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21姑娘長大了青澀又大膽
時間悄然滑入一九九五年。
春寒料峭的三月初，京都的空氣中還殘留著冬日的寒意，但柳枝已悄悄抽出嫩芽，透出早春的氣息。
西城那座精緻的四合院裡，生活節奏舒緩而愜意。
《一次別離》的後期製作在一個月前全部完成。
成片經過陽光明、謝非、韓三評以及整個後期團隊的反覆打磨，最終定稿。那份冷靜克制又充滿力量的質感，讓每個看過的人都為之動容。
二月中旬，電影膠片和所有參賽材料，已通過官方渠道寄往法國坎城，申報第四十八屆坎城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送走膠片的那一刻，陽光明心中既期待又平靜。他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交給評委和時間。
項目告一段落，他難得地清閒下來。
每天按時去北電上課，表演系的專業課，導演系謝非單獨指導的小課，他都認真對待。雖然已經有了威尼斯影帝的光環和執導長片的經歷，但在課堂上，他依然是個虛心求學的學生。
課後回到四合院，看書，拉片，偶爾約朋友小聚。
當然，還有陳虹的陪伴。
自去年威尼斯歸來，陳虹在四合院住下後，兩人的關係愈發穩定甜蜜。她結束了與台島經紀公司的合約，將事業發展重心逐漸轉向內地和港島。
春節前，在陽光明的安排下，陳虹正式簽約港島亞洲電視，成為亞視旗下藝人。
啟明資本是亞視控股股東，陽弘文是董事會主席，而陽光明是名副其實的「太子爺」。陳虹作為他的女朋友，在亞視自然受到最高規格的重視和力捧。
劇本、代言、節目邀約，優質資源源源不斷。亞視管理層很清楚，這位容貌傾城的女演員，不僅僅是公司藝人，更是少老闆的女朋友，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
陳虹的事業步入快車道，但她並不急於求成。在陽光明的建議下，她精挑細選，接了一部製作精良的時裝劇影片，飾演一個獨立聰慧的現代女性角色，形象與氣質十分契合。
這部影片的主要取景地在港島，拍攝周期三個月。
三月二號，周四。
上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茶室，暖洋洋的。
陽光明和陳虹對坐在茶桌前，慢悠悠地喝著早茶。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廣式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都是陳虹喜歡的。
她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長發鬆松地挽起，素麵朝天，卻依舊美得驚人。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即將分別的淡淡愁緒。
「機票是下午三點，黃博已經確認過了。」陽光明給她夾了一個蝦餃，「到港島差不多晚上了，公司那邊會有人接機，直接送你去公寓。劇組後天正式開機，明天你可以休息一天，倒倒時差，熟悉一下環境。」
陳虹點點頭，小口吃著蝦餃，眼睛卻一直看著陽光明：「這一去就是三個月……我會想你的。」
陽光明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三個月很快的。好好拍戲，這是你在港島的第一部重頭戲，演好了，以後的路會更順。我這邊課程不緊張的時候，也可以飛過去看你。」
「你別太折騰，專心上學。」陳虹反握住他的手，語氣溫柔，「我知道你最近雖然閒了些，但肯定又在琢磨新東西。你呀，就是閒不住。」
陽光明笑而不語。他確實已經在構思下一個項目，但還不成熟，沒必要現在就說。
「對了，你一個人住這邊，飲食起居要規律。」陳虹不放心地叮囑，「吳姐雖然周到，但你也得自己注意。少熬夜，少抽菸。」
「我很少抽菸。」陽光明辯解。
「姜紋他們來的時候，你陪著抽雪茄，別以為我沒看見。」陳虹嗔怪地看他一眼，「偶爾應酬可以，既然你不喜歡抽菸，還是別養成習慣。」
「好，聽你的。」陽光明從善如流。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享受著分別前最後的溫馨時光。
午飯是吳芳精心準備的，四菜一湯，都是家常口味，卻格外可口。陳虹吃得比平時多些，仿佛要把這份味道記在心裡。
飯後，陳虹回房間最後整理行李。其實大部分行李昨天就已經收拾妥當，只有一些隨身物品和最後要穿的衣服還沒裝。
陽光明在書房看了會兒書，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去臥室。
陳虹正站在衣帽間裡，對著鏡子試一件外套。見他進來，轉過身：「這件怎麼樣？港島那邊應該比這邊暖和，但晚上可能還有點涼。」
她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薄呢長風衣，腰帶束起，襯得腰身纖細，雙腿修長。
「很好看，特別襯你。」陽光明走過去，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衣領，「就穿這件吧，路上也方便。」
陳虹點點頭，看著鏡中並肩而立的兩人。男人高大俊朗，氣質沉穩；女人明艷照人，溫婉依人。如此般配。
她忽然轉身，緊緊抱住了陽光明。
陽光明輕拍她的背：「又不是不回來了。拍完戲就回來，或者中間有假期也能回來。現在交通方便，別太多愁善感了。」
「我知道……」陳虹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就是捨不得。」
陽光明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擁著她。分別的情緒，需要時間消化。
下午一點半，黃博準時將車開到院門口。
段雲峰這段時間主要負責與北影廠對接《一次別離》的後續事宜，以及陽光明一些更高層面的社交安排，日常出行的接送協調，更多由黃博負責。
行李裝車，陳虹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遺漏。
吳芳送到門口，恭敬地說道：「陳小姐一路平安，拍戲順利。」
「謝謝吳姐，這段時間麻煩你了。」陳虹對吳芳微笑。
「您太客氣了。」
陽光明摟著陳虹的肩膀，一起坐進車內後排。黃博發動車子，黑色的虎頭奔緩緩駛出胡同，匯入午後的車流。
去機場的路上，陳虹一直握著陽光明的手，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京都的春天來得慢，路邊的樹木大多還是光禿禿的，只有一些常青樹點綴著些許綠色。
車子抵達首都機場國際出發廳。
黃博去辦理行李託運和值機，陽光明陪著陳虹在相對安靜的角落等待。
周圍人來人往，不少旅客行色匆匆。廣播裡不時傳來航班信息，中英文交替播報。
陳虹今天穿得簡單得體，但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她早已習慣這種注視，只是安靜地站在陽光明身邊。
「過去之後，每天給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陽光明低聲道。
「嗯，你也是。」陳虹抬頭看他，「別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不會。」
很快，黃博辦完手續回來，遞上登機牌和護照：「陳小姐，都辦好了。還有四十分鐘登機，可以過安檢了。」
陳虹接過登機牌，深吸一口氣，對陽光明說道：「那我進去了。」
陽光明點點頭，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一路平安，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陳虹眼圈微微發紅，但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鬆開懷抱，最後深深看了陽光明一眼，轉身走向安檢通道。走了幾步，又回頭揮揮手，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陽光明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心中也有一絲空落。
「光明，咱們回去嗎？」黃博輕聲問道。
陽光明收回目光，看了看手錶，下午兩點二十。
「不，去BJ站。」他說。
黃博愣了一下，但沒多問，立刻應道：「好的。」
車子駛離機場，開往市區方向。
陽光明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黃博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陽光明沒睜眼，卻仿佛知道他的疑惑。
「沒什麼……。」黃博肯定不會說出來。
「去接個人。」陽光明簡單解釋，「左曉青今天到BJ，參加北電藝考。」
黃博恍然。左曉青這個名字他聽段雲峰提起過，知道是陽光明剛拍戲時認識的朋友，去年也參加了藝考，但文化課沒過。今年捲土重來。
他不再多問，專注開車。
陽光明則想著左曉青的事。
這個單純執著的姑娘，去年雖然通過了北電的專業考試，但文化課成績離藝術類本科線還差十幾分，最終遺憾落榜。
知道結果那天，她在電話里哭了很久。陽光明安慰她，鼓勵她再戰一年。
左曉青憋著一股勁，今年卯足了勁兒複習。專業課她底子好，又有陽光明時不時遠程指導，問題不大。文化課是她最大的難關。
過去一年，兩人保持著每周一次的電話聯繫。左曉青會跟他匯報學習進度，傾訴壓力；陽光明則給她鼓勵，幫她梳理重點。雖然見面次數寥寥，但那份思念之情，在分隔兩地的日子裡，反而愈發清晰。
左曉青在電話里從不掩飾對他的思念和依賴。陽光明能感覺到，這個姑娘對他的感情，已經從少女朦朧的好感，逐漸沉澱為更深刻的愛戀。
而他，也願意在她人生重要的關口，給她支撐和指引。
車子開到BJ站附近。
火車站永遠人潮洶湧。九十年代中期的BJ站，建築古樸，廣場上擠滿了來自天南地北的旅客，大包小包，步履匆匆。吆喝聲、廣播聲、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充滿市井的喧囂。
陽光明今天特意做了些偽裝。戴了一頂黑色棒球帽，一副大墨鏡，還有一個醫用口罩。他身高氣質出眾，但這樣一遮，倒也減少了許多被認出的風險。
畢竟，他現在是個「名人」。高考狀元、威尼斯影帝、北電導演系天才學生，主要是照片登上過各大媒體的版面……這些標籤讓他走到哪裡都可能被關注。他不想在接站時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好在他拍的第一部影片，因為年代敏感，一直還在修改之中，直到現在還沒有正式公映，倒也不用太擔心被人認出來。
黃博停好車，跟著陽光明一起來到出站口。
出站口擠滿了接站的人，有人舉著牌子，有人伸長脖子張望。陽光明看了眼列車時刻表，左曉青乘坐的從沙市開來的特快列車，應該四點整到站。
他們找了個人相對少些的角落等待。
四點過十分，出站口開始湧出大量旅客。
陽光明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左曉青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背著雙肩包，手裡還拎著一個不算大的行李箱。
一年不見，她長高了些，身形更顯修長。短髮依舊利落，小臉被凍得有些發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在人群中四處張望，帶著期待和緊張。
陽光明摘下墨鏡和口罩，朝她揮了揮手。
左曉青看到了他。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驚喜，眼睛驟然睜大，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甚至顧不上行李箱，鬆開拉杆，幾乎是跑著沖了過來。
「光明哥！」
在周圍旅客詫異的目光中，左曉青一頭扎進陽光明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陽光明被她撞得微微後退半步，隨即穩住了身形。他拍了拍她的背，笑道：「輕點，這麼多人看著呢。」
左曉青卻不管不顧，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帶著梗咽：「我好想你……終於又見到你了……」
分別近一年，對於情竇初開、將全部思念寄托在電話線另一端的少女來說，實在是一種漫長的煎熬。此刻真實地擁抱到朝思暮想的人，情緒難以自抑。
陽光明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不僅是寒冷，更是激動。
他心中微軟，放柔了聲音：「好了，這不是見到了嗎。先鬆開，把行李拿上，咱們回家。」
左曉青這才不好意思地鬆開手，抹了抹眼角。她抬起臉，眼睛還紅著，卻笑得無比開心。
黃博已經默默地把她的行李箱提了過來。
「這是黃博，我的助理。」陽光明介紹。
「黃哥好。」左曉青禮貌地打招呼，聲音還帶著點鼻音。
「左小姐好。」黃博微笑回應，心裡卻在感嘆：這位左小姐對光明的感情，真是毫不掩飾。
三人擠出人群，回到車上。
車內暖氣很足，左曉青脫掉羽絨服，裡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襯得她皮膚白皙，青春逼人。
她坐在陽光明身邊，眼睛幾乎一刻不離地看著陽光明，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路上累嗎？」陽光明詢問。
「不累，坐臥鋪，睡了一覺就到了。」左曉青搖搖頭，隨即又皺起鼻子，「就是車上人好多，味道有點重。」
「春運剛過，人流量還是大。」陽光明理解地點頭，「餓不餓？先回去吃點東西。」
「有點餓。」左曉青老實承認，隨即又問，「光明哥，我住哪裡呀？酒店訂好了嗎？」
「住我那兒。」陽光明自然地說道，「四合院房間多，你一個人住外面不安全，也不方便。住家裡，吃飯休息都有人照顧，你也能安心準備考試。」
左曉青臉頰微紅，心中雀躍。能和他住在一起，哪怕是分開房間，也足夠讓她開心了。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她小聲說道。
「不麻煩。」陽光明拍拍她的手，「你爸媽那邊，等會兒記得打個電話，報一下平安。」
「等到了地方就打。」左曉青解釋，「我跟他們說了有朋友接站，安排住宿，他們稍微放心點，但還是囑咐我一定要每天打電話。」
陽光明點點頭。左曉青的家庭條件不錯，但對女兒獨自來京考試，總歸不放心。去年是陪著來的，今年左曉青以「有了經驗」「不想耽誤爸媽工作」為由，堅持自己來。父母拗不過她，只好答應。
車子駛入西城胡同，停在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門前。
左曉青下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環境。青磚灰瓦，朱紅大門，鬧中取靜，古樸雅致。這是她第一次來陽光明在京城的住處。
吳芳已經得到通知，等在門口。看到陽光明帶著一個清秀可人的少女回來，她神色如常，恭敬地問好。
「吳姐，這是左曉青，我朋友，來BJ參加藝考，這段時間住在這裡。」陽光明介紹，「幫她安排一間客房，就東廂那間吧，安靜，陽光也好。」
「好的，光明。」吳芳應下，對左曉青微笑，「左小姐，歡迎。行李給我吧。」
「謝謝吳姐，我自己來就行。」左曉青連忙說道。
「讓她自己來吧，吳姐，麻煩準備點吃的，清淡些就行。」陽光明吩咐。
「已經準備好了，有粥和小菜，還有剛蒸的包子。」吳芳做事一向周到。
走進院子，左曉青忍不住驚嘆：「好漂亮的院子！」
雖然是冬天，院子裡的花木尚未復甦，但格局精巧，打掃得乾乾淨淨。青石板路，屋檐下的紅燈籠，窗欞上的雕花，處處透著雅致和用心。
「喜歡就好。」陽光明領著她走向東廂房。
客房布置得很溫馨。實木家具，暖色調的床品，書桌上還擺著一個小花瓶，插著幾枝蠟梅，暗香浮動。窗戶朝東，下午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溫暖明亮。
「你就住這間。衛生間在隔壁，是獨立的，你一個人用。缺什麼就跟吳姐說，或者直接告訴我。」陽光明說道。
左曉青放下行李，環顧四周，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裡的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帖，讓她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絲毫沒有陌生和不安。
「光明哥，謝謝你……」她轉身，認真地看著陽光明。
「跟我還客氣什麼。」陽光明笑笑，「先去吃飯吧，吃飽了再收拾。」
餐廳里，吳芳已經擺好了飯菜。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幾碟清爽的小菜——涼拌黃瓜、醬蘿蔔、熗拌白菜絲，還有一籠冒著熱氣的三鮮包子。
簡單，卻讓人胃口大開。
左曉青確實餓了，坐下後乖乖喝了半碗粥，吃了一個包子，才放慢速度。
「藝考什麼時候開始？」陽光明問。
「後天初試。」左曉青回答，「我去年考過一次，流程都熟悉了，今年準備得更充分些。」
「緊張嗎？」
「有一點……」左曉青誠實地說，「但比去年好多了。去年是懵懵懂懂，今年是知道自己要什麼。」
陽光明讚許地點頭：「有這種心態就對了。考試的時候，放鬆，專注，把你平時練習的狀態拿出來就行。你的條件很好，專業底子也紮實，正常發揮沒問題。」
他的肯定給了左曉青莫大的信心。她用力點頭：「嗯，我會的！」
吃完飯，左曉青想起要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陽光明帶她來到前院，那裡有一部固定電話，平時主要是吳芳用來聯繫採買或者處理一些家務事，使用頻率不高。
「用這部電話打吧。」陽光明說，「跟你爸媽說住在朋友安排的招待所，環境很好，讓他們放心。具體的地址什麼的，就不用說得太詳細了。」
左曉青明白他的意思。畢竟兩人現在的關係，以及她住在他家這件事，暫時還不適合讓父母知道。她還沒滿十八歲，父母知道了難免擔心甚至反對。
她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是媽媽焦急的聲音：「青青？到了嗎？一切順利嗎？」
「媽，我到了，剛吃完飯。有朋友來接站，安排的住宿特別好，是一個很安靜的招待所，單人間，很乾淨安全。」左曉青按照想好的說辭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媽媽鬆了口氣，「吃飯了嗎？BJ冷，多穿點衣服。考試用品都帶齊了吧？」
「都帶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左曉青語氣輕鬆，「明天我去熟悉一下考場，後天考試。考完了就給你們打電話。」
又和媽媽聊了幾句，爸爸也接過來囑咐了一番，電話才掛斷。
左曉青放下聽筒，輕輕舒了口氣。撒謊讓她有點心虛，但想到能和陽光明住在一起，那點心虛就被巨大的喜悅沖淡了。
陽光明一直在旁邊等著，見她打完電話，便說：「打完就好。走吧，帶你去逛逛院子，消消食。」
兩人在院子裡慢慢散步。雖然花草未開，但精巧的格局、嶙峋的假山、檐角的風鈴，都讓左曉青看得津津有味。
「這裡真舒服，比酒店好多了。」她由衷地讚嘆。
「喜歡就多住段時間。」陽光明笑道，「考完了也別急著回去，在BJ玩玩，等帶你好好轉轉。」
「真的嗎？」左曉青眼睛一亮，「我爸媽肯定催我早點回去……」
「就說要等成績，還要參加一些藝術院校的交流活動。」陽光明早就想好了理由，「我找人給你作證。」
左曉青開心地笑起來，自然的挽住了陽光明的手臂。這個親昵的動作，在久別重逢的此刻，做得如此自然。
陽光明沒有拒絕，任由她挽著。
逛完院子，天色漸暗。初春的BJ，天黑得依然很早。
「晚上想做什麼？」陽光明問，「看電視，還是看電影？我這兒有家庭影院。」
「看電影吧！」左曉青立刻說道，她喜歡和陽光明一起看電影的感覺。
「好。」
家庭影院設在後院，隔音很好。房間不算大，但設備齊全。舒適的沙發，巨大的投影幕布，環繞立體聲音響，還有一整面牆的錄像帶和影碟。
陽光明選了一部輕鬆的法國喜劇片《虎口脫險》。這部電影幽默詼諧，節奏明快，適合放鬆心情。
影片開始，房間裡的燈暗下來，只有幕布上的光影變幻。
左曉青起初還坐得端正，看著看著，就漸漸放鬆下來，身體不自覺地靠向陽光明。陽光明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她便順勢靠進了他懷裡。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氣息。左曉青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感覺近一年的思念和等待，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補償。
電影很搞笑，她不時被逗得咯咯直笑。陽光明看著她開心的側臉，心中一片寧靜。
影片過半時，左曉青忽然輕聲說道：「光明哥，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帶著少女特有的真摯和忐忑。
陽光明低頭看她。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睫毛的陰影微微顫動。
「我知道。」他輕聲回應。
「我……我不是小孩子了。」左曉青鼓起勇氣，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中凝視他的眼睛，「我長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的表白直接而純粹，沒有成年人的算計和權衡，只有一腔赤誠。
陽光明靜靜地看著她，姑娘確實長大了。不僅僅是身高和外貌，還有內心的堅定和勇氣。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左曉青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她感覺到他的指尖溫熱，動作溫柔。
然後，陽光明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帶著試探和珍惜。左曉青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生澀卻熱烈地回應。她的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身體微微顫抖。
一年多的思念，在這個吻中傾瀉而出。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左曉青臉頰緋紅，眼睛濕漉漉的，在黑暗中閃著光。她看著陽光明，嘴角忍不住上揚，笑得像個偷吃到糖的孩子。
陽光明也笑了，用拇指擦過她的嘴角：「傻丫頭。」
「我才不傻。」左曉青小聲反駁，又把臉埋進他懷裡。
電影後半段放了什麼，兩人都沒太看進去。一種甜蜜而微妙的氛圍在黑暗中瀰漫，將小小的空間填滿。
電影結束，片尾音樂響起。
燈光亮起，左曉青還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整理並不凌亂的衣角。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夜宵？」陽光明若無其事地問，仿佛剛才那個吻再自然不過。
「有點……」左曉青老實點頭。晚飯吃得早，剛才情緒起伏，確實消耗了不少。
「吳姐應該準備了甜品，去看看。」
兩人回到前院。吳芳果然燉了銀耳蓮子羹，溫在灶上。一人一碗，清甜滋潤。
吃完甜品，時間已過晚上九點。
「今天奔波了一天，早點休息吧。」陽光明對左曉青說道，「好好睡一覺，明天養足精神，我陪你去北電熟悉一下考場。」
「嗯。」左曉青點頭，卻又有些不舍。她不想這麼快結束這美好的夜晚。
陽光明看出她的心思，揉了揉她的頭髮：「日子還長，不著急。先去洗漱，好好睡覺。」
他揮了揮手，走出了房門。
左曉青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衣角，欲言又止。
「怎麼了？」陽光明問。
「……晚安。」左曉青最終只是小聲說了一句，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陽光明摸著被親的地方，搖頭失笑。
回到主臥，他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想起左曉青剛才那個羞澀又大膽的吻，還有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泛起波瀾。
這個姑娘，確實不一樣了。
第二天，陽光明陪著左曉青去了北電。
校園裡已經有了藝考的氛圍。各處可見年輕的面孔，或緊張練習，或結伴參觀。左曉青對這裡並不陌生，去年她已經走過一遍流程。
陽光明戴著帽子和口罩，儘量低調。但他在北電現在是名人，還是被一些眼尖的學生認了出來。不過大家只是遠遠指點和議論，沒有上前打擾。
他帶著左曉青找到了表演系初試的考場位置，熟悉了流程和路線。
「明天早上我讓黃博送你過來。」陽光明解釋，「我就不陪考了，免得給你壓力。考完了直接回家，吳姐會準備好吃的。」
「嗯，你不用來，我能行。」左曉青很懂事。
下午，兩人又去買了些考試可能需要的小物件——髮夾、別針、潤喉糖之類的。左曉青準備得很充分，但陽光明還是希望萬無一失。
傍晚回到四合院，左曉青開始最後調整狀態。她把自己準備的聲樂、台詞、形體片段又過了一遍，請陽光明幫著看看。
陽光明以專業的眼光給了些細微的調整建議，主要是情緒和節奏上的把控。
「已經很好了。」他最後鼓勵道，「記住，自信和放鬆是最好的狀態。」
晚上，左曉青早早休息。陽光明沒有打擾她，自己在書房看書。
第二天一早，左曉青起床，精神飽滿。她換上準備好的考試服裝——簡單的白色毛衣和黑色練功褲，頭髮紮成乾淨利落的馬尾，不施粉黛，卻青春逼人。
「加油。」陽光明送她到門口，給了她一個擁抱。
「等我好消息！」左曉青信心滿滿。
黃博開車送她去北電。陽光明則留在家中，處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初試持續一整天。左曉青是上午場，中午就考完了。
她回來時，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感覺怎麼樣？」陽光明詢問。
「挺好的！」左曉青眼睛發亮，「聲樂和台詞都很順，形體發揮得也不錯。即興小品抽到的題目是『重逢』，我演了一個在火車站等到多年未見好友的女孩，情緒很投入，考官好像挺滿意的。」
陽光明點點頭：「『重逢』這個題目，你確實有切身體會，演得好是應該的。」
左曉青臉一紅，知道他在暗示什麼。
初試結果要兩天後才公布。這兩天，左曉青放鬆下來，享受著和陽光明獨處的時光。
她像個小尾巴，陽光明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他在書房看書，她就搬個椅子坐在旁邊，也拿本書看，雖然常常看著看著就去看他了；他在院子裡散步，她就挽著他的手臂，嘰嘰喳喳說著各種趣事。
陽光明對她很有耐心，縱容著她的依戀。
兩人一起看電影，聽音樂，或者只是安靜地各自看書，偶爾抬頭相視一笑，氣氛溫馨而甜蜜。
左曉青越來越大膽。她會趁陽光明不注意時偷親他，會撒嬌讓他餵自己吃東西，會在晚上賴在他房間不肯走，直到他催她回去睡覺。
少女的嬌憨和熱情，像春天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陽光明享受著這份純粹的依戀。和左曉青在一起，他不需要考慮太多成年世界的複雜，只需要回應她直白而熱烈的情感。
第三天，複試名單公布。左曉青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高興得跳起來，抱著陽光明轉圈圈。
「我就知道你能行。」陽光明也為她高興。
複試比初試難度更大，但左曉青準備充分，狀態也好，發揮穩定。
考完複試，又是幾天的等待。這段時間，左曉青開始有些焦慮，擔心自己發揮不夠好，擔心競爭太激烈。
陽光明便帶她出去散心。去故宮看紅牆黃瓦，去頤和園走長廊，去王府井逛街吃小吃。在他的陪伴下，左曉青的心情漸漸平復。
三月十二號，三試名單公布。左曉青再次晉級。
能進入三試，意味著她已經是考生中的佼佼者。只要三試正常發揮，專業通過幾乎板上釘釘。
三試在三月十五號進行。這是最後一道關卡，也是最全面、最嚴格的一次考核。
左曉青拿出了最好的狀態。命題表演、音樂感受、圖像聯想、綜合問答……她沉著應對，將自己一年多來的積累和成長，充分展現出來。
當她走出三試考場時，雖然疲憊，但眼中充滿了光彩。她知道，自己盡力了，沒有遺憾。
「辛苦了。」陽光明在考場外等她，遞給她一瓶水，「回家好好休息。」
「光明哥，我覺得……我考得不錯。」左曉青喝了一口水，小聲說道。
「肯定不錯。」陽光明攬住她的肩，「走，慶祝一下，想吃什麼？」
「想吃火鍋！」左曉青立刻說道。考試期間飲食清淡，她早就饞了。
「好，去吃涮羊肉。」
兩人去了一家老字號涮肉館。熱氣騰騰的銅鍋，鮮嫩的羊肉，醇香的麻醬，左曉青吃得酣暢淋漓，考試的壓力和疲憊一掃而空。
回到四合院，已是晚上八點多。
或許是考試結束後的放鬆，或許是火鍋帶來的暖意，也或許是這段時間積攢的情感終於到了臨界點，左曉青今天格外黏人。
她不肯回自己房間，跟著陽光明進了主臥。
「光明哥，今晚……我不想一個人睡。」她站在門口，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陽光明轉過身，看著她。少女的臉頰因為火鍋和羞澀而泛紅，眼睛卻勇敢地抬起來，與他對視。那裡面，有期待，有緊張，有毫不掩飾的愛戀。
他明白她的意思。
沉默了幾秒鐘，陽光明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把她拉進房間，關上了門。
「想好了？」他輕聲問。
左曉青用力點頭，眼神堅定：「想好了。一年前就想好了。」
陽光明不再說話。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柔試探，而是帶著明確的占有和熱情。左曉青生澀地回應，身體微微顫抖，卻絲毫沒有退縮。
……
（審核刪掉了一部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滿足。
陽光明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憐惜，有感動，也有責任。這個姑娘，把她最珍貴的東西，毫無保留地給了他。
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睡吧。」他在她耳邊說。
左曉青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很快就沉沉睡去。這一天，她太累了。
陽光明卻沒有立刻睡著。他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懷中少女安睡的容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像個孩子。
他輕輕嘆了口氣。
左曉青和陳虹，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女人。陳虹成熟、獨立、美麗，像一朵盛放的牡丹，需要細心的呵護和尊重。
而左曉青單純、熱情、執著，像一株向著太陽生長的向日葵，給予的是毫無保留的依賴和愛戀。
兩種不同的感受，但他都很喜歡。(本章完)
春寒料峭的三月初，京都的空氣中還殘留著冬日的寒意，但柳枝已悄悄抽出嫩芽，透出早春的氣息。
西城那座精緻的四合院裡，生活節奏舒緩而愜意。
《一次別離》的後期製作在一個月前全部完成。
成片經過陽光明、謝非、韓三評以及整個後期團隊的反覆打磨，最終定稿。那份冷靜克制又充滿力量的質感，讓每個看過的人都為之動容。
二月中旬，電影膠片和所有參賽材料，已通過官方渠道寄往法國坎城，申報第四十八屆坎城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送走膠片的那一刻，陽光明心中既期待又平靜。他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交給評委和時間。
項目告一段落，他難得地清閒下來。
每天按時去北電上課，表演系的專業課，導演系謝非單獨指導的小課，他都認真對待。雖然已經有了威尼斯影帝的光環和執導長片的經歷，但在課堂上，他依然是個虛心求學的學生。
課後回到四合院，看書，拉片，偶爾約朋友小聚。
當然，還有陳虹的陪伴。
自去年威尼斯歸來，陳虹在四合院住下後，兩人的關係愈發穩定甜蜜。她結束了與台島經紀公司的合約，將事業發展重心逐漸轉向內地和港島。
春節前，在陽光明的安排下，陳虹正式簽約港島亞洲電視，成為亞視旗下藝人。
啟明資本是亞視控股股東，陽弘文是董事會主席，而陽光明是名副其實的「太子爺」。陳虹作為他的女朋友，在亞視自然受到最高規格的重視和力捧。
劇本、代言、節目邀約，優質資源源源不斷。亞視管理層很清楚，這位容貌傾城的女演員，不僅僅是公司藝人，更是少老闆的女朋友，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
陳虹的事業步入快車道，但她並不急於求成。在陽光明的建議下，她精挑細選，接了一部製作精良的時裝劇影片，飾演一個獨立聰慧的現代女性角色，形象與氣質十分契合。
這部影片的主要取景地在港島，拍攝周期三個月。
三月二號，周四。
上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茶室，暖洋洋的。
陽光明和陳虹對坐在茶桌前，慢悠悠地喝著早茶。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廣式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都是陳虹喜歡的。
她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長發鬆松地挽起，素麵朝天，卻依舊美得驚人。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即將分別的淡淡愁緒。
「機票是下午三點，黃博已經確認過了。」陽光明給她夾了一個蝦餃，「到港島差不多晚上了，公司那邊會有人接機，直接送你去公寓。劇組後天正式開機，明天你可以休息一天，倒倒時差，熟悉一下環境。」
陳虹點點頭，小口吃著蝦餃，眼睛卻一直看著陽光明：「這一去就是三個月……我會想你的。」
陽光明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三個月很快的。好好拍戲，這是你在港島的第一部重頭戲，演好了，以後的路會更順。我這邊課程不緊張的時候，也可以飛過去看你。」
「你別太折騰，專心上學。」陳虹反握住他的手，語氣溫柔，「我知道你最近雖然閒了些，但肯定又在琢磨新東西。你呀，就是閒不住。」
陽光明笑而不語。他確實已經在構思下一個項目，但還不成熟，沒必要現在就說。
「對了，你一個人住這邊，飲食起居要規律。」陳虹不放心地叮囑，「吳姐雖然周到，但你也得自己注意。少熬夜，少抽菸。」
「我很少抽菸。」陽光明辯解。
「姜紋他們來的時候，你陪著抽雪茄，別以為我沒看見。」陳虹嗔怪地看他一眼，「偶爾應酬可以，既然你不喜歡抽菸，還是別養成習慣。」
「好，聽你的。」陽光明從善如流。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享受著分別前最後的溫馨時光。
午飯是吳芳精心準備的，四菜一湯，都是家常口味，卻格外可口。陳虹吃得比平時多些，仿佛要把這份味道記在心裡。
飯後，陳虹回房間最後整理行李。其實大部分行李昨天就已經收拾妥當，只有一些隨身物品和最後要穿的衣服還沒裝。
陽光明在書房看了會兒書，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去臥室。
陳虹正站在衣帽間裡，對著鏡子試一件外套。見他進來，轉過身：「這件怎麼樣？港島那邊應該比這邊暖和，但晚上可能還有點涼。」
她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薄呢長風衣，腰帶束起，襯得腰身纖細，雙腿修長。
「很好看，特別襯你。」陽光明走過去，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衣領，「就穿這件吧，路上也方便。」
陳虹點點頭，看著鏡中並肩而立的兩人。男人高大俊朗，氣質沉穩；女人明艷照人，溫婉依人。如此般配。
她忽然轉身，緊緊抱住了陽光明。
陽光明輕拍她的背：「又不是不回來了。拍完戲就回來，或者中間有假期也能回來。現在交通方便，別太多愁善感了。」
「我知道……」陳虹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就是捨不得。」
陽光明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擁著她。分別的情緒，需要時間消化。
下午一點半，黃博準時將車開到院門口。
段雲峰這段時間主要負責與北影廠對接《一次別離》的後續事宜，以及陽光明一些更高層面的社交安排，日常出行的接送協調，更多由黃博負責。
行李裝車，陳虹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遺漏。
吳芳送到門口，恭敬地說道：「陳小姐一路平安，拍戲順利。」
「謝謝吳姐，這段時間麻煩你了。」陳虹對吳芳微笑。
「您太客氣了。」
陽光明摟著陳虹的肩膀，一起坐進車內後排。黃博發動車子，黑色的虎頭奔緩緩駛出胡同，匯入午後的車流。
去機場的路上，陳虹一直握著陽光明的手，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京都的春天來得慢，路邊的樹木大多還是光禿禿的，只有一些常青樹點綴著些許綠色。
車子抵達首都機場國際出發廳。
黃博去辦理行李託運和值機，陽光明陪著陳虹在相對安靜的角落等待。
周圍人來人往，不少旅客行色匆匆。廣播裡不時傳來航班信息，中英文交替播報。
陳虹今天穿得簡單得體，但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她早已習慣這種注視，只是安靜地站在陽光明身邊。
「過去之後，每天給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陽光明低聲道。
「嗯，你也是。」陳虹抬頭看他，「別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不會。」
很快，黃博辦完手續回來，遞上登機牌和護照：「陳小姐，都辦好了。還有四十分鐘登機，可以過安檢了。」
陳虹接過登機牌，深吸一口氣，對陽光明說道：「那我進去了。」
陽光明點點頭，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一路平安，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陳虹眼圈微微發紅，但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鬆開懷抱，最後深深看了陽光明一眼，轉身走向安檢通道。走了幾步，又回頭揮揮手，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陽光明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心中也有一絲空落。
「光明，咱們回去嗎？」黃博輕聲問道。
陽光明收回目光，看了看手錶，下午兩點二十。
「不，去BJ站。」他說。
黃博愣了一下，但沒多問，立刻應道：「好的。」
車子駛離機場，開往市區方向。
陽光明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黃博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陽光明沒睜眼，卻仿佛知道他的疑惑。
「沒什麼……。」黃博肯定不會說出來。
「去接個人。」陽光明簡單解釋，「左曉青今天到BJ，參加北電藝考。」
黃博恍然。左曉青這個名字他聽段雲峰提起過，知道是陽光明剛拍戲時認識的朋友，去年也參加了藝考，但文化課沒過。今年捲土重來。
他不再多問，專注開車。
陽光明則想著左曉青的事。
這個單純執著的姑娘，去年雖然通過了北電的專業考試，但文化課成績離藝術類本科線還差十幾分，最終遺憾落榜。
知道結果那天，她在電話里哭了很久。陽光明安慰她，鼓勵她再戰一年。
左曉青憋著一股勁，今年卯足了勁兒複習。專業課她底子好，又有陽光明時不時遠程指導，問題不大。文化課是她最大的難關。
過去一年，兩人保持著每周一次的電話聯繫。左曉青會跟他匯報學習進度，傾訴壓力；陽光明則給她鼓勵，幫她梳理重點。雖然見面次數寥寥，但那份思念之情，在分隔兩地的日子裡，反而愈發清晰。
左曉青在電話里從不掩飾對他的思念和依賴。陽光明能感覺到，這個姑娘對他的感情，已經從少女朦朧的好感，逐漸沉澱為更深刻的愛戀。
而他，也願意在她人生重要的關口，給她支撐和指引。
車子開到BJ站附近。
火車站永遠人潮洶湧。九十年代中期的BJ站，建築古樸，廣場上擠滿了來自天南地北的旅客，大包小包，步履匆匆。吆喝聲、廣播聲、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充滿市井的喧囂。
陽光明今天特意做了些偽裝。戴了一頂黑色棒球帽，一副大墨鏡，還有一個醫用口罩。他身高氣質出眾，但這樣一遮，倒也減少了許多被認出的風險。
畢竟，他現在是個「名人」。高考狀元、威尼斯影帝、北電導演系天才學生，主要是照片登上過各大媒體的版面……這些標籤讓他走到哪裡都可能被關注。他不想在接站時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好在他拍的第一部影片，因為年代敏感，一直還在修改之中，直到現在還沒有正式公映，倒也不用太擔心被人認出來。
黃博停好車，跟著陽光明一起來到出站口。
出站口擠滿了接站的人，有人舉著牌子，有人伸長脖子張望。陽光明看了眼列車時刻表，左曉青乘坐的從沙市開來的特快列車，應該四點整到站。
他們找了個人相對少些的角落等待。
四點過十分，出站口開始湧出大量旅客。
陽光明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左曉青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背著雙肩包，手裡還拎著一個不算大的行李箱。
一年不見，她長高了些，身形更顯修長。短髮依舊利落，小臉被凍得有些發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在人群中四處張望，帶著期待和緊張。
陽光明摘下墨鏡和口罩，朝她揮了揮手。
左曉青看到了他。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驚喜，眼睛驟然睜大，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甚至顧不上行李箱，鬆開拉杆，幾乎是跑著沖了過來。
「光明哥！」
在周圍旅客詫異的目光中，左曉青一頭扎進陽光明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陽光明被她撞得微微後退半步，隨即穩住了身形。他拍了拍她的背，笑道：「輕點，這麼多人看著呢。」
左曉青卻不管不顧，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帶著梗咽：「我好想你……終於又見到你了……」
分別近一年，對於情竇初開、將全部思念寄托在電話線另一端的少女來說，實在是一種漫長的煎熬。此刻真實地擁抱到朝思暮想的人，情緒難以自抑。
陽光明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不僅是寒冷，更是激動。
他心中微軟，放柔了聲音：「好了，這不是見到了嗎。先鬆開，把行李拿上，咱們回家。」
左曉青這才不好意思地鬆開手，抹了抹眼角。她抬起臉，眼睛還紅著，卻笑得無比開心。
黃博已經默默地把她的行李箱提了過來。
「這是黃博，我的助理。」陽光明介紹。
「黃哥好。」左曉青禮貌地打招呼，聲音還帶著點鼻音。
「左小姐好。」黃博微笑回應，心裡卻在感嘆：這位左小姐對光明的感情，真是毫不掩飾。
三人擠出人群，回到車上。
車內暖氣很足，左曉青脫掉羽絨服，裡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襯得她皮膚白皙，青春逼人。
她坐在陽光明身邊，眼睛幾乎一刻不離地看著陽光明，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路上累嗎？」陽光明詢問。
「不累，坐臥鋪，睡了一覺就到了。」左曉青搖搖頭，隨即又皺起鼻子，「就是車上人好多，味道有點重。」
「春運剛過，人流量還是大。」陽光明理解地點頭，「餓不餓？先回去吃點東西。」
「有點餓。」左曉青老實承認，隨即又問，「光明哥，我住哪裡呀？酒店訂好了嗎？」
「住我那兒。」陽光明自然地說道，「四合院房間多，你一個人住外面不安全，也不方便。住家裡，吃飯休息都有人照顧，你也能安心準備考試。」
左曉青臉頰微紅，心中雀躍。能和他住在一起，哪怕是分開房間，也足夠讓她開心了。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她小聲說道。
「不麻煩。」陽光明拍拍她的手，「你爸媽那邊，等會兒記得打個電話，報一下平安。」
「等到了地方就打。」左曉青解釋，「我跟他們說了有朋友接站，安排住宿，他們稍微放心點，但還是囑咐我一定要每天打電話。」
陽光明點點頭。左曉青的家庭條件不錯，但對女兒獨自來京考試，總歸不放心。去年是陪著來的，今年左曉青以「有了經驗」「不想耽誤爸媽工作」為由，堅持自己來。父母拗不過她，只好答應。
車子駛入西城胡同，停在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門前。
左曉青下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環境。青磚灰瓦，朱紅大門，鬧中取靜，古樸雅致。這是她第一次來陽光明在京城的住處。
吳芳已經得到通知，等在門口。看到陽光明帶著一個清秀可人的少女回來，她神色如常，恭敬地問好。
「吳姐，這是左曉青，我朋友，來BJ參加藝考，這段時間住在這裡。」陽光明介紹，「幫她安排一間客房，就東廂那間吧，安靜，陽光也好。」
「好的，光明。」吳芳應下，對左曉青微笑，「左小姐，歡迎。行李給我吧。」
「謝謝吳姐，我自己來就行。」左曉青連忙說道。
「讓她自己來吧，吳姐，麻煩準備點吃的，清淡些就行。」陽光明吩咐。
「已經準備好了，有粥和小菜，還有剛蒸的包子。」吳芳做事一向周到。
走進院子，左曉青忍不住驚嘆：「好漂亮的院子！」
雖然是冬天，院子裡的花木尚未復甦，但格局精巧，打掃得乾乾淨淨。青石板路，屋檐下的紅燈籠，窗欞上的雕花，處處透著雅致和用心。
「喜歡就好。」陽光明領著她走向東廂房。
客房布置得很溫馨。實木家具，暖色調的床品，書桌上還擺著一個小花瓶，插著幾枝蠟梅，暗香浮動。窗戶朝東，下午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溫暖明亮。
「你就住這間。衛生間在隔壁，是獨立的，你一個人用。缺什麼就跟吳姐說，或者直接告訴我。」陽光明說道。
左曉青放下行李，環顧四周，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裡的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帖，讓她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絲毫沒有陌生和不安。
「光明哥，謝謝你……」她轉身，認真地看著陽光明。
「跟我還客氣什麼。」陽光明笑笑，「先去吃飯吧，吃飽了再收拾。」
餐廳里，吳芳已經擺好了飯菜。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幾碟清爽的小菜——涼拌黃瓜、醬蘿蔔、熗拌白菜絲，還有一籠冒著熱氣的三鮮包子。
簡單，卻讓人胃口大開。
左曉青確實餓了，坐下後乖乖喝了半碗粥，吃了一個包子，才放慢速度。
「藝考什麼時候開始？」陽光明問。
「後天初試。」左曉青回答，「我去年考過一次，流程都熟悉了，今年準備得更充分些。」
「緊張嗎？」
「有一點……」左曉青誠實地說，「但比去年好多了。去年是懵懵懂懂，今年是知道自己要什麼。」
陽光明讚許地點頭：「有這種心態就對了。考試的時候，放鬆，專注，把你平時練習的狀態拿出來就行。你的條件很好，專業底子也紮實，正常發揮沒問題。」
他的肯定給了左曉青莫大的信心。她用力點頭：「嗯，我會的！」
吃完飯，左曉青想起要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陽光明帶她來到前院，那裡有一部固定電話，平時主要是吳芳用來聯繫採買或者處理一些家務事，使用頻率不高。
「用這部電話打吧。」陽光明說，「跟你爸媽說住在朋友安排的招待所，環境很好，讓他們放心。具體的地址什麼的，就不用說得太詳細了。」
左曉青明白他的意思。畢竟兩人現在的關係，以及她住在他家這件事，暫時還不適合讓父母知道。她還沒滿十八歲，父母知道了難免擔心甚至反對。
她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是媽媽焦急的聲音：「青青？到了嗎？一切順利嗎？」
「媽，我到了，剛吃完飯。有朋友來接站，安排的住宿特別好，是一個很安靜的招待所，單人間，很乾淨安全。」左曉青按照想好的說辭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媽媽鬆了口氣，「吃飯了嗎？BJ冷，多穿點衣服。考試用品都帶齊了吧？」
「都帶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左曉青語氣輕鬆，「明天我去熟悉一下考場，後天考試。考完了就給你們打電話。」
又和媽媽聊了幾句，爸爸也接過來囑咐了一番，電話才掛斷。
左曉青放下聽筒，輕輕舒了口氣。撒謊讓她有點心虛，但想到能和陽光明住在一起，那點心虛就被巨大的喜悅沖淡了。
陽光明一直在旁邊等著，見她打完電話，便說：「打完就好。走吧，帶你去逛逛院子，消消食。」
兩人在院子裡慢慢散步。雖然花草未開，但精巧的格局、嶙峋的假山、檐角的風鈴，都讓左曉青看得津津有味。
「這裡真舒服，比酒店好多了。」她由衷地讚嘆。
「喜歡就多住段時間。」陽光明笑道，「考完了也別急著回去，在BJ玩玩，等帶你好好轉轉。」
「真的嗎？」左曉青眼睛一亮，「我爸媽肯定催我早點回去……」
「就說要等成績，還要參加一些藝術院校的交流活動。」陽光明早就想好了理由，「我找人給你作證。」
左曉青開心地笑起來，自然的挽住了陽光明的手臂。這個親昵的動作，在久別重逢的此刻，做得如此自然。
陽光明沒有拒絕，任由她挽著。
逛完院子，天色漸暗。初春的BJ，天黑得依然很早。
「晚上想做什麼？」陽光明問，「看電視，還是看電影？我這兒有家庭影院。」
「看電影吧！」左曉青立刻說道，她喜歡和陽光明一起看電影的感覺。
「好。」
家庭影院設在後院，隔音很好。房間不算大，但設備齊全。舒適的沙發，巨大的投影幕布，環繞立體聲音響，還有一整面牆的錄像帶和影碟。
陽光明選了一部輕鬆的法國喜劇片《虎口脫險》。這部電影幽默詼諧，節奏明快，適合放鬆心情。
影片開始，房間裡的燈暗下來，只有幕布上的光影變幻。
左曉青起初還坐得端正，看著看著，就漸漸放鬆下來，身體不自覺地靠向陽光明。陽光明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她便順勢靠進了他懷裡。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氣息。左曉青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感覺近一年的思念和等待，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補償。
電影很搞笑，她不時被逗得咯咯直笑。陽光明看著她開心的側臉，心中一片寧靜。
影片過半時，左曉青忽然輕聲說道：「光明哥，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帶著少女特有的真摯和忐忑。
陽光明低頭看她。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睫毛的陰影微微顫動。
「我知道。」他輕聲回應。
「我……我不是小孩子了。」左曉青鼓起勇氣，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中凝視他的眼睛，「我長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的表白直接而純粹，沒有成年人的算計和權衡，只有一腔赤誠。
陽光明靜靜地看著她，姑娘確實長大了。不僅僅是身高和外貌，還有內心的堅定和勇氣。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左曉青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她感覺到他的指尖溫熱，動作溫柔。
然後，陽光明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帶著試探和珍惜。左曉青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生澀卻熱烈地回應。她的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身體微微顫抖。
一年多的思念，在這個吻中傾瀉而出。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左曉青臉頰緋紅，眼睛濕漉漉的，在黑暗中閃著光。她看著陽光明，嘴角忍不住上揚，笑得像個偷吃到糖的孩子。
陽光明也笑了，用拇指擦過她的嘴角：「傻丫頭。」
「我才不傻。」左曉青小聲反駁，又把臉埋進他懷裡。
電影後半段放了什麼，兩人都沒太看進去。一種甜蜜而微妙的氛圍在黑暗中瀰漫，將小小的空間填滿。
電影結束，片尾音樂響起。
燈光亮起，左曉青還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整理並不凌亂的衣角。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夜宵？」陽光明若無其事地問，仿佛剛才那個吻再自然不過。
「有點……」左曉青老實點頭。晚飯吃得早，剛才情緒起伏，確實消耗了不少。
「吳姐應該準備了甜品，去看看。」
兩人回到前院。吳芳果然燉了銀耳蓮子羹，溫在灶上。一人一碗，清甜滋潤。
吃完甜品，時間已過晚上九點。
「今天奔波了一天，早點休息吧。」陽光明對左曉青說道，「好好睡一覺，明天養足精神，我陪你去北電熟悉一下考場。」
「嗯。」左曉青點頭，卻又有些不舍。她不想這麼快結束這美好的夜晚。
陽光明看出她的心思，揉了揉她的頭髮：「日子還長，不著急。先去洗漱，好好睡覺。」
他揮了揮手，走出了房門。
左曉青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衣角，欲言又止。
「怎麼了？」陽光明問。
「……晚安。」左曉青最終只是小聲說了一句，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陽光明摸著被親的地方，搖頭失笑。
回到主臥，他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想起左曉青剛才那個羞澀又大膽的吻，還有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泛起波瀾。
這個姑娘，確實不一樣了。
第二天，陽光明陪著左曉青去了北電。
校園裡已經有了藝考的氛圍。各處可見年輕的面孔，或緊張練習，或結伴參觀。左曉青對這裡並不陌生，去年她已經走過一遍流程。
陽光明戴著帽子和口罩，儘量低調。但他在北電現在是名人，還是被一些眼尖的學生認了出來。不過大家只是遠遠指點和議論，沒有上前打擾。
他帶著左曉青找到了表演系初試的考場位置，熟悉了流程和路線。
「明天早上我讓黃博送你過來。」陽光明解釋，「我就不陪考了，免得給你壓力。考完了直接回家，吳姐會準備好吃的。」
「嗯，你不用來，我能行。」左曉青很懂事。
下午，兩人又去買了些考試可能需要的小物件——髮夾、別針、潤喉糖之類的。左曉青準備得很充分，但陽光明還是希望萬無一失。
傍晚回到四合院，左曉青開始最後調整狀態。她把自己準備的聲樂、台詞、形體片段又過了一遍，請陽光明幫著看看。
陽光明以專業的眼光給了些細微的調整建議，主要是情緒和節奏上的把控。
「已經很好了。」他最後鼓勵道，「記住，自信和放鬆是最好的狀態。」
晚上，左曉青早早休息。陽光明沒有打擾她，自己在書房看書。
第二天一早，左曉青起床，精神飽滿。她換上準備好的考試服裝——簡單的白色毛衣和黑色練功褲，頭髮紮成乾淨利落的馬尾，不施粉黛，卻青春逼人。
「加油。」陽光明送她到門口，給了她一個擁抱。
「等我好消息！」左曉青信心滿滿。
黃博開車送她去北電。陽光明則留在家中，處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初試持續一整天。左曉青是上午場，中午就考完了。
她回來時，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感覺怎麼樣？」陽光明詢問。
「挺好的！」左曉青眼睛發亮，「聲樂和台詞都很順，形體發揮得也不錯。即興小品抽到的題目是『重逢』，我演了一個在火車站等到多年未見好友的女孩，情緒很投入，考官好像挺滿意的。」
陽光明點點頭：「『重逢』這個題目，你確實有切身體會，演得好是應該的。」
左曉青臉一紅，知道他在暗示什麼。
初試結果要兩天後才公布。這兩天，左曉青放鬆下來，享受著和陽光明獨處的時光。
她像個小尾巴，陽光明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他在書房看書，她就搬個椅子坐在旁邊，也拿本書看，雖然常常看著看著就去看他了；他在院子裡散步，她就挽著他的手臂，嘰嘰喳喳說著各種趣事。
陽光明對她很有耐心，縱容著她的依戀。
兩人一起看電影，聽音樂，或者只是安靜地各自看書，偶爾抬頭相視一笑，氣氛溫馨而甜蜜。
左曉青越來越大膽。她會趁陽光明不注意時偷親他，會撒嬌讓他餵自己吃東西，會在晚上賴在他房間不肯走，直到他催她回去睡覺。
少女的嬌憨和熱情，像春天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陽光明享受著這份純粹的依戀。和左曉青在一起，他不需要考慮太多成年世界的複雜，只需要回應她直白而熱烈的情感。
第三天，複試名單公布。左曉青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高興得跳起來，抱著陽光明轉圈圈。
「我就知道你能行。」陽光明也為她高興。
複試比初試難度更大，但左曉青準備充分，狀態也好，發揮穩定。
考完複試，又是幾天的等待。這段時間，左曉青開始有些焦慮，擔心自己發揮不夠好，擔心競爭太激烈。
陽光明便帶她出去散心。去故宮看紅牆黃瓦，去頤和園走長廊，去王府井逛街吃小吃。在他的陪伴下，左曉青的心情漸漸平復。
三月十二號，三試名單公布。左曉青再次晉級。
能進入三試，意味著她已經是考生中的佼佼者。只要三試正常發揮，專業通過幾乎板上釘釘。
三試在三月十五號進行。這是最後一道關卡，也是最全面、最嚴格的一次考核。
左曉青拿出了最好的狀態。命題表演、音樂感受、圖像聯想、綜合問答……她沉著應對，將自己一年多來的積累和成長，充分展現出來。
當她走出三試考場時，雖然疲憊，但眼中充滿了光彩。她知道，自己盡力了，沒有遺憾。
「辛苦了。」陽光明在考場外等她，遞給她一瓶水，「回家好好休息。」
「光明哥，我覺得……我考得不錯。」左曉青喝了一口水，小聲說道。
「肯定不錯。」陽光明攬住她的肩，「走，慶祝一下，想吃什麼？」
「想吃火鍋！」左曉青立刻說道。考試期間飲食清淡，她早就饞了。
「好，去吃涮羊肉。」
兩人去了一家老字號涮肉館。熱氣騰騰的銅鍋，鮮嫩的羊肉，醇香的麻醬，左曉青吃得酣暢淋漓，考試的壓力和疲憊一掃而空。
回到四合院，已是晚上八點多。
或許是考試結束後的放鬆，或許是火鍋帶來的暖意，也或許是這段時間積攢的情感終於到了臨界點，左曉青今天格外黏人。
她不肯回自己房間，跟著陽光明進了主臥。
「光明哥，今晚……我不想一個人睡。」她站在門口，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陽光明轉過身，看著她。少女的臉頰因為火鍋和羞澀而泛紅，眼睛卻勇敢地抬起來，與他對視。那裡面，有期待，有緊張，有毫不掩飾的愛戀。
他明白她的意思。
沉默了幾秒鐘，陽光明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把她拉進房間，關上了門。
「想好了？」他輕聲問。
左曉青用力點頭，眼神堅定：「想好了。一年前就想好了。」
陽光明不再說話。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柔試探，而是帶著明確的占有和熱情。左曉青生澀地回應，身體微微顫抖，卻絲毫沒有退縮。
……
（審核刪掉了一部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滿足。
陽光明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憐惜，有感動，也有責任。這個姑娘，把她最珍貴的東西，毫無保留地給了他。
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睡吧。」他在她耳邊說。
左曉青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很快就沉沉睡去。這一天，她太累了。
陽光明卻沒有立刻睡著。他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懷中少女安睡的容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像個孩子。
他輕輕嘆了口氣。
左曉青和陳虹，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女人。陳虹成熟、獨立、美麗，像一朵盛放的牡丹，需要細心的呵護和尊重。
而左曉青單純、熱情、執著，像一株向著太陽生長的向日葵，給予的是毫無保留的依賴和愛戀。
兩種不同的感受，但他都很喜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