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黑蛇
南疆學院，星穹之塔頂層議事廳。
卡爾·逐星龍，南疆學院現任副院長，代理院長職務，坐在主位。
長桌兩側，則是學院內務、藥劑、執法、符文等各部的主事長老，以及幾位常駐星穹秘境的長老代表。
此他們或閉目養神，或眉頭緊鎖，皆是在學院中掌握實權或鎮守一方的強者。
「……綜上所述，這就黑蛇王國現任國王索倫·美杜莎的表態。」
聽羅蘭述說完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議事廳中央的屍體上。
「……屍體經執法部的長老聯合查驗，確為大地級初期死魂教會主教，『影噬』赫卡里姆。
其致命傷在心口，被鬥氣洞穿，鬥氣性質與高階美杜莎血脈騎士的『石化鬥氣』高度吻合。」
戒律殿主事長老，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加以解釋道。
「屍體無明顯反抗或激烈戰鬥痕跡，應該是近距離突襲，一擊斃命。」
「書信是黑蛇王國現任國王，索倫·美杜莎，親筆所書的解釋函。」外務殿長老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一絲譏諷。
「措辭懇切，自稱受奸人蒙蔽，深悔莫及。
聲稱這赫卡里姆，化名影噬，於數年前投靠他，自稱是某隱世流派的黑暗系騎士。
因其戰力卓著，被索倫委以重任，給予他黑蛇暗衛統領之職。
索倫聲稱，對其死魂教會餘孽的身份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
馬卡斯嗤笑一聲，聲如悶雷，震得桌上茶杯微微作響。
他雖傷勢未愈，但脾氣依舊火爆。
「一個大地級的騎士，跟在他身邊多年，唯一一次露面是在襲殺黑蛇的國王，就這話可信嗎？
分明就是他為了掩人耳目的藉口？
現在一句不知情就想撇清？當我們是傻子，還是他索倫自己就是個蠢貨？！」
塔里克臉色蒼白，身上打滿了繃帶。
他緩緩開口：「咳，咳咳，索倫不蠢。
相反，他很聰明，也很果斷。
他知道我們經此一役，必然要清算與死魂教會有過勾結的他。
他更知道，『影噬』赫卡里姆的存在，是我們握在手裡，最明確的把柄之一。
所以，他沒等我們發難，先下手為強。」
「不僅僅是殺人滅口，」卡爾開口道
這是一份『投名狀』，赫卡里姆的屍體，就是他索倫與死魂教會『劃清界限』的證據。
那封書信，全都是他為自己開脫的辯詞。
至於那個所謂的『隱世流派』和『被蒙蔽』就是他為自己和黑蛇國內的臣服勢力，扯上的一塊遮羞布而已。
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銀灰色的眸子掃過在場眾人：「他也知道，我們經此大戰，元氣大傷。
無力對黑蛇這樣一個擁有數位大地級強者的王國再發動一場戰爭。
為了南疆表面上的穩定，學院和南疆各國會傾向於接受他這個『故事』，將他的政變掩蓋過去。」
內務部長老，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嫗，蹙眉道：「即便如此，此事豈能輕易揭過？死魂教會為禍南疆，索倫竟敢勾結其主教，此乃大罪！
若不嚴懲，學院威信何存？日後如何制衡整個南疆？」
「嚴懲？如何嚴懲？」
一位與常駐秘境的長老代表低聲開口，面露難色，「索倫已自斷一臂，殺了赫卡里姆，姿態做足。
難道真要因此與黑蛇開戰？
且不說索倫一行人的實力，其國內那幾位大地級……可未必樂意看到索倫倒台。
畢竟，當年奎薩斯死後，信仰結晶的份額重新劃分，他們可是實實在在得了好處的。」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氣氛更加微妙。
信仰結晶。
這個在座絕大多數人都心知肚明，卻絕少在正式場合提及的隱秘。
這句話一出，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劃開了所有冠冕堂皇的表象，露出了底下赤裸的利益脈絡。
當年黑蛇王國的劇變，奎薩斯·黑鱗的死後，索倫上位，南疆學院的眾人都大致知曉整個事件的經過。
當時，南疆學院的勢力範圍與黑蛇王國中間隔著一個死魂教會。
由於死魂教會而威脅迫在眉睫，學院方面只能先行與死魂教會一戰，沒有了多餘的精力去干預黑蛇王國。
最終學院暫時選擇了沉默。
但主要的原因是，索倫成功說服了黑蛇王國內除墨奈斯以外五位大地級強者。（一些在外駐守東溟的產業）
說服的籌碼，正是奎薩斯原本獨享的、黑蛇王國近五成的信仰結晶份額。
奎薩斯天賦卓絕，野心勃勃，試圖集中國內資源全力供養自身，衝擊更高境界，這無形中觸動了黑蛇其他大地級騎士的根本利益。
索倫許諾，上位後會將這五成份額重新分配，自身只取一成，其餘三成由剩下的五位大地級騎士瓜分。
在足以讓大地級強者都心動的利益面前，對三族規矩的堅持，對先祖祖訓的敬畏，都顯得蒼白無力。
於是，一場宮廷政變，在其他大地級強者的冷眼旁觀下，迅速完成。
奎薩斯重傷死亡，索倫加冕為王。
如今，索倫再次面臨危機，他手中的籌碼，除了赫卡里姆的屍體和那套漏洞百出卻勉強能用的說辭。
最根本的，依然是這份由信仰結晶編織的利益網絡。
黑蛇其他五位大地級，會坐視索倫倒台，讓學院插手黑蛇內務，導致份額重新洗牌嗎？
……
羅蘭冷聲開口。
「假若我們嚴懲，黑蛇內部既得利益者必合力反抗，南疆內亂將起，死魂教會恐怕會趁機捲土重來。
若我們輕輕放下，學院威嚴受損，且縱容此等行徑，隱患無窮。」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穹頂大星輝靜靜流淌。
每個人都在心中權衡。
戰爭與穩定，正義與權利……種種利益交織成一團亂麻。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卡爾副院長身上。
卡爾緩緩起身，「回復黑蛇使者吧」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權威。
「南疆學院，對索倫國王『受蒙蔽』的情況表示諒解，讚賞其斬殺邪教餘孽之舉。」
馬卡斯眉頭一擰，想要說什麼，卻被羅蘭以眼神制止。
卡爾繼續道：「但……險釀大禍，其過難辭。
責令黑蛇王國，開放東部三處城鎮，由學院派遣騎士進駐監督。
為期十年，以確保其內再無邪教滲透之虞。」
「這……」幾位長老交換著眼神。這懲罰，說重不重，說輕不輕。
進駐王國領土觸及主權，足以讓索倫丟失顏面，彰顯學院權威。
但又並未動搖其王位，給了黑蛇國內既得利益者台階，避免了即刻的衝突。
「至於『影噬』赫卡里姆，」卡爾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曝屍於學院大門三日，以儆效尤。
之後，屍體交由執法部，看看能否從中榨取出最後一點關於死魂教會的情報。」
「副院長，如此處置，是否過於……？
那索倫分明……」內務部長老仍有不甘。
「寬仁？」卡爾打斷她，目光掃過全場，「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陷入內戰南疆。
死魂教會主力雖退，但薩麥爾、奈芙蒂斯未死。
他們還在暗處舔舐傷口。
而南疆，已經經不起另一場大戰了。」
「我們就暫且順著他的台階下。
後面……死魂教會的帳，」卡爾副院長銀灰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我們，再慢慢算。」
會議結束，眾人心思各異地散去。
星穹之塔頂層重歸寂靜，只有那具名為「影噬」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利益與算計。
卡爾·逐星龍，南疆學院現任副院長，代理院長職務，坐在主位。
長桌兩側，則是學院內務、藥劑、執法、符文等各部的主事長老，以及幾位常駐星穹秘境的長老代表。
此他們或閉目養神，或眉頭緊鎖，皆是在學院中掌握實權或鎮守一方的強者。
「……綜上所述，這就黑蛇王國現任國王索倫·美杜莎的表態。」
聽羅蘭述說完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議事廳中央的屍體上。
「……屍體經執法部的長老聯合查驗，確為大地級初期死魂教會主教，『影噬』赫卡里姆。
其致命傷在心口，被鬥氣洞穿，鬥氣性質與高階美杜莎血脈騎士的『石化鬥氣』高度吻合。」
戒律殿主事長老，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加以解釋道。
「屍體無明顯反抗或激烈戰鬥痕跡，應該是近距離突襲，一擊斃命。」
「書信是黑蛇王國現任國王，索倫·美杜莎，親筆所書的解釋函。」外務殿長老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一絲譏諷。
「措辭懇切，自稱受奸人蒙蔽，深悔莫及。
聲稱這赫卡里姆，化名影噬，於數年前投靠他，自稱是某隱世流派的黑暗系騎士。
因其戰力卓著，被索倫委以重任，給予他黑蛇暗衛統領之職。
索倫聲稱，對其死魂教會餘孽的身份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
馬卡斯嗤笑一聲，聲如悶雷，震得桌上茶杯微微作響。
他雖傷勢未愈，但脾氣依舊火爆。
「一個大地級的騎士，跟在他身邊多年，唯一一次露面是在襲殺黑蛇的國王，就這話可信嗎？
分明就是他為了掩人耳目的藉口？
現在一句不知情就想撇清？當我們是傻子，還是他索倫自己就是個蠢貨？！」
塔里克臉色蒼白，身上打滿了繃帶。
他緩緩開口：「咳，咳咳，索倫不蠢。
相反，他很聰明，也很果斷。
他知道我們經此一役，必然要清算與死魂教會有過勾結的他。
他更知道，『影噬』赫卡里姆的存在，是我們握在手裡，最明確的把柄之一。
所以，他沒等我們發難，先下手為強。」
「不僅僅是殺人滅口，」卡爾開口道
這是一份『投名狀』，赫卡里姆的屍體，就是他索倫與死魂教會『劃清界限』的證據。
那封書信，全都是他為自己開脫的辯詞。
至於那個所謂的『隱世流派』和『被蒙蔽』就是他為自己和黑蛇國內的臣服勢力，扯上的一塊遮羞布而已。
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銀灰色的眸子掃過在場眾人：「他也知道，我們經此大戰，元氣大傷。
無力對黑蛇這樣一個擁有數位大地級強者的王國再發動一場戰爭。
為了南疆表面上的穩定，學院和南疆各國會傾向於接受他這個『故事』，將他的政變掩蓋過去。」
內務部長老，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嫗，蹙眉道：「即便如此，此事豈能輕易揭過？死魂教會為禍南疆，索倫竟敢勾結其主教，此乃大罪！
若不嚴懲，學院威信何存？日後如何制衡整個南疆？」
「嚴懲？如何嚴懲？」
一位與常駐秘境的長老代表低聲開口，面露難色，「索倫已自斷一臂，殺了赫卡里姆，姿態做足。
難道真要因此與黑蛇開戰？
且不說索倫一行人的實力，其國內那幾位大地級……可未必樂意看到索倫倒台。
畢竟，當年奎薩斯死後，信仰結晶的份額重新劃分，他們可是實實在在得了好處的。」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氣氛更加微妙。
信仰結晶。
這個在座絕大多數人都心知肚明，卻絕少在正式場合提及的隱秘。
這句話一出，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劃開了所有冠冕堂皇的表象，露出了底下赤裸的利益脈絡。
當年黑蛇王國的劇變，奎薩斯·黑鱗的死後，索倫上位，南疆學院的眾人都大致知曉整個事件的經過。
當時，南疆學院的勢力範圍與黑蛇王國中間隔著一個死魂教會。
由於死魂教會而威脅迫在眉睫，學院方面只能先行與死魂教會一戰，沒有了多餘的精力去干預黑蛇王國。
最終學院暫時選擇了沉默。
但主要的原因是，索倫成功說服了黑蛇王國內除墨奈斯以外五位大地級強者。（一些在外駐守東溟的產業）
說服的籌碼，正是奎薩斯原本獨享的、黑蛇王國近五成的信仰結晶份額。
奎薩斯天賦卓絕，野心勃勃，試圖集中國內資源全力供養自身，衝擊更高境界，這無形中觸動了黑蛇其他大地級騎士的根本利益。
索倫許諾，上位後會將這五成份額重新分配，自身只取一成，其餘三成由剩下的五位大地級騎士瓜分。
在足以讓大地級強者都心動的利益面前，對三族規矩的堅持，對先祖祖訓的敬畏，都顯得蒼白無力。
於是，一場宮廷政變，在其他大地級強者的冷眼旁觀下，迅速完成。
奎薩斯重傷死亡，索倫加冕為王。
如今，索倫再次面臨危機，他手中的籌碼，除了赫卡里姆的屍體和那套漏洞百出卻勉強能用的說辭。
最根本的，依然是這份由信仰結晶編織的利益網絡。
黑蛇其他五位大地級，會坐視索倫倒台，讓學院插手黑蛇內務，導致份額重新洗牌嗎？
……
羅蘭冷聲開口。
「假若我們嚴懲，黑蛇內部既得利益者必合力反抗，南疆內亂將起，死魂教會恐怕會趁機捲土重來。
若我們輕輕放下，學院威嚴受損，且縱容此等行徑，隱患無窮。」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穹頂大星輝靜靜流淌。
每個人都在心中權衡。
戰爭與穩定，正義與權利……種種利益交織成一團亂麻。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卡爾副院長身上。
卡爾緩緩起身，「回復黑蛇使者吧」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權威。
「南疆學院，對索倫國王『受蒙蔽』的情況表示諒解，讚賞其斬殺邪教餘孽之舉。」
馬卡斯眉頭一擰，想要說什麼，卻被羅蘭以眼神制止。
卡爾繼續道：「但……險釀大禍，其過難辭。
責令黑蛇王國，開放東部三處城鎮，由學院派遣騎士進駐監督。
為期十年，以確保其內再無邪教滲透之虞。」
「這……」幾位長老交換著眼神。這懲罰，說重不重，說輕不輕。
進駐王國領土觸及主權，足以讓索倫丟失顏面，彰顯學院權威。
但又並未動搖其王位，給了黑蛇國內既得利益者台階，避免了即刻的衝突。
「至於『影噬』赫卡里姆，」卡爾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曝屍於學院大門三日，以儆效尤。
之後，屍體交由執法部，看看能否從中榨取出最後一點關於死魂教會的情報。」
「副院長，如此處置，是否過於……？
那索倫分明……」內務部長老仍有不甘。
「寬仁？」卡爾打斷她，目光掃過全場，「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陷入內戰南疆。
死魂教會主力雖退，但薩麥爾、奈芙蒂斯未死。
他們還在暗處舔舐傷口。
而南疆，已經經不起另一場大戰了。」
「我們就暫且順著他的台階下。
後面……死魂教會的帳，」卡爾副院長銀灰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我們，再慢慢算。」
會議結束，眾人心思各異地散去。
星穹之塔頂層重歸寂靜，只有那具名為「影噬」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利益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