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影爪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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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影爪豹

  消息傳到奧拉夫的耳朵里時,他正在獨自將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當中喝悶酒O

  一聽報告,說埃里克的人不僅殺了他一個小隊長,還伏擊了他的援軍,正在灰溪村大肆屠殺他的人。

  奧拉夫「騰」地站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簡直就要被氣炸了,血液翻湧的他,甚至直接一拳砸碎了酒桌。

  「埃里克!!!」

  「你這個無恥的懦夫!不敢正面打,就玩這種下作的偷襲!殺我的人,占我的村子!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奧拉夫徹底瘋狂了,之前攻城受挫的怒火,被栽贓弒弟的冤屈,此刻全部爆發出來。

  「集合!全軍集合!老子這次不踏平白狼堡,誓不為人!」

  另一邊,埃里克也幾乎同時收到了消息。

  報告說奧拉夫的士兵在灰溪村劫掠殺人,他的巡邏隊前往制止,反而遭到伏擊,損失慘重。

  埃里克又驚又怒,就算是平日裡被稱作「懦弱」領主的他,此刻也被氣的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奧拉夫這個屠夫!」

  殺我子民,還敢伏擊我的軍隊!他這是要斬盡殺絕!傳令!所有部隊,準備迎戰!白狼堡進入最高警戒!」

  誤解、猜忌、仇恨、加上一點陰差陽錯的巧合和底層士兵早已繃緊的神經,終於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慘劇。

  雙方都認為對方是挑釁者和屠殺者,都認為自己是正義的反擊者。

  不再有克制,不再有試探。

  奧拉夫集結了手中幾乎所有能動員的力量,除了必要的留守部隊,傾巢而出,像一頭暴怒的野豬,直撲白狼堡。這一次,他不再罵陣,直接發動了潮水般的猛攻。

  埃里克也紅了眼,將剩餘兵力全部壓上城牆,徵發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人上城協助防守,拿出了庫存里最後的箭矢、滾木擂石和熱油。

  白狼領的內戰,從之前有限度的摩擦和一次攻城,驟然升級為全面戰爭。

  雙方都拿出了拼命的架勢,在城堡下,在田野間,在每一個有爭議的據點,展開了殘酷的廝殺。

  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變得血腥,每一個村莊都可能成為新的「灰溪村」。

  仇恨的螺旋一旦開始旋轉,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戰爭可不是說停就停,說開始就開始的。

  白狼領,這片曾經富庶的土地,如今徹底被兄弟鬩牆的烽火點燃,在自相殘殺中,迅速滑向毀滅。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靜靜地坐在狼獾堡里,等待著他期待已久的那個時機。

  歷史中,許多大規模衝突的爆發,往往源於一個看似偶然的局部事件(如士兵摩擦、邊界糾紛、個別人員傷亡)。

  然而,偶然背後是「必然」。

  長期積累的矛盾、互信的徹底破產、基層官兵的高度敵意與緊張,以及缺乏有效溝通與危機管控機制。

  當整體環境猶如一個充滿易燃物的房間時,任何一點火星,如「灰溪村事件,1

  ,都足以引發燎原大火。

  雙方領袖往往被情緒和「受害者」心態綁架,急於報復以維護威信,導致事態迅速滑向全面對抗。

  利昂前期散布的謠言,正是為了營造這個「充滿易燃物」的環境,而局部衝突的爆發,則成為了他期待已久的、點燃整個白狼領的「火星」。

  而在另一邊,白狼領兄弟相殘、血流成河的時候,利昂·哈利森維爾並不在狼獾堡里關注北邊的戰事。

  他正身處狼獾領東北方向的黑森林邊緣,那片新發現的赤鐵礦脈附近。

  在極短的時間內,地形已經被能力給進行了改變。

  現在這裡已經不再是完全原始的林地。

  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被清理出來,搭建起了幾座簡陋的木棚,作為礦工們的臨時住所和工具堆放點。

  空氣中瀰漫著原本就應該存在的泥土味,以及由於有人類在此短期勞作和居住生活暫時染上的汗水和炭火的氣息。

  進行礦產採集無法避免的叮叮噹噹的鑿擊聲、礦工們為了提升士氣,一起喊的吭哧吭哧的號子聲、還有監工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森林往日長久沉寂下來的寂靜。


  十幾名最強壯的礦工,正輪換著使用鎬頭和鑿子,對付著那片裸露的赤褐色岩壁。

  碎石不斷滾落,被等在一旁的其他人用柳條筐裝走,運到溪流邊進行初步的淘洗,分離出含鐵量較高的礦石。

  進度不算快,但一切井井有條。

  利昂站在不遠處一塊較高的岩石上,默默注視著工作的場景。

  他穿著便於活動的獵裝,沒戴象徵身份的徽章,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監工。

  布魯斯趴在他腳邊,巨大的狼頭擱在爪子上,耳朵卻不時轉動,捕捉著林中的細微聲響。

  另外兩頭巨狼則在礦場外圍緩緩踱步,警惕地巡視著。

  在他左邊的肩膀上,一團毛茸茸的白色小傢伙正蜷縮在那裡打盹,正是化身小貓形態的尖牙。

  它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隨著呼吸,周身隱隱散發著極淡的寒氣,讓靠近利昂的人都會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老礦工頭領擦著汗走過來匯報:「男爵大人,照這個進度,再有個七八天,第一批像樣的礦石就能運回去了。」

  「這礦脈確實不錯,石頭硬是硬了點,但出鐵肯定好。」

  對於這位眾人敬仰,如同太陽般的領主老爺,老礦工頭也同樣是十分敬仰的。

  而也正是因為這份敬仰所導致,對於高位貴族所應帶有的懼怕也一瞬間蕩然無存了。

  利昂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礦場,投向遠處更加茂密、光線幽暗的森林深處O

  「嗯。讓大伙兒加把勁,但也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林子裡面,動靜小點。」

  他這話看似是關心礦工,但老礦工頭領和站在利昂身旁的羅蘭騎士都心裡清楚,男爵大人親自來這兒「監工」,重點根本不在礦石開採上。

  幾天前,利昂通過每日情報刷新,捕捉到了一條令他警覺的信息。

  【情報條目:黑森林東部礦區鄰近區域,活動跡象異常。

  近期有大型掠食性魔獸出沒,疑似為二階等級「影爪豹」。

  特性:擅長潛行、暗影穿梭、攻擊附帶微弱精神震懾。

  已襲擊並叼走兩名落單獵人。

  其巢穴可能位於礦區東北方向五里處的「裂谷岩縫」。

  此獸存在對礦區作業及往來人員構成嚴重威脅,且其活動範圍有擴張趨勢。

  】

  二階魔獸,還是以詭詐和致命著稱的影爪豹。

  這已經不是普通守衛能應付的威脅了。

  如果放任不管,不僅礦場無法安全運轉,連通往這裡的補給線都會受阻。

  更麻煩的是,這種魔獸有很強的領地意識,一旦在此站穩腳跟,很可能繁衍族群,後患無窮。

  放任不管的話,未來將會出現獸群不斷侵擾附近普通領民的狀況。

  和那些沒有魄力的領主不同,利昂立刻做出了決定。

  那毫無疑問就是必須儘快清除這個隱患。

  他親自前來,明面上是視察礦場進展,真正的目的,就是這場即將到來的狩獵。

  帶上布魯斯、另外兩頭踏入魔獸階層的巨狼,尤其是肩頭上的尖牙,就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表面上是監視礦工,實則是保護他們,並在那頭畜生可能襲擊時,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羅蘭,」利昂低聲對身邊的騎士說。

  「讓你的人把警戒線再往外推半里。尤其是東北方向,多放幾個暗哨。發現任何不尋常的蹤跡,立刻發信號,不要輕舉妄動。」

  「明白。」羅蘭點頭,轉身去安排布防。

  他手下的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以礦場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散入周圍的林地,構築起一道隱蔽的警戒網。

  利昂伸手,輕輕撓了撓肩膀上尖牙的下巴。

  小白貓舒服地發出咕嚕聲,睜開了琥珀色的眼睛,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別睡了。」利昂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和尖牙能聽到。

  「感覺到什麼了嗎?那東西在附近嗎?」

  尖牙甩了甩尾巴,抬起頭,鼻子在空氣中輕輕抽動了幾下,那雙貓眼裡閃過一絲與可愛外表截然不符的兇狠氣勢。


  它沒有立刻反應,而是繼續感知了片刻,然後才用腦袋蹭了蹭利昂的臉頰,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咪嗚」,同時通過靈魂連結傳遞過來一種模糊的感應。

  大致的意思是附近有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陰暗氣息殘留,但源頭不在附近,似乎在東北方向更深處。

  利昂心裡有數了。

  那傢伙果然在活動,而且巢穴方向與情報吻合。

  它很可能已經注意到了礦場的動靜,正在暗中觀察。

  他跳下岩石,對礦工頭領說:「今天提前收工,各位都辛苦了,趁現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把工具都收好,所有人退回木棚區,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也不許生大火。」

  礦工們雖然不解,但看到男爵凝重的臉色和周圍突然加強的守衛,都聽話地開始收拾工具,陸續退回臨時營地。

  夕陽開始西沉,林中的光線迅速變暗,陰影被拉長,仿佛有生命的觸手在蔓延。

  森林變得格外安靜,連鳥鳴蟲嘶都消失了,只有風聲掠過樹梢,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

  利昂站在礦場邊緣,布魯斯和另外兩頭巨狼呈扇形護衛在他身前,低伏身體,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狼毛微微豎起,全都盯緊了東北方向的黑暗。

  羅蘭騎士手持劍盾,站在利昂側後方。

  士兵們在周圍的樹林中隱蔽起來,弓弦半開。

  尖牙從利昂的肩膀上輕盈跳下,落地無聲。

  它身體微微弓了起來,原本蓬鬆的毛髮似乎都貼服了一些。

  由於肉眼可見的氣息變得膨脹的緣故,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的肉體也發生了一定程度的膨脹。

  等除去掉肉體變化的錯覺之外,確實存在的是附近的環境溫度著實下降了幾度,天涯腳底下的草地也染上了些白霜。

  它那雙眼眸中的慵懶徹底消失了。

  在任何時代,對礦藏一類的自然資源的勘探與開發,都必然伴隨著對原始環境的侵入,從而引發與當地生態系統中強大存在的衝突。

  這些「存在」,可能是猛獸、有毒植物、特殊地質危害或敵對部族,構成了開發的「外部性風險」。

  成功的開發者必須優先評估並清除這些風險,否則生產活動將無法持續,甚至可能引發災難性後果。

  利昂討伐影爪豹,正是一種典型的「清障」行動,其目的不僅是保障眼前礦工的安全,更是為了確立對此區域的有效控制,為長期、穩定的資源開採鋪平道路。

  而在另一邊,在生靈塗炭的白狼領。

  灰溪村那場由酒館鬥毆引發的血腥衝突,像野火般點燃了白狼領壓抑已久的戰火。

  兩兄弟之間的矛盾,已經完全到了一個無法調和的地步了。

  奧拉夫認定是埃里克方蓄意挑釁屠殺,埃里克咬定是奧拉夫方劫掠行兇,雙方都紅了眼,再沒有迴旋的餘地。

  奧拉夫在暴怒之下,決定不再做任何試探,他將麾下所有還能拿起武器的人馬全部聚集了起來。

  近三百名士兵和強行徵召的農夫,全部集結起來,浩浩蕩蕩地再次撲向白狼堡。

  這一次,他不再罵陣,甚至連像樣的勸降都沒有。

  軍隊抵達城下,只稍作休整,便對這座象徵白狼領統治核心的城堡,發動了決死的猛攻。

  埃里克也拼盡了全力。

  他將城堡內所有能動的男人都趕上了城牆,連馬夫和廚子都發給了武器。

  庫存的最後一批箭矢、滾木擂石、乃至廚房裡燒滾的熱油,全都搬了出來。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要麼守住,要麼死。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奧拉夫的士兵扛著連夜趕製的粗糙雲梯,嚎叫著沖向城牆。

  城牆上箭如雨下,不斷有人中箭倒下,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雲梯架上了牆頭,守軍就用長杆拼命推開,或者舉起石頭狠狠砸下。

  滾燙的熱油順著城牆澆落,下面頓時響起非人的慘叫,皮肉焦糊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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