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祭壇與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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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祭壇與出口

  剛剛短暫地安靜了一陣子的嘰嘰喳喳越來越吵鬧,數不清的老鼠在尖叫嘶喊,龐大的聲浪組成了一股震耳欲聾的聲浪,讓人心煩意亂。

  傑瑞費力地跋涉在垃圾堆里,他小心地繞過一大堆堪比綠皮傑作的噁心糞便小山,免得自己一腳踩了進去。

  這座差不多跟剛剛經過的那座三層帝國塔樓一樣高的小山被數不清的老鼠鑽得滿是四通八達的孔洞與隧道,在這座小山周圍,一場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攻城戰」正在上演。

  數不清的老鼠蜂擁而上,與占據了小山的鼠輩玩命地撕咬、打滾,然後一起從糞便小山上滾下去,化成一團深灰色的霧氣。灰霧很快就會在不遠處重新匯聚,慢慢地重新聚合成老鼠的模樣。

  先是那雙綠油油的小眼睛,緊接著一刻不停的吱吱喳喳也從灰霧深處響起,最後在某種無形的力量捏合之下,霧氣形成了老鼠的身體。

  於是新生的鼠輩揚起頭東嗅嗅、西看看,最後驚喜地發現那座滿是「寶藏」與「樂趣」的糞便小山,尖叫一聲重新沖回去加入那場「攻城戰」。

  —簡直就像是專屬於老鼠的巨大遊樂園。

  傑瑞不由得這樣想。

  碎墟之國。

  這是一個由腐爛、陰謀與次元石能量交織而成的扭曲維度。它既是鼠人地下帝國的終極鏡像,也是大角鼠神格的具象化體現。

  就像黃銅要塞、納垢花園、色孽寢宮,和姦奇迷宮一樣,這裡是大角鼠的神域,是所有斯卡文鼠人走到生命終點之後,靈魂會抵達的地方。

  傑瑞稍稍停下腳步,讓一大群老鼠從他面前的小路上嗖嗖地穿過去。每隻綠眼睛的老鼠都代表著一隻死在凡世的斯卡文鼠人,不論它們曾經是低賤的奴隸,還是兇猛的氏族長,在大角鼠的神域裡它們的靈魂都變成了鼠人最初的模樣。

  一隻灰黑色的老鼠。

  隨著他在這裡待的時間越發的長,老鼠們開始對他徹底視而不見了,雖然他不知道這種適應性的變化是好事還是壞事,但的確讓他的行動方便了許多。

  最開始傑瑞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老鼠們一樣看不見他,但能明顯地感覺到傑瑞站著的地方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這些小東西會疑惑、煩躁,然後對著傑瑞的站著的地方瘋狂哈氣尖叫。

  但就像眼前跑過去的這一群老鼠一樣,現在它們已經徹底察覺不到異常了。

  —一就好像我其實並沒有真的來到這個世界上一樣。

  傑瑞朝著一把漂亮的鐮形劍伸出爪子,象牙劍柄上裝飾著漂亮的綠寶石,鐮刀一樣的劍刃插在一大堆腐爛的皮毛與木頭裡。

  這明顯是一把尼赫喀拉時期的貴族佩劍,在大角鼠的褻瀆神域之中被時間摧殘了不知多少個世紀,被鐫刻在劍刃上的楔形文字甚至還在微微發亮,可想而知這曾經是一把多麼強大的魔法武器。

  然而傑瑞的爪子只是從象牙劍柄上掠了過去,什麼都沒有碰到。

  果然如此......就像在陰影領域時候一樣。只不過那時候是我在陰影領域內,而黃銅針管只不過是現實世界的投影,這麼看來,現在的我也並不是真的來到了碎墟之國,只是我的一個......投影?

  傑瑞惋惜地放棄了那柄看起來就很貴的鐮形劍,繼續朝著目標的方向出發。

  當然不是去碎墟之國最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塔樓,而是截然相反的方向,不然傑瑞有幾條命都不夠他這麼作死的。

  那座十三邊形的塔樓叫災禍大廳,裡面是大角鼠本尊的王座和十二位災禍領主的暗影議會,他吃飽了撐的跑到這麼一群變態眼皮子底下找死去。

  —走了這麼久......我真的有靠近那裡一點點嗎?

  傑瑞站在一處高坡頂上,靠著一隻裝著矮人骸骨的鐵籠坐了下來。他遠遠地眺望著那個奇怪的祭壇,用爪子托著下巴,苦惱地想著。

  那是個......可以說與周圍的垃圾堆與廢墟畫風格格不入的地方。

  一座風格很近似於傑瑞記憶中羅馬式建築的大型拱門,兩側是敦實而高大的立柱,中間是完美的半圓形拱券,看起來就像是凱旋門一樣的大型拱門。

  然而無論是立柱還是拱門頂端的拱券,淡金色的石塊上都沒有任何花紋或石刻,這與傑瑞印象中作為紀念性建築的羅馬式拱門截然不同。這座高大的、空白的拱門就這麼佇立在一片垃圾與糞便堆成的小山之間,秩序與混亂之間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在拱門前方,有一個祭壇一樣的東西,孤零零地擺放在拱門前方的小廣場上。

  一個淺綠色的光球,正安靜地懸浮在祭壇之上。

  ——門,祭壇,還是與大角鼠神域截然不同的秩序風格,這我要是看不出來不對勁可就見了鬼了。用腳後跟都能想像得到,那拱門八成就是離開大角鼠神域的出口,要不然就算我這麼多年遊戲白打小說白看了。

  傑瑞有點氣惱地坐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垃圾山間跋涉了多久,反正他回頭已經看不見出發時那塊斷裂的石碑了。

  然而最讓他泄氣的就是,儘管他已經走了不知道多久,那座奇怪的拱門與祭壇就永遠保持著與他若即若離的距離。他能清楚地看見祭壇與拱門上的每一個細節,就好像那個奇怪的小廣場永遠與他保持著幾百米的距離,只要他前進就會後退。

  「像海市蜃樓一樣,總不會只是個幻影吧?你說呢?」

  傑瑞苦笑著回頭看了一眼身邊那位安靜的朋友,籠子裡的矮人沒發表任何意見。

  不知道這是哪位慘遭鼠人毒手的矮人國王,傑瑞想著,生前與斯卡文鼠人作對的其它種族敵人有可能在死於鼠人骯髒的爪子之後靈魂被大角鼠的神國俘獲。這些裝著其它種族靈魂的籠子就擺放在垃圾山的頂端,要慘遭鼠輩們的撕咬直到世界盡頭。

  籠子裡的矮人只剩個下了一具枯骨,想來這位被抓進碎墟之國折磨的矮人國王靈魂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了,只剩下一具骸骨作為大角鼠神國里的裝飾。他的金冠還戴在頭上,與骸骨的頭顱一起靠在鐵籠的柱子上,傑瑞看得清楚,上面的符文都已經暗淡了下來。

  顯然瓦拉婭沒能從大角鼠的爪子上保護好她的孩子。

  傑瑞的腦子瘋狂地轉動了起來,就現在看來,想要離開大角鼠的神域回到現實世界,就得抵達那座海市蜃樓一樣虛無縹緲的祭壇。然而那座祭壇明顯不是通過兩條腿能物理上抵達的,而是更偏向於某種概念上的解密。

  他苦惱地盯著遠方的拱門與祭壇,用爪子抓撓著腦袋。

  符文......秩序......相反的屬性?

  他絞盡腦汁地思考著那座祭壇的本質是什麼,試圖把一路上看到的碎墟之國的概念與那座乾淨而威嚴的淡金色祭壇做對比。

  —一還有那個綠色的光球......我是嘗試注射改良培養液,掌握次元石魔法才不知道怎麼掉到大角鼠的領域來的,那個綠色的光球還能是什麼別的東西嗎?可是次元石魔法與秩序?這倆東西能搭到一起去?!

  突然間,傑瑞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那座淡金色的祭壇......好像與他之間的距離在不知不覺間拉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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