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二尋賢
武德九年，十月。
長安城的肅殺之氣並沒有被秋風吹散。
李世民騎著白馬走在官道上，身旁則是親衛隨行。
白馬停蹄，眾人止步。
望著前方若隱若現的長安城，李世民眉間閃過一絲憂慮。
「陛下，我們該回宮了。」
輕聲提醒之人是騎馬伴行的長孫無忌。
如今的他已經是齊國公，掌管吏部，可謂是人生得意時。
勸說李世民回宮一事，也只能由他來提。
「不急，再去附近的村莊走走。」
李世民指著官道不遠處的村莊說道。
眾人領命，他們這一行人自然不是在出行遊玩，而是陪陛下探訪民間。
自玄武門事後，陛下常常從噩夢中驚醒，太醫說是精神繃的太緊所導致的心病，需要適當休息，才有此一游。
見陛下已經勒馬向前，其他人自然不敢耽誤，連忙上馬追趕。
一行人快馬疾馳，很快到了村子附近。
陳柳村，村外石碑上的字跡告訴了他們村莊的名字。
正值晚炊時間，村內家家升起的炊煙倒是為村子增添了不少生氣。
「為陛下賀，自陛下登基以來，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長孫無忌開口稱讚道。
「進村瞧瞧！」
看到村莊中濃郁的炊煙的李世民心情有所好轉，面帶笑意的朝眾人說道
眾人下馬入村，沒走多遠就有一老者迎了上來。
「各位貴人，不知來陳柳村，有何要事？」
老者顯然是村內的管事之人，出來向李世民一行人詢問來意。
「老丈人，無要事，只是遊玩時順路經過村子。」
李世民自然不會顯露身份，只當是權貴子弟出來遊玩。
「那各位貴人可要進用晚食？」
老者邀請李世民一行人進村用飯。
「那有勞老丈人了。」
李世民向旁邊示意，很快就有人上前拿了銅錢遞給了老者。
老者自然一番推辭，最後還是收下。
跟著老者進村，一行人才發現村子的富足。不僅家家都燃著炊煙，房前還都掛著些臘肉。
是醃羊肉的氣味，李世民感覺自己沒有聞錯。
「老丈人，村子做何營生？」
村子應該就是長安附近的一個普通村子，居然能食羊肉，讓李世民有些好奇。
「都是些尋常人家罷了，種田捕魚而已。」
看出老丈人有些隱瞞，李世民也沒有追問，饒有興趣的繼續打量起村子裡的其他不同。
「別人家娃都背的出，就你背不出？」
悍婦的罵聲吸引了李世民的注意。
一間房屋門前，一婦人正在訓斥著自己孩子。
是個男娃，八九歲模樣，正站著被母親訓斥，眼裡掛著淚珠。
「你再背一遍！」
婦人自然沒那麼容易消氣，逼著孩子再背一遍。
「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
原來是九九歌啊，李世民從斷斷續續的背誦中聽出了孩童所學。
「別訓娃了，進來吃飯，我餓了！」
房屋內男主人的聲音打斷了這副母教子的畫面。
「子類父！」
婦人恨鐵不成鋼的朝屋內罵了一聲，把孩子領了進去。
「子類父？」
隨行的一行人表情有些奇妙，自家夫人在教訓孩子遷怒自己時，也會來上這麼一句。
這村子倒是有點意思，這般婦人也讀過書？
李世民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好奇心更是濃郁，向老者問道：「村內還有學堂？」
「學堂不敢稱，有人教導識字而已。」
對於這一行人領頭的李世民，老者不敢怠慢，也是趕忙回答道。
「那今日我等可否拜見這位教書先生？」
李世民眼中一亮，開口說道，他現在有強烈的預感，陳柳村的富裕可能就是拜這先生所賜。
能教一村富足的人物，必有賢能之才，有機會他自然要收入麾下。
「這…我來替貴人引路！」
老者表情有些古怪，先是遲疑片刻，而後又答應了下來。
領著李世民來到村莊中心，一間精緻的瓦房矗立在此。
「這裡就是那位…教書先生的住處。」
李世民來到門前，悄悄的整理了下衣飾，見鄉間賢人可不能怠慢。
正當李世民整理表情，想著以什麼姿態來和這位先生來第一次會面時，老者已經推門而入。
「陳生，快出來，有貴人找你！」
屋內的人聽到老者的呼喊，也是走到院子回應道：「誰呀？是二爺啊！」
走出院子的陳生和李世民四目相對。
一時間無言。
李世民沒想到教書先生如此年輕，十四五歲，一身白衣持卷，不像個鄉間賢人，倒像個玉面郎君。
「各位，請進！」
最終還是陳生打破了沉默，邀請李世民等人進門。
「無忌陪我進去。」李世民輕聲對旁邊的長孫無忌說道
教書先生如此年輕，自然讓李世民有些失望，但直接離開失了禮數，李世民決定還是進去一坐。
陳生的屋內也不像尋常教書先生一般擺滿了書籍，反倒跟院子一樣散落著一些奇怪的器具。
「屋內簡陋，還望兩位別介意，請喝茶。」
給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安排好座位後，陳生便將茶水端上。
這茶湯也好生奇怪。
李世民打開茶杯看到漂浮的孤零零幾片葉子，又是皺眉。
似乎看出兩個人有些不知所措，陳生解釋道：「晚生口味清淡，喝不慣濃茶，特加以改變。
說著就做起樣子喝起了茶水。
看到陳生品茶，李世民和長孫無忌二人也有學有樣的品了一口。
微苦，然後清香湧出。
李世民精神一振，這類茶湯似乎也是不錯。
「淡雅清香，倒更符合我輩文人相交之景！」
一旁的長孫無忌面帶笑容一邊品茶，一邊評論道，顯然這般茶湯很符合他心意。
「茶葉一兩十貫，長者要是喜歡，也可離去時拿些。」
要錢？
長孫無忌笑容有些僵硬，這般場景不應該是我們相談甚歡，然後你感嘆知音難求，然後贈與我嘛？
「這…」
「呵～」
李世民輕笑，開口為長孫無忌化解尷尬，「如此好茶，自然值得，我們便買些回去！」
「好說！」
有錢進帳，陳生心情也歡快了起來，「兩位來此尋晚生，何事？」
陳生有些好奇，這兩人明顯是權貴出身，居然特意來尋他一個鄉間小民？
這…李世民有些無奈，難道告訴他，本來我是想來尋一賢士，結果發現是個孩子嗎？
「聽聞村內有一教書先生，一時興起，沒想到汝居然是這般年紀！」
面對李世民的吹捧，陳生擺手謙虛道，「當不得先生二字，只是教孩童們識字算數而已，只盼他們日後機靈些，長大以後也能多一份營生手段。」
「既教他們念書，何不再教他們五經，讓他們入仕途？」
「仕途雖好，卻難以入門矣！」
…………
長安城的肅殺之氣並沒有被秋風吹散。
李世民騎著白馬走在官道上，身旁則是親衛隨行。
白馬停蹄，眾人止步。
望著前方若隱若現的長安城，李世民眉間閃過一絲憂慮。
「陛下，我們該回宮了。」
輕聲提醒之人是騎馬伴行的長孫無忌。
如今的他已經是齊國公，掌管吏部，可謂是人生得意時。
勸說李世民回宮一事，也只能由他來提。
「不急，再去附近的村莊走走。」
李世民指著官道不遠處的村莊說道。
眾人領命，他們這一行人自然不是在出行遊玩，而是陪陛下探訪民間。
自玄武門事後，陛下常常從噩夢中驚醒，太醫說是精神繃的太緊所導致的心病，需要適當休息，才有此一游。
見陛下已經勒馬向前，其他人自然不敢耽誤，連忙上馬追趕。
一行人快馬疾馳，很快到了村子附近。
陳柳村，村外石碑上的字跡告訴了他們村莊的名字。
正值晚炊時間，村內家家升起的炊煙倒是為村子增添了不少生氣。
「為陛下賀，自陛下登基以來，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長孫無忌開口稱讚道。
「進村瞧瞧！」
看到村莊中濃郁的炊煙的李世民心情有所好轉，面帶笑意的朝眾人說道
眾人下馬入村，沒走多遠就有一老者迎了上來。
「各位貴人，不知來陳柳村，有何要事？」
老者顯然是村內的管事之人，出來向李世民一行人詢問來意。
「老丈人，無要事，只是遊玩時順路經過村子。」
李世民自然不會顯露身份，只當是權貴子弟出來遊玩。
「那各位貴人可要進用晚食？」
老者邀請李世民一行人進村用飯。
「那有勞老丈人了。」
李世民向旁邊示意，很快就有人上前拿了銅錢遞給了老者。
老者自然一番推辭，最後還是收下。
跟著老者進村，一行人才發現村子的富足。不僅家家都燃著炊煙，房前還都掛著些臘肉。
是醃羊肉的氣味，李世民感覺自己沒有聞錯。
「老丈人，村子做何營生？」
村子應該就是長安附近的一個普通村子，居然能食羊肉，讓李世民有些好奇。
「都是些尋常人家罷了，種田捕魚而已。」
看出老丈人有些隱瞞，李世民也沒有追問，饒有興趣的繼續打量起村子裡的其他不同。
「別人家娃都背的出，就你背不出？」
悍婦的罵聲吸引了李世民的注意。
一間房屋門前，一婦人正在訓斥著自己孩子。
是個男娃，八九歲模樣，正站著被母親訓斥，眼裡掛著淚珠。
「你再背一遍！」
婦人自然沒那麼容易消氣，逼著孩子再背一遍。
「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
原來是九九歌啊，李世民從斷斷續續的背誦中聽出了孩童所學。
「別訓娃了，進來吃飯，我餓了！」
房屋內男主人的聲音打斷了這副母教子的畫面。
「子類父！」
婦人恨鐵不成鋼的朝屋內罵了一聲，把孩子領了進去。
「子類父？」
隨行的一行人表情有些奇妙，自家夫人在教訓孩子遷怒自己時，也會來上這麼一句。
這村子倒是有點意思，這般婦人也讀過書？
李世民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好奇心更是濃郁，向老者問道：「村內還有學堂？」
「學堂不敢稱，有人教導識字而已。」
對於這一行人領頭的李世民，老者不敢怠慢，也是趕忙回答道。
「那今日我等可否拜見這位教書先生？」
李世民眼中一亮，開口說道，他現在有強烈的預感，陳柳村的富裕可能就是拜這先生所賜。
能教一村富足的人物，必有賢能之才，有機會他自然要收入麾下。
「這…我來替貴人引路！」
老者表情有些古怪，先是遲疑片刻，而後又答應了下來。
領著李世民來到村莊中心，一間精緻的瓦房矗立在此。
「這裡就是那位…教書先生的住處。」
李世民來到門前，悄悄的整理了下衣飾，見鄉間賢人可不能怠慢。
正當李世民整理表情，想著以什麼姿態來和這位先生來第一次會面時，老者已經推門而入。
「陳生，快出來，有貴人找你！」
屋內的人聽到老者的呼喊，也是走到院子回應道：「誰呀？是二爺啊！」
走出院子的陳生和李世民四目相對。
一時間無言。
李世民沒想到教書先生如此年輕，十四五歲，一身白衣持卷，不像個鄉間賢人，倒像個玉面郎君。
「各位，請進！」
最終還是陳生打破了沉默，邀請李世民等人進門。
「無忌陪我進去。」李世民輕聲對旁邊的長孫無忌說道
教書先生如此年輕，自然讓李世民有些失望，但直接離開失了禮數，李世民決定還是進去一坐。
陳生的屋內也不像尋常教書先生一般擺滿了書籍，反倒跟院子一樣散落著一些奇怪的器具。
「屋內簡陋，還望兩位別介意，請喝茶。」
給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安排好座位後，陳生便將茶水端上。
這茶湯也好生奇怪。
李世民打開茶杯看到漂浮的孤零零幾片葉子，又是皺眉。
似乎看出兩個人有些不知所措，陳生解釋道：「晚生口味清淡，喝不慣濃茶，特加以改變。
說著就做起樣子喝起了茶水。
看到陳生品茶，李世民和長孫無忌二人也有學有樣的品了一口。
微苦，然後清香湧出。
李世民精神一振，這類茶湯似乎也是不錯。
「淡雅清香，倒更符合我輩文人相交之景！」
一旁的長孫無忌面帶笑容一邊品茶，一邊評論道，顯然這般茶湯很符合他心意。
「茶葉一兩十貫，長者要是喜歡，也可離去時拿些。」
要錢？
長孫無忌笑容有些僵硬，這般場景不應該是我們相談甚歡，然後你感嘆知音難求，然後贈與我嘛？
「這…」
「呵～」
李世民輕笑，開口為長孫無忌化解尷尬，「如此好茶，自然值得，我們便買些回去！」
「好說！」
有錢進帳，陳生心情也歡快了起來，「兩位來此尋晚生，何事？」
陳生有些好奇，這兩人明顯是權貴出身，居然特意來尋他一個鄉間小民？
這…李世民有些無奈，難道告訴他，本來我是想來尋一賢士，結果發現是個孩子嗎？
「聽聞村內有一教書先生，一時興起，沒想到汝居然是這般年紀！」
面對李世民的吹捧，陳生擺手謙虛道，「當不得先生二字，只是教孩童們識字算數而已，只盼他們日後機靈些，長大以後也能多一份營生手段。」
「既教他們念書，何不再教他們五經，讓他們入仕途？」
「仕途雖好，卻難以入門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