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族運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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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東升,白霧朦朧。

  秋風拂過麥田,漾起層層金色漣漪,在初陽下泛著溫潤的光,金燦燦的煞是好看。

  陳青石立于田埂之間,手中柳條咻地一甩,頓時驚起幾隻雲雀,鳥兒撲棱著翅,蹄聲清冽,像碎玉灑落田間。

  他穿著青色的細麻布交領長衫,褐色闊腿褲下隱約可見結實的線條。

  此時他望著被雲雀糟蹋的麥子,臉上掩不住心疼的神色。

  這可都是他陳家將來崛起的資糧。

  望著望著,他思緒漸漸飄遠了些。

  算算時間,來到這方世界至今已經十餘年,送走了爹娘,娶了妻,生了子。

  他曾見過騰雲駕霧的仙人。

  起初他倒是幻想過修仙,可求門無路,在仙人眼中,凡人無非是螻蟻塵埃,隨意打殺,沒有半分重量。

  認清現實後,陳青石守著陳家幾分家業,老實了許多,只求安穩一生。

  聽他爹陳守田說,陳家主支原本也算是這江臨郡的世家大族,百年前逢遭變故,如今已是落魄不已,人丁稀薄。

  他們這支受之牽連,幾十年前逃到這青萍村,落下戶來,起初不過是村中地主家的佃戶,勉強一家餬口。

  後經陳青石變賣家中留下來的傳家物件,一番操作下來後,陳家也脫離了佃戶身份,積攢下五十畝良田。

  起初陳青石本以為這一生當個富農,安穩一生已算是極好,直到那夜長子降生……

  那晚,他眉心發熱,靈台清明,腦海中浮現一名為「族運寶庫」之物。

  每當積累一定的族運時,族運寶庫便會開啟,家族人丁越旺,資產越豐,勢力越強,寶庫所蘊藏的物事便越珍貴,命格、寶物、天書、建築……無所不包,每次開啟,現四樣物品,待族運提升,方才刷新。

  目前陳家共四口人,除陳青石外,還有妻子劉芸,長子陳致遠,次子陳致明。

  長子陳致遠十二歲,這個年紀已經開始跟著陳青石一起務農了。

  次子陳致明則才九歲,整日裡跑出去跟村子裡頭半大孩童瘋玩。

  陳家目前的資產除了一座一進的四合院外,便是五十畝農田,兩頭黃牛,一窩家禽。

  今年是個豐年,麥子長得喜人,去了稅收,留下家裡人的口糧及用度,約莫能存下三十兩銀子。

  陳青石望著麥田,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等賣了糧,攢夠了銀子,也就夠他換下族運寶庫里那件惦記許久的東西了。

  …

  臨近晌午,艷陽高照。

  「致遠哎——」陳青石朝著不遠處正揮舞著鐮刀,收割雜草的身影喊了一嗓門。

  一道身影停下手中動作,應聲抬頭,探出麥地張望,隨即快步跑來:「咋啦,阿爹?」

  少年雖才十二,個頭已經竄到陳青石肩膀頭,五官平和,眉眼炯炯,笑起來一副踏實樣。

  陳青石背起裝滿雜草的藤筐,鐮刀別在腰後,擺擺手道:「不幹了,回家吃飯。」

  「哎!」陳致遠咧嘴笑出聲來,快步跟上阿爹的身影。

  一路上父子倆說說笑笑,田埂上遇見村里人,便一一招呼過去。

  「過些日收麥,致遠記得招兩個短工,跟咱一塊給咱家麥子收了。」陳青石心不在焉的提了一句。

  陳致遠點點頭脆生生道:「曉得嘞阿爹。」

  父子二人越過片片金黃的麥田,一路走到村東頭的一座四合院前,腳步才慢下來。

  看著面前青磚青瓦,模樣嶄新的院落,陳青石不由得回想起剛穿越時,一家幾口人擠在破敗的小土胚房時的窘迫。

  他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眼前這座四合院修築時,家裡的老爺子還活著,他那時也剛娶妻子劉芸過門。

  想著今後摟著美嬌娘,住著大別院,偶爾務務農,等以後家底厚實了,再雇幾個長工,丫鬟,那日子豈不是是美滋滋。

  再到後來劉芸給他生下致遠,覺醒家族寶庫後,陳青石那原本已經被壓下心底的野望,不自覺地又燃了起來。

  推門入院,灶房正冒著炊煙,一位鵝蛋臉,眉眼溫婉的婦人端菜出來,瞧見他們,眼角便漾開笑:「是夫君和致遠回來啦?快洗手吃飯,致遠你去尋尋致明。」


  「知道了娘,我這就去。」少年放下背後的藤筐,轉身跑出院門。

  看著自家兒子跑出去,陳青石走到劉芸身後,笑呵呵道:「辛苦娘子了。」

  感受到附在臀兒上的溫熱手掌,劉芸臉龐迅速紅潤起來,她佯裝慍怒,作拳捶了過去:「大白天的不正經!」

  陳青石哈哈一笑,快步躲開,背起裝滿草料的藤筐餵牛去了。

  成婚十三年,劉芸已經年近三十,這些年一直在家做著些瑣事家務,倒是不曾風吹日曬,因此皮膚還是很有彈性的。

  陳青石與劉芸的婚事是托媒人介紹,劉芸出身隔壁清河村的尋常農戶人家,是個老實本分的性格,家中大小事也一向聽從丈夫的主意。

  這些年很少有過爭吵,因此陳青石過得相當舒心,雖然妻子出身只是農戶,但是模樣也算中上,他很滿意。

  陳青石走進後院牛棚,將藤筐里的雜草剁碎摻了些麥糠麥皮進去倒進飼料槽里。

  看著兩頭憨厚的老黃牛大口咀嚼著草料,他咧嘴笑道:「多吃點老夥計們,過兩天就要出力幹活咯。」

  將剩下的飼料倒進雞圈,陳青石剛走出後院,便見兩個小子都回來了。

  陳致明的個子才到哥哥胸口,小圓臉曬的酡紅,瞳仁黑的似墨,咧嘴笑時露出豁口虎牙。

  陳青石一把將他抱起,仔細看了看,虎著臉:「又野哪去了?牙都磕沒了!」

  「我去河邊給阿娘捉河鮮去嘞!」陳致明邀功似的把裝著河鮮的籃子抱了過來。

  「算你小子有孝心。」陳青石面色稍緩揉揉小兒子光禿禿的腦袋,誇獎了兩句,將籃子遞給一旁的劉芸道:「娘子把這河鮮拿去蒸一蒸,倒是很久沒吃…解解饞蟲。」

  ———

  午飯擺在左廂房的木方桌上,一屜蒸的圓滾滾的白面饃饃,一盤蒸河鮮,一盤鹹菜,一盤野菜煎蛋。

  一家四口圍坐,兩個孩子眼巴巴的望著菜,,待陳青石動了筷,方才對桌上的食物發起了風捲殘雲般的襲擊。

  陳青石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鎮上聞名的十里香,細細斟了一口,酒色清冽,入口綿柔。

  他這人有兩個愛好,一是酒色,二是財權。

  前者是喜好,後者是野心。

  「………」

  飯畢後,陳青石看著兩個兒子幫著妻子收拾桌子碗筷,欣慰一笑。

  咱老陳家的家教家風還是不錯的。

  「致遠,致明,收拾完別忘記去學堂,好男兒該志在讀書將兵,田野不是咱家的歸宿。」

  陳青石略有深意的道了一聲,扛著鋤頭出了門。

  日升而出,日落而歸,這樣的日子他過了十幾年,早已習慣。

  ——

  白露秋分夜,一夜涼一夜。

  奪目的晨曦躍出深山,照的光禿禿的地里泛著寒霜,春麥已經收割,紮成一束一束被車拉著送去麥場。

  農戶們在田野里打著招呼,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陳家院落內。

  陳致遠從錢袋子裡拿出白花花的銀子擺在桌上,嘿嘿笑道:

  「鐵牛叔,柱子叔,這是這些日你們的工錢,每人兩錢銀子,余出來的二十文是父親給的賞錢。」

  兩個黝黑憨厚的農戶大喜著連連感激道:「謝過東家,謝過少東家!」

  將兩人一路送出院外,陳致遠扛著麥種出了門,直奔自家田地。

  所謂白露早,寒露遲,秋分種麥正當時,割完春小麥,緊接著農戶們又要趕著種下冬小麥。

  ———

  村東頭的麥場。

  陳青石將一袋袋脫了粒的麥殼與一捆捆麥稈堆上了牛車,忙的汗如雨下,臉上的笑意卻止不住。

  今年是個大豐年,自家田裡產的糧食在經過脫粒,晾曬,簡單的去雜後,足足打出來六十石糧食。

  自己留下十石,剩下的賣了糧商,去了稅收,足足還剩下四十八兩銀子還余出五錢!

  直到臨近黃昏,陳青石帶著一身疲憊,趕著牛車回到家中。

  將東西拉到後院,陳家一家人開始將東西搬進倉房。

  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陳青石看著小兒子吃力的將最後一袋粗面拽進倉房,滿臉笑容道:「致遠致明洗洗手去吃飯。」

  將倉房的門關好,陳青石帶著兩個兒子走出後院。

  是夜,萬簇俱寂。

  陳青石與妻子住在中間的正房,家裡兩個小子則住在右廂房,至於左廂房則是被當作吃飯的地方,

  感受著身旁妻子呼吸均勻,陳青石悄聲下榻,躡手躡腳的來到左廂房。

  昏暗中,他點燃一根火燭,從隱蔽處取出帶鎖的箱子,打開後銀光灼灼,赫然裝著整整一箱子白銀。

  這是陳青石這些年積攢下的家底,算上今年的入帳,足足三百三十兩白銀!

  熬了這麼多年,只有陳青石自己明白,此時的他有多麼激動,隨著心意一動,一道金匱虛影浮於眉心,上書八個字:

  仙脈綿長,族運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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