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台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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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著長鞭與捕獸叉的下級馴獸師們提著牽繩,繩子另一端拴住的狼鼠群一刻不停地發出尖銳的嘶鳴。

  站在高高的石壁看台頂端,瓦拉克滿意地注視著雜亂無章的二百多隻狼鼠被從氏族深處巷道的巢穴之中趕了出來,綁在氏族最外圍,第一線的石柱上。

  這些兇猛的畜生是凶爪氏族唯一能夠豢養繁殖的戰獸,也是整個地獄深坑裡最常見的怪物。

  也是凶爪氏族賴以成名的第一記殺招。

  斯卡文鼠人的軍隊本身就是個大型的矛盾集合體,在洶湧的鼠群浪潮之中,貪生怕死與亡命之徒兩種狀態會反覆在每一隻鼠輩身上切換。

  於是幾乎每一隻斯卡文軍隊都是一樣,軍閥或者氏族長會帶著自己的親衛隊站在隊伍最後,既是充當督戰隊不准前方的鼠人逃走,也是為了方便見勢不妙第一個掉頭就跑,免得被四處亂跑的鼠輩們擋住了逃跑的去路。

  被軍閥與氏族長親衛們頂在前面的,就是軍隊的基幹氏族鼠戰士。

  這些或是拿著簡陋的長矛或短刀,三角盾牌或者投石索的鼠人們鬧哄哄地把氏族裡的奴隸鼠們推在前面。如果敵人被餓得快發瘋的奴隸鼠嚇倒,或者在衝擊中露出了破綻,這些鼠輩就會一擁而上,生怕自己跑慢了殺不到敵人搶不到戰利品。

  如果第一線的奴隸鼠們被很快打得落花流水,那麼這些鼠人們就會一邊轉著滿肚子開溜的小心思,一邊與敵人廝殺肉搏。

  接敵的氏族鼠們會先被貪婪和殺戮欲沖昏頭腦,不要命地亂砍亂殺,但如果在腦子清醒下來之前沒能把敵人擊潰,就會很快開始潰散了。

  與其它氏族不同,凶爪氏族放在戰場第一線的,不是奴隸鼠,而是這些像狼一樣的鼠類異種,不知疲倦、渴望鮮血的戰獸。

  它們比拳頭大得有限的腦子不支持它們理解戰場局勢,被馴獸師鬆開繩索之後眼睛裡就只有對面的敵人。被飢餓與血腥味刺激得發狂的狼鼠們會衝上去咬斷對方奴隸鼠的喉嚨、撕開胸腹大吃大嚼,即便身邊的同類被刀劍砍死也依然毫不畏懼。

  無法致命的傷勢只會激發它們的凶性,除非敵人能在短時間內給狼鼠們造成傷亡過半的重創,一旦進入絞肉機一樣的混戰時這些戰獸就是最恐怖的殺手。

  所以與瓦拉克交戰的敵對氏族往往剛剛接敵就會被一衝而散,那些奴隸鼠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只是上來逞兇鬥狠,憑藉一股狠勁想嚇倒對方而已。可是比斗兇狠的話,哪來的奴隸鼠能比這些戰獸更兇狠的呢?

  整個地獄深坑第四層,比凶爪氏族規模更大的氏族只有莫德爾氏族和涎液氏族,其餘周邊的小氏族就全成了瓦拉克的獵物。瓦拉克就憑藉這一手大規模狼鼠衝鋒把一群群小氏族攆得物理意義上的「入地無門」,把凶爪氏族的地盤擴大到了如今數十個巷道的規模。

  ——以前那些只知道搶奴隸殺了吃肉、搶蘑菇回來釀酒的蠢貨能做到嗎?!這麼大的氏族,不是我,瓦拉克·凶爪,難道有第二隻軍閥能把它擴充到這樣宏偉的規模嗎?

  看著漸漸集結,即將做好出發準備的氏族軍隊,瓦拉克只覺得說不出的痛快。辛辣的蘑菇酒咕嘟嘟灌下喉嚨,渾濁的酒液順著它下頜一路淌到了前胸上,隨著瓦拉克的動作,它胸腹之上長長的傷疤像蜈蚣一樣蠕動了起來,猙獰又嚇人。

  「倒酒!!」

  氏族鼠戰士們正在分發事先準備好的乾糧與武器,奴隸鼠們已經提前餓了一整天,預計上戰場時正是發狂的時候。所有準備都非常順利,整個凶爪氏族正在等待著氏族長的命令,就會全軍出動,朝著涎液氏族的軍隊撲過去。

  ——四頭鼠巨魔已經準備好了,用混著麻醉劑的酒灌暈,塞進了籠子。長角尊者在上,一隻耳這蠢貨到底在幹什麼?!怎麼到現在還沒送來伏擊位置?!

  瓦拉克把充當酒杯的頭蓋骨攥在手裡,用結實的爪子捏得嘎吱嘎吱響。健壯的前臂上青筋暴起,結實的肌肉像岩石一樣堅硬。

  ——哼......是走漏消息被克萊德那老雜毛處決了?還是事前反水了?算了,無所謂,大不了這四頭鼠巨魔到時候投入正面戰場上去,徹底擊敗涎液氏族什麼都是我的!

  這就是凶爪氏族的第二記殺招,鼠巨魔。

  與那些絲毫沒有長遠觀念的鼠輩不同,即便凶爪氏族沒有能力豢養、馴化鼠巨魔,即便捕捉鼠巨魔一定會造成大量的傷亡,瓦拉克也要求手下的馴獸師每個月刨除上交莫德爾氏族的三隻鼠巨魔之外,多抓一隻壓在氏族內最深的巷道之中。

  瓦拉克從未放鬆過對涎液氏族的防範,它的眼睛死死盯著主坑道對側的死對頭,試圖抓住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對著敵人迎頭痛擊。


  它沒有自大到認為涎液氏族會像被它吞併的那些小部族一樣,只憑二百多隻狼鼠一衝就會潰散,一隻關鍵時刻投放在關鍵位置的鼠巨魔,就能顛覆整個戰局。

  甚至於,它準備的後手還不止於此。

  想到被鎖在氏族最偏僻、最深最遠的巷道里,那隻龐大兇殘的怪獸,瓦拉克滿意地揚起頭,享受著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道。

  ——血腥味?

  從思考之中回過神來的瓦拉克頓時感到不對勁了,身後的侍從竟然膽子大到敢怠慢自己倒酒的命令,這就已經讓瓦拉克感覺萬分蹊蹺了。

  再加上它靈敏嗅覺從風中捕捉到的血腥氣味,瓦拉克頓時鬆開手握著頭蓋骨酒杯的手,一爪子朝著靠在身邊牆上的大刀抓去。

  「別動......」

  冰冷的刺痛感從頸間傳來,瓦拉克健壯的身軀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塑一樣,陷入了靜滯。

  一隻黑色的爪子,輕輕抓住了瓦拉克丟下的頭蓋骨酒杯,放在了一邊的石台上。瓦拉克聽到了酒液流動的聲音,這隻黑色的爪子很快就把滿滿一杯渾濁的烈酒從身後遞到了它面前。

  瓦拉克緩緩收回爪子,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接過酒杯,繼續望向高台下依序走過的氏族鼠戰士隊伍。

  諂媚的氏族鼠們朝著石台上的瓦拉克老大獻上雜亂無章的奉承和尖叫,它們看到一隻身形健壯的黑鼠僕役為瓦拉克老大奉上酒杯,然後強大又兇殘的瓦拉克老大不耐煩地朝它們揮了揮爪子,捧杯一飲而盡。

  「幸會,瓦拉克·凶爪。」

  冰冷平淡的聲音從瓦拉克身後傳來,頸間的刺痛越發難耐,瓦拉克渾身汗毛倒豎,冷汗直冒,卻硬是一動都不敢動。

  「我看到你似乎對我的中間人不太滿意,於是我決定親自來與你見上一面。深呼吸,緊張是正常的,我的時間很充裕,反正整個涎液氏族全軍出擊不是朝著我來的,我一點也不著急。

  我們需要聊一下的東西,有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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