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太子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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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窯廠的磚瓦質量上乘,比照市價自然是有利潤的,只要對外出售,分分鐘就能盈利。

  朱雄英設窯廠的目的是為清吏司工作人員服務,不對外出售。

  窯廠的磚瓦賣不掉,自然就沒有利潤。

  在沈造和常德看來,這是個死結。

  朱雄英的決定,徹底將困局盤活。

  金融金融,錢不流動起來,怎麼能錢生錢呢。

  清吏司已經出台規定,蓋房子所需的錢糧,清吏司和個人分擔,各出一半。

  如果能用分紅作為擔保從寶源局貸款,對於薪水微薄的清吏司工作人員,尤其是底層工作人員來說,房子幾乎等於白送。

  「殿下大恩大德,臣等沒齒難忘!」

  沈造激動萬分,現在才確認,朱雄英的確是說話算話。

  別聽朱元璋天天教育朱雄英金口玉言,他自己食言而肥的事多了。

  胡惟庸雖然擁有所謂的「丹書鐵券」,該死的時候還是得死。

  「殿下,若年息一成,帳目恐入不敷出。」

  常德提醒朱雄英,寶源局帳上並沒有多少錢。

  錢糧其實並不少,架不住朱雄英開支的也多。

  鐵廠復工之後,每月出產生鐵近400萬斤,除八成上繳工部,冶金清吏司截留兩成,做成農具對外出售。

  尤為可喜的是,在大部分工匠轉往冶煉之後,鐵廠依靠招募匠戶子弟挖礦,礦石的產量並沒有明顯減少。

  帝國初定,鐵器的需求高居不下,清吏司短短數月之內,帳上積累的錢糧已經超過百萬石。

  洪武十四年,全國稅收也僅不過3000萬石而已。

  朱雄英說到做到,決定拿出50萬石分紅。

  13家鐵廠共計2萬匠戶,雖然平均到每個人頭上只有25石。

  可此時的帝國邊軍,每年的薪俸也僅僅12石而已。

  「帳不是這麼算的——」

  朱雄英提醒常德,窯廠磚瓦的成本,比帳上低很多。

  「工人自雇,材料自備,連柴碳都是從江北的雲子冶拉過來的,磚瓦的實際成本,最多只有售價的兩成。」

  朱雄英最大的優勢是,窯廠無需向朝廷繳稅。

  太孫名下的窯廠,燒點磚瓦供太孫名下的清吏司自用,又不外售,敢打太孫殿下的主意,不要命了麼?

  「以年底分紅為擔保從寶源局貸款,分紅只是從一個帳上倒到另一個帳上,實際上並沒有離開寶源局,左手倒右手,怎麼會入不敷出呢?」

  朱雄英若不是手頭上實在無人可用,就常德這水平,最多只能在寶源局看個大門。

  「殿下學究天人,奴婢望塵莫及!」

  常德五體投地,心悅誠服。

  處理完蓋房子的事,朱雄英才開始看13家鐵廠的帳目。

  13家鐵廠的經營狀況不一,產量比較高的進賢冶、分宜冶、興國冶,每月的產量都在50萬斤以上。

  產量較低的鞏昌冶只有20萬斤。

  參考去年的產量,20萬斤其實也不錯了,提高了近百分之百。

  朱雄英沒有單看產量,結合寶源局的帳目,頓時皺起眉頭。

  產量提高一倍,居然還是不賠不賺,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鞏昌冶地處偏僻,交通不便,開採和運輸的成本極高,故而經營艱難,這些年一直在虧損,今年能維持平衡,實屬不易。」

  沈造提醒朱雄英,鐵廠的經營情況,和鐵廠的條件有很大關係。

  「既然經營不易,那就考慮將鞏昌冶關停,遷至磁州。」

  朱雄英對廣平府通判王允道的摺子印象深刻。

  既然王允道稱,磁州鐵礦在前朝年產百萬斤,那麼足以證明,磁州境內有儲量豐富的鐵礦。

  冶金清吏司不僅擁有明帝國全部13家鐵廠的經營權,也擁有明帝國所有鐵礦的開採權。

  朱雄英爭取鐵廠經營權的時候,堅決反對官退民進。

  現在既然已經得手,朱雄英就要把目標從帝國對鋼鐵的壟斷上,轉向如何滿足帝國對於鋼鐵的需求上。


  朱元璋和朱標要關閉官營鐵廠,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官廠經營不善,勞民傷財。

  朱雄英知道鋼鐵對於帝國的重要性。

  同樣清楚工業結構的重要性。

  民營鐵廠並非一無是處。

  朱雄英讓常德做預算,測算鞏昌冶的成本和利潤,準備將鞏昌冶推向市場,對外招標。

  「殿下,何為招標?」

  沈造一頭霧水。

  「以競買的方式獲得鐵廠經營權,照章納稅的同時,需將四成利潤上繳冶金清吏司。」

  朱雄英下手狠。

  「嘶!」

  沈造終於見識到朱雄英狠辣的一面。

  陳新安的摺子里,歲輸鐵課每三十分取其二,十五稅一。

  朱雄英不僅要以競拍的方式出售鐵廠經營權,而且要淨利潤的40%,沈造認為沒有人想當這個冤大頭。

  能不能賣得掉,得看是誰操辦這個事。

  朱雄英回到宮城直奔春和宮。

  「雄英,結算能否推至年後?」

  朱標真不是想賴帳,實在是年底財政太緊張。

  「走走走,咱們去乾清宮找皇祖父評理!」

  朱雄英憤怒,說好的金口玉言呢。

  朱標現在有人幫忙出主意,朱雄英不能再用以前的套路對付朱標了。

  「休得無禮!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朱標大怒,熊孩子越大越不省心。

  後堂門側突然露出兩個小腦袋。

  「咳!」

  方孝孺在後堂咳一聲,兩個腦袋瞬間消失。

  「說好的年底結算,我那邊十幾萬人等米下鍋,堂堂太子殿下,豈能食言而肥?」

  朱雄英有恃無恐。

  「孤要管幾千萬人的吃喝拉撒,清吏司帳上餘糧百萬,你當孤不知道嗎?」

  朱標憤而和朱雄英理論。

  「餘糧百萬是13家鐵廠數萬人夜以繼日賺到的,和戶部有何關係?」

  朱雄英堅決不同意,錢糧就像那啥,擠擠總會有的。

  朱標教子無方,官司終究還是打到乾清宮。

  「餘糧百萬?」

  朱元璋大吃一驚。

  「父皇明鑑,今夏水患,兩山並湖廣數百萬人受災,朝廷雖賑濟亦於事無補;今冬雪災,秦、晉、燕諸藩接連求救——冶金清吏司結餘的錢糧居然比戶部的錢糧都多,父皇若撒手不管,乾脆讓雄英來春和宮,兒臣願意搬去飛龍宮。」

  朱雄英大開眼界,朱標居然學會了撒潑。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孝孺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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