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11高考狀元狀元該去何處?媒體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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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如同指間流沙,在悠閒愜意的夏日裡悄無聲息地滑過。

  威尼斯之行的喜悅漸漸沉澱為一份值得期待的遠景,四合院的日常則成為陽光明生活的常態。

  他並未讓自己完全鬆懈,除了偶爾與左曉青見面,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西城的四合院裡。

  這座精心修繕的院子,不僅是一個舒適的居所,也成了他獨處和學習的最佳空間。

  他並未因電影入圍和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而懈怠,反而更加明確了自己未來的方向。表演是興趣,是進入這個圈子的門票,但他內心更深的渴望,是掌控光影、講述故事的導演之位。

  書房裡,那台從港島帶回來的最新款錄像機成了他最親密的夥伴。段雲峰通過各種渠道,為他搜集來了大量國內外經典電影的錄像帶,從好萊塢黃金時代的作品,到歐洲新浪潮的代表作,再到亞洲幾位大師的傑作,林林總總,堆滿了一面書架。

  陽光明開始了系統的「拉片」學習。

  他並非走馬觀花地觀看,而是將這個過程當做一門嚴肅的功課。

  書桌上攤開厚厚的筆記本,旁邊放著遙控器。他會反覆觀看某個經典的鏡頭段落,一幀一幀地分析機位、構圖、光影、演員走位和調度,揣摩導演的意圖和敘事技巧。

  有時是疾風驟雨般的快速剪輯,有時是漫長而充滿張力的長鏡頭,他都看得津津有味,並試圖理解其背後的美學選擇和情感邏輯。

  他也開始閱讀導演和電影理論方面的書籍,結合錄像帶上的實例,一點點構建自己對電影語言的認識。

  謝晉、黑澤明、費里尼、庫布里克……這些名字和他們的作品,成了他夏日靜坐時無聲的導師。

  四合院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有蟬鳴、風聲,以及錄像機運轉和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陪伴著他沉浸在那個由光影構成的奇妙世界裡。

  偶爾,姜紋、王朔、馮曉剛他們會過來串門,在雪茄室吞雲吐霧,在茶室高談闊論,或者在家庭影院看一部新搞到的海外片子。

  陽光明也會參與其中,聆聽這些圈內「老炮兒」們對電影、對文學、對時事的犀利見解,偶爾插上幾句,往往能引發更深入的討論。

  他的見識和沉穩,讓這些比他年長許多的前輩們,早就不把他當成少年人看待,不知不覺就忽略了他的年齡,把他當成同齡人。

  七月二十六號,上午。

  陽光明剛結束一段關於黑澤明《七武士》的拉片筆記,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正準備去院子裡活動一下。

  放在書桌上的那個黑色磚頭般的大哥大,忽然響了起來,鈴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略微遲疑,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

  「請問是陽光明同學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溫和而略顯急切的聲音,語氣很正式。

  「我是,您哪位?」陽光明有些疑惑。

  「陽光明同學,你好!我是北京大學招生辦公室的趙老師。」

  對方自報家門,語氣立刻帶上了明顯的熱情和祝賀之意,「首先,要恭喜你啊!雖然高考成績還沒有正式向社會公布,但我們招生辦已經提前拿到了相關數據。

  陽光明同學,你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了非常優異的成績,是咱們京都的文科狀元!同時也是全國卷的全國文科狀元!」

  文科狀元?陽光明微微一愣。

  雖然他自信考得不錯,但狀元的名頭,還是有些出乎意料。畢竟這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全國高考,變數不少。他雖然知道自己的成績很好,但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成為高考狀元。

  「趙老師,您確定嗎?」他保持著平靜,確認道。

  「確定,非常確定!總分五百四十分,你考了五百三十四分,這個分數,不僅是咱們京都的文科第一,在全國範圍內也是全國卷的文科第一!」趙老師的語氣充滿了讚賞,「陽光明同學,你為咱們京都的學子爭光了!」

  「謝謝。」陽光明禮貌地回應,心裡卻快速思索著對方來電的意圖。北大招生辦……這個時候打電話來,目的不言而喻。

  果然,趙老師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是這樣的,陽光明同學。我們在調閱你的志願檔案時發現,你在五月份填報志願時,並沒有填報我們北京大學。


  這讓我們感到非常遺憾,也覺得可能是信息溝通上存在一些誤差,或者你當時有其他的考慮。」

  趙老師語速加快,充滿了勸說的意味。

  「我們現在正式邀請你,特招你進入北京大學!無論是光華管理學院、經濟學院,還是中文系、歷史系,所有文科專業你都可以任意選擇!

  我們北大擁有國內最頂尖的師資、最濃厚的學習氛圍和最廣闊的學術平台,非常有助於你未來的長遠發展。

  我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改變志願,選擇北大!」

  陽光明聽得很認真,但心中並無波瀾。

  等趙老師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趙老師,非常感謝北大對我的認可和邀請。

  不過,報考北京電影學院表演系,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的興趣和志向在電影藝術方面,所以,很抱歉,我恐怕不能接受北大的特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似乎沒料到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畢竟,在這個年代,「北大清華」幾乎是所有學子心中至高無上的殿堂,狀元的身份加上北大的特招,雙重榮耀,極少有人能抗拒。

  「陽光明同學,你不要急著做決定。」

  趙老師的聲音多了幾分急切,「填報志願是人生大事,關係到你一生的前途。電影藝術當然也很重要,但以你的文化課成績和天賦,在北大這樣的綜合性大學,未來發展的道路會更寬廣,可能性也更多。

  你看是不是……我們可以約個時間,當面好好聊一聊?最好也和你父母溝通一下,聽聽他們的意見?」

  陽光明知道對方不會輕易放棄,但他主意已定。

  「趙老師,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我的父母目前都在港島,短時間內不會回來。我個人現在也在外地,不太方便見面。我的志願不會改變,真的很感謝您和北大的厚愛。」

  他的語氣禮貌而堅決,沒有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趙老師又勸說了幾句,見陽光明態度沒有絲毫鬆動,只能非常遺憾地嘆了口氣:「那……好吧。陽光明同學,如果你或者你父母改變想法,隨時可以打這個電話聯繫我們。北大的大門,始終向你敞開。」

  「謝謝趙老師,再見。」

  掛斷電話,陽光明看著手裡的大哥大,搖了搖頭。他知道,這恐怕只是個開始。

  果然,他的預感很快應驗。

  中午時分,大哥大再次響起,又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這次是清華大學招生辦的老師,說辭幾乎與北大如出一轍,先是祝賀他取得京都和全國文科狀元的優異成績,然後表達了特招他入學的強烈意願,並且同樣列舉了清華諸多王牌文科專業的優勢,懇切希望他能重新考慮。

  陽光明同樣禮貌而堅定地拒絕了。

  下午,類似的電話接踵而至。

  人民大學、復旦大學、南京大學……一所所國內頂尖高校的招生辦老師,仿佛約好了一般,輪番撥通了他的大哥大。

  每個人的語氣都充滿了欣賞、急切和不解,都試圖用各自學校的優勢和誠意打動他,改變他那個在眾人看來「離經叛道」的決定。

  陽光明起初還能耐心解釋,但連續接了五六所大學的電話後,即便以他的沉穩,也感到有些疲憊和不厭其煩。

  這些老師的態度都很好,都是愛才心切,但他不可能——去詳細說明自己的心路歷程和未來規劃。

  當又一個陌生號碼執著地響起時,陽光明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世界終於清靜了。

  他將大哥大扔在書桌上,走到院子裡。

  夕陽的餘輝給青磚地面和蔥蘢的花木鍍上了一層暖金色,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白日的暑氣。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有些無奈。沒想到一個高考狀元的名頭,會引來這樣的煩惱。

  不過,他並沒有太過擔心。志願填報早已結束,錄取工作將按照流程進行。只要他自己不鬆口,這些高校的特招意願就無法實現。

  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應對這些善意的「騷擾」。

  然而,他低估了頂尖學府招攬優秀生源的決心,也低估了在京都這片地方,想要找到一個本地考生的住址,對於有心的機構來說,並非難事。


  第二天上午,陽光明正在茶室里練習書法靜心。

  院門處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段雲峰去應門。

  他很快回來通報:「光明,門口來了幾個人,自稱是清華大學和北京大學招生辦的老師,想見你。」

  陽光明放下毛筆,輕輕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而且直接找上了門。他知道避而不見不是辦法,反而可能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請他們到茶室來吧。」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對段雲峰說道。

  片刻後,段雲峰引著四位客人走進了茶室。

  兩男兩女,年紀都在四十歲上下,衣著得體,氣質斯文,但眉宇間都帶著一絲急切。

  他們一進來,目光就立刻聚焦在陽光明身上,眼中充滿了審視、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惋惜——為這麼一位氣質出眾、成績頂尖的少年,竟然選擇了藝術院校而感到惋惜。

  「各位老師好,請坐。」陽光明神色平靜,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不卑不亢。

  雙方落座,吳芳很快奉上香茗。

  北大來的是一位姓趙的男老師和一位姓李的女老師,清華來的則是姓孫的老師和姓王的老師。簡單的寒暄和自我介紹後,話題迅速切入正題。

  「陽光明同學,我們昨天通過電話。」

  北大的趙老師率先開口,語氣比電話里更加懇切,「我們知道你志在電影藝術,但真的請你再慎重考慮。

  北大同樣有藝術學科,你可以選擇相關的專業,同時享受北大最好的通識教育。

  退一步講,即便你將來仍想從事電影行業,北大的背景和人脈,對你的助力只會更大,絕不會是一種限制或浪費。」

  清華的孫老師也立刻跟進:「陽光明同學,我們清華雖然以理工見長,但近年來人文社科發展也非常迅速,國際化程度很高。

  你的理科基礎看起來也極其紮實,這樣的文理兼修的全才,在我們清華能得到更全面的培養。

  電影是綜合藝術,需要多學科知識的支撐,在清華,你同樣可以追尋你的電影夢想,而且起點和平台會更高。」

  兩位老師你一言我一語,從個人發展到家國情懷,從現實利益到長遠理想,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理由都陳述了一遍,言辭懇切,邏輯清晰,確實展現出了頂級學府招辦老師的專業素養和求才若渴的心情。

  陽光明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直到兩位老師告一段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他。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非常感謝清華、北大各位老師對我的厚愛和器重,親自登門勸解,這份誠意,我感受到了,也很感動。」

  他先表達了感謝,然後話鋒一轉:「但是,我報考北電,並非一時衝動,也不是對綜合性大學有什麼偏見。

  恰恰相反,我尊重並欣賞所有致力於知識和人才培養的高等學府。

  只是,對我個人而言,電影——尤其是導演工作,是我目前最清晰、最強烈的志向所在。」

  他目光掃過四位老師,繼續說道:「我知道北電今年沒有導演本科班,所以我選擇了表演系作為進入這個領域的途徑。

  這並非妥協,我可以在學習表演的同時,自學導演知識,以後有機會會轉到導演系。

  我也相信,在北電那樣的環境裡,我能更快、更直接地接觸到電影創作的核心,積累實踐經驗。

  至於各位老師提到的,在綜合性大學打好基礎,將來再轉向電影,這條路當然也有人走通。

  但時間和路徑不同。我更傾向於直接進入專業的領域,在實踐中學習,同時補充必要的理論知識。

  我認為,這對於想成為導演的我來說,是更有效率的選擇。」

  他的理由條理分明,既有對自身志向的堅定,也有對現實路徑的清醒認知,完全不像一個十六七歲少年可能有的稚嫩和搖擺。

  北大的李老師忍不住追問:「可是陽光明同學,你考了這麼高的分數,是全國狀元啊!

  去北電學表演……外面很多人,包括我們,都會覺得這是一種……人才的浪費。

  你有沒有考慮過社會的看法,考慮過你父母真正的期望?」

  陽光明微微一笑:「李老師,分數只是衡量某一階段學習成果的一種方式,它不應該成為捆綁一個人未來選擇的枷鎖。


  我認為,將個人興趣、天賦與未來職業相結合,才是對『人才』最好的使用。

  我父母了解並尊重我的選擇,他們更希望我快樂、充實地追求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業,而不是僅僅為了一個『狀元該去何處』的虛名。」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為了我自身更好的發展,我已經有一些想法。

  比如,進入北電後,我會嘗試申請轉系,或者通過其他方式,爭取學習導演專業的機會。

  我相信,只要我展現出足夠的能力和誠意,學校也會給予相應的支持。」

  這話透露出的信息,讓幾位招辦老師眼神微動。但轉系,尤其是在藝術類院校跨專業轉系,難度可想而知。他們並不認為這是一個可靠的保障。

  清華的王老師還想再說什麼,陽光明卻主動提出了一個建議:「我知道,各位老師可能覺得我年紀小,最終決定還需要父母的首肯。

  這樣吧,我這裡可以打國際長途,我可以現在就聯繫我在港島的父母,各位老師可以直接和他們溝通。」

  這個提議讓四位老師精神一振。在他們看來,少年人可能固執於夢想,但父母往往是更理性和現實的,或許能從家長那裡打開突破口。

  陽光明起身,走到茶室角落那部象牙白色的固定電話旁,熟練地撥通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喂,媽,是我。」陽光明用平常的語氣說道。

  「明明啊,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陳知韻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媽,有件事跟你說一下。清華和北大的招生辦老師現在在西城四合院這邊,他們想跟你和我爸通個電話,主要是關於我高考志願的事。」

  陽光明簡單把事情說了一下,然後把話筒遞給了北大的趙老師。

  趙老師接過電話,語氣立刻變得格外客氣:「光明媽媽您好,我是北京大學招生辦的趙老師……對對,是關於您兒子陽光明同學高考志願的事情。

  您可能還不知道,陽光明同學這次考了咱們京都的文科狀元,同時也是全國卷的全國文科狀元,成績非常優異,我們北京大學十分希望他能來我校就讀……

  是,我們理解他對電影的熱愛,但我們認為,以他的優異成績,在北大可以獲得更全面、更深厚的發展基礎,未來無論從事哪個行業,都會更有優勢……

  您看是不是能勸勸他,再考慮考慮?」

  陳知韻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等趙老師說完,她才溫和而堅定地開口:「趙老師,非常感謝北大對明明的賞識。

  關於志願的事情,我和他爸爸之前已經和他充分討論過了,我們尊重孩子的興趣和選擇。

  他喜歡電影,想學導演,我們支持他。

  孩子有自己的主見和規劃,我們做父母的,更多的是提供支持和建議,而不是替他做決定。

  所以,很抱歉,我們尊重明明自己的選擇。」

  趙老師又爭取了幾句,但陳知韻的態度始終溫和而明確。

  接著,電話又轉給了清華的孫老師,陳知韻給出了幾乎同樣的答覆。

  兩位老師輪流與陳知韻溝通後,臉上期待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他們意識到,陽光明的選擇並非少年叛逆,而是得到了家庭的理解和支持。這個家庭的開放和包容程度,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電話最後又回到陽光明手中,他和母親簡單說了幾句,便掛斷了。

  陽光明走回茶座,看著四位神色複雜的招辦老師,平靜地說道:「各位老師,你們都聽到了,我父母支持我的決定。」

  北大的趙老師和清華的孫老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深深的遺憾。話已至此,再勸下去就有些不識趣了。

  「好吧,陽光明同學。」趙老師嘆了口氣,站起身,「既然你和家人都已經考慮得如此周全,我們也不再強求了。只是……真的非常可惜。北大永遠歡迎你,如果將來在追求藝術的道路上,覺得需要補充其他方面的學識,我們北大會為你敞開大門。」

  孫老師也站了起來,苦笑道:「後生可畏啊。有自己的主見,有家庭的支持,藝術這條路或許真的能走通。祝你前程似錦,陽光明同學,清華也隨時歡迎你來交流學習。」

  送走四位滿懷遺憾的招生辦老師,陽光明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乘坐的轎車消失在胡同盡頭,輕輕舒了口氣。


  這件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然而,他很快發現,自己關掉大哥大的舉動,只是隔絕了高校的直接聯繫,卻無法阻擋信息在特定圈子裡的流動,尤其是當這件事與「高考狀元不考北大考北電」這樣的爆炸性新聞掛鉤時。

  幾乎就在清華北大老師登門的同一天下午,陽光明父親陽弘文從港島打來了電話。

  電話里,陽弘文的聲音充滿了難以抑制的喜悅和驕傲:「明明!我和你媽剛接到國內好幾個朋友的電話,都說你高考拿了京都和全國卷的全國文科狀元!是真的嗎?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陽光明這才想起,自己光顧著應付招辦老師,雖然和母親通了電話,卻忘了主動向父親報喜了。

  他略帶歉意地笑道:「爸,是真的。我也是剛知道,後來招生辦的老師一波接一波,電話和人都找上門,搞得我有點暈頭轉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哈哈哈!好!太好了!」陽弘文在電話那頭開懷大笑,「五百三十四分!我就知道我兒子是最棒的!比你爸我當年強多了!你媽也高興壞了,剛才還在念叨呢!」

  笑過之後,陽弘文語氣認真起來:「招生辦老師找你的事,我們也大致聽說了。明明,你的志願不會變,對吧?」

  「嗯,不會變。」陽光明肯定地回答。

  「好!」

  陽弘文毫不猶豫地表示支持,「既然是你自己選的路,就堅定地走下去。

  什麼狀元該去哪裡,那是別人的看法。咱們家現在有條件,讓你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這是福氣。爸支持你!你媽也支持你!

  至於外面怎麼說,不用太在意。

  對了,北電那邊,有沒有什麼新消息?關於你轉導演系的事,有沒有可能操作?」

  陽光明心中暖流涌動,他的打算是在耐心的等一等,等一等北電的反應,或許可以憑藉狀元的身份和北電深入的溝通,具體結果如何,還要看溝通的效果。

  陽弘文聽了,沉吟片刻:「思路是對的,如果需要家裡出面,或者需要動用一些關係資源,隨時跟我說。」

  父子倆又聊了一會兒港島的情況和家裡的近況,才結束通話。

  父母的明確支持,讓陽光明心裡最後一絲可能存在的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重新打開大哥大,果然,未接來電的提示密密麻麻。他粗略翻看了一下,除了幾個朋友的號碼,大部分都是陌生的座機號。

  這麼多的來電,應該不都是大學招生辦,應該還有一些來自媒體。

  媒體終於嗅到了這個極具話題性的新聞。

  接下來的兩天,陽光明的大哥大幾乎成了熱線電話。

  《京都青年報》、《華國教育報》、《文藝報》、京都電視台、中央人民廣播電台……一家家媒體的記者想方設法找到了他的聯繫方式,請求進行電話採訪。

  起初,陽光明還耐心接聽了幾家影響力較大的媒體電話。

  採訪的焦點高度一致:如此高的分數,為何選擇北電錶演系?是否覺得這是人才的浪費?未來的具體規劃是什麼?如何看待「狀元該去北大清華」的社會普遍認知?

  陽光明的回答也基本保持一致:強調個人興趣和志向在電影藝術,選擇北電是專業對口;否認「浪費」一說,認為將才華用於熱愛的事業才是最好的發揮;透露有自學導演並尋求轉系的意向;表示尊重其他狀元的選擇,但也希望社會能尊重和包容多元化的成才路徑。

  他的回答條理清晰,態度坦誠,展現出的沉穩和氣度,讓許多採訪他的資深記者都暗自驚訝。

  但媒體的熱情是無窮的,電話一個接一個,重複的問題需要反覆回答,陽光明很快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再次選擇了關機。

  然而,媒體的報導已經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全國狀元緣何鍾情北電錶演系?」

  「全國狀元的別樣選擇:是任性還是遠見?」

  「狀元放棄北大清華,電影夢能否照進現實?」

  「聚焦陽光明:一個『非典型』狀元的藝術之路。」

  類似的標題開始出現在各大報紙的文教版、娛樂版甚至頭版顯著位置。

  報導的內容大同小異,基本圍繞陽光明的分數、選擇、以及他參演姜紋電影等要素展開。


  報導語氣各異,有表示理解和支持的,有提出質疑和擔憂的,也有持中立觀察態度的。

  但無論如何,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是:陽光明,這個名字,連同他「狀元報考北電」的獨特選擇,在極短的時間內,成為了高考季最熱門的社會話題之一,引發了從教育界到普通民眾的廣泛討論。

  街頭巷尾,學校家庭,茶餘飯後,人們都在議論這個「不一樣」的狀元。

  支持的認為他有主見,敢於追夢;反對的認為他浪費天賦,辜負了社會的期待;更多的人則是感到好奇和不解,想看看這個少年到底能走出怎樣一條路。

  輿論持續發酵,壓力也悄然轉移。

  與北大、清華招生辦積極出擊、第一時間聯繫考生不同,北京電影學院作為藝術類專業院校,在爭奪高分文化課考生方面,既缺乏經驗,也缺乏敏感度。

  學院招生辦的老師們,最初甚至是從報紙上才得知,今年京都的文科高考狀元,竟然報考了北電的表演系!

  這個消息讓他們既驚又喜,緊接著便是措手不及。

  喜的是,這無疑是提升北電社會聲譽和影響力的絕佳機會;驚的是,輿論似乎並不完全站在他們這邊,「浪費人才」的質疑聲不絕於耳;措手不及的是,他們之前對此一無所知,毫無準備。

  壓力很快傳遞到了學院領導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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