動出擊。」
「在他們徹底完成大陣、將我獻祭之前，先一步毀掉他們的『毒源』。」
「這就是我說的，刮骨療毒。」
「毀掉大陣……」
小翠喃喃自語，她畢竟是在凌家長大，對陣法的威力有著基本的認知。
她顫聲道：「少爺，這怎麼可能？」
「那必然是血煞宗的核心機密，有無數強者把守。我們兩個人過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你說的沒錯。」凌辰並沒有否認她的擔憂，「如果我們去攻擊那座大陣的核心，確實是十死無生。」
他的心中，卻在飛速地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既然厲九幽的任務是「啟動」舊陣法，而原本的血煞宗根本沒能侵占雲京城……
那說明，這個大陣只能是個臨時拼起來的積木。
否則，血煞宗根本無需和世家聯盟合作，直接啟動大陣便是。
他將自己在黑木街的發現，以及從麵館老人那裡聽來的、關於數十年前那場魔道攻城戰的秘聞，簡略地告訴了小翠。
「厲九幽很可能就是那個『激活』並『連接』這些舊陣法的人。」
「他坐鎮中樞，固然強大，但已被我重傷，現在不可能用心思去管其他地方。」
「而那些分布在城中各處、充當『分機』的舊陣法節點，成為了他整個計劃中，最薄弱的環節。」
凌辰的思路變得無比清晰：「我們只需要找到其中一個節點，一個離我們足夠近、防守又相對薄弱的節點，然後將它徹底破壞。」
「一根鏈條，只要斷掉一環，就足以讓整個大陣陷入混亂。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小翠冰雪聰明，瞬間便明白了凌辰的意圖。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少爺是說我們去突襲那些留下來的部分？」
「沒錯。」凌辰點了點頭，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了蹲在肩膀上，一直安靜旁聽的白影。
他心中的計劃已經清晰，但這個計劃的基石，在於情報的精準。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那些散布在城中的古陣法節點，現在的情況。」
他用神識對白影下令：「你立刻出發，以最快的速度，在城中搜尋。」
「我要你找到那些與黑木街『血牆』氣息相似的古陣法。」
「雖然魔道現在正在和宗門勢力激戰，但是那些關鍵節點肯定也有人把守，不要驚動他們。」
「大哥放心。」白影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收起了玩鬧的心思，「這種氣息隔著老遠我就能聞到。我這就去。」
它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電光，瞬間從柴房的縫隙中鑽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接下來的，是漫長而煎熬的等待。
密室之外，那股屬於武師強者的、毀天滅地般的能量波動依舊在持續不斷地傳來，每一次碰撞，都讓這座小小的柴房隨之顫抖。
凌辰知道，那是議事大廳的戰鬥已經徹底失控，蔓延到了整個駐地的結果。
他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那些足以讓人心神崩潰的轟鳴，而是抓緊這片刻的安寧，盤膝而坐，開始爭分奪秒地恢復著自己的力量。
八階的靈力如同溪流般在受損的經脈中緩緩流淌，修復著傷口，積蓄著力量。
他必須在白影回來之前，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小翠則安靜地守在柴房的門口，手中緊握著軟劍，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弓弦，警惕地聆聽著外界的每一絲動靜。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遠處天際的第一縷晨光即將刺破黑暗時，那道熟悉的電光，終於無聲無息地穿過門縫，重新出現在了凌辰的肩膀上。
「大哥。」
白影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找到了。我在城北的『鐵木坊』那邊，又發現了一個。」
「和黑木街那面牆一樣，它也『活』過來了。」
凌辰猛地睜開了雙眼。
「它現在在發光，一種很淡的紅光，跟我之前在那個沼澤里聞到的味道很像。」
白影快速地匯報導：「牆的周圍，有兩個人守著。實力不強，不是大哥你的對手」
只派了低於八階武者的兩個人來守？
看來血煞宗確實是被搞得沒辦法了，只能寄希望於陣法的位置足夠隱秘。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小翠。」
「該我們去刮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