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丹紋
青霖鎮，三年一度的拍賣會，於「聚寶樓」內正式拉開帷幕。
此樓穹頂，鑲嵌著數十顆碩大的夜明珠，光華流轉，將偌大的會場照得恍若白晝。
林易揀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一身尋常的灰色長袍，頭頂的斗笠壓得很低，遮去了大半面容，氣息收斂到極致，混在數百名散修中，如同一滴匯入溪流的水珠。
他的視線平靜地掠過二樓。
那一間間被朦朧輕紗遮掩的貴賓包廂，透出幾分神秘與威嚴。
周掌柜，就在其中一間。
拍賣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法器、丹藥、符籙，輪番登場，引來一波又一波的競價聲浪。
會場的氣氛，在蘇家與李家的首次交鋒中，被推向了一個小高潮。
「上品法器『追風劍』，底價三百靈石。」
「三百一。」三號包廂，李昂的聲音透著一股懶洋洋的傲慢。
「三百五。」五號包廂，蘇芷清冷的聲音緊隨其後，聽不出任何情緒。
「四百。」李昂的聲音沉了幾分。
「五百。」
蘇芷的報價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說一個無關痛癢的數字。
三號包廂內沉默了下去，再未出聲。
場下散修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看向那兩個包廂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艷羨。
林易的目光在兩個包廂間轉瞬即逝，便收了回來，心如止水。
又是數件拍品過去，台上主持拍賣的白髮老者清了清嗓子，臉上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意。
「接下來這件拍品，可就非常特殊了。」
一名侍女捧著一個最普通的白玉瓶走上高台。
「一階下品丹藥，回氣散，十枚。」
老者話音剛落，場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嗤笑。
「搞什麼？回氣散也配上聚寶樓的拍賣會？」
「丹藥鋪里幾塊靈石一瓶的東西，拿這兒來丟人現眼？」
白髮老者對此仿佛早有預料，他抬手虛按，笑意反而更濃了。
「諸位，稍安勿躁。」
「此回氣散，非彼回氣散。」
「它的品質，為『極品』。」
「底價，五百靈石。」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隨即，爆發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猛烈的譁然。
「五百靈石買回氣散？聚寶樓想錢想瘋了吧！」
「還極品？我煉丹三十年，從未聽說過回氣散這種低階丹藥，能煉出丹紋，凝成極品！」
質疑聲浪，幾乎要掀翻聚寶樓的屋頂。
二樓的幾個包廂里，也傳出了幾聲不加掩飾的輕笑。
三號包廂內，李昂對著身邊的客卿煉丹師嗤笑道：「不知是哪個窮瘋了的鄉巴佬，想出來的昏招。」
面對群情激奮，白髮老者卻依舊穩如泰山。
「聚寶樓的信譽，想必在座各位都心中有數。為證此丹價值，我們特地請來了本鎮德高望重的劉丹師，當場驗丹！」
一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走上台，正是青霖鎮公認的一階煉丹師第一人，劉丹師。
劉丹師在萬眾矚目之下接過玉瓶，神情本還有幾分隨意。
可當他倒出其中一枚丹藥的瞬間，他整個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那枚丹藥靜靜躺在他的掌心，通體瑩白如玉，沒有絲毫雜色，更驚人的是，丹藥表面竟天然生成了一圈圈玄奧的雲紋。
丹紋！
劉丹師的呼吸驟然一滯，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湊到鼻尖。
只是一嗅，一股磅礴而精純的藥香直衝天靈，他乾涸多年的丹田竟隱隱有了鬆動！
他臉色劇變，再無半分猶豫，直接將丹藥吞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無法想像的龐大靈力，在他體內轟然炸開，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讓他幾近枯竭的丹田被瞬間填充圓滿。
劉丹師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雙目圓瞪，死死盯著手中的空瓶。
「這……這……」
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嘶啞，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了出來。
「這不是丹藥！」
「這是神物！是咱們練氣期修士的第二條命！」
「老夫敢以畢生清譽擔保，此丹藥效，勝過市面上任何上品回氣散十倍不止！且藥力精純無匹，毫無丹毒！」
全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扼住，一道道目光變得灼熱、貪婪、瘋狂，死死釘在台上那個小小的白玉瓶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徹底爆發的競價狂潮。
「我出五百五十靈石！」
「六百！」
「六百五！誰也別跟我搶！」
價格瘋了一般地向上狂飆，很快就突破了八百靈石大關，這個價格已經讓絕大多數散修絕望。
真正的角逐，在二樓的貴賓之間展開。
「九百靈石。」
李昂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邊的煉丹客卿，早已面無人色，只是不斷重複著兩個字：「拿下，必須拿下！」
「一千。」
蘇芷的聲音依舊清冷，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李昂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感覺自己又被這個女人壓了一頭，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千一百靈石！蘇芷，你蘇家是家大業大，但這種救命的神物，你也要跟我爭嗎？」
他甚至開始用言語綁架。
五號包廂內，蘇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根本懶得回應。
「一千二百靈石。」
她只是平靜地報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的天價。
這個價格，足以購買一件頂尖的攻擊性上品法器。
三號包廂內，傳來一聲茶杯摔碎的脆響，而後，再無聲息。
「一千二百靈石，成交！」
白髮老者一錘定音，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角落裡，林易緩緩抬起頭，壓低的斗笠下，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意。
拿到扣除費用後的一千零八十塊靈石，林易沒有半分遲疑。
在接下來的拍賣中，他依舊隱於幕後，通過周掌柜，不動聲色地先後出手。
「二階下品『破禁符』一張，底價三百靈石。」
「四百。」
「五百。」
最終，這枚對他至關重要的符籙，以五百二十靈石的價格，被穩穩拿下。
「稀有煉器材料，赤炎鐵一塊，重三斤，底價兩百靈石。」
他又以三百靈石的價格，將這塊煉製攻擊性法器的材料收入囊中。
靈石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林易心中卻無比踏實。
這些，都是能迅速轉化為實力的資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拍賣會結束後，無數道或貪婪、或陰冷、或探究的神識，已經毫不掩飾地落在了周掌柜所在的包廂上。
而他自己，這個掀起滔天巨浪的漩渦中心，卻依舊安全地隱藏在無人注意的陰影里。
此樓穹頂，鑲嵌著數十顆碩大的夜明珠，光華流轉，將偌大的會場照得恍若白晝。
林易揀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一身尋常的灰色長袍，頭頂的斗笠壓得很低，遮去了大半面容，氣息收斂到極致，混在數百名散修中，如同一滴匯入溪流的水珠。
他的視線平靜地掠過二樓。
那一間間被朦朧輕紗遮掩的貴賓包廂，透出幾分神秘與威嚴。
周掌柜，就在其中一間。
拍賣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法器、丹藥、符籙，輪番登場，引來一波又一波的競價聲浪。
會場的氣氛，在蘇家與李家的首次交鋒中，被推向了一個小高潮。
「上品法器『追風劍』，底價三百靈石。」
「三百一。」三號包廂，李昂的聲音透著一股懶洋洋的傲慢。
「三百五。」五號包廂，蘇芷清冷的聲音緊隨其後，聽不出任何情緒。
「四百。」李昂的聲音沉了幾分。
「五百。」
蘇芷的報價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說一個無關痛癢的數字。
三號包廂內沉默了下去，再未出聲。
場下散修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看向那兩個包廂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艷羨。
林易的目光在兩個包廂間轉瞬即逝，便收了回來，心如止水。
又是數件拍品過去，台上主持拍賣的白髮老者清了清嗓子，臉上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意。
「接下來這件拍品，可就非常特殊了。」
一名侍女捧著一個最普通的白玉瓶走上高台。
「一階下品丹藥，回氣散，十枚。」
老者話音剛落，場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嗤笑。
「搞什麼？回氣散也配上聚寶樓的拍賣會？」
「丹藥鋪里幾塊靈石一瓶的東西，拿這兒來丟人現眼？」
白髮老者對此仿佛早有預料，他抬手虛按，笑意反而更濃了。
「諸位，稍安勿躁。」
「此回氣散，非彼回氣散。」
「它的品質，為『極品』。」
「底價，五百靈石。」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隨即，爆發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猛烈的譁然。
「五百靈石買回氣散？聚寶樓想錢想瘋了吧！」
「還極品？我煉丹三十年，從未聽說過回氣散這種低階丹藥，能煉出丹紋，凝成極品！」
質疑聲浪，幾乎要掀翻聚寶樓的屋頂。
二樓的幾個包廂里，也傳出了幾聲不加掩飾的輕笑。
三號包廂內，李昂對著身邊的客卿煉丹師嗤笑道：「不知是哪個窮瘋了的鄉巴佬，想出來的昏招。」
面對群情激奮，白髮老者卻依舊穩如泰山。
「聚寶樓的信譽，想必在座各位都心中有數。為證此丹價值，我們特地請來了本鎮德高望重的劉丹師，當場驗丹！」
一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走上台，正是青霖鎮公認的一階煉丹師第一人，劉丹師。
劉丹師在萬眾矚目之下接過玉瓶，神情本還有幾分隨意。
可當他倒出其中一枚丹藥的瞬間，他整個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那枚丹藥靜靜躺在他的掌心，通體瑩白如玉，沒有絲毫雜色，更驚人的是，丹藥表面竟天然生成了一圈圈玄奧的雲紋。
丹紋！
劉丹師的呼吸驟然一滯，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湊到鼻尖。
只是一嗅，一股磅礴而精純的藥香直衝天靈，他乾涸多年的丹田竟隱隱有了鬆動！
他臉色劇變，再無半分猶豫，直接將丹藥吞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無法想像的龐大靈力，在他體內轟然炸開，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讓他幾近枯竭的丹田被瞬間填充圓滿。
劉丹師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雙目圓瞪，死死盯著手中的空瓶。
「這……這……」
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嘶啞，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了出來。
「這不是丹藥！」
「這是神物！是咱們練氣期修士的第二條命！」
「老夫敢以畢生清譽擔保，此丹藥效，勝過市面上任何上品回氣散十倍不止！且藥力精純無匹，毫無丹毒！」
全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扼住，一道道目光變得灼熱、貪婪、瘋狂，死死釘在台上那個小小的白玉瓶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徹底爆發的競價狂潮。
「我出五百五十靈石！」
「六百！」
「六百五！誰也別跟我搶！」
價格瘋了一般地向上狂飆，很快就突破了八百靈石大關，這個價格已經讓絕大多數散修絕望。
真正的角逐，在二樓的貴賓之間展開。
「九百靈石。」
李昂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邊的煉丹客卿，早已面無人色，只是不斷重複著兩個字：「拿下，必須拿下！」
「一千。」
蘇芷的聲音依舊清冷，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李昂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感覺自己又被這個女人壓了一頭，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千一百靈石！蘇芷，你蘇家是家大業大，但這種救命的神物，你也要跟我爭嗎？」
他甚至開始用言語綁架。
五號包廂內，蘇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根本懶得回應。
「一千二百靈石。」
她只是平靜地報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的天價。
這個價格，足以購買一件頂尖的攻擊性上品法器。
三號包廂內，傳來一聲茶杯摔碎的脆響，而後，再無聲息。
「一千二百靈石，成交！」
白髮老者一錘定音，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角落裡，林易緩緩抬起頭，壓低的斗笠下，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意。
拿到扣除費用後的一千零八十塊靈石，林易沒有半分遲疑。
在接下來的拍賣中，他依舊隱於幕後，通過周掌柜，不動聲色地先後出手。
「二階下品『破禁符』一張，底價三百靈石。」
「四百。」
「五百。」
最終，這枚對他至關重要的符籙，以五百二十靈石的價格，被穩穩拿下。
「稀有煉器材料，赤炎鐵一塊，重三斤，底價兩百靈石。」
他又以三百靈石的價格，將這塊煉製攻擊性法器的材料收入囊中。
靈石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林易心中卻無比踏實。
這些，都是能迅速轉化為實力的資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拍賣會結束後，無數道或貪婪、或陰冷、或探究的神識，已經毫不掩飾地落在了周掌柜所在的包廂上。
而他自己，這個掀起滔天巨浪的漩渦中心，卻依舊安全地隱藏在無人注意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