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克萊德·涎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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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涎液氏族的氏族長,克萊德·涎液現在的心情簡直糟透了。

  髒兮兮的袍子上沾滿了鍊金藥液的污漬,裝滿了各式各樣玻璃瓶與小陶罐的皮包隨著克萊德急促的腳步,在它腰間背後碰來撞去,裡面的化學藥劑搖晃中發出嘩啦啦的水聲。

  它的鼻尖與鬍鬚神經質地抽動著,常年被次元石煙霧與各類怪獸的有毒體液侵蝕的神經系統讓這位已經十四歲,老得開始長白毛的鼠人鍊金術士越發暴躁易怒。

  就連它最親近、信任的氏族鼠衛士,此刻也不由得悄悄夾緊了尾巴、放慢了腳步,儘量從火山一樣隨時可能爆發的克萊德視野里消失。

  ——不該是這樣的!

  克萊德在心底憤怒地尖叫。

  那些愚蠢的凶爪氏族竟然真的能從層層疊疊的隧道之間找到了通往涎液氏族後方繁育坑的道路,竟然真的能繞過它精心布置的陷阱與毒藥,帶著大量奴隸鼠衝進最重要的繁育坑大肆破壞。

  ——一定是有叛徒!是的!!叛徒!!

  克萊德完全忽視了自己被凶爪氏族派出的變異狼鼠與鼠巨魔打了個措手不及,結果調走所有防衛氏族鼠部隊導致後方空虛的事實。它把正面戰場的失利完全歸罪在那個神秘的叛徒身上,在心底咒罵這個天殺的叛徒一遍又一遍。

  眼前被堵在隧道里的凶爪氏族奴隸鼠們幾乎一個照面就被屠殺了一小半,這些原本在恐懼之下爆發出了強大求生本能的懦弱鼠人立刻暴露出了膽小怕死、欺軟怕硬的本色。前排的奴隸鼠開始拼命調頭往身後同伴的頭上跳過去,後排的鼠人拼命擋住前排的同伴不讓它們逃開,好當自己的肉盾與掩體。

  直到憤怒的涎液氏族鼠戰士們把生鏽而滿是缺口的刀劍狠狠地刺進奴隸鼠的身體,這些上躥下跳的鼠輩才發出瀕死的悽慘尖叫,被衝來退去的爪子無聲無息地踩在腳底。

  「懦夫!膽小鬼!!不准跑!!」

  「回去!!回去!!!殺了它們!!不然都得死!!!」

  兩隻帶隊毀壞涎液氏族繁育坑的凶爪氏族鼠原本還因為被奴隸鼠堵住了逃生去路而尖聲嘶叫,瘋狂地揮舞著鞭子,這一會兒它們反而被之前搶在頭前的奴隸鼠們救了一命。

  面對窮凶極惡地迎面衝來的涎液氏族鼠戰士,它們兩個又蹦又跳地抽打著眼前的奴隸鼠,強行維持著奴隸鼠的作戰次序,逼著奴隸們上前賣命。

  然後這兩隻過於活躍的敵對氏族鼠就被正在氣頭上的克萊德給盯上了。

  「砰」地一聲響,一個灰突突的陶瓷罐子划過整個交戰前線,砸碎在了凶爪氏族鼠頭頂的鐘乳石上。閃亮刺鼻的鍊金粉塵頓時炸成一團淺綠色的雲霧,鋪天蓋地地朝著幾乎完全崩潰的凶爪氏族陣線覆蓋了過去。

  所有吸入了粉塵的鼠人們,都開始劇烈地咳嗽,那架勢幾乎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一樣。它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開始流淚,污濁的淚水與粉塵混合在一起,讓鼠人們幾乎什麼也看不清。

  在迷濛一片的視野之中,一道灰色的身影踩著大片大片氏族鼠的頭和肩,髒兮兮的袍子像蝙蝠的翅膀一樣張開,帶著殺氣騰騰的尖叫聲朝著兩隻凶爪氏族的氏族鼠戰士「飄」了過來。

  「啊啊啊啊!!!你們這些該死的鼠輩!!!混帳!!混帳!!!!」

  克萊德身上完全看不出上了年紀的鼠人應有的那種遲鈍與衰弱,鍊金藥劑很好地維持了他的精力與體力,讓他像當年剛剛殺死上任氏族長篡位時一樣致命。

  鋒利的短刀隱藏在袍子底下,只狠狠地一揮,就狠狠地砍斷了第一隻氏族鼠的大半個脖子。腥臭的鮮血像噴泉一樣飆起兩米多高,幾乎衝到了頭頂的岩洞棚頂上,然後灑在周圍所有的奴隸鼠頭上。

  年邁的鍊金術士似乎還不解恨,它一腳把腦袋都快掉了的氏族鼠戰士踢下了繁育坑,鋼鉗一樣有力的爪子抓住了第二隻凶爪氏族鼠舉起彎刀的爪子。年輕的氏族鼠戰士驚恐地吱吱大叫,它感受著幾乎掐碎自己爪子的恐怖巨力,拼命地試圖逃走。

  「你們這些愚蠢的廢物!!!沒用的蠢貨!!明明老老實實給克萊德當試驗品就好了!!竟然還敢反抗?!?!這下好了!莫德爾氏族這個月的血稅怎麼辦?!?!」

  克萊德越是想到壓在自己頭頂的龐然大物,越是想到年底即將趕來催命的腐壞氏族書記鼠,那種無可抑制的恐懼與憤怒就越發令它歇斯底里。它瘋狂地用手上的短刀在凶爪氏族鼠戰士的胸口刺進又拔出,就連髒兮兮的袍子都被血浸透了也不在乎。

  ——該死的東西!!明明老老實實地被我吞併就好了!!你們憑什麼敢反抗?!


  很快洞窟里就只剩下克萊德自己的尖聲嘶叫了,涎液氏族的氏族鼠戰士們被氏族長的瘋狂嚇得噤若寒蟬,倖存的奴隸鼠早早地就跪在一邊、抱成一團,投降成了涎液氏族的財產。

  直到倒霉的凶爪氏族鼠戰士的胸口徹底被克萊德捅成了篩子,成了一團了無生息的爛肉,鼠人鍊金術士才無趣地丟下屍體。它的尾巴煩躁地搖來擺去,陰鷙的目光環視一周,嚇得所有鼠人都趕緊低頭不敢對視。

  「......收拾收拾屍體,都帶回去當糧食,繁殖坑裡沒有活口就燒掉!」

  然而自己的命令卻沒有第一時間得到執行,這讓年邁的鍊金術士臉色一下子狠毒了起來。

  難道是自己還不夠狠?不夠瘋狂?一場損失重大的失敗讓這些鼠輩膽敢不聽從自己的命令了?!

  克萊德陰狠的目光像盯著獵物一樣盯上了平時最有威望的副手,準備隨便找個理由弄死它,免得它串聯起來反對自己。

  「怎麼?!一隻耳?我的話你敢不聽嗎?!」

  只剩下一隻耳朵的氏族鼠戰士用堪比滑跪的姿勢撲通一聲跪在鼠人鍊金師面前,趕緊用尖細的聲音大聲奉承。

  「最偉大的克萊德大師!!最智慧的克萊德大師!!有好事!是的!是的!大好事!」

  它一張鼠臉上扭曲出了最諂媚的笑容,跪在克萊德腳邊,伸出一隻爪子指向一旁的繁育坑。

  「咱們的繁育坑裡還有活著的幼鼠!!長角尊者在上!這肯定會是強壯的好戰士!!」

  克萊德皺起眉,它一腳踹開地上的一隻耳,讓它跟自己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就算扭頭望向繁育坑的內部,克萊德也一刻不停地用眼角餘光盯著身邊的其它鼠輩,以免遭到偷襲。

  很快,它看到的東西就讓它顧不上身邊了。

  一隻黑鼠,竟然像在水裡一樣,自由自在地在巢穴懼鼠的毒液里跑來跑去。幼小的身軀才比它的爪子大一點,遇到有坑窪的地方,還得像游泳一樣從毒液里蹚過去。

  在克萊德震驚的目光里,這隻黑鼠兇猛地撲到了一隻灰鼠身上,把灰鼠狠狠地按在毒液里。「呲呲」的皮肉腐蝕聲與灰鼠痛苦的尖叫聲幾乎同時響起,然而很快,這隻黑鼠就一拳打在灰鼠頭上,把它整張臉都按進毒液里。

  用不了幾秒鐘,灰鼠就化成了一灘黏稠的血肉,趴在毒液之中一動不動了。

  所有還活著的幼鼠全都瑟瑟發抖地趴在原地,兩隻爪子抱著頭,朝著兇狠的黑鼠表示臣服。

  「您瞧啊!!這是大角鼠賜予我們的吉兆!!是的!是的!!吉兆!!」

  一隻耳朵的氏族鼠挨了一腳還是扭動著爬了回來,諂媚地奉承著。

  「把這些幼鼠都帶走!」

  克萊德冷哼了一聲,是不是吉兆還得看之後打不打得贏再說。

  「用藥劑催化趕緊長大,咱們要打回去!!凶爪玩意!!敢偷襲!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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