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警鐘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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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警鐘長鳴

  藍玉和王弼、曹震均為軍中悍將,經驗豐富,意志堅定。

  換成其他人,面對安南不服朝廷管轄,陽奉陰違的地方豪門,說不得要好好周旋一番,學丞相來一出七擒七縱,留下千古佳話。

  藍玉不廢話,不管是造反,還是陽奉陰違,在藍玉這裡只有一個字:殺。

  藍玉在安南實行的,也是包稅制。

  但是和故元的包稅制不同,藍玉的包稅制標準定的高,且不考慮天氣因素,即便因天災減產,藍玉也不會降低標準。

  否則安南也湊不出大軍出征所需的糧草。

  藍太平不太理解。

  「朝廷令為父鎮安南,並不是撫安南,這一鎮一撫,你能明白其中的區別嗎?」

  藍玉的任務很清晰。

  藍太平眉頭微皺。

  「若是太子執掌朝政,為父尚且要有所收斂,免除後患;

  太子只是代掌朝政,上有陛下,下有雄英,為父即便大開殺戒,亦無需擔心朝廷秋後算帳。」

  藍玉對朱標意見很大。

  「太平,你久在雄英身邊,若有變故,早早說於我等,我等也好有個準備。」

  藍榮亦擔心朝廷秋後算帳。

  藍榮是藍玉的哥哥,擔任安南都司指揮金事,兼任寧平衛指揮使。

  藍玉的長子藍鬧兒,和藍榮的長子藍田,分別在藍玉和藍榮身邊擔任經歷。

  藍鬧兒和藍田將來要繼承藍玉和藍榮的爵位,以及職務,故而早早就跟在藍玉和藍榮身邊歷練。

  經歷司負責文書、檔案和政務,經歷一職,大概相當於辦公室主任。

  「朝廷任命諸王擔任各部尚書,大伯勿憂,若有變故,殿下自會書於我等。」

  藍太平對朱雄英還是有信心的。

  「雄英怎麼能讓王爺執掌中樞呢?

  若王爺遍插黨羽,廣收門徒,遲早必禍起蕭牆。」

  藍太平並不贊成任命王爺擔任尚書。

  「秦王還好,晉王、燕王鷹視狼顧,野心勃勃,朝廷將王爺召回,順勢收回軍權,此亦不失為良策。」

  藍榮有不同意見。

  藍太平笑而不語。

  「可是殿下早有準備?」

  藍榮心中一動。

  藍太平左右為難。

  「大哥你莫要為難太平,飛龍宮規矩大,太平若敢泄露,就犯了雄英的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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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玉淡淡說道。

  「大伯見諒。」

  藍太平向藍榮致歉。

  「無妨,若非雄英如此謹慎,咱們這些外戚,也不敢把命賣給雄英。」

  藍榮現在還沒有爵位呢。

  雖說指揮僉事和指揮使也可以世襲。

  有了爵位,終究多了一層保障。

  朱雄英和藍太平這一輩,感情還算親厚。

  下一輩就不好說了。

  藍太平回到官所,不多時,藍鬧兒和藍田,領著曹炳、王德聯袂而至。

  曹炳、王德分別是曹震和王弼的長子。

  隨行親兵將帶來的酒菜布上,藍鬧兒招呼眾人入席。

  酒過三巡,曹炳主動問道:「太平,給咱們說說雄英的忌諱,咱們也好有個警醒。」

  「雄英也是你叫的?」

  藍鬧兒呵斥。

  「口誤,口誤,是太孫殿下。」

  曹炳知錯就改。

  藍玉案發後,曹震被定為逆黨之首,與曹炳一併被殺。

  「太孫殿下公正嚴明,賞罰分明,只要用心做事,即便偶有疏漏,太孫殿下亦不會放在心上——」

  藍太平剛說了個頭,就看到幾人表情略顯古怪。

  「怎麼了?」

  藍太平驚訝,難道我說的不對?

  藍鬧兒等人面面相覷,誰都沒開口。


  藍太平提起酒壺,先給藍鬧兒等人滿上,然後舉起杯子,對眾人說道:「此間並無外人,太平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當說便說,說了,我等也好有個警醒。」

  藍田淡淡說道。

  這屋裡藍田的年齡最大,兒子已經跟在身邊歷練。

  「太孫殿下雖然久居深宮,行走天下的錦衣衛,均出自飛龍宮;

  坊間謠傳太孫殿下心狠手辣,嗜殺成性,每至一地,不殺到人頭滾滾、十室九空,誓不罷休;

  太孫殿下只殺當殺之人,若用心做事,忠心耿耿,太孫殿下只有歡喜,豈能濫殺無辜?」

  藍太平說完,眾人表情各異,不一而足。

  「我等為朝廷征戰四方,拓土開疆,固然有功於朝廷,可朝廷亦未虧待我等;

  太孫殿下常言:若朝廷是一塊糕餅,只有糕餅足夠大,個人才能分到更多;

  若不顧他人,多吃多占,即壞了規矩,又損害了所有人的利益;

  屆時若被抄家滅門,富貴綿長毀於一旦,也莫要怪太孫殿下心狠手辣。」

  藍鬧兒、藍田、曹炳、王德雖然沒上過武校,也知道朱雄英的蛋糕理論。

  朱雄英早就通過《邸報》和《日月》,將蛋糕理論宣傳的人盡皆知。

  「江南那些所謂世家大族,只知謀求私利,蠅營狗苟,不顧天下蒼生,太孫殿下遲早會將他們逐一剷除,諸位兄長不可不知。」

  藍太平語重心長,所謂「太孫心狠手辣」的謠言,就是這麼來的。

  「朝廷推廣復土均田和攤丁入畝,多有勛貴牽扯其中,縱有丹書鐵券亦不能脫罪,豈不令人寒心?」

  王德家也有丹書鐵券。

  「世家大族為謀求私利多吃多占也就罷了;

  勛貴世襲罔替,與國同休,為何沆瀣一氣,蛇鼠一窩?」

  藍太平冷笑,並不認為那些咎由自取的傢伙值得惋惜。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一時豬油蒙了心,無心之失,亦在所難免。」

  曹炳幫腔。

  「若真是無心之失,太孫殿下自會酌情發落;

  怕就怕心存僥倖,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積重難返,鑄成大錯。」

  藍太平告誡眾人,朱雄英眼裡揉不得沙子。

  「我等皆為勛功貴族,當知軍中賞罰分明乃第一要務;

  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軍律》中寫的清清楚楚;

  受復土均田和攤丁入畝牽扯的勛功貴族,皆有取死之道,其中又尤以勾結地方豪強最為常見;

  朝廷給予我等世襲罔替的尊榮,目的就在於制衡地方豪強,豈能任由勛功貴族和地方豪強相互勾連?

  話已至此,諸位兄長當警鐘長鳴。」

  藍太平點到即止。

  藍太平的戶籍,掛在飛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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