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不同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眾人因王五一事聚集如今也到了要各自分別的時候。
霍元甲家中有年邁的父親和多病的母親，還有未過門的妻子。
他自然要返回津門盡孝，而農勁蓀也有自己不能為人所知的事情要做。
臨分別前農勁蓀望著關肆道：「關師傅，如今你已上了朝廷的通緝。朝廷鷹犬各個兇狠歹毒，在這腐朽的王朝尚未被推翻之前你可得加倍小心。」
雖說通緝令牛頭不對馬嘴，但那日守著朝陽門的士卒以及善撲營中可還有不少人活著。
霍元甲和農勁蓀等人當日都是蒙著面的，那呂四鷹一死自然也就沒人再去深追他們的身份。
唯有關肆，可以說是現在處境最為危險的一個了。
剛準備帶著眾徒弟們離去的霍元甲皺起了眉頭道：「農兄，你剛剛說什麼？推翻這腐朽的王朝？」
原本霍元甲對於農勁蓀的觀感還不錯，對方不僅在兩年前冒死為壯飛先生斂屍如今又願意為自己的大哥王五再度犯險。
此等壯義之舉讓霍元甲對農勁蓀等人心生敬佩，覺得對方是個可交的朋友。
驟然間聽到農勁蓀這等離經叛道之言著實讓霍元甲有些大失所望。
「朝廷腐朽，那是因為大權旁落奸人當道。我等應喚明君出世，挽社稷於危難。你卻口出狂言，試圖顛覆朝廷，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霍元甲言辭如鋒，農勁蓀沒想到霍元甲如此固執，一時間竟被問的有些啞口無言。
「我輩武林中人當以精忠報國為己任，我大哥王五雖然身在江湖卻心懷社稷，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朋友。」
霍元甲銳利的目光直逼農勁蓀的雙眼，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大哥王五為何會與農勁蓀這樣的人為伍。
「我...」
農勁蓀有心想要解釋，但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說起才能扭轉霍元甲心中的腐朽觀念。
「算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就此別過，永不相見。」
見農勁蓀絲毫沒有悔意霍元甲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關肆望著霍元甲遠去的背影嘆息一聲道：「農先生，舊時代的頑疾想要除去不僅需要下猛藥更需要時間。」
霍元甲不過是如今這個時代無數人的縮影，新舊交替的過程註定需要慘痛的代價才能達成。
「關師傅不愧是在南洋見過世面的人，不知關師傅覺得眼下我等若有心救國該怎麼做才好呢？」
農勁蓀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開始好好的審視自己面前的這位年輕人。
關肆的打扮在如今這個時代何嘗不是一種離經叛道之舉。
關肆比霍元甲年輕，武功也是上上之選。
農勁蓀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先從爭取關肆的支持開始。
「這事兒你不該問我，我只是一個武夫，不懂什麼救國之策。但我相信終有一日會有這麼一群人站出來將這個國家從深淵中拉出。」
關肆的目光緊緊注視著農勁蓀，直覺告訴他農勁蓀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在京都的洋人底下辦事的翻譯那麼簡單。
「關師傅還真是個妙人，若關師傅不嫌棄不如同我回去，你我暢飲一番。」
農勁蓀對關肆發出邀請，言明了其中利害。
關肆若是不打算和霍元甲一樣離開京都避避風頭的話，那農勁蓀這兒還真是一個不錯的落腳點。
農勁蓀經營多年，同不少洋人打過交道。
依仗農勁蓀的面子這瀏陽會館還真沒什麼洋人兵會來找麻煩，關肆待在這兒也算安全。
關肆欣然同意，他也需要農勁蓀為自己理清楚如今經京都乃至各地的情況。
雙方一拍即合，動身返回了瀏陽會館。
京都戒備顯然比關肆初次入城前變得嚴格許多，守城的士卒把持著城門對出入京都的百姓進行盤問和檢查。
好在有農勁蓀在，農勁蓀祖輩都是當官的，自己又和洋人相交密切。
守城的士卒也是個看菜下碟的主，自然不敢對農勁蓀過於苛責。
入夜。
昏黃的光暈在牆上顫了顫，照亮了關肆二人的身影。
「農先生，昨夜聽那鷹四說如今朝廷正在和那些洋人商討議和的事情？」
關肆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案，在腦海中過濾著自己所熟知的歷史。
如無意外，應該就是自己所知道的那個了。
「朝廷腐朽，以至於讓洋人踐踏國土，實乃國之不幸！那西太后逃離京都之後便派了軍機大臣要與那些洋人議和，為納投名狀甚至不惜對王大俠等愛國義士下毒手...」
農勁蓀言語中多有憤恨，身為官僚子弟的他能下定決心剪除腦後髮辮正是因為看透了朝廷的腐朽無能。
不破不立，如今他正在為了推翻這個腐朽的朝廷努力。
關肆又問道：「所以...現在這京都中朝廷最大的官是誰？」
「明面上是慶親王和軍機大臣榮祿，但實則是那位北洋李大人。關兄你問這個做什麼？」
農勁蓀眉頭微皺，似是想到了什麼。
「就是那位李二先生？」
關肆倒是並無意外，在如今這個腐朽的朝廷中能做到與諸洋人斡旋的人並不多。
這位北洋大臣就是其中最好的人選。
農勁蓀嘆了口氣道：「是。這位李大人倒的確是個有本事有學識的人，只可惜朝廷腐朽已非一人之力所能扭轉，這位李大人註定要成為這艘破船上的犧牲品。」
然農勁蓀並未對關肆袒露實情，此次他從津門北上來京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位李大人。
「我倒挺想見見這位李二先生的。」
關肆咧嘴一笑，將面前海碗端起一飲而盡。
要說這位李大人倒的確不是位庸人，若對方在甲午年前辭世，對方絕對是位中興之臣的典範。
只可惜甲午年一過這位李二先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國賊。
這位自稱自己是裱糊匠的人如今又來京都和洋人商討議和之事，關肆又豈能坐視不管。
昔日王五以手中大刀在京都多次刺殺王公大臣，一戰成名。
如今關肆接過了王五手中大刀，未嘗不可一試。
霍元甲家中有年邁的父親和多病的母親，還有未過門的妻子。
他自然要返回津門盡孝，而農勁蓀也有自己不能為人所知的事情要做。
臨分別前農勁蓀望著關肆道：「關師傅，如今你已上了朝廷的通緝。朝廷鷹犬各個兇狠歹毒，在這腐朽的王朝尚未被推翻之前你可得加倍小心。」
雖說通緝令牛頭不對馬嘴，但那日守著朝陽門的士卒以及善撲營中可還有不少人活著。
霍元甲和農勁蓀等人當日都是蒙著面的，那呂四鷹一死自然也就沒人再去深追他們的身份。
唯有關肆，可以說是現在處境最為危險的一個了。
剛準備帶著眾徒弟們離去的霍元甲皺起了眉頭道：「農兄，你剛剛說什麼？推翻這腐朽的王朝？」
原本霍元甲對於農勁蓀的觀感還不錯，對方不僅在兩年前冒死為壯飛先生斂屍如今又願意為自己的大哥王五再度犯險。
此等壯義之舉讓霍元甲對農勁蓀等人心生敬佩，覺得對方是個可交的朋友。
驟然間聽到農勁蓀這等離經叛道之言著實讓霍元甲有些大失所望。
「朝廷腐朽，那是因為大權旁落奸人當道。我等應喚明君出世，挽社稷於危難。你卻口出狂言，試圖顛覆朝廷，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霍元甲言辭如鋒，農勁蓀沒想到霍元甲如此固執，一時間竟被問的有些啞口無言。
「我輩武林中人當以精忠報國為己任，我大哥王五雖然身在江湖卻心懷社稷，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朋友。」
霍元甲銳利的目光直逼農勁蓀的雙眼，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大哥王五為何會與農勁蓀這樣的人為伍。
「我...」
農勁蓀有心想要解釋，但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說起才能扭轉霍元甲心中的腐朽觀念。
「算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就此別過，永不相見。」
見農勁蓀絲毫沒有悔意霍元甲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關肆望著霍元甲遠去的背影嘆息一聲道：「農先生，舊時代的頑疾想要除去不僅需要下猛藥更需要時間。」
霍元甲不過是如今這個時代無數人的縮影，新舊交替的過程註定需要慘痛的代價才能達成。
「關師傅不愧是在南洋見過世面的人，不知關師傅覺得眼下我等若有心救國該怎麼做才好呢？」
農勁蓀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開始好好的審視自己面前的這位年輕人。
關肆的打扮在如今這個時代何嘗不是一種離經叛道之舉。
關肆比霍元甲年輕，武功也是上上之選。
農勁蓀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先從爭取關肆的支持開始。
「這事兒你不該問我，我只是一個武夫，不懂什麼救國之策。但我相信終有一日會有這麼一群人站出來將這個國家從深淵中拉出。」
關肆的目光緊緊注視著農勁蓀，直覺告訴他農勁蓀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在京都的洋人底下辦事的翻譯那麼簡單。
「關師傅還真是個妙人，若關師傅不嫌棄不如同我回去，你我暢飲一番。」
農勁蓀對關肆發出邀請，言明了其中利害。
關肆若是不打算和霍元甲一樣離開京都避避風頭的話，那農勁蓀這兒還真是一個不錯的落腳點。
農勁蓀經營多年，同不少洋人打過交道。
依仗農勁蓀的面子這瀏陽會館還真沒什麼洋人兵會來找麻煩，關肆待在這兒也算安全。
關肆欣然同意，他也需要農勁蓀為自己理清楚如今經京都乃至各地的情況。
雙方一拍即合，動身返回了瀏陽會館。
京都戒備顯然比關肆初次入城前變得嚴格許多，守城的士卒把持著城門對出入京都的百姓進行盤問和檢查。
好在有農勁蓀在，農勁蓀祖輩都是當官的，自己又和洋人相交密切。
守城的士卒也是個看菜下碟的主，自然不敢對農勁蓀過於苛責。
入夜。
昏黃的光暈在牆上顫了顫，照亮了關肆二人的身影。
「農先生，昨夜聽那鷹四說如今朝廷正在和那些洋人商討議和的事情？」
關肆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案，在腦海中過濾著自己所熟知的歷史。
如無意外，應該就是自己所知道的那個了。
「朝廷腐朽，以至於讓洋人踐踏國土，實乃國之不幸！那西太后逃離京都之後便派了軍機大臣要與那些洋人議和，為納投名狀甚至不惜對王大俠等愛國義士下毒手...」
農勁蓀言語中多有憤恨，身為官僚子弟的他能下定決心剪除腦後髮辮正是因為看透了朝廷的腐朽無能。
不破不立，如今他正在為了推翻這個腐朽的朝廷努力。
關肆又問道：「所以...現在這京都中朝廷最大的官是誰？」
「明面上是慶親王和軍機大臣榮祿，但實則是那位北洋李大人。關兄你問這個做什麼？」
農勁蓀眉頭微皺，似是想到了什麼。
「就是那位李二先生？」
關肆倒是並無意外，在如今這個腐朽的朝廷中能做到與諸洋人斡旋的人並不多。
這位北洋大臣就是其中最好的人選。
農勁蓀嘆了口氣道：「是。這位李大人倒的確是個有本事有學識的人，只可惜朝廷腐朽已非一人之力所能扭轉，這位李大人註定要成為這艘破船上的犧牲品。」
然農勁蓀並未對關肆袒露實情，此次他從津門北上來京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位李大人。
「我倒挺想見見這位李二先生的。」
關肆咧嘴一笑，將面前海碗端起一飲而盡。
要說這位李大人倒的確不是位庸人，若對方在甲午年前辭世，對方絕對是位中興之臣的典範。
只可惜甲午年一過這位李二先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國賊。
這位自稱自己是裱糊匠的人如今又來京都和洋人商討議和之事，關肆又豈能坐視不管。
昔日王五以手中大刀在京都多次刺殺王公大臣，一戰成名。
如今關肆接過了王五手中大刀，未嘗不可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