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太孫教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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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太孫教舅

  路線錯了,地位愈高,為禍愈烈。

  張玉想要獲得朱雄英的信任,需加倍努力。

  藍玉並不知道太尉蠻子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中炮身亡。

  眼看胡虜亂成一團,藍玉一聲令下,明軍騎兵自兩翼而出,夾擊胡虜王庭。

  胡虜貴人在統治中原期間,學會了奢侈的生活習慣,卻沒有學習憂患意識,所謂「王庭」,連最基本的城牆都沒有,防禦能力尚且不如明軍的臨時營地。

  明軍在作戰期間,即便臨時紮營,亦是陷馬坑、拒馬樁、瞭望塔、箭樓一應俱全,謹慎的將領甚至會設置簡易版的護城河,以及火牆。

  胡虜王庭周邊不要說「城牆」,連木柵欄都沒有,甚至沒有房屋,只有綿延數十里的氈房,雜亂無章。

  這也可以理解。

  遊牧民族重點在「游」,所有東西打包,一輛車即可拉走,要城池作甚?

  說白了就是懶。

  即便無需胡虜的貴人動手,只需一聲令下,就可建造城池,這個令也懶得下。

  朱雄英等了整整一天,才看到有零星船隻跨海而來。

  捕魚兒海雖然水產豐富,胡人卻不喜水產,主要以牛羊為食,水產只是調劑,故而王庭雖然位於捕魚兒海旁側,船隻數量非常少。

  有資格上船的,非富即貴。

  一眾漁船中,一艘巨大的寶船格外醒目。

  「盯死這艘船,一個也不許放過!」

  朱雄英第一時間下令。

  「諾!」

  常森領命,率領一隊飛龍衛騎士呼嘯而去。

  朱雄英不喜歡「是」,更喜歡「諾」。

  是第四音,沉穩有餘,熱情不足。

  諾雖然也是第四音,喊出來的氣勢,和「是」截然不同。

  常森聰明,率領騎士潛藏於蘆葦叢中。

  寶船沖灘擱淺,數名衣著華貴,頭戴金冠的貴人涉水登岸,從人正忙碌著將馬匹送上岸,忽聽槍聲大作,箭如雨至,頓時死傷慘重。

  頭戴金冠者,為偽帝脫古思帖木兒,以及他的兩個兒子天保奴,地保奴。

  脫古思帖木兒心膽俱裂,抱著頭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瑟瑟發抖。

  天保奴抽刀在手,正欲組織抵抗,斜刺里一箭飛過來,穿頰而過。

  地保奴愣在原地,正不知所措間,見數十步外蘆葦叢中一明將策馬緩緩而出O

  明將頭戴鋼盔,面甲上繪著猙獰駭人的骷髏,一襲黑色披風,和胯下同樣身覆黑色馬甲的戰馬渾然一體。

  常森抬起手中的馬鞭,對地保奴冷冷喝道:「跪地不死!」

  地保奴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常森只知道逮到了大魚,並不知道大魚有多大。

  船上不僅有大魚,而且還有數輛滿載金銀珠寶的馬車,收穫頗豐。

  張玉確認脫古思帖木兒父子三人的身份。

  同時確認偽吳王朵兒只被亂槍打死。

  偽代王達里麻身中數箭,傷勢嚴重。

  平安還以為朱雄英會派醫生為達里麻治療傷勢。

  不想達里麻卻被常森一刀抹了喉嚨。

  如果是偽帝,或者是偽太子,還有治療的價值。

  臉頰被射穿,滿口牙幾乎全部脫落,耳朵被撕掉半個的天保奴,得到了醫生了治療。

  王爺還是算了吧。

  不值得浪費醫療資源。

  朱雄英三日後才來到王庭,和藍玉、朱棣匯合。

  藍玉得知朱雄英俘獲偽帝、偽太子,喜出望外。

  大破王庭固然令人欣喜。

  若逃了偽帝、偽太子,勝利的成色便要打上一個折扣。

  藍玉也收穫頗豐,俘獲妃嬪、公主以下百餘人,平章以下官屬三千人,男女七萬七千餘人,以及寶璽、符敕、金銀印信等物品,馬、駝、牛、羊十五萬餘頭。

  「恭喜將軍!恭喜四叔!」


  朱雄英真心為藍玉高興。

  這一仗之後,藍玉肯定會封公。

  至於是「涼國公」,還是「梁國公」,全在藍玉一念之間。

  朱雄英沒忘記提醒藍玉,不要碰偽帝的嬪妃,以及公主。

  能被偽帝納為嬪妃,個人條件自不必多說,不管是身材還是容貌,皆為上上之選。

  脫古思帖木兒縱為「偽帝」,只要是「帝」,藍玉身為臣子,就不能碰。

  男女七萬七千餘人,長得好看的,身材好的多了。

  非要糾結於嬪妃和公主的身份,實屬自尋死路。

  「將軍大破王庭,立不世之功;

  你抓了偽帝和偽太子,當為首功;

  四叔我全程旁觀,寸功為立,何喜之有?」

  朱棣心有不甘,手癢難耐。

  雖然朱棣貴為藩王,封無可封。

  朱棣亦渴盼「封狼居胥,飲馬瀚海,勒石燕然」的榮耀。

  「四叔可願前往金山?」

  朱雄英把納哈出送給朱棣。

  「知我者,雄英也!」

  朱棣大喜,帶著張玉引燕軍往金山而去。

  藍玉斬草除根,欲將不會說漢話的;會漢話,但是曾參與南下的;以及身高超過車輪的全部處死。

  朱雄英刀下留人,欲在捕魚兒海築城。

  「殿下需謹慎一」

  藍玉不同意。

  捕魚兒海距離大寧約800公里,周遭千里之內沒有明軍據點。

  朝廷循序漸進,年內將在大寧以北置慶、懷等衛,若要將衛所延伸至捕魚兒海,至少要等兩三年之後。

  「舅爺,若不趁機在捕魚兒海築城,未來難上加難。」

  朱雄英堅持。

  現在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吃的有馬駝牛羊,旁邊海子裡還有魚,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朱雄英已派人飛馬奔赴應天請命,一定要在捕魚兒海築城。

  朱元璋如果不同意,朱雄英就率飛龍衛就地屯田,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藍玉見勸不動朱雄英,亦派人前往應天請命。

  朱雄英不僅要築城,而且還派人在周邊尋找煤礦,解決冬季取暖問題。

  在北方駐軍,冬季取暖是第一要務,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即便強行置衛屯田,也攔不住衛所官兵大量逃亡。

  現在還好。

  再過些年,等小冰河來臨,如果不能解決冬季取暖問題,整個北方的森林,都將遭到滅頂之災。

  朱雄英已經在宮城實現集中供暖。

  對於衛所的城池,朱雄英也有思路。

  普遍意義上,明軍是先建城牆,然後在城內進行各種建設。

  朱雄英嘗試將軍營和城牆融為一體,不僅節約空間,而且更便於集中供暖。

  漢人的戰爭經驗豐富,攻城手段多,雲車、衝車、投石車什麼的,花樣十足。

  胡人不善攻城,故而城牆不需要太厚,下面壘個兩三米實心的,上半部分可以駐軍,既減少了工作量,又節約了材料。

  藍玉看著朱雄英繪製的示意圖,眼睛亮得驚人。

  將城牆和軍營融為一體後,窗戶即為射擊孔。

  城頭置火炮,部隊裝備燧發槍,只要後勤充足,胡虜來多少死多少。

  這一仗過後,胡虜會開船的人,也沒幾個了。

  即便有,想在捕魚兒海臨時造船,也沒有合適的材料。

  駐守在此地的明軍只需配備幾艘漁船,胡虜敢進攻,要隨時提防明軍繞後偷襲。

  「如此一來,後勤供應實乃重中之重。」

  藍玉一眼看出最大的弱點。

  「不需太多,只需在此地囤積一千枚開花彈,胡虜要付出多少人命,才能拿下此城?」

  朱雄英提醒藍玉,以一千枚開花彈,換取周邊一千里的領土,這買賣划算無比。

  明軍衛所七分屯墾,三分征戰。


  一個整編衛5600人,即便只有1500名騎兵,也足以掃蕩周邊。

  馮勝和朱、常茂,在戰鬥結束三日後才抵達捕魚兒海。

  馮勝之所以來的這麼晚,是因為沿途攻破了多個胡虜部落,耽擱了數日,所以才遲到。

  「說好的兩路夾擊,怎可單獨行動?」

  常茂擂胸頓足,後悔不跌。

  「恭喜殿下,恭喜永昌侯!」

  馮勝神色如常,並沒有放在心上。

  馮勝已是國公,亦已封無可封。

  朱櫚得知朱雄英擒獲偽帝、偽太子,開心的手舞足蹈,直言要將晉王世子朱濟嬉送入武校,隨朱雄英習文韜武略。

  朱濟嬉生於洪武八年,已經符合武校入學要求。

  「三叔若捨得,只管將嬉送來,我們兄弟也好親近親近。」

  朱雄英笑嘻嘻,不確定朱濟嬉呢能否吃的武校的苦。

  「正該如此!」

  朱擱大喜。

  朱雄英的一聲「兄弟」,徹底打消了朱的所有顧慮。

  朱雄英和朱濟嬉同輩,年齡相仿。

  等朱濟嬉繼位普王,朱雄英也差不多要繼位登基了。

  不僅朱雄英已經意識到,宗室遲早會成為朝廷的累贅。

  朱、朱棣亦清楚宗室無限擴張的危害。

  不管朱雄英登基後,會不會對宗室動手。

  世子們提前和朱雄英搞好關係,總沒有壞處。

  話說不止朱。

  朱棣也準備將朱高熾送入武校,看看朱雄英能否幫朱高熾減掉他那一身肥肉。

  朱也已經表示,待秦王世子朱尚炳年齡再長兩歲,亦要把朱尚炳送入武校。

  朱尚炳生於十三年,今年才5歲。

  朱性格傲慢,就藩後多不法,於是遭御史彈劾。

  朱元璋很生氣,要廢掉朱的王爵。

  朱標力保朱,才讓朱元璋收回成命。

  朱感激朱標的庇護,愛屋及烏,對朱雄英很是親熱,在藍玉的接風宴結束後,又帶著酒菜來找朱雄英,秉燭長談,抵足而眠。

  朱雄英也因此忽略了常茂。

  也不能說是忽略。

  朱雄英知道常茂好色,本欲提醒常茂,不要碰偽帝的嬪妃。

  常茂對於藍玉私自行動很不滿,晚宴上多喝了幾杯,提前離席。

  朱雄英看常茂走路都跟跟蹌蹌,也就沒將此事放在心上,準備到第二天再提醒常茂。

  朱雄英萬萬沒想到,常茂酒醉後闖入關押偽帝嬪妃的帳篷,鑄下大錯。

  朱雄英得知此事,提著馬鞭闖入常茂居住的帳篷。

  常茂摟著兩個女人睡得正香。

  朱雄英示意常森將女人帶走。

  常森低聲問朱雄英如何處理。

  「你看著辦!」

  朱雄英沒好氣。

  常茂對自己的東西看的緊。

  拾一和陸伍剛上手,常茂就被驚醒。

  「誰?作甚?」

  常茂大怒。

  朱雄英突然揮鞭抽過去。

  「混蛋!雄英?」

  常茂此時才看到朱雄英。

  朱雄英默不作聲,一鞭接一鞭。

  常茂大怒,一躍而起。

  朱雄英飛起一腳,將常茂端倒。

  常茂再起,朱雄英再踹。

  常茂挨了四五腳,身上挨了十幾鞭子,渾身上下火辣辣的疼。

  常茂終於意識到他的武力值遠不及朱雄英,抱著頭縮成一團,任由朱雄英鞭打。

  「知道錯了嗎?」

  朱雄英停手,厲聲呵斥。

  「雄英我可是你親舅舅——啪一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一」

  常茂連聲求饒。

  朱雄英連抽數十鞭,才扔掉手中的馬鞭,從凌亂的衣服堆里撿起常茂的披風,親手給常茂披在肩上。

  「大舅,我今天打了你,總好過以後某天為你收屍。

  朱雄英若是再不管,擔心常茂遲早會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常茂低著頭,沉默不語。

  「營內數萬戰俘,左不碰,右不碰,偏偏要碰不能碰的,難道你想當皇帝不成?」

  朱雄英壓低聲音,惡狠狠逼問。

  常茂打了個冷顫,下意識捂住胯下,口中連聲辯解道:「沒有,我沒有」

  「你最好沒有!」

  朱雄英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出的門來,守在門口的常森淚流滿面,向朱雄英深深施禮。

  朱雄英什麼都沒說,拍拍常森的肩膀,順手摟著常森並肩而行。

  「大哥—」

  常森想為常茂解釋。

  「不用說,我知道。」

  朱雄英不聽解釋。

  雖然朱雄英打常茂的時候,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中午藍玉見到朱雄英的時候,不免多看了幾眼。

  「你也是,管他作甚,由他作死去,你多管閒事,反要受人口舌。」

  朱不想讓朱雄英名譽受損。

  常茂再怎麼樣,終究是朱雄英大舅。

  朱雄英出手教訓常茂,到了道德君子口中,亦為大逆不道。

  「都是一家人,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鄭國公誤入歧途呢。」

  朱雄英不後悔。

  再有這種事,就不是用鞭子抽一頓這麼簡單了。

  朱愕然良久,再看朱雄英,愈發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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