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丹入魂
安全返回小院，林易沒有片刻停留。
他反鎖院門，又在門後抵上了一根沉重的木槓。
夜風從牆頭吹過，帶來遠處坊市的喧囂，卻吹不散他身上殘留的炭灰氣息。
那兩道貪婪的神識，如同附骨之疽，依舊在他的感知中留下冰冷的觸感。
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冰冷的指尖，甚至還在回味著方才擲出符籙時的決絕。
一種被推到懸崖邊緣的緊迫感，化作尖刺，扎在心頭。
符籙終究是外物，用一張少一張。
今夜能脫身，是靠著出其不意和對地形的熟悉。
下一次呢？
唯有境界，才是安身立命的唯一根本。
他走到水缸邊，用冷水反覆沖洗著臉和手，直到皮膚被搓得發紅，才緩緩停下。
鏡般的水面倒映出的那雙眼睛裡，再無半分雜念，只剩下如鐵的決意。
閉關。
煉製凝氣丹。
林易回到屋內，沒有點燈。
黑暗中，他靜坐了一炷香，任由奔涌的氣血與激盪的心緒隨著呼吸沉澱下去，化為一片死寂的深潭。
隨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所有材料。
三株用濕泥包裹，依舊靈光瑩瑩的凝露花。
數種在百草堂購買的輔藥。
以及那尊跟隨原身多年，布滿裂紋的劣質丹爐。
他將心神沉入識海。
【萬道寶鑑】
一行古樸的文字浮現。
「解析，一階中品丹方，凝氣丹。」
【指令接收…正在解析丹方：《凝氣丹》…】
【解析完成。】
【根據當前材料品質、丹爐效能、宿主控火能力綜合評定，常規煉製法成功率：9.3%。】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不足一成。
三份材料，若按常規手法，大概率會全部化為飛灰。
【檢測到關鍵性衝突節點：主藥『凝露花』之精純水行靈力，與輔藥『赤陽草』之燥烈火行靈力，在丹液融合的第三階段存在逆沖反應，此為失敗率高企之主因。】
【優化方案生成中……】
【優化方案已生成：一、調整投料順序，將『赤陽草』研磨成粉，分三次於不同火候投入。二、調整控火曲線，在融合階段採用『三緩兩急』之法……】
一行行細緻入微的數據流，在他腦海中清晰展現。
那條全新的控火曲線，複雜精妙，宛如一篇深奧的樂章。
林易沒有立刻動手。
他取出一株凝露花，以及其他輔藥的第一份。
他要先用常規手法，用真金白銀的靈石，去親身印證那高達九成的失敗。
丹爐被架起，爐底的火焰升騰，將冰冷的鐵器燒得微微發紅。
他開始按部就班地投入藥材。
提純。
萃取。
他的動作精準如尺量，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藥液在丹爐內翻滾，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當最後一味輔藥「赤陽草」被投入的瞬間。
「嗡——」
丹爐猛地劇烈震動。
爐內原本穩定的靈力結構瞬間崩解，兩種截然不同的藥力如同兩頭互不相容的猛獸，瘋狂撕咬。
一股焦糊的惡臭從丹爐縫隙中噴涌而出。
林易面無表情地切斷了靈力供應。
火焰熄滅。
他靜靜等待丹爐冷卻，然後打開爐蓋。
爐底，只有一灘漆黑黏稠，已經徹底失去靈性的藥渣。
第一份材料，宣告失敗。
五十多塊靈石，化為一縷青煙。
他用木籤挑起一點藥渣，放在鼻尖輕嗅，又用神識仔細探查其中殘留的狂暴氣息。
腦海中，方才失敗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靈力震盪的數據，都與寶鑑的推演結果一一印證。
原來逆沖是這樣發生的。
原來「三緩兩急」的控火法，是為了在這個節點上，用水行靈力包裹火行靈力，進行強制性的「淬鍊式」融合。
這一刻的領悟，勝過任何丹書上的千言萬語。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一個時辰後，神識恢復巔峰。
第二次煉製，開始。
依舊是同樣的步驟，但在投入「赤陽草」時，他的動作變了。
他將研磨好的赤陽草粉末，分出三分之一，在火焰轉緩的瞬間，精準地撒入。
神識高度集中，爐溫的每一絲變化都映照在心。
丹爐內的藥液，再次出現了輕微的震盪，但遠沒有上一次那般狂暴。
林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神識仿佛化作了無數根無形的絲線，探入丹爐，撥動著、安撫著、引導著每一縷躁動的藥力。
第二次投入。
第三次投入。
當所有材料完全融合的剎那，整個丹爐的震動奇蹟般地平息了。
一股截然不同的香氣，開始從丹爐內瀰漫開來。
那不是草木的清香，而是一種凝練、純粹，仿佛能直接滲入神魂的精純藥香。
這股香氣入鼻的瞬間，林易緊繃的脊背才終於有了一絲鬆弛。
成了。
他沒有立刻開爐，而是繼續用文火溫養了半個時辰，將那股藥香徹底鎖在丹爐之內。
他抬手，揭開爐蓋。
沒有沖天的霞光，沒有驚人的異象。
只有三枚龍眼大小，通體圓潤飽滿的青色丹藥，靜靜地躺在丹爐底部。
丹藥表面，覆蓋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林易伸手，將其中一枚捻起。
丹藥入手微沉，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順著他的指尖，直往經脈里鑽。
他的目光凝固。
丹藥光滑的表面，竟烙印著一道淺得幾乎要消散的奇異紋路。
【丹藥鑑定：一階中品凝氣丹（極品）】
【特殊屬性：蘊含一絲丹紋雛形，藥效較同階丹藥提升三成，靈力吸收率提升一成半。】
林易握著這枚丹藥，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比凝氣散龐大百倍的靈力。
他緊繃了數日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狂喜，同時湧上心頭。
他緩緩地，緩緩地將丹藥攥緊在掌心。
他反鎖院門，又在門後抵上了一根沉重的木槓。
夜風從牆頭吹過，帶來遠處坊市的喧囂，卻吹不散他身上殘留的炭灰氣息。
那兩道貪婪的神識，如同附骨之疽，依舊在他的感知中留下冰冷的觸感。
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冰冷的指尖，甚至還在回味著方才擲出符籙時的決絕。
一種被推到懸崖邊緣的緊迫感，化作尖刺，扎在心頭。
符籙終究是外物，用一張少一張。
今夜能脫身，是靠著出其不意和對地形的熟悉。
下一次呢？
唯有境界，才是安身立命的唯一根本。
他走到水缸邊，用冷水反覆沖洗著臉和手，直到皮膚被搓得發紅，才緩緩停下。
鏡般的水面倒映出的那雙眼睛裡，再無半分雜念，只剩下如鐵的決意。
閉關。
煉製凝氣丹。
林易回到屋內，沒有點燈。
黑暗中，他靜坐了一炷香，任由奔涌的氣血與激盪的心緒隨著呼吸沉澱下去，化為一片死寂的深潭。
隨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所有材料。
三株用濕泥包裹，依舊靈光瑩瑩的凝露花。
數種在百草堂購買的輔藥。
以及那尊跟隨原身多年，布滿裂紋的劣質丹爐。
他將心神沉入識海。
【萬道寶鑑】
一行古樸的文字浮現。
「解析，一階中品丹方，凝氣丹。」
【指令接收…正在解析丹方：《凝氣丹》…】
【解析完成。】
【根據當前材料品質、丹爐效能、宿主控火能力綜合評定，常規煉製法成功率：9.3%。】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不足一成。
三份材料，若按常規手法，大概率會全部化為飛灰。
【檢測到關鍵性衝突節點：主藥『凝露花』之精純水行靈力，與輔藥『赤陽草』之燥烈火行靈力，在丹液融合的第三階段存在逆沖反應，此為失敗率高企之主因。】
【優化方案生成中……】
【優化方案已生成：一、調整投料順序，將『赤陽草』研磨成粉，分三次於不同火候投入。二、調整控火曲線，在融合階段採用『三緩兩急』之法……】
一行行細緻入微的數據流，在他腦海中清晰展現。
那條全新的控火曲線，複雜精妙，宛如一篇深奧的樂章。
林易沒有立刻動手。
他取出一株凝露花，以及其他輔藥的第一份。
他要先用常規手法，用真金白銀的靈石，去親身印證那高達九成的失敗。
丹爐被架起，爐底的火焰升騰，將冰冷的鐵器燒得微微發紅。
他開始按部就班地投入藥材。
提純。
萃取。
他的動作精準如尺量，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藥液在丹爐內翻滾，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當最後一味輔藥「赤陽草」被投入的瞬間。
「嗡——」
丹爐猛地劇烈震動。
爐內原本穩定的靈力結構瞬間崩解，兩種截然不同的藥力如同兩頭互不相容的猛獸，瘋狂撕咬。
一股焦糊的惡臭從丹爐縫隙中噴涌而出。
林易面無表情地切斷了靈力供應。
火焰熄滅。
他靜靜等待丹爐冷卻，然後打開爐蓋。
爐底，只有一灘漆黑黏稠，已經徹底失去靈性的藥渣。
第一份材料，宣告失敗。
五十多塊靈石，化為一縷青煙。
他用木籤挑起一點藥渣，放在鼻尖輕嗅，又用神識仔細探查其中殘留的狂暴氣息。
腦海中，方才失敗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靈力震盪的數據，都與寶鑑的推演結果一一印證。
原來逆沖是這樣發生的。
原來「三緩兩急」的控火法，是為了在這個節點上，用水行靈力包裹火行靈力，進行強制性的「淬鍊式」融合。
這一刻的領悟，勝過任何丹書上的千言萬語。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一個時辰後，神識恢復巔峰。
第二次煉製，開始。
依舊是同樣的步驟，但在投入「赤陽草」時，他的動作變了。
他將研磨好的赤陽草粉末，分出三分之一，在火焰轉緩的瞬間，精準地撒入。
神識高度集中，爐溫的每一絲變化都映照在心。
丹爐內的藥液，再次出現了輕微的震盪，但遠沒有上一次那般狂暴。
林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神識仿佛化作了無數根無形的絲線，探入丹爐，撥動著、安撫著、引導著每一縷躁動的藥力。
第二次投入。
第三次投入。
當所有材料完全融合的剎那，整個丹爐的震動奇蹟般地平息了。
一股截然不同的香氣，開始從丹爐內瀰漫開來。
那不是草木的清香，而是一種凝練、純粹，仿佛能直接滲入神魂的精純藥香。
這股香氣入鼻的瞬間，林易緊繃的脊背才終於有了一絲鬆弛。
成了。
他沒有立刻開爐，而是繼續用文火溫養了半個時辰，將那股藥香徹底鎖在丹爐之內。
他抬手，揭開爐蓋。
沒有沖天的霞光，沒有驚人的異象。
只有三枚龍眼大小，通體圓潤飽滿的青色丹藥，靜靜地躺在丹爐底部。
丹藥表面，覆蓋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林易伸手，將其中一枚捻起。
丹藥入手微沉，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順著他的指尖，直往經脈里鑽。
他的目光凝固。
丹藥光滑的表面，竟烙印著一道淺得幾乎要消散的奇異紋路。
【丹藥鑑定：一階中品凝氣丹（極品）】
【特殊屬性：蘊含一絲丹紋雛形，藥效較同階丹藥提升三成，靈力吸收率提升一成半。】
林易握著這枚丹藥，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比凝氣散龐大百倍的靈力。
他緊繃了數日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狂喜，同時湧上心頭。
他緩緩地，緩緩地將丹藥攥緊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