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王？你回來了！
第146章 大王？你回來了！
小西天，依舊是那副萬里雪封的模樣。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刮過冰封的山巒與河谷，捲起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天空是鉛灰色的，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白，間或露出幾截枯樹的黑色枝椏，像極了從凍土中伸出的絕望手臂。
更令人心悸的是路旁，無數被凍僵的屍體，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態，凝固在這永恆的冰棺之中。
有的僧侶跪伏在地，雙手合十，似乎在向早已拋棄他們的神佛做最後的祈禱；
有的則奮力向前伸著手臂，臉上定格著驚恐與不甘，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在試圖抓住什麼；
還有的互相攙扶著，卻一同化作了冰雪的雕塑，訴說著無聲的悲歌。
他們身上的僧袍被冰霜覆蓋，如同披著一層蒼白的裹屍布。誰也不知道他們被凍僵在此多久，誰也不知道這無情的風雪還要將他們禁錮多少個春秋。
悟空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打破了死寂，卻又顯得格外刺耳。
他眉頭緊鎖，金箍棒隨意地扛在肩頭，火眼金睛掃過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金光在冰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寒意。
「這黃眉老怪，」悟空的聲音低沉，「把此地糟蹋得比黃風嶺還要狠上千百倍！造孽啊————」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咔啦咔嚓—
旁邊一具跪伏的「冰雕」突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覆蓋其上的厚厚冰殼崩開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一隻青黑色的手猛地從冰中探出，直直抓向悟空的腳踝！
「哼！」
悟空冷哼一聲，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他肩上的金箍棒瞬間化作一道烏金色的殘影，橫掃而出！
砰！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敲擊朽木。那隻抓來的冰手連同小半截手臂，直接被狂暴的棍力震成了漫天飛濺的冰晶和凍硬的碎骨！
那具「冰屍」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後翻滾，重重砸在雪地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仿佛被這第一聲碎裂驚醒，又像是被悟空身上鮮活的生命氣息所吸引，道路兩旁，那些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冰雕」們，齊齊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
冰殼爆裂，積雪落下，一具具形態各異的凍屍掙扎著，從冰封的禁錮中「活」了過來。
它們有的肢體扭曲，有的步履蹣跚，有的則像野獸般四肢著地，喉嚨里發出不明的嘶鳴。
無數雙閃爍著幽藍鬼火的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雪地中央那道唯一散發著暖意的金色身影！
它們掙脫冰雪束縛的速度越來越快，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從四面八方向悟空合圍而來。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執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將悟空團團圍住。
「咳————·————」
「嘶————」
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匯成一片，如同地獄的輓歌。
悟空環視四周，看著這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化作只知吞噬生機的行屍走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也罷！」他一聲斷喝，聲震四野，蓋過了風雪與屍嚎，「既然都已醒來，靈智盡喪，魂魄無存，徒留這副軀殼受那妖邪驅使————
」
他緩緩將金箍棒從肩頭取下，雙手緊握，橫在身前。
璀璨的金色氣焰「轟」的一聲從他周身爆發開來！熾熱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意，鎖子黃金甲在金光映照下熠熠生輝，鳳翅紫金冠上的翎羽根根豎立，獵獵飛揚！
他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無限拔高，宛如一尊降臨冰雪地獄的黃金戰神！
「那俺老孫，今日便送爾等一個解脫！免得再受這永世冰封之苦！」
話音未落，悟空猛地將金箍棒向腳下冰封的大地狼狠一杵！
「給俺破！！！」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以悟空為中心轟然爆發！腳下的冰層瞬間寸寸龜裂！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如同狂暴的海嘯，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怒卷而出！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出震耳欲聾的音爆，狂暴的能量撕碎了沿途的一切！
那些正撲向悟空的雪殭屍，首當其衝！它們堅逾鋼鐵的冰霜軀體，在這毀天滅地的衝擊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枯草。
接觸的瞬間，便被那霸道的能量徹底湮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一圈圈擴散的金色波紋中，徹底分解、氣化，消散得無影無蹤！
衝擊波席捲了整個山頭！那些還未來得及完全掙脫冰封的、那些剛剛爬起的、那些正從遠處蹣跚而來的————
漫山遍野的雪殭屍，在這橫掃一切的金色浪潮中，瞬間消融殆盡！
視野之內，再無一隻站立的殭屍。只有被震碎的冰層、被掀翻的凍土、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能量漣漪和瀰漫的冰晶雪沫，證明著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
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悟空緩緩收回金箍棒，金色的氣焰也隨之收斂。他輕舒了一口氣，看著眼前被清理一空的山道，眼神凝重。
「現在，該去找那罪魁禍首算總帳了————」他低聲自語，邁步就要繼續前行。
就在這時——
「吱吱！吱——！」
一陣急促而尖銳、帶著明顯猿猴特徵的吱吱聲，突然從側前方一處被積雪半掩的破敗小廟方向傳來！那聲音充滿了焦急、恐懼，還有一種拼命想要引起注意的意味，在死寂的風雪中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悟空腳步猛地一頓！
這叫聲————為何如此耳熟？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仿佛在花果山，也曾聽過類似的呼喚。
他霍然轉頭，銳利的火眼金睛穿透風雪，死死鎖定了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嗯？
只見側前方一處陡峭的山嶺上，積雪簌簌落下，一道矯健的白影如同離弦之箭疾沖而下！
那身影在崎嶇的冰岩間幾個起落，速度快得驚人，捲起大片雪霧。
眨眼間，那白影已轟然落在悟空身前丈許之地！積雪被震得四散飛濺。
風雪稍歇，露出其真容赫然是一隻身材異常魁梧雄壯的猿猴！
他渾身覆蓋著厚實如針的雪白毛髮，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他下身穿著一條鮮艷如血的紅色布褲，胸口掛著一副猙獰的面具，隨著他的喘息微微晃動。腰間，一柄帶著古樸紋路的狹長長刀，正散發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悟空瞳孔猛地一縮，心頭劇震！這身姿，這模樣————
正是花果山昔日四健將之一，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的赤尻馬猴！
在他原本的世界裡，這位被他封為「馬流元帥」的老部下孫赤冥，此刻應當在花果山的格物院中勤勉理事，是花果山不可或缺的棟樑！
但是，這個世界，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冰封地獄般的小西天？
就在悟空驚疑不定之際，那魁梧的赤尻馬猴看清了悟空的面容，那雙原本警惕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
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顫，狂喜、激動、難以置信、還有深埋的委屈和悲傷，如同火山般在他眼中爆發！
「大——大王？！」
嘶啞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仿佛從凍僵的喉嚨里硬擠出來，「大王！是您？！您——
您終於回來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魁梧如山的身軀轟然跪倒，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巨大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如同受傷的野獸在悲鳴。
「小的——小的好生想您啊！大王！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
這突如其來的跪拜和悲聲，讓悟空心頭也是一酸。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這昔日忠心的老部下：「莫急，莫慌！快起來說話！」
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你怎會在此地？」
赤尻馬猴被悟空有力的手扶住臂膀，巨大的身軀微微一震。他抬起布滿淚痕和雪水的臉，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急切，張開嘴，似乎要將這五百年的血淚和盤托出：「大王——啊—！！！」
然而，就在他開口的剎那，異變陡生！
他猩紅的雙眼中，那原本激盪的情感深處，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兩縷極其妖異的氣息！
「呃啊——！！！」
赤尻馬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他猛地掙脫了悟空攙扶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大王！快走！！」赤尻馬猴用盡最後一絲清醒，「我——我要控制不住了！快——快走啊—！！！」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摜倒在地，在冰冷的雪地里瘋狂地翻滾！
粗壯的雙臂抱著頭顱，指甲深深摳進自己的皮肉，留下道道血痕。
他發出陣陣令人心膽俱裂的嘶吼，仿佛體內有兩個靈魂在激烈地搏殺！
悟空又驚又怒，火眼金睛瞬間鎖定那兩縷詭異的紅氣，那氣息陰冷污穢，帶著濃烈的佛門禁與妖邪扭曲的混合味道！
是根器的力量？還是黃眉的邪法？
「兄弟！撐住！」悟空低喝一聲，周身金光隱現，就要上前強行壓制那邪異紅氣，救下老部下。
然而，就在悟空身形微動的剎那地上翻滾掙扎的赤尻馬猴，動作驟然停止了！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嘶吼瞬間消失。他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粗重的、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在死寂的雪原上迴蕩。
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悟空的心！
下一刻！
「吼—！！！」
赤尻馬猴猛地從雪地中彈身而起！動作快如鬼魅，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僵硬與痛苦，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那雙猩紅的眼眸，此刻已徹底被濃郁如血、冰冷無情的紅光占據！
再無半分屬於「赤尻馬猴」的清明，只剩下被徹底操控的傀儡般的空洞與嗜血！
嗆啷——！
腰間那柄狹長的古樸長刀被他瞬間拔出！在出鞘的瞬間，一股凍絕生機的恐怖寒意便瀰漫開來，周圍的雪花都仿佛被凍結在半空！
沒有絲毫停頓，沒有絲毫猶豫！
那被邪氣徹底操控的赤尻馬猴，雙手緊握大刀，高高舉起！全身肌肉賁張，雪白的毛髮根根倒豎！一股狂暴到極點的妖力混合著那詭異的血紅氣息，瘋狂湧入大刀之中！
嗡—！
大刀發出刺耳的嗡鳴，幽藍的刀芒暴漲數尺，將周圍的冰雪都映照得一片森然！
小西天，依舊是那副萬里雪封的模樣。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刮過冰封的山巒與河谷，捲起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天空是鉛灰色的，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白，間或露出幾截枯樹的黑色枝椏，像極了從凍土中伸出的絕望手臂。
更令人心悸的是路旁，無數被凍僵的屍體，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態，凝固在這永恆的冰棺之中。
有的僧侶跪伏在地，雙手合十，似乎在向早已拋棄他們的神佛做最後的祈禱；
有的則奮力向前伸著手臂，臉上定格著驚恐與不甘，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在試圖抓住什麼；
還有的互相攙扶著，卻一同化作了冰雪的雕塑，訴說著無聲的悲歌。
他們身上的僧袍被冰霜覆蓋，如同披著一層蒼白的裹屍布。誰也不知道他們被凍僵在此多久，誰也不知道這無情的風雪還要將他們禁錮多少個春秋。
悟空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打破了死寂，卻又顯得格外刺耳。
他眉頭緊鎖，金箍棒隨意地扛在肩頭，火眼金睛掃過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金光在冰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寒意。
「這黃眉老怪，」悟空的聲音低沉，「把此地糟蹋得比黃風嶺還要狠上千百倍！造孽啊————」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咔啦咔嚓—
旁邊一具跪伏的「冰雕」突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覆蓋其上的厚厚冰殼崩開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一隻青黑色的手猛地從冰中探出，直直抓向悟空的腳踝！
「哼！」
悟空冷哼一聲，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他肩上的金箍棒瞬間化作一道烏金色的殘影，橫掃而出！
砰！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敲擊朽木。那隻抓來的冰手連同小半截手臂，直接被狂暴的棍力震成了漫天飛濺的冰晶和凍硬的碎骨！
那具「冰屍」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後翻滾，重重砸在雪地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仿佛被這第一聲碎裂驚醒，又像是被悟空身上鮮活的生命氣息所吸引，道路兩旁，那些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冰雕」們，齊齊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
冰殼爆裂，積雪落下，一具具形態各異的凍屍掙扎著，從冰封的禁錮中「活」了過來。
它們有的肢體扭曲，有的步履蹣跚，有的則像野獸般四肢著地，喉嚨里發出不明的嘶鳴。
無數雙閃爍著幽藍鬼火的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雪地中央那道唯一散發著暖意的金色身影！
它們掙脫冰雪束縛的速度越來越快，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從四面八方向悟空合圍而來。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執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將悟空團團圍住。
「咳————·————」
「嘶————」
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匯成一片，如同地獄的輓歌。
悟空環視四周，看著這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化作只知吞噬生機的行屍走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也罷！」他一聲斷喝，聲震四野，蓋過了風雪與屍嚎，「既然都已醒來，靈智盡喪，魂魄無存，徒留這副軀殼受那妖邪驅使————
」
他緩緩將金箍棒從肩頭取下，雙手緊握，橫在身前。
璀璨的金色氣焰「轟」的一聲從他周身爆發開來！熾熱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意，鎖子黃金甲在金光映照下熠熠生輝，鳳翅紫金冠上的翎羽根根豎立，獵獵飛揚！
他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無限拔高，宛如一尊降臨冰雪地獄的黃金戰神！
「那俺老孫，今日便送爾等一個解脫！免得再受這永世冰封之苦！」
話音未落，悟空猛地將金箍棒向腳下冰封的大地狼狠一杵！
「給俺破！！！」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以悟空為中心轟然爆發！腳下的冰層瞬間寸寸龜裂！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如同狂暴的海嘯，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怒卷而出！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出震耳欲聾的音爆，狂暴的能量撕碎了沿途的一切！
那些正撲向悟空的雪殭屍，首當其衝！它們堅逾鋼鐵的冰霜軀體，在這毀天滅地的衝擊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枯草。
接觸的瞬間，便被那霸道的能量徹底湮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一圈圈擴散的金色波紋中，徹底分解、氣化，消散得無影無蹤！
衝擊波席捲了整個山頭！那些還未來得及完全掙脫冰封的、那些剛剛爬起的、那些正從遠處蹣跚而來的————
漫山遍野的雪殭屍，在這橫掃一切的金色浪潮中，瞬間消融殆盡！
視野之內，再無一隻站立的殭屍。只有被震碎的冰層、被掀翻的凍土、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能量漣漪和瀰漫的冰晶雪沫，證明著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
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悟空緩緩收回金箍棒，金色的氣焰也隨之收斂。他輕舒了一口氣，看著眼前被清理一空的山道，眼神凝重。
「現在，該去找那罪魁禍首算總帳了————」他低聲自語，邁步就要繼續前行。
就在這時——
「吱吱！吱——！」
一陣急促而尖銳、帶著明顯猿猴特徵的吱吱聲，突然從側前方一處被積雪半掩的破敗小廟方向傳來！那聲音充滿了焦急、恐懼，還有一種拼命想要引起注意的意味，在死寂的風雪中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悟空腳步猛地一頓！
這叫聲————為何如此耳熟？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仿佛在花果山，也曾聽過類似的呼喚。
他霍然轉頭，銳利的火眼金睛穿透風雪，死死鎖定了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嗯？
只見側前方一處陡峭的山嶺上，積雪簌簌落下，一道矯健的白影如同離弦之箭疾沖而下！
那身影在崎嶇的冰岩間幾個起落，速度快得驚人，捲起大片雪霧。
眨眼間，那白影已轟然落在悟空身前丈許之地！積雪被震得四散飛濺。
風雪稍歇，露出其真容赫然是一隻身材異常魁梧雄壯的猿猴！
他渾身覆蓋著厚實如針的雪白毛髮，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他下身穿著一條鮮艷如血的紅色布褲，胸口掛著一副猙獰的面具，隨著他的喘息微微晃動。腰間，一柄帶著古樸紋路的狹長長刀，正散發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悟空瞳孔猛地一縮，心頭劇震！這身姿，這模樣————
正是花果山昔日四健將之一，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的赤尻馬猴！
在他原本的世界裡，這位被他封為「馬流元帥」的老部下孫赤冥，此刻應當在花果山的格物院中勤勉理事，是花果山不可或缺的棟樑！
但是，這個世界，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冰封地獄般的小西天？
就在悟空驚疑不定之際，那魁梧的赤尻馬猴看清了悟空的面容，那雙原本警惕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
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顫，狂喜、激動、難以置信、還有深埋的委屈和悲傷，如同火山般在他眼中爆發！
「大——大王？！」
嘶啞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仿佛從凍僵的喉嚨里硬擠出來，「大王！是您？！您——
您終於回來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魁梧如山的身軀轟然跪倒，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巨大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如同受傷的野獸在悲鳴。
「小的——小的好生想您啊！大王！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
這突如其來的跪拜和悲聲，讓悟空心頭也是一酸。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這昔日忠心的老部下：「莫急，莫慌！快起來說話！」
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你怎會在此地？」
赤尻馬猴被悟空有力的手扶住臂膀，巨大的身軀微微一震。他抬起布滿淚痕和雪水的臉，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急切，張開嘴，似乎要將這五百年的血淚和盤托出：「大王——啊—！！！」
然而，就在他開口的剎那，異變陡生！
他猩紅的雙眼中，那原本激盪的情感深處，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兩縷極其妖異的氣息！
「呃啊——！！！」
赤尻馬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他猛地掙脫了悟空攙扶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大王！快走！！」赤尻馬猴用盡最後一絲清醒，「我——我要控制不住了！快——快走啊—！！！」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摜倒在地，在冰冷的雪地里瘋狂地翻滾！
粗壯的雙臂抱著頭顱，指甲深深摳進自己的皮肉，留下道道血痕。
他發出陣陣令人心膽俱裂的嘶吼，仿佛體內有兩個靈魂在激烈地搏殺！
悟空又驚又怒，火眼金睛瞬間鎖定那兩縷詭異的紅氣，那氣息陰冷污穢，帶著濃烈的佛門禁與妖邪扭曲的混合味道！
是根器的力量？還是黃眉的邪法？
「兄弟！撐住！」悟空低喝一聲，周身金光隱現，就要上前強行壓制那邪異紅氣，救下老部下。
然而，就在悟空身形微動的剎那地上翻滾掙扎的赤尻馬猴，動作驟然停止了！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嘶吼瞬間消失。他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粗重的、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在死寂的雪原上迴蕩。
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悟空的心！
下一刻！
「吼—！！！」
赤尻馬猴猛地從雪地中彈身而起！動作快如鬼魅，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僵硬與痛苦，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那雙猩紅的眼眸，此刻已徹底被濃郁如血、冰冷無情的紅光占據！
再無半分屬於「赤尻馬猴」的清明，只剩下被徹底操控的傀儡般的空洞與嗜血！
嗆啷——！
腰間那柄狹長的古樸長刀被他瞬間拔出！在出鞘的瞬間，一股凍絕生機的恐怖寒意便瀰漫開來，周圍的雪花都仿佛被凍結在半空！
沒有絲毫停頓，沒有絲毫猶豫！
那被邪氣徹底操控的赤尻馬猴，雙手緊握大刀，高高舉起！全身肌肉賁張，雪白的毛髮根根倒豎！一股狂暴到極點的妖力混合著那詭異的血紅氣息，瘋狂湧入大刀之中！
嗡—！
大刀發出刺耳的嗡鳴，幽藍的刀芒暴漲數尺，將周圍的冰雪都映照得一片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