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兩軍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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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兩軍合力

  在近代官僚制度成熟之前,這個世界上,領地的有效治理極度依賴一批熟悉地方情況、執行領主法律、調解日常糾紛的基層官吏。

  如法官、稅吏、文書等等。

  當然了,這些職位往往也得要強大的領地才能有所設立。

  甚至可以說在北境這種苦寒地區,我用只有伯爵,以及以上的爵位的領主才會在領地上設計這種職位。

  反正,根據利昂所知,狼獾領從來沒有設立過這種職位,幾乎像是類似的事物,都是由老總管艾拉爾德以及其他管事,莊頭來兼職,獨斷處理。

  就算是相對富裕的紅松領,歷代男爵也沒有閒的沒事幹,專門設計出這樣的職位,來讓自己口袋裡面的金幣少上幾枚。

  但是在極其富裕的白狼領是有設立的。

  他們往往終身任職,在長期工作中,通過無數次裁決、徵稅、調解,是相對來說極其體面,也有著威嚴和權利,並且有油水可撈的一個職業。

  真要論起來,甚至可能比領地總管還要活的逍遙自在。

  因為他們不同於領地總管那樣的勞累辛苦,甚至還要天天跟在領主老爺身邊,還要有極強的心理素質,畢竟伴君如伴虎,稍微犯點錯誤,雖然領主老爺可能不會多麼上綱上線,但是嚇真的是有可能給自己嚇出心理問題的。

  而且更主要的是,領地總管這個位置,雖然也能夠多多少少賣一些人情之類的,但是總的來說,還是得罪人更多一點。

  而這個職業不同,他們不僅執行了領主的「正式權力」,也編織了一張基於個人威信、人情往來、共同記憶和職業倫理的「非正式權力」網絡。

  這張網絡深深嵌入地方社會結構。當上層發生劇烈變動,如繼承戰爭、政權更迭這種要命的變動時。

  這些基層人物,及其網絡往往能保持相對的延續性和潛在影響力。

  善於利用這種網絡,可以極大降低征服或統治的成本。

  道爾正是這種網絡的一個關鍵節點。

  這也正是卡蘭騎士急著過來,專門找他的緣故。

  但我這個老傢伙實在是太有用了,有這樣的牌,必須想方設法的把他拉到自己這邊。

  而另一邊的卡蘭聽著,心裡默默記下每一個名字和細節。

  他再怎麼說也是一位曾經的騎士老爺,當也當了二十多年了,腦子依舊清明著,沒有因為年老而變得迷糊。

  這不是千軍萬馬,但這些散落在關鍵位置上的「自己人」或「可爭取的人」,在攻城戰爆發、人心最混亂的那一刻,可能比一百個重甲步兵更有用。

  他們或許能打開一扇門,鬆動一處門閂,傳遞一個假消息,或者僅僅是在該抵抗的時候猶豫那麼一下。

  「道爾閣下。」卡蘭鄭重地說,「您提供的這些————非常寶貴。」

  「我們需要您幫忙聯絡,或者至少,在必要的時候,讓這些人知道該怎麼做,或者————什麼不該做。

  利昂男爵會記得您的功勞,白狼領需要恢復秩序,而秩序,需要懂規矩的人來維持。

  「」

  道爾看著卡蘭,看了好一會兒,那雙老眼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最後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卡蘭騎士。」

  「我這把老骨頭,也就剩下這點用了。告訴那位利昂男爵,我老頭子不圖別的,只希望這地方,能重新講點規矩,讓人能活下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想辦法遞話。」

  「但你們動作要快,奧拉夫也不是完全傻子,他手下那些紅了眼的傢伙,也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了,在抓造謠」和不穩」的人。

  留給你們這些先行軍的時間不多了。」

  「我們的人很快就要到了。」卡蘭站起身,將一個小皮袋放在道爾手邊的木墩上,裡面是些銀幣和應急的傷藥。

  「保重,道爾閣下。等戰事平定,我再來看您。」

  道爾沒有推辭,默默收起了皮袋。

  兩人沒有再說話,卡蘭帶著手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磨坊,像來時一樣融入了傍晚的陰影中。

  道爾則又在磨坊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拄著一根樹枝,慢慢地、有些蹣跚地走回那個半荒廢的村莊。


  他看似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但他腦子裡裝著的那張人際關係與舊日恩怨交織的網,以及他那依然能在某些角落喚起回應的影響力,已經悄然成為利昂刺向奧拉夫政權核心的一根毒刺。

  這根刺不顯眼,但可能正扎在最要命的地方。

  有必要補充說明一下卡蘭騎士與這位道爾法官過往那「不冷不熱」的關係。

  許多年前,當老白狼男爵,沃爾夫岡·格雷沙姆還在位時。

  埃里克作為繼承人也尚未與奧拉夫徹底反目時,卡蘭是白狼領一名正值壯年、循規蹈矩的邊境騎士,負責東部一片區域的防務與治安。

  而道爾,則是在同一片區域乃至整個領地都頗有名聲的「領地法官」。

  一個由領主任命、負責依據領地法律和古老習慣法審理案件、裁決糾紛的職務,看起來,不,不用看起來,僅僅只是聽起來都能感受到,頗為微風。

  他們兩人的工作不可避免地存在交集。

  卡蘭的巡邏隊抓到了盜馬賊、處理了村莊間的械鬥、或者遏止了土匪的劫掠,最終需要將人犯和卷宗移交給道爾進行審判。

  反過來,道爾做出了判決,無論是罰款、鞭刑、勞役還是更嚴重的刑罰。

  有時也需要卡蘭這樣的軍事人員協助執行,尤其是面對那些頗有勢力、可能抗法的對象。

  按說,這種工作需要緊密配合。

  但實際上,兩人平日裡的合作僅限於公務層面最必要的交流,私下毫無往來,甚至彼此隱隱有些瞧不上對方的行事方式。

  在卡蘭看來,道爾這個老學究太過死板。

  他帶著手下弟兄們風餐露宿、冒死抓回來的兇徒,有時會因為道爾摳所謂的「證據細節」或「程序瑕疵」而不得不從輕發落甚至釋放,這讓騎士覺得自己的努力和風險白費了,也寒了手下士兵的心。

  他覺得道爾活在羊皮紙和法律條文的世界裡,根本不懂外面刀劍的真實與殘酷。

  而在道爾眼中,卡蘭這類騎士則常常顯得魯莽、粗暴。

  他們抓人有時不夠規範,取證可能粗糙,一心只想著「解決問題」而忽略程序正義。

  在道爾堅守的「規矩」里,哪怕抓的是罪大惡極之人,過程也必須合法,否則判決的基石就不穩。

  他懷疑這些武夫偶爾會濫用武力,或者因為私人好惡影響執法。

  兩人為了一些案子的處理方式,在沃爾夫岡男爵面前都有過不愉快的爭執,雖然最後通常是以男爵「調和」告終,但心結已然種下。

  久而久之,他們形成了一種默契而疏離的工作關係。

  見面時公式化地點頭,公事公辦地交談,只討論具體案情和命令,絕不涉及私人話題或對律法、武力的價值評判。

  彼此承認對方在其領域內算是「認真做事」的人,但也僅此而已。

  道爾不會邀請卡蘭去家裡喝一杯,卡蘭也不會在酒館裡與道爾稱兄道弟。

  這種關係,一直持續到白狼領內部鬥爭激化、卡蘭因不願同流合污而被迫出逃、道爾因年老且「不合時宜」被邊緣化退休為止。

  因此,當卡蘭如今為了新主利昂的戰略,不得不硬著頭皮、放下昔日的些許成見,前來尋求這位「老古板」法官的幫助時,其內心的複雜與尷尬可想而知。

  同樣,道爾願意冒著巨大風險,將自己經營一生的、隱形的「規矩網絡」和盤托出交付給一個昔日並不算融洽的舊同僚,也絕非易事。

  這既是時勢所迫,也是對「恢復秩序」這一共同目標的絕望投注,更是兩個被時代洪流衝垮的舊人,在廢墟上試圖抓住的、一絲微弱而扭曲的聯手可能。

  這根因利益與理念暫時捆在一起的刺,因其背後複雜的歷史糾葛與人性無奈,顯得更加微妙,也或許,會更加致命。

  而在當天傍晚,狼獾領的軍隊抵達了預定的匯合點。

  那是一片位於狼獾領、紅松領、白狼領三方交界處的一片開闊河谷地。

  這裡地勢平坦,靠近水源,易守難攻。

  由於距離更近,擁有地利的緣故,紅松領的軍隊已經先一步抵達,正在安營紮寨。

  一百名步兵,五十名弓箭手,還有三十名騎兵,旗幟鮮明,營盤整齊。

  帶隊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神情精幹的騎士,名叫「雷蒙」,是艾琳男爵的心腹。


  看到利昂的隊伍出現,雷蒙騎士立刻帶著幾名軍官迎了上來,右手撫胸行禮:「利昂男爵,紅松領部隊奉艾琳男爵之命在此等候,聽候您的調遣。」

  「辛苦雷蒙騎士和諸位了。」利昂下馬,給足了對方面子,毫不吝嗇的還禮。

  「艾琳男爵可好?」

  「領主大人一切安好,她預祝您旗開得勝,並讓我轉告,紅松領會是您最堅定的後盾。」

  雷蒙見到那個眾人嘴中英明神武的狼獾領領主老爺竟然對自己這麼上心,這麼給面子,胸膛也不由得挺直了幾分,更加用力的回答道。

  同時目光掃過利昂身後正在有序紮營、雖然疲憊但士氣尚可的狼獾領士兵,眼中的認可和敬佩的情緒更加盛烈。

  他早就聽說過這位鄰居的種種手段,現在看來,治軍也頗有一套。

  最主要的是他還給足了自己面子————

  莫不是,他也早就聽說過我的威名?」

  「想要撬牆角來了?」

  不行啊,我可是發誓效忠過紅松領男爵的騎士,絕對不能違背自己的誓言,但是如果對方真的————

  內心戲極多的雷門騎士突然用力的甩了甩頭,將那些莫名其妙影響正式的思緒給完全摒棄掉。

  此刻,兩軍匯合,營地規模頓時擴大了一倍。

  裊裊炊煙升起,人聲、馬嘶、金屬碰撞聲混雜,但由於在場眾人都是受過訓練的士兵的原因,整體氣氛保持著總體上的忙而不亂。

  雙方的中下級軍官在羅蘭和雷蒙的協調下,迅速劃分了防區,安排了警戒哨。

  狼獾領的士兵和紅松領的士兵起初還有些生分,各自聚堆,但很快就在一起打水、砍柴、挖灶坑的協作中,開始有了簡單的交流。

  利昂和羅蘭、雷蒙,以及雙方的幾名主要軍官,在剛剛搭起的中軍大帳里召開了簡短的戰前會議。

  一張標註了最新信息的地圖鋪在簡易木桌上。

  「根據卡蘭小隊最新傳回的消息。」利昂指著地圖上幾個點。

  「奧拉夫的主力目前龜縮在白狼堡及周邊幾個據點,試圖鞏固防線。

  但他兵力不足,控制區收縮,外圍很多村鎮處於半放棄狀態,只有零星巡邏隊。

  士氣大概率很低,補給困難。」

  雷蒙點點頭:「和我們偵察到的情況吻合。」

  「白狼堡城牆在之前內訌中受損不輕,尤其是主城門,據說只是用木料和石塊臨時堵上了,並不牢固。

  他們最大的優勢,可能就是據城死守的決心,以及————

  可能存在的、對埃里克還有些忠誠的殘餘力量,在城破時可能會拼死一搏。」

  「所以,我們不能給他時間修補城牆,整合人心。」

  利昂的手指從匯合點劃出一條線,直指白狼堡,「明天一早,全軍開拔,直奔白狼堡。」

  「不理會沿途小股敵人,不分散兵力占領村莊,目標只有一個,以最快速度兵臨城下「」

  0

  「攻城器械我們帶了一些簡易的雲梯和撞木,」羅蘭說,「但如果城門真的不牢,或許用不上。」

  「關鍵是第一擊要狠,要快,打掉他們出城野戰的膽量,把他們徹底鎖死在城裡。」

  「狼群會在我們側翼和後方跟隨。」利昂補充道。

  「一旦接戰,它們會攻擊敵軍側翼和後方,製造混亂。

  弓箭手和騎兵要注意掩護和配合,別被自己人誤傷。

  「,具體的戰術細節被一點點敲定,進攻的批次,佯攻的方向,預備隊的安排,信號的規定,帳內的油燈一直亮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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