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對策 （大戰中（十七））
奈芙蒂斯與金羽、霜岩兩位大公鏖戰的數個小時，對整個北部諸國而言，是災難的開始。
烈狐堡城牆崩塌後，剩餘的二十多萬死魔在奈芙蒂斯麾下數名白銀級邪教徒的協調指令下，三十萬死魔大軍迅速分成三股。
第一股，約四萬死魔，繼續在赤狐公國境內掃蕩，追殺胡恩殘部，清剿周邊城鎮，將死亡與恐慌向赤狐公國腹地播撒。
第二股大軍，十萬死魔，在十多名白銀級邪教徒率領下，沿著赤狐與金羽公國的邊境線，向東瘋狂席捲！
金羽公國東南邊境的守軍，大部分精銳已被抽調到南部聯軍。
留守的，多是地方守備隊和臨時徵召的騎士侍從。
他們面對的，是鋪天蓋地、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死魔之海。
「放箭！放箭！攔住它們！」
金羽邊境「鷹翼鎮」的城牆上，守備官嘶聲力竭地吼叫著。
數百名弓箭手將箭雨傾瀉而下，射倒了一片又一片死魔。
但沒用。
死魔的數量太多了。箭矢射穿一個，立刻有兩個補上。
僅僅半個時辰，鷹翼鎮陷落。
守軍全員戰死，鎮內來不及撤離的三千餘平民，在絕望的哭喊中被死魔淹沒。
當黑色潮水退去時，小鎮只剩殘垣斷壁與滿地乾癟的屍骸——它們的血肉已被死魔大軍噬空大半。
它們毫不停留，繼續向東。
金羽公國以富庶，盛產飛行坐騎聞名，其東南部境內多是平原與丘陵，城鎮密集，防禦工事卻相對薄弱。
「金翎城告急！請求都城援軍！」
「飛羽堡被圍，守軍死戰，急需魔晶炮支援！」
「東部三鎮已失聯，疑似陷落……」
一道道染血的求援符文傳訊，如同雪片般飛向金羽都城。
然而，都城守軍同樣捉襟見肘，大公巴爾托被困「冥死之籠」。
大部分精銳遠征在外，留守的將軍們焦頭爛額。
只能勉強派出幾支小規模機動部隊，試圖遲滯死魔大軍的推進速度，為民眾撤離爭取時間。
但這無疑是杯水車薪。
十萬死魔，如同瘟疫般在金羽東南部蔓延。
所過之處，村莊化為鬼蜮，城鎮變成墳場。
第三股的西路軍，也是十萬死魔，則撲向了霜岩公國。
與金羽的平原不同，霜岩公國多山，民風彪悍，邊境多險關要塞。
然而，再險峻的關隘，也需要足夠的士兵去把守。
霜岩公國的「寒谷關」，是抵禦來自赤狐方向威脅的重要門戶，城牆高達八丈，通體由寒鐵岩砌成，易守難攻。
然而此刻，關上守軍不足八百，且大半是臨時徵召的礦工和山民。
「關在人在！關破人亡！霜岩的兒郎，沒有孬種！」
守關將領是一名壯碩的中年騎士，他揮舞著戰斧，站在關牆最高處，鬚髮戟張。
十萬死魔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湧向關牆。
前面的死魔撲到關下被射殺，後面的死魔就踩著它們的身體向上攀爬。
一層又一層，死魔的屍體在關牆下迅速堆積，形成了一道道血肉斜坡！
「堅冰重炮呢？給我往下打！」中年騎士雙目赤紅。
無數寒冰符文彈從關牆打出，將成片的死魔凍成冰渣，冰雪被屍水染黑，散發出陣陣惡臭。
但死魔無窮無盡。
三個小時。僅僅三個小時。
當屍堆的高度接近關牆一半時，最上方的死魔已經能夠躍上城頭。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殘酷的城牆白刃戰。
霜岩守軍只能憑藉血勇和地利，與湧上城頭的死魔搏殺。
但戰鬥的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然而，人力有窮時。
當關牆上最後一名守軍——一名老騎士，在遭到十七頭食鬼魔圍攻後，被數隻利爪同時貫穿胸膛時，鐵岩關，破了。
十萬死魔涌過關牆，如同黑色的洪水泄入霜岩公國北境的山谷。
這裡的抵抗更加零星，但同樣慘烈。
依託山勢建立的山寨、礦鎮，往往戰鬥到最後一人，用鮮血詮釋著霜岩騎士的堅守。
東西兩路，戰火焚天。
死亡的終焉，如同沉重的陰雲，籠罩在整個北部諸國的上空。
……
「斷崖」防線，聯軍臨時統帥部。
巨大的符文沙盤上，代表死魂教會控制區的黑色，在金羽、霜岩、赤狐三國的東部和北部區域瘋狂蔓延。
而象徵著聯軍兵團的藍色光點，在南部戰線上艱難地與黑色對峙，卻對北方的劇變鞭長莫及。
一份又一份來自北方的緊急戰報，被斥候以最快速度送達，在將領們手中傳閱。
每一份戰報，都浸透著鮮血與絕望。
「金羽公國東南三城十二鎮淪陷，死傷平民預估超過五萬，守軍損失逾八千……」（其餘的撤離了）
「霜岩公國鐵岩關失守，北境三谷告急，死魔兵鋒已抵近寒鐵城……」
「赤狐公國王都外圍出現小股死魔，人心惶惶……」
砰！
霜岩公國在前線的最高將領，波比·霜岩的弟弟，佐格·霜岩，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實木桌面應聲裂開數道縫隙。
「夠了！」佐格雙目噴火，聲音如同受傷的暴熊在低吼，「還看什麼戰報？
公國正在被那些怪物踐踏！我的族人正在被屠殺！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沙盤前那道即便重傷未愈的羅格·銀狼。
長老的臉色蒼白，左臂空蕩蕩的袖管格外刺眼，但銀灰色的眼瞳依舊銳利。
「羅格長老！」佐格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聯軍的主力在這裡！三國的精銳都在這裡！
而失去守軍的北部三國正在淪陷！您還要我們在這裡，跟薩麥爾那條老狗隔著陣地對望到什麼時候？！」
「佐格將軍，冷靜。」
金羽公國的代表，蘭博·金羽的副手，一位面容肅穆的中年黃金騎士沉聲道，但他緊握的拳頭同樣暴露了內心的焦灼，「羅格長老和塔里克大人必有考量。」
「考量？什麼考量？」
另一位來自赤狐公國殘部的將領紅著眼站起來，「等著死魔把我們的王國全部啃光嗎？我赤狐東南已經全面淪陷了，下一個就是王都！
等王都陷落，赤狐就名存實亡了！」
「我們必須回援！」
「對！回援北部！打退那些怪物！」
「薩麥爾的主力被塔里克大人和巡查騎士團拖著，此時正是回師的好時機！」
帳內，來自北部諸國的將領們群情激奮，聲浪幾乎要掀翻帳篷頂。
國家遭劫，親人罹難，這種切膚之痛讓他們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南疆學院一系的將領和來自南部其他公國的代表則大多沉默，眉頭緊鎖。
他們理解北部同僚的悲痛與焦急，但也深知戰爭的全局性——南部戰線好不容易在塔里克和陸續抵達的巡查騎士團支援下穩住。
若此時北部諸國軍隊大規模回撤，南部戰線必然崩潰。
屆時薩麥爾主力北上，與奈芙蒂斯的死魔大軍合擊夾擊，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羅格緩緩抬起僅存的右手，帳內的喧譁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這位南疆聯軍的締造者，如今的殘軀，依舊承載著無數人的期望。
「諸位，」羅格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北境的噩耗，令人痛心。」
「但請諸位想一想，我們為何在此集結？為何要與死魂教會在此血戰？」
他指向沙盤南部，那片代表幽狼公國故地的、已被黑暗徹底侵染的區域。
「因為薩麥爾和他的邪教，目的從來不僅僅是劫掠、殺戮、占領幾座城池。
他們要的是毀滅，是將整個南疆，化作亡者的教廷！
北部正在發生的慘劇，正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羅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大地級強者的精神威壓，敲打在每個人心頭：「此刻回援，正中薩麥爾下懷！
我們會被死魔海拖在北部山區和平原，陷入無休止的消耗。
而死魂教會將贏得時間。
等到他們準備就緒，兩路夾擊，我們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
帳內一片死寂。
羅格的話如同冰水，澆熄了部分衝動，但也讓絕望更加深沉。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家人去死嗎？！」佐格依舊反對。
「當然不。」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帳簾掀開，身披星輝鎧甲的塔里克大步走入。
他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明亮如星，周身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強大氣息。
他剛剛從南部前沿歸來，身上還帶著未散的血腥氣。
「塔里克大人！」眾人紛紛行禮。
塔里克對羅格點了點頭，走到沙盤前。
「羅格長老所言極是，全軍回援，乃是取死之道。
但坐視北部糜爛，亦會動搖學院根基，寒了將士之心。」
他手指在沙盤上快速划過。
「死魔雖眾，但個體脆弱，缺乏智慧，依賴邪教徒指揮。
其肆虐北境，關鍵在於北部防線崩潰，精銳外調，後方空虛。
奈芙蒂斯雖然將兩位大公拖住，其領域雖可汲取力量，但對其身軀負擔必然不輕，後續必然不敵。」
他抬起頭，看向帳內諸將：「因此，我與羅格長老，及後方卡爾副院長緊急溝通後，決定如下——」
「聯軍，即刻兵分兩路！」
「第一路，以星穹援軍和巡查騎士團為主，由我親自統領，繼續留下與薩麥爾對峙。
與占領區的游兵，一起聽從調令，伺機發動有限攻勢，死死釘住死魂教會主力。
絕不讓他們有機會北上與奈芙蒂斯匯合。」
「第二路，」塔里克的手指重重落在沙盤上連接南北的一條狹窄通路上。
「以北部諸國一部分聯軍兵團為主力，抽調部分學院騎士精銳為輔，由羅格長老統籌指揮，即刻啟程。
與原來支援的兵團於『霜痕峽谷』會師，全速馳援北部諸國！」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留守的對峙兵團要以最快速度突破至『嘯風隘口』，固守關塞！
嘯風隘口是連通赤狐、金羽、霜岩三國與學院的交通咽喉，地勢險要。
只要守住此地，就能截斷死魂大軍東西呼應的通道，將其分割。
為三國重整防線贏得時間！
等巴爾托大公與布澤大公解決完奈芙蒂斯，加上回援的聯軍，死魔之亂必將迎刃而解。
那時，我們還能將死魂教會的死魔大軍和部分食鬼魔兵團盡數留下！
讓死魂教會自斬一臂，削弱他們的實力。」
「至於留下對峙的聯軍所屬，
所有人，輕裝簡從，沿途不得與死魔大軍過多糾纏，一切以速度為先！
待抵達嘯風隘口後，立即構築防線，死守待援！
後續物資與援軍，學院會盡力協調輸送！」
帳內諸將，尤其是北部諸國的將領，陰道可以回援公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謹遵塔里克大人、羅格長老號令！」佐格第一個單膝跪地，抱拳領命。
其他北部將領也紛紛應諾。
羅格看向塔里克，眼中閃過贊同與如釋重負。
「事不宜遲，立刻執行！」羅格沉聲道，「所有聯軍，兩個小時後一同開拔，分頭行動！」
「為了南疆！」
「為了南疆！」
烈狐堡城牆崩塌後，剩餘的二十多萬死魔在奈芙蒂斯麾下數名白銀級邪教徒的協調指令下，三十萬死魔大軍迅速分成三股。
第一股，約四萬死魔，繼續在赤狐公國境內掃蕩，追殺胡恩殘部，清剿周邊城鎮，將死亡與恐慌向赤狐公國腹地播撒。
第二股大軍，十萬死魔，在十多名白銀級邪教徒率領下，沿著赤狐與金羽公國的邊境線，向東瘋狂席捲！
金羽公國東南邊境的守軍，大部分精銳已被抽調到南部聯軍。
留守的，多是地方守備隊和臨時徵召的騎士侍從。
他們面對的，是鋪天蓋地、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死魔之海。
「放箭！放箭！攔住它們！」
金羽邊境「鷹翼鎮」的城牆上，守備官嘶聲力竭地吼叫著。
數百名弓箭手將箭雨傾瀉而下，射倒了一片又一片死魔。
但沒用。
死魔的數量太多了。箭矢射穿一個，立刻有兩個補上。
僅僅半個時辰，鷹翼鎮陷落。
守軍全員戰死，鎮內來不及撤離的三千餘平民，在絕望的哭喊中被死魔淹沒。
當黑色潮水退去時，小鎮只剩殘垣斷壁與滿地乾癟的屍骸——它們的血肉已被死魔大軍噬空大半。
它們毫不停留，繼續向東。
金羽公國以富庶，盛產飛行坐騎聞名，其東南部境內多是平原與丘陵，城鎮密集，防禦工事卻相對薄弱。
「金翎城告急！請求都城援軍！」
「飛羽堡被圍，守軍死戰，急需魔晶炮支援！」
「東部三鎮已失聯，疑似陷落……」
一道道染血的求援符文傳訊，如同雪片般飛向金羽都城。
然而，都城守軍同樣捉襟見肘，大公巴爾托被困「冥死之籠」。
大部分精銳遠征在外，留守的將軍們焦頭爛額。
只能勉強派出幾支小規模機動部隊，試圖遲滯死魔大軍的推進速度，為民眾撤離爭取時間。
但這無疑是杯水車薪。
十萬死魔，如同瘟疫般在金羽東南部蔓延。
所過之處，村莊化為鬼蜮，城鎮變成墳場。
第三股的西路軍，也是十萬死魔，則撲向了霜岩公國。
與金羽的平原不同，霜岩公國多山，民風彪悍，邊境多險關要塞。
然而，再險峻的關隘，也需要足夠的士兵去把守。
霜岩公國的「寒谷關」，是抵禦來自赤狐方向威脅的重要門戶，城牆高達八丈，通體由寒鐵岩砌成，易守難攻。
然而此刻，關上守軍不足八百，且大半是臨時徵召的礦工和山民。
「關在人在！關破人亡！霜岩的兒郎，沒有孬種！」
守關將領是一名壯碩的中年騎士，他揮舞著戰斧，站在關牆最高處，鬚髮戟張。
十萬死魔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湧向關牆。
前面的死魔撲到關下被射殺，後面的死魔就踩著它們的身體向上攀爬。
一層又一層，死魔的屍體在關牆下迅速堆積，形成了一道道血肉斜坡！
「堅冰重炮呢？給我往下打！」中年騎士雙目赤紅。
無數寒冰符文彈從關牆打出，將成片的死魔凍成冰渣，冰雪被屍水染黑，散發出陣陣惡臭。
但死魔無窮無盡。
三個小時。僅僅三個小時。
當屍堆的高度接近關牆一半時，最上方的死魔已經能夠躍上城頭。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殘酷的城牆白刃戰。
霜岩守軍只能憑藉血勇和地利，與湧上城頭的死魔搏殺。
但戰鬥的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然而，人力有窮時。
當關牆上最後一名守軍——一名老騎士，在遭到十七頭食鬼魔圍攻後，被數隻利爪同時貫穿胸膛時，鐵岩關，破了。
十萬死魔涌過關牆，如同黑色的洪水泄入霜岩公國北境的山谷。
這裡的抵抗更加零星，但同樣慘烈。
依託山勢建立的山寨、礦鎮，往往戰鬥到最後一人，用鮮血詮釋著霜岩騎士的堅守。
東西兩路，戰火焚天。
死亡的終焉，如同沉重的陰雲，籠罩在整個北部諸國的上空。
……
「斷崖」防線，聯軍臨時統帥部。
巨大的符文沙盤上，代表死魂教會控制區的黑色，在金羽、霜岩、赤狐三國的東部和北部區域瘋狂蔓延。
而象徵著聯軍兵團的藍色光點，在南部戰線上艱難地與黑色對峙，卻對北方的劇變鞭長莫及。
一份又一份來自北方的緊急戰報，被斥候以最快速度送達，在將領們手中傳閱。
每一份戰報，都浸透著鮮血與絕望。
「金羽公國東南三城十二鎮淪陷，死傷平民預估超過五萬，守軍損失逾八千……」（其餘的撤離了）
「霜岩公國鐵岩關失守，北境三谷告急，死魔兵鋒已抵近寒鐵城……」
「赤狐公國王都外圍出現小股死魔，人心惶惶……」
砰！
霜岩公國在前線的最高將領，波比·霜岩的弟弟，佐格·霜岩，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實木桌面應聲裂開數道縫隙。
「夠了！」佐格雙目噴火，聲音如同受傷的暴熊在低吼，「還看什麼戰報？
公國正在被那些怪物踐踏！我的族人正在被屠殺！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沙盤前那道即便重傷未愈的羅格·銀狼。
長老的臉色蒼白，左臂空蕩蕩的袖管格外刺眼，但銀灰色的眼瞳依舊銳利。
「羅格長老！」佐格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聯軍的主力在這裡！三國的精銳都在這裡！
而失去守軍的北部三國正在淪陷！您還要我們在這裡，跟薩麥爾那條老狗隔著陣地對望到什麼時候？！」
「佐格將軍，冷靜。」
金羽公國的代表，蘭博·金羽的副手，一位面容肅穆的中年黃金騎士沉聲道，但他緊握的拳頭同樣暴露了內心的焦灼，「羅格長老和塔里克大人必有考量。」
「考量？什麼考量？」
另一位來自赤狐公國殘部的將領紅著眼站起來，「等著死魔把我們的王國全部啃光嗎？我赤狐東南已經全面淪陷了，下一個就是王都！
等王都陷落，赤狐就名存實亡了！」
「我們必須回援！」
「對！回援北部！打退那些怪物！」
「薩麥爾的主力被塔里克大人和巡查騎士團拖著，此時正是回師的好時機！」
帳內，來自北部諸國的將領們群情激奮，聲浪幾乎要掀翻帳篷頂。
國家遭劫，親人罹難，這種切膚之痛讓他們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南疆學院一系的將領和來自南部其他公國的代表則大多沉默，眉頭緊鎖。
他們理解北部同僚的悲痛與焦急，但也深知戰爭的全局性——南部戰線好不容易在塔里克和陸續抵達的巡查騎士團支援下穩住。
若此時北部諸國軍隊大規模回撤，南部戰線必然崩潰。
屆時薩麥爾主力北上，與奈芙蒂斯的死魔大軍合擊夾擊，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羅格緩緩抬起僅存的右手，帳內的喧譁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這位南疆聯軍的締造者，如今的殘軀，依舊承載著無數人的期望。
「諸位，」羅格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北境的噩耗，令人痛心。」
「但請諸位想一想，我們為何在此集結？為何要與死魂教會在此血戰？」
他指向沙盤南部，那片代表幽狼公國故地的、已被黑暗徹底侵染的區域。
「因為薩麥爾和他的邪教，目的從來不僅僅是劫掠、殺戮、占領幾座城池。
他們要的是毀滅，是將整個南疆，化作亡者的教廷！
北部正在發生的慘劇，正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羅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大地級強者的精神威壓，敲打在每個人心頭：「此刻回援，正中薩麥爾下懷！
我們會被死魔海拖在北部山區和平原，陷入無休止的消耗。
而死魂教會將贏得時間。
等到他們準備就緒，兩路夾擊，我們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
帳內一片死寂。
羅格的話如同冰水，澆熄了部分衝動，但也讓絕望更加深沉。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家人去死嗎？！」佐格依舊反對。
「當然不。」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帳簾掀開，身披星輝鎧甲的塔里克大步走入。
他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明亮如星，周身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強大氣息。
他剛剛從南部前沿歸來，身上還帶著未散的血腥氣。
「塔里克大人！」眾人紛紛行禮。
塔里克對羅格點了點頭，走到沙盤前。
「羅格長老所言極是，全軍回援，乃是取死之道。
但坐視北部糜爛，亦會動搖學院根基，寒了將士之心。」
他手指在沙盤上快速划過。
「死魔雖眾，但個體脆弱，缺乏智慧，依賴邪教徒指揮。
其肆虐北境，關鍵在於北部防線崩潰，精銳外調，後方空虛。
奈芙蒂斯雖然將兩位大公拖住，其領域雖可汲取力量，但對其身軀負擔必然不輕，後續必然不敵。」
他抬起頭，看向帳內諸將：「因此，我與羅格長老，及後方卡爾副院長緊急溝通後，決定如下——」
「聯軍，即刻兵分兩路！」
「第一路，以星穹援軍和巡查騎士團為主，由我親自統領，繼續留下與薩麥爾對峙。
與占領區的游兵，一起聽從調令，伺機發動有限攻勢，死死釘住死魂教會主力。
絕不讓他們有機會北上與奈芙蒂斯匯合。」
「第二路，」塔里克的手指重重落在沙盤上連接南北的一條狹窄通路上。
「以北部諸國一部分聯軍兵團為主力，抽調部分學院騎士精銳為輔，由羅格長老統籌指揮，即刻啟程。
與原來支援的兵團於『霜痕峽谷』會師，全速馳援北部諸國！」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留守的對峙兵團要以最快速度突破至『嘯風隘口』，固守關塞！
嘯風隘口是連通赤狐、金羽、霜岩三國與學院的交通咽喉，地勢險要。
只要守住此地，就能截斷死魂大軍東西呼應的通道，將其分割。
為三國重整防線贏得時間！
等巴爾托大公與布澤大公解決完奈芙蒂斯，加上回援的聯軍，死魔之亂必將迎刃而解。
那時，我們還能將死魂教會的死魔大軍和部分食鬼魔兵團盡數留下！
讓死魂教會自斬一臂，削弱他們的實力。」
「至於留下對峙的聯軍所屬，
所有人，輕裝簡從，沿途不得與死魔大軍過多糾纏，一切以速度為先！
待抵達嘯風隘口後，立即構築防線，死守待援！
後續物資與援軍，學院會盡力協調輸送！」
帳內諸將，尤其是北部諸國的將領，陰道可以回援公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謹遵塔里克大人、羅格長老號令！」佐格第一個單膝跪地，抱拳領命。
其他北部將領也紛紛應諾。
羅格看向塔里克，眼中閃過贊同與如釋重負。
「事不宜遲，立刻執行！」羅格沉聲道，「所有聯軍，兩個小時後一同開拔，分頭行動！」
「為了南疆！」
「為了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