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堅決
星斗大森林混合區深處，戰鬥的餘波漸漸平息，林間瀰漫著草木焦糊的氣息與沉重的寂靜。
龍明軒僵立在原地，手中的匕首仿佛重若千鈞。他看著眼前昏迷的雛鳥，又望向遠處倒地不起、羽翼散亂的母雀，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不顧一切、悲鳴撲來的慘烈畫面。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翻，將匕首收回了儲物魂導器。
他轉過身，面對眾人，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聲音輕卻堅定：「抱歉，讓各位白忙一場。」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下不了手。回頭我請大家吃飯，就當賠罪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突然，「噗嗤」一聲，一位學長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笑聲如同開關，接二連三有人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就說吧！」一位身材高壯的學長拍著大腿，「明軒師弟肯定下不去手！」
旁邊一位學姐笑眯眯地掏出個小本子：「賭注結算了啊，押『下不去手』的贏！」
龍明軒愣住了，困惑地看向張樂萱。
張樂萱嘴角帶著淡淡笑意，解釋道：「剛才制服成年體後，大家私下打了個賭，賭你會怎麼做。大多數人都賭你『心地善良，下不去手』。」她指了指那幾個笑得開心的學員，「他們贏了。」
那幾人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笑道：「明軒師弟心地善良，是個乖寶寶！」
但也有幾人愁眉苦臉。一位扎著馬尾的學姐嘟囔：「我怎麼就賭了『會哭鼻子』呢？哎呀！」她不服氣地站出來，半開玩笑：「我當年第一次也下不去手，被老爸罵哭了。現在我可以代勞，保證能讓明軒師弟哭出來，反敗為勝！」
一位師兄也點頭附和：「那我比較幸運，遇了只兇惡的疾風狼，那嘴巴臭的咧，差點把我熏暈了，一刀下去，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眾人鬨笑，氣氛輕鬆了許多。
張樂萱搖搖頭，打斷了笑鬧。
她走到龍明軒面前，語氣地安慰道：「魂獸開智極晚，擁有如此濃烈熾熱情感的，更是萬中無一。」
她側首，目光掃過那隻倒地昏迷的母雀，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慨嘆，「在如此真切、純粹、不惜生命的親情面前，若能毫不遲疑、心無波瀾地痛下殺手…我真不知，該稱讚其心志堅定如鐵，還是該感嘆其心性…近乎冷硬了。」
「看到剛才那般情景，下不去手很正常。」
「但你要明白，獵殺魂獸、獲取魂環，是每個魂師必經之路。若連這一步都邁不出去，再好的天賦也無法兌現。」
龍明軒沉默片刻，緩緩抬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樂萱師姐，我明白。但我相信，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看向雛鳥：「我做過飯，殺魚殺雞從不手軟，也不會愧疚，因為它們本就是食物，殺之無愧。」
「但我從不殺小貓小狗。它們有靈性，親人，能看家護院，非暴走傷人，殺之有愧。」
他的目光最終落向母雀：「而它們…是我們先闖入家園，破壞安寧，還要在母親面前殺其子女…這不道德，我也不忍心。」
張樂萱輕嘆：「和魂獸講道德麼？它們只是魂獸而已。」
「您放心，我不是不在獵殺魂獸了，我只是不殺它們了而已。」
「有區別麼？你需要明白，似熾火凰雀這等血脈高貴、潛力巨大的頂級魂獸，其靈智開啟遠早於尋常魂獸，對後代的庇護期也更為漫長。它們的幼崽，在擁有足夠自保的千年修為之前，幾乎絕不會離開父母的羽翼獨立生存。」
「這意味著，」張樂萱的語氣沉重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坦誠，「即便我們今日放棄眼前這隻，轉而為你尋找下一隻合適的禽類魂獸…你極大可能，依然會目睹類似的場景，甚至…因其種族不同，而遭遇更為慘烈、更令人心悸的守護與離別。同樣會有一位母親誓死守護它的骨血，同樣會讓一個家庭因我們的需求而支離破碎。」
龍明軒搖頭：「沒有必要啊。我的武魂只需要普通山雞就能滿足，雖然也很對不起山雞，但誰讓我們吃得多呢？我知道世界殘酷，為了變強有時不得不下手，我能理解，也不會阻止別人。但既然有更合適、更溫柔的選擇，為何要難為它們？」
一位師兄補充道：「這點九寶琉璃宗可不會同意。他們魂技固定，卻仍追求高品質魂環，不就是圖那武魂進化的一絲可能嗎？」
龍明軒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他緩緩抬手，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聖主武魂，附體。」
剎那間，浩瀚龍威席捲林間，讓所有人心跳漏拍。
熾熱火焰環繞其身，空氣仿佛燃燒，幾位修為稍弱的師兄師姐額頭沁出汗水。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他武魂附體——此前他被保護得太好，根本無需動用武魂。
隨著武魂附體，聖主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桀桀桀…懦弱！被區區情感所困，難成大器！」
龍明軒心中冷笑：「你倒是不懦弱，那你是怎麼成為的孤家寡人？你不懦弱，為何最後想救兒子卻被一同拉進地獄？」
聖主的聲音戛然而止，爆發出無能狂怒，卻什麼也做不了。
龍明軒不再理會，對眾人平靜道：「我的武魂已進無可進，只需金雞之力解鎖束縛。」
他看向那對魂獸：「放開它們吧。我的選擇，我自己負責。」
他再次露出歉意笑容：「讓大家白忙一場，實在抱歉。」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應。
他們都喜歡這孩子，不希望他後悔，但只是同門師兄姐，沒有立場強逼。
若是長輩，倒可「教訓」這「熊孩子」改正，但他們只是同輩，口頭勸過便已足夠，打罵可能結仇。
最終，所有目光投向張樂萱。
這位內院首席沒有立刻回答。她微蹙眉頭，目光掃過雛鳥、母雀和眼神堅定的龍明軒，心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明軒師弟心意已決，強逼無用，反傷心性，甚至可能導致吸收失敗。】
【此行目標是為他獲取第一魂環，既然山雞亦可，反倒還簡單了。】
【最重要的是…玄老就在附近，卻始終未現身阻攔，也沒有傳音提示…】
她的目光微不可查地掃過四周寂靜林木，心中瞭然。
【…想來，亦是默認了明軒的選擇吧。】
【既然如此，再堅持已無意義。】
思量電光火石般完成。她輕嘆一聲，不再是無奈，而是帶著釋然與決斷，擺了擺手：「既然如此…那就依明軒師弟的意思吧。」
她語氣恢復幹練：「不過，接下來尋找山雞魂獸，目標明確，你可不能再心軟了。」
龍明軒鄭重點頭：「多謝樂萱師姐成全！我明白的！」
龍明軒僵立在原地，手中的匕首仿佛重若千鈞。他看著眼前昏迷的雛鳥，又望向遠處倒地不起、羽翼散亂的母雀，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不顧一切、悲鳴撲來的慘烈畫面。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翻，將匕首收回了儲物魂導器。
他轉過身，面對眾人，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聲音輕卻堅定：「抱歉，讓各位白忙一場。」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下不了手。回頭我請大家吃飯，就當賠罪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突然，「噗嗤」一聲，一位學長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笑聲如同開關，接二連三有人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就說吧！」一位身材高壯的學長拍著大腿，「明軒師弟肯定下不去手！」
旁邊一位學姐笑眯眯地掏出個小本子：「賭注結算了啊，押『下不去手』的贏！」
龍明軒愣住了，困惑地看向張樂萱。
張樂萱嘴角帶著淡淡笑意，解釋道：「剛才制服成年體後，大家私下打了個賭，賭你會怎麼做。大多數人都賭你『心地善良，下不去手』。」她指了指那幾個笑得開心的學員，「他們贏了。」
那幾人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笑道：「明軒師弟心地善良，是個乖寶寶！」
但也有幾人愁眉苦臉。一位扎著馬尾的學姐嘟囔：「我怎麼就賭了『會哭鼻子』呢？哎呀！」她不服氣地站出來，半開玩笑：「我當年第一次也下不去手，被老爸罵哭了。現在我可以代勞，保證能讓明軒師弟哭出來，反敗為勝！」
一位師兄也點頭附和：「那我比較幸運，遇了只兇惡的疾風狼，那嘴巴臭的咧，差點把我熏暈了，一刀下去，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眾人鬨笑，氣氛輕鬆了許多。
張樂萱搖搖頭，打斷了笑鬧。
她走到龍明軒面前，語氣地安慰道：「魂獸開智極晚，擁有如此濃烈熾熱情感的，更是萬中無一。」
她側首，目光掃過那隻倒地昏迷的母雀，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慨嘆，「在如此真切、純粹、不惜生命的親情面前，若能毫不遲疑、心無波瀾地痛下殺手…我真不知，該稱讚其心志堅定如鐵，還是該感嘆其心性…近乎冷硬了。」
「看到剛才那般情景，下不去手很正常。」
「但你要明白，獵殺魂獸、獲取魂環，是每個魂師必經之路。若連這一步都邁不出去，再好的天賦也無法兌現。」
龍明軒沉默片刻，緩緩抬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樂萱師姐，我明白。但我相信，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看向雛鳥：「我做過飯，殺魚殺雞從不手軟，也不會愧疚，因為它們本就是食物，殺之無愧。」
「但我從不殺小貓小狗。它們有靈性，親人，能看家護院，非暴走傷人，殺之有愧。」
他的目光最終落向母雀：「而它們…是我們先闖入家園，破壞安寧，還要在母親面前殺其子女…這不道德，我也不忍心。」
張樂萱輕嘆：「和魂獸講道德麼？它們只是魂獸而已。」
「您放心，我不是不在獵殺魂獸了，我只是不殺它們了而已。」
「有區別麼？你需要明白，似熾火凰雀這等血脈高貴、潛力巨大的頂級魂獸，其靈智開啟遠早於尋常魂獸，對後代的庇護期也更為漫長。它們的幼崽，在擁有足夠自保的千年修為之前，幾乎絕不會離開父母的羽翼獨立生存。」
「這意味著，」張樂萱的語氣沉重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坦誠，「即便我們今日放棄眼前這隻，轉而為你尋找下一隻合適的禽類魂獸…你極大可能，依然會目睹類似的場景，甚至…因其種族不同，而遭遇更為慘烈、更令人心悸的守護與離別。同樣會有一位母親誓死守護它的骨血，同樣會讓一個家庭因我們的需求而支離破碎。」
龍明軒搖頭：「沒有必要啊。我的武魂只需要普通山雞就能滿足，雖然也很對不起山雞，但誰讓我們吃得多呢？我知道世界殘酷，為了變強有時不得不下手，我能理解，也不會阻止別人。但既然有更合適、更溫柔的選擇，為何要難為它們？」
一位師兄補充道：「這點九寶琉璃宗可不會同意。他們魂技固定，卻仍追求高品質魂環，不就是圖那武魂進化的一絲可能嗎？」
龍明軒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他緩緩抬手，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聖主武魂，附體。」
剎那間，浩瀚龍威席捲林間，讓所有人心跳漏拍。
熾熱火焰環繞其身，空氣仿佛燃燒，幾位修為稍弱的師兄師姐額頭沁出汗水。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他武魂附體——此前他被保護得太好，根本無需動用武魂。
隨著武魂附體，聖主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桀桀桀…懦弱！被區區情感所困，難成大器！」
龍明軒心中冷笑：「你倒是不懦弱，那你是怎麼成為的孤家寡人？你不懦弱，為何最後想救兒子卻被一同拉進地獄？」
聖主的聲音戛然而止，爆發出無能狂怒，卻什麼也做不了。
龍明軒不再理會，對眾人平靜道：「我的武魂已進無可進，只需金雞之力解鎖束縛。」
他看向那對魂獸：「放開它們吧。我的選擇，我自己負責。」
他再次露出歉意笑容：「讓大家白忙一場，實在抱歉。」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應。
他們都喜歡這孩子，不希望他後悔，但只是同門師兄姐，沒有立場強逼。
若是長輩，倒可「教訓」這「熊孩子」改正，但他們只是同輩，口頭勸過便已足夠，打罵可能結仇。
最終，所有目光投向張樂萱。
這位內院首席沒有立刻回答。她微蹙眉頭，目光掃過雛鳥、母雀和眼神堅定的龍明軒，心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明軒師弟心意已決，強逼無用，反傷心性，甚至可能導致吸收失敗。】
【此行目標是為他獲取第一魂環，既然山雞亦可，反倒還簡單了。】
【最重要的是…玄老就在附近，卻始終未現身阻攔，也沒有傳音提示…】
她的目光微不可查地掃過四周寂靜林木，心中瞭然。
【…想來，亦是默認了明軒的選擇吧。】
【既然如此，再堅持已無意義。】
思量電光火石般完成。她輕嘆一聲，不再是無奈，而是帶著釋然與決斷，擺了擺手：「既然如此…那就依明軒師弟的意思吧。」
她語氣恢復幹練：「不過，接下來尋找山雞魂獸，目標明確，你可不能再心軟了。」
龍明軒鄭重點頭：「多謝樂萱師姐成全！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