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松本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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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原徹的聲音很平淡,但這句話落在灰原哀的耳朵里,卻讓她的身體瞬間繃緊,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拿著書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厚重的書頁被捏出了幾道褶皺。

  被……被看穿了?

  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無數個念頭雜亂無章地閃過。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是自己平時過於冷靜的言行?還是今天在面對靈魂時,表現得太過鎮定?他猜到了多少?是猜到她的年齡,還是……連她的真實身份也……

  她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的策略。是該裝傻充愣,用小孩子的語氣糊弄過去?還是乾脆沉默到底,讓他自己去猜?

  「你……」她張了張嘴,喉嚨卻有些發乾,只吐出了一個單音節。

  神原徹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他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繼續用那種不經意的語氣說道:

  「面對那種超自然的場景,你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看起來和其他小孩不一樣。還有之前在豬場,你對案件的推斷,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完全不像一個七歲小孩該有的思維模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身上。

  「所以我在想,你的父母,是不是醫生或者科學家之類的?」

  「……」

  灰原哀愣住了。

  她預想了無數種可能,甚至做好了身份暴露後該如何應對的最壞打算,卻唯獨沒有想到,神原徹會得出這樣一個……如此接近,卻又偏離了核心的結論。

  父母是科學家……

  這個猜測,也沒說錯什麼。

  灰原哀的心情慢慢地平復了下來。警惕和防備褪去,取而代的是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又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失落和悲傷。

  她的父母,宮野厚司和宮野艾蓮娜,確實是組織里頂尖的科學家。父親被稱為「被科學界放逐的瘋狂科學家」,母親則是被組織里的人稱為「墜入地獄的天使」。

  只是,他們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死於一場被組織偽裝成「意外」的火災之中。

  她對父母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和姐姐口中那個溫柔的、總是叫她「志保」的媽媽。

  灰原哀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嗯。」

  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像是一種無聲的承認。

  神原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不是柯南那個刨根問底的推理狂,對別人的隱私沒有那麼大的窺探欲。他之所以這麼問,只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測,順便……試探一下她的反應。

  看她剛才那副緊張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裡藏著的秘密並不想現在說出來。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剛才那番話,像一把鑰匙,在她那顆緊鎖的心門上,撬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飯可以一口一口吃,心結也可以一個一個解,操之過急,只會得不償失。

  神原徹在心裡默默地想。

  至於她姐姐宮野明美的事情,他決定暫時不去主動提及。

  雖然他確實有能力讓她們姐妹的靈魂見上一面,但這未必是好事。人鬼殊途,短暫的重逢之後,是更加漫長和痛苦的別離。那種給了希望又親手掐滅的感覺,只會徒增傷悲。

  除非,灰原哀自己主動開口請求。

  到那個時候,他再考慮要不要幫這個忙。

  畢竟,他只是個除靈師,不是救世主。他能做的,是了卻死者的執念,而不是去彌補生者的遺憾。

  「吃飯吧。」神原徹站起身,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

  「……哦。」灰原哀回過神來,合上手裡的書,默默地準備走向了廚房。

  但這一次神原徹喊住了她。

  「怎麼了……」

  灰原哀愣在原地問道。

  「今天我做飯。」

  ……


  時間一晃,就到了周六。

  下午,陽光正好。

  神原徹拒絕了目暮警部要派車來接的好意,獨自一人坐電車來到了位於千代田區霞關的警視廳本部。

  這棟灰色的、看起來方方正正的建築,他只在柯南的動畫和新聞里見過。親身站在它面前,還是能感覺到一股莊重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口的警衛在核對了神原徹的身份和松本管理官的預約後,表情嚴肅地敬了個禮,放他通行。

  一個看起來很乾練的年輕刑警早已等候在大廳,客氣地將他引向了刑事部所在的樓層。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警察們,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穿著便服、帥得有些過分的年輕人。他們都在猜測,這個少年是什麼來頭,竟然能被松本管理官親自約見。

  神原徹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跟著引路的刑警,來到了一間辦公室門口。

  「咚咚。」

  「請進。」

  一個渾厚而威嚴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刑警推開門,對神原徹做了個「請」的手勢。

  神原徹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布置得卻很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排頂到天花板的書櫃,還有牆上掛著的一幅寫著「正義」兩個大字的裱框書法。

  辦公桌後,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裡。

  他穿著整齊的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道從左邊眉毛一直延伸到臉頰的可怖傷疤。

  這道傷疤,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帶著一股兇狠,而他就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管理官,警視正,松本清長。

  如果不是在警視廳,神原徹可能會覺得對方是一個窮凶極惡的兇手。

  「你就是神原徹君吧?」松本清長站起身,主動伸出手,「我是松本清長。」

  「神原徹。」神原徹和他握了握手,感覺對方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像一塊烙鐵。

  「請坐。」

  松本清長示意他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目暮那傢伙,在我面前可沒少提起你。」松本清長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一種軍人般的直接,「美術館的案子,富商中野一郎的案子,還有前幾天的兒童綁架殺人案……你可是幫了我們搜查一課的大忙啊。」

  「只是運氣好而已。」神原徹客套了一句。

  「運氣?」松本清長笑了,那道傷疤隨著他的笑容抽動了一下,看起來更嚇人了,「我可不覺得,能憑『運氣』,在警察之前找到被藏在冷庫里的孩子,還能憑『運氣』,讓那個窮凶極惡的犯人乖乖束手就擒。」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緊地盯著神原徹。

  「神原君,我們都是明白人,就不用說那些場面話了。我今天請你來,是代表警視廳,正式向你提出一個邀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桌上。

  「我們希望,你能成為我們警視廳的『外聘顧問』,專門協助我們處理一些……用常規手段難以解決的特殊案件。」

  「特殊案件?」神原徹挑了挑眉。

  「是的。」松本清長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事情,是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作為警察,我們相信證據和科學,但有時候,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存在著我們認知之外的力量。」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你的『能力』,我們不問來源,也不去探究。我們需要的,只是你的『結果』。當然,作為回報,警視廳也會給予你相應的職權和報酬。」

  說著,他將那個信封推了過來。

  「這是今天晚上,在東京大酒店舉辦的一場內部舞會的邀請函。東京警界的高層基本都會出席。我希望,你能在舞會結束前,給我一個答覆。」

  神原徹拿起了那封燙金的邀請函。

  警視廳顧問……

  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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