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8意亂情迷藝考與高考喜訊
殺青宴後的幾天，陽光明徹底放鬆下來。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家看看書，聽聽音樂，偶爾約左曉青出去逛逛公園，或者去看場電影。
小姑娘訓練任務重，能出來的時間不多，但每次見面，兩人之間的氛圍都愈發溫馨自然。
左曉青不再像最初那樣羞澀，漸漸能和他正常說笑聊天，只是眼神里的傾慕依舊清徹見底。陽光明對她很有耐心，呵護有加。
兩人獨處，越來越親密，左曉青已經對他完全放開，考慮到左曉青的年齡，陽光明還是克制著沒有突破最後一步。
除此之外，其他想做的，能做的，意亂情迷之下……都做了。最嬌嫩的年紀，花骨朵一樣的姑娘，已經是極致的體驗，足以讓人蝕骨銷魂。
他知道這姑娘的心思，也欣賞她的純淨美好。只是十六歲的年紀，確實還太小了些。這最後一步，來日方長，他不急。
悠閒的日子過了將近一周，陽光明開始考慮接下來的規劃。
電影拍完了，但剪輯、後期、送審，還有姜紋心心念念的威尼斯電影節，都還需要時間。這些他作為男主角和投資人，自然會持續關注，但具體事務不需要他過多參與。
他的生活重心，需要轉回到學業和未來的發展上。
原身的夢想是考表演學院，當明星。陽光明繼承了這具身體，也對表演有了親身體驗和興趣，但他幾世閱歷形成的眼光，讓他看問題更全面、更長遠。
演員固然光鮮，但受制於人之處也多。一部戲的成敗，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導演、劇本、製作團隊。純粹的演員，更像是一枚精美的棋子，被放置在別人設計的棋盤上。
而導演，則是那個設計棋盤、執棋落子的人。
陽光明喜歡掌控感，喜歡將自己的想法和審美完整呈現出來的創造過程。
在《陽光燦爛的日子》劇組，他不僅是演員，也是投資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姜紋的拍攝方式和成本意識。這種參與感和影響力，讓他覺得比單純表演更有意思。
所以，他想學導演。
系統地學習電影語言、敘事技巧、鏡頭運用，了解整個工業流程，未來才能更好地創作屬於自己的作品，或者至少，在投資和參與電影項目時，有更專業的判斷力和話語權。
但現實情況是，這個時期的北影學院，導演系並非每年招生。他查了資料，也向父親求證過，九三年剛招了一個導演本科班，九四年則沒有導演系招生計劃，下一次招生要等到九五年。
而他今年剛讀高二，按照正常進度，他應該九五年高中畢業，正好趕上導演系招生。
但他不想在高中再耽誤一年。
幾世為人，他早已厭倦了按部就班的學生生活。這一世雖然起點不錯，但他渴望更早地進入更廣闊的天地，去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
跳級參加高考，是可行的選擇。
原身成績優異，底子紮實。而他融合了數世記憶，其中不乏學識淵博、甚至在某一世成為頂尖科學家的經歷。高中那點知識，對他而言如同兒戲。稍微複習一下，考上國內任何一所大學的文化課都不成問題。
難題在於專業選擇。
九四年北電導演系不招生，他想學導演，只能先進入其他相關專業，再尋找機會。
表演系是一個選擇。
北電九四年的表演系招生考試，以他的外形條件、剛剛出演姜紋電影男主角的經歷，通過藝考幾乎十拿九穩。
進入表演系後，他可以去導演系蹭課，甚至可以嘗試申請轉系。即便轉系不成，也能系統地學習表演，同時自學導演知識，並利用北電的資源和人脈，為自己將來轉型鋪路。
想清楚了方向，陽光明心裡踏實下來。
他特意和父親通了電話，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陽弘文聽完，沉思良久。
「跳級參加高考，文化課我相信你沒問題。」
陽弘文緩緩說道：「但你想學導演，九四年北電又沒招生……先考表演系，是個折中的辦法。
不過，明明，你要想清楚，表演和導演雖然是相關專業，但學習重點和思維方式還是有很大不同。
進了表演系，就要遵守表演系的培養方案，未必有那麼多自由時間去鑽研導演的東西。」
「爸，我知道。」
陽光明點頭，「但我查過了，北電的課程安排相對靈活，尤其是大三大四，實踐機會多，自主時間也多。
我可以提前自學導演理論，大一大二打好表演基礎的同時，多去導演系聽課，跟老師、學長們交流。在這個過程中，看看有沒有申請轉系的可能。
實在不行，等畢業後再去深造導演也行。重要的是先進入這個圈子，這個環境。」
陽弘文看著兒子沉穩的眼神，知道他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你既然想好了，爸爸支持你。」陽弘文最終說道，「表演培訓班那邊，你可以隨時去上課，我會讓最好的老師給你做針對性輔導。文化課複習，需要請家教嗎？」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陽光明自信地笑了笑，「高中的知識，我抽時間過一遍就行。重點還是放在藝考準備上。」
「好。藝考通常在春節後，你還有一個多月時間準備。」陽弘文給予最大的鼓勵，「好好準備，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導演系也一樣，你還年輕。」
話雖這麼說，但陽弘文心裡清楚，以兒子的條件，考不上才是怪事。
事情定下來，陽光明的生活節奏立刻改變了。
他重新制定了時間表。上午用來複習高中文化課，主要是語文、數學、英語、政治、歷史這些文科科目。對他而言，這些內容簡單得令人髮指，翻看一遍教材和筆記，做幾套歷年高考真題，心裡就有底了。他更多的是在梳理知識框架，確保答題規範，適應高考的題型和節奏。
下午和晚上，他則泡在父親的表演培訓班裡。
陽弘文開的「弘韻表演藝術培訓中心」在京城已經小有名氣，師資力量不錯，有中戲、北電退休的老教授，也有活躍在話劇舞台或影視圈的中年演員任教。
陽光明是這裡的「常客」，從小耳濡目染，基礎非常紮實。但現在是為了應對北電藝考，訓練更有針對性。
聲樂、台詞、形體、表演，四大項逐一打磨。
聲樂老師是他的母親陳知韻親自把關。陳知韻是聲樂歌劇系教授，水平自不必說。
她給兒子選了幾首適合他音域和氣質的歌曲，旋律優美，情感含蓄而深遠，既能展現聲音控制力，又不顯得過於炫技或流俗。
稍加練習，用陳知韻自己的話來說，參加春晚表演都夠格了，只是用來藝考，綽綽有餘。
台詞方面，陽光明選了莎士比亞《哈姆雷特》中「生存還是毀滅」的經典獨白片段，以及曹禺《雷雨》中周沖的一段充滿青春激情和困惑的台詞。
一外一中，一古典一現代，能全面展示他的語言功底和情感張力。
形體課，他除了保持基本的舞蹈和武術基本功訓練，還特意準備了一段融合了戲曲身段和現代舞元素的原創小品，展現身體的表現力和可塑性。
最核心的表演環節，陽光明反而最輕鬆。
剛剛經歷了四個月《陽光燦爛的日子》高強度的拍攝，在姜紋的嚴苛要求下摸爬滾打，他對表演的理解和實踐能力已經遠超普通藝考生。那種在鏡頭前鬆弛、自然、又能精準傳遞複雜情緒的狀態，足以和很多老戲骨相比。
培訓班的表演老師看了他即興的幾個小品後，連連讚嘆：「光明，你這水平，參加藝考絕對沒問題，很多畢業生的表演都沒你這麼有質感。」
陽光明只是謙遜地笑笑。他知道自己的優勢，也明白藝考看重的不僅僅是現有的演技，還有潛力、氣質、以及是否具備成為一個好演員的素質。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父親陽弘文動用人脈，幫他聯繫上了北電錶演系的兩位老師，雖然沒有明說「關照」，但簡單的交流也讓陽光明對考試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時間在充實的準備中飛快流逝。轉眼到了一月底，農曆新年將至。
左曉青結束了年前的集訓，放了一個短暫的寒假。她第一時間跑來找陽光明。
兩人約在了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左曉青脫下了運動服，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毛衣，配著白色長褲，清新得像早春的嫩芽。她剪短了頭髮，利落的齊耳短髮，更襯得小臉精緻，眼睛亮晶晶的。
「光明哥，你要參加今年的藝考？」左曉青捧著熱咖啡，關切地問。
「嗯，準備考北電錶演系。」陽光明攪拌著咖啡，「你呢？體操隊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春節後有全國錦標賽，訓練任務很重。」左曉青小口喝著咖啡，眼神有些飄忽，「我可能……練不了太久了。教練說我的身體條件，個子竄得太快，發育期過後，很難再出更好成績了。」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從小練體操，幾乎占據了全部童年和青春，突然面臨可能退役的現實，難免迷茫。
陽光明看著她：「那你自己怎麼想？還想繼續練嗎？」
左曉青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喜歡是喜歡，但我知道競技體育很殘酷。我不想等到傷病纏身再離開，也許……是該考慮換個方向了。」
她抬起頭，看著陽光明，臉頰微紅：「光明哥，你說……我以後能做什麼？像你一樣學表演，可以嗎？」
陽光明笑了：「當然可以。你形象好，有舞蹈功底，肢體表現力強，學表演有優勢。不過，這條路也不輕鬆，需要下苦功。」
「我不怕吃苦。」左曉青立刻說道，眼神堅定起來，「我就是……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不試試怎麼知道。」陽光明鼓勵道，「你可以先找專業的老師評估一下，看看有沒有潛力。如果有興趣，明年也可以準備藝考。如果有這個打算，我可以給你安排。
就算不學表演，學其他藝術類專業，你的底子都用得上。」
左曉青用力點點頭，仿佛找到了方向：「嗯！我聽你的。」
陽光明看著她重新煥發光彩的小臉，心中柔軟。這姑娘乖巧懂事，心性單純，他願意在她人生的轉折點上，給她一些指引和支持，讓她更順利一些。
新年在爆竹聲中到來。
陽家這個年過得格外熱鬧。
港島的生意蒸蒸日上，就連收購亞視的計劃都有了一些眉目，陽弘文雖然忙碌，但精神煥發。陳知韻為兒子的藝考和高考操心，但也充滿期待。陽光明自己更是氣定神閒，一切盡在掌握。
大年初八，陽弘文就飛回了港島。啟明資本的投資業務逐漸鋪開，他需要親自坐鎮。陽光明和陳知韻留在京城，繼續為藝考做最後衝刺。
二月下旬，北電率先開始了藝術類專業的報名。
陽光明在段雲峰的陪同下，去了北電報名點。報名現場人頭攢動，俊男美女雲集，個個青春洋溢，懷揣著明星夢。
陽光明的出現，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羽絨服，牛仔褲，運動鞋，但出眾的身高和相貌，以及那種沉穩從容的氣質，在人群中依然鶴立雞群。
陽光明填寫報名表，交驗身份證、學歷證明、照片等材料。報名很順利，他拿到了初試的准考證，時間定在三天後。
初試那天，京城春寒料峭。
陽光明依舊穿著輕便，提前半小時到達北電校區。考場外已經聚集了大量考生和家長，氣氛緊張而焦灼。
他找到了表演系的考場，排隊等候。周圍都是同齡人，有的在反覆念叨台詞，有的在做拉伸，有的緊張得臉色發白。
陽光明安靜地站著，調整著呼吸和狀態。他沒有刻意低調，但也沒有張揚，只是自然地呈現出一種準備好的放鬆的自信。
初試開始之後，沒有意外發生，一切都很順利。
走出考場，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知道，初試過了，而且成績應該相當不錯。
果然，兩天後複試名單公布，陽光明的名字高居前列。
複試的流程與初試類似，但要求更高，考察更全面。除了四大項，還增加了即興小品合作、考官問答等環節。
即興小品，陽光明抽到的題目是「雨夜，車站，等待」。
他和另外兩位隨機分配的考生合作。
陽光明迅速抓住了「等待」這個核心，演繹了一個因為誤會而焦急等待戀人的青年，將擔憂、自責、期盼的情緒傳遞得淋漓盡致，並且巧妙地帶動了另外兩位稍顯緊張的考生，使得整個小品完整而富有戲劇性。
考官問答環節，問題不再局限於專業，也涉及對表演的理解、個人經歷、未來規劃等。
「你為什麼會想學表演？是因為家庭影響，還是出演了姜紋導演的電影？」一位女考官問道。
陽光明略作思考，回答道：「都有影響，但最重要的是我自己喜歡。表演能讓我體驗不同的人生，表達豐富的情感，這是一種很奇妙的創造過程。
家庭給了我環境和啟蒙，姜紋導演的戲給了我實踐和信心，但最終讓我走進考場的，是我自己對表演的熱愛和想要系統學習的渴望。」
「如果考上，你對大學生活有什麼期待？」
「我希望能在北電這個優秀的平台，打下堅實的專業基礎，向老師們系統學習，和同學們交流切磋。」
陽光明的回答真誠而務實，既展現了主見，又顯得謙遜好學。
複試結束，陽光明自我感覺比初試發揮得更好。
一周後，三試的通知到來。能進入三試的，已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
三試的考官陣容更加龐大，系主任、資深教授齊聚。
考試形式也更多樣，包括命題表演、音樂感受力測試、圖像聯想表述、綜合知識問答等，旨在全面考察學生的想像力、感受力、理解力、表現力以及文化素養。
命題表演的題目是「失去」。
陽光明構思呈現的整個表演細膩、克制、充滿內在張力，將「失去」的悵惘與時光流逝的淡淡哀傷表達得含蓄而動人，贏得了考官們讚許的目光。
音樂感受力測試，播放了一段節奏急促、充滿衝突感的現代音樂。
陽光明閉上眼睛聆聽，隨後用肢體語言即興表達他所感受到的情緒——掙扎、束縛、突破、短暫的寧靜、再次的奔涌……他的舞蹈動作並非規範舞步，卻與音樂情緒高度契合，充滿原始的表現力。
圖像聯想，考官展示了一張黑白照片：荒蕪的田野上，一棵孤零零的老樹。
陽光明凝視片刻，緩緩開口，描述了一個關于堅守、時光、孤獨與生命力的故事，語言優美，意象豐富，展現了他良好的文學素養和想像力。
綜合知識問答，涉及文學、歷史、電影、時事等多個方面。陽光明應對自如，許多見解甚至讓考官們覺得耳目一新。
當所有考試項目結束，陽光明走出三試考場時，心中已是一片坦然。
結果毫無懸念。
三月中旬，北電公布了專業考試合格名單。
陽光明的名字排在表演系榜首，專業成績創下了近年來的新高。這意味著，只要他的高考文化課成績達到藝術類本科線，他就將被北京電影學院表演系正式錄取。
獲知結果，陽家一片歡騰。
陳知韻高興得合不攏嘴，電話立刻打給了港島的陽弘文。
陽弘文在電話那頭大笑，連說幾個「好」，當即表示要好好慶祝。
陽光明自己倒是很平靜。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藝考過關，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需要集中精力，對付文化課高考。
他正式向學校提交了跳級申請，並提供了相關證明材料——主要是他優異的高一成績單，以及北電專業考試全國第一的證書。學校方面在核實後，經過研究，同意了他跳級進入高三年級就讀的請求。
此時已是三月底，距離七月高考只剩下三個多月。高三課程早已進入全面複習階段。
陽光明插班進入了一個高三文科重點班。他的到來，引起了小小的轟動。畢竟，一個高二學生跳級來參加高考，還已經是北電錶演系專業第一名，這本身就充滿了傳奇色彩。
但陽光明很快用實力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第一次模擬考試，他的總分就高居年級第一。
語文、歷史、政治這些需要大量記憶和理解的科目，他展現出的知識儲備和思維深度，讓老師和同學都驚嘆不已。數學和英語更是不得了，竟然都是滿分，解題思路清晰敏捷。
他學習效率極高，上課認真聽講，課後用最短的時間完成作業和複習，然後就把精力放在查漏補缺和針對性訓練上。
他甚至還抽出時間，整理了一些重點難點的學習筆記和解題技巧，分享給班裡關係不錯的同學，贏得了大家的敬佩和好感。
左曉青聽說了他跳級高考的事，驚訝之餘，更多的是佩服。
她訓練之餘，也開始更認真地思考自己的未來，私下裡找了一些表演入門書籍來看，偶爾向陽光明請教。陽光明總是耐心解答，給她推薦一些適合初學者的影碟和劇目。
四個月的時間在緊張的複習中一晃而過。
七月七、八、九三日，全國高考。
考場外家長雲集，氣氛凝重。
陽光明拒絕了父母陪同，獨自前往考點。他心態平和，像完成一件早已準備好的任務。
考捲髮下，審題，作答，筆尖在紙上划過流暢的軌跡。
語文的閱讀理解、作文，數學的公式演算，英語的閱讀理解完形填空，政治歷史的論述分析……所有題目在他眼中都清晰明了，解答起來行雲流水。
最後一科考完，走出考場，夏日灼熱的陽光撲面而來。周圍是考生們如釋重負的歡呼、哭泣或沉默。陽光明深吸一口氣，感受著一種階段性的完結。
高中生涯，正式結束了。
他沒有去對答案估分，那沒有意義。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錯，具體分數，等通知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是徹底的放鬆。他陪著母親逛街，和左曉青看了幾場電影，偶爾約上寧婧、陶紅聚一聚。寧婧接了新戲，陶紅也在聯繫工作，大家都很忙，但聚在一起時，依然熱鬧開心。
姜紋那邊，時不時會和他通個電話，通報一下最新的進展。有了充足的資金支持，電影的後期和參展都很順利，影片已經送往五十一屆威尼斯電影節參展。
等待高考成績和錄取通知書的日子，悠閒而略帶焦灼。但對於陽光明而言，焦灼感很淡，他更多是在規劃著名錄取之後的生活。
七月十五日，上午。
陽光明正在家裡看書，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母親陳知韻在廚房準備午飯，陽光明起身去接。
「喂，您好。」
「光明！是我，姜紋！」電話那頭傳來姜紋洪亮而激動的聲音，背景有些嘈雜，似乎不止他一個人。
「姜導，怎麼了？這麼高興？」陽光明笑道。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姜紋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發顫，「剛收到的消息！第五十一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公布了主競賽單元入圍名單！咱們的片子，《陽光燦爛的日子》，入圍了！」
陽光明握著聽筒的手微微一頓。
儘管早有預料，儘管知道在原時空這部電影就在威尼斯大放異彩，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從姜紋口中喊出，那種歷史的軌跡與個人的努力重合的實感，依然讓他心頭一熱，一股由衷的喜悅涌了上來。
「真的？確定了？」陽光明確認道，聲音里也帶上了笑意。
「千真萬確！正式通知都來了！咱們的片子，代表內地，入圍主競賽單元了！」姜紋幾乎是在吼，「光明！咱們成了！」
可以想像，電話那頭的姜紋是如何的欣喜若狂。
這部凝聚了他全部心血、歷經波折的處女作，終於得到了世界頂級電影節的認可，踏上了通往國際舞台的紅毯。這不僅僅是獎項的角逐，更是一種藝術上的肯定。
「太好了！姜導，恭喜你！恭喜大家！」陽光明真誠地說道，「這是你和整個劇組應得的榮譽！」
「沒有你，這片子就去不了威尼斯！說不定都完不成！」姜紋激動地說道，「光明，這份功勞，有你一半！我老薑記在心裡！」
「姜導客氣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陽光明謙遜道，隨即話鋒一轉，「這麼大的喜事，必須慶祝！這樣，姜導，你召集一下電影在京的主創，還有王朔、馮曉剛、小慶姐這些幫過忙的朋友，中午我請大家吃飯，好好慶祝一下！」
「哈哈，就等你這句話呢！」姜紋大笑，「我這就打電話叫人！地方你定，定好了通知我！今天非得好好喝一頓不可！」
「行，我馬上安排，中午就請大家去大飯店吃大餐，定好了給你電話。」
掛斷姜紋的電話，陽光明臉上的笑容擴大。
他走到廚房門口，對母親說道：「媽，中午我不在家吃了。姜導的電影入圍威尼斯電影節了，主競賽單元，我請他們吃飯慶祝。」
陳知韻正在切菜，聞言驚喜地轉過頭：「真的？入圍威尼斯了？這可是國際大獎啊！太好了！你去吧，是該好好慶祝！少喝點酒啊！」
「知道了媽。」陽光明應著，回到客廳，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撥通了段雲峰的號碼。
段雲峰前段時間被陽光明派去了港島，在啟明資本學習和幫忙，一方面是提升能力，另一方面也是陽光明有意培養他成為自己未來在內地事務的得力助手。
學了有半年，過段時間，他剛回來不久。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老段，是我。」
「光明，有什麼安排？」段雲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幹練，比去港島前更多了幾分底氣和見識。
「姜導的電影入圍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了。中午我請劇組主創和一些朋友吃飯慶祝，你幫我訂個地方，要夠檔次，安靜點，包間大一些。」
段雲峰略一沉吟，立刻道：「明白。時間比較緊，我馬上聯繫，你看北京飯店的譚家廳怎麼樣？那裡的譚家菜是官府菜代表，環境、菜品、服務都一流，包間也夠大夠私密。我試試看能不能訂到。」
北京飯店譚家廳，確實是這個年代京城頂級宴請場所之一，以精美的官府菜和悠久的歷史著稱，非常符合這次慶祝的規格和氛圍。
「可以，就定那裡。儘量爭取，如果需要動用關係，你直接處理。」陽光明交代道。
以段雲峰現在的能力和在港島歷練出的眼界，處理這種事情應該遊刃有餘。
「好的，交給我。訂好了，我立刻通知你。」段雲峰乾脆利落地答應。
陽光明掛斷電話，心情愉悅。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夏日明媚的陽光和鬱鬱蔥蔥的樹木。
電影入圍威尼斯，是對過去幾個月所有艱辛和投入的最好回報。
這不僅意味著電影藝術價值得到國際認可，也意味著巨大的商業潛力——海外版權價格將水漲船高，國內上映的關注度和票房預期也將大幅提升。他那一百萬美元的投資，回報將會非常可觀。
更重要的是，這為他，也為父親陽弘文在國內文化圈、乃至更廣泛的領域，積累了重要的聲望和資本。一部在國際電影節獲獎的電影，其背後的投資方，自然會被人高看一眼。
大約二十分鐘後，段雲峰的電話打了回來。
「光明，搞定了。北京飯店譚家廳，最大的包間『頤和堂』，中午十二點。我已經跟飯店經理確認過菜單和酒水，按最高標準預備的，你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
效率很高。陽光明很滿意：「很好，老段。就按你安排的來，咱們十一點出發。」
「明白。我十一點準時到樓下。」
陽光明放下電話，看了看手錶，快十點半了。他回房間換了身衣服，打扮得清爽得體，既不會過於隨意，也不顯得刻意隆重。
十一點整，段雲峰駕駛著那輛黑色的虎頭奔，準時停在了樓下。
陽光明跟母親打了聲招呼，下樓上車。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隔絕了外面的暑熱。段雲峰穿著合體的襯衫西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顯得精神幹練，與半年前那個主要負責生活雜務的助理已不可同日而語。
「港島那邊還適應嗎？」陽光明隨口問道。
「一開始覺得一切都很新奇，慢慢就適應了，這段時間學到了很多東西，主要是開闊了眼界。」段雲峰一邊平穩地駕駛著車子駛出小區，一邊回答，語氣裡帶著感激，「謝謝光明你給我這個機會。」
「是你自己肯學，有能力。」陽光明笑了笑，「以後在內地，作為我的助理，會有很多事情交給你來安排處理。」
「我現在的能力和眼界還是有點欠缺，以後會邊干邊學，爭取把工作干好。」段雲峰鄭重說道。
黑色的虎頭奔駛過九十年代夏日的BJ街道。自行車流如織，路邊的國槐枝葉茂盛，投下片片陰涼。遠處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塔吊林立，顯示出這座城市蓬勃發展的活力。
車子經過天安門廣場，開往王府井方向。
虎頭奔拐進東長安街，氣派的北京飯店大樓映入眼帘。
段雲峰將車穩穩地停在北京飯店門口。門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陽光明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襟，對段雲峰點點頭：「走吧，老段，今天咱們好好慶祝一下。」(本章完)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家看看書，聽聽音樂，偶爾約左曉青出去逛逛公園，或者去看場電影。
小姑娘訓練任務重，能出來的時間不多，但每次見面，兩人之間的氛圍都愈發溫馨自然。
左曉青不再像最初那樣羞澀，漸漸能和他正常說笑聊天，只是眼神里的傾慕依舊清徹見底。陽光明對她很有耐心，呵護有加。
兩人獨處，越來越親密，左曉青已經對他完全放開，考慮到左曉青的年齡，陽光明還是克制著沒有突破最後一步。
除此之外，其他想做的，能做的，意亂情迷之下……都做了。最嬌嫩的年紀，花骨朵一樣的姑娘，已經是極致的體驗，足以讓人蝕骨銷魂。
他知道這姑娘的心思，也欣賞她的純淨美好。只是十六歲的年紀，確實還太小了些。這最後一步，來日方長，他不急。
悠閒的日子過了將近一周，陽光明開始考慮接下來的規劃。
電影拍完了，但剪輯、後期、送審，還有姜紋心心念念的威尼斯電影節，都還需要時間。這些他作為男主角和投資人，自然會持續關注，但具體事務不需要他過多參與。
他的生活重心，需要轉回到學業和未來的發展上。
原身的夢想是考表演學院，當明星。陽光明繼承了這具身體，也對表演有了親身體驗和興趣，但他幾世閱歷形成的眼光，讓他看問題更全面、更長遠。
演員固然光鮮，但受制於人之處也多。一部戲的成敗，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導演、劇本、製作團隊。純粹的演員，更像是一枚精美的棋子，被放置在別人設計的棋盤上。
而導演，則是那個設計棋盤、執棋落子的人。
陽光明喜歡掌控感，喜歡將自己的想法和審美完整呈現出來的創造過程。
在《陽光燦爛的日子》劇組，他不僅是演員，也是投資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姜紋的拍攝方式和成本意識。這種參與感和影響力，讓他覺得比單純表演更有意思。
所以，他想學導演。
系統地學習電影語言、敘事技巧、鏡頭運用，了解整個工業流程，未來才能更好地創作屬於自己的作品，或者至少，在投資和參與電影項目時，有更專業的判斷力和話語權。
但現實情況是，這個時期的北影學院，導演系並非每年招生。他查了資料，也向父親求證過，九三年剛招了一個導演本科班，九四年則沒有導演系招生計劃，下一次招生要等到九五年。
而他今年剛讀高二，按照正常進度，他應該九五年高中畢業，正好趕上導演系招生。
但他不想在高中再耽誤一年。
幾世為人，他早已厭倦了按部就班的學生生活。這一世雖然起點不錯，但他渴望更早地進入更廣闊的天地，去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
跳級參加高考，是可行的選擇。
原身成績優異，底子紮實。而他融合了數世記憶，其中不乏學識淵博、甚至在某一世成為頂尖科學家的經歷。高中那點知識，對他而言如同兒戲。稍微複習一下，考上國內任何一所大學的文化課都不成問題。
難題在於專業選擇。
九四年北電導演系不招生，他想學導演，只能先進入其他相關專業，再尋找機會。
表演系是一個選擇。
北電九四年的表演系招生考試，以他的外形條件、剛剛出演姜紋電影男主角的經歷，通過藝考幾乎十拿九穩。
進入表演系後，他可以去導演系蹭課，甚至可以嘗試申請轉系。即便轉系不成，也能系統地學習表演，同時自學導演知識，並利用北電的資源和人脈，為自己將來轉型鋪路。
想清楚了方向，陽光明心裡踏實下來。
他特意和父親通了電話，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陽弘文聽完，沉思良久。
「跳級參加高考，文化課我相信你沒問題。」
陽弘文緩緩說道：「但你想學導演，九四年北電又沒招生……先考表演系，是個折中的辦法。
不過，明明，你要想清楚，表演和導演雖然是相關專業，但學習重點和思維方式還是有很大不同。
進了表演系，就要遵守表演系的培養方案，未必有那麼多自由時間去鑽研導演的東西。」
「爸，我知道。」
陽光明點頭，「但我查過了，北電的課程安排相對靈活，尤其是大三大四，實踐機會多，自主時間也多。
我可以提前自學導演理論，大一大二打好表演基礎的同時，多去導演系聽課，跟老師、學長們交流。在這個過程中，看看有沒有申請轉系的可能。
實在不行，等畢業後再去深造導演也行。重要的是先進入這個圈子，這個環境。」
陽弘文看著兒子沉穩的眼神，知道他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你既然想好了，爸爸支持你。」陽弘文最終說道，「表演培訓班那邊，你可以隨時去上課，我會讓最好的老師給你做針對性輔導。文化課複習，需要請家教嗎？」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陽光明自信地笑了笑，「高中的知識，我抽時間過一遍就行。重點還是放在藝考準備上。」
「好。藝考通常在春節後，你還有一個多月時間準備。」陽弘文給予最大的鼓勵，「好好準備，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導演系也一樣，你還年輕。」
話雖這麼說，但陽弘文心裡清楚，以兒子的條件，考不上才是怪事。
事情定下來，陽光明的生活節奏立刻改變了。
他重新制定了時間表。上午用來複習高中文化課，主要是語文、數學、英語、政治、歷史這些文科科目。對他而言，這些內容簡單得令人髮指，翻看一遍教材和筆記，做幾套歷年高考真題，心裡就有底了。他更多的是在梳理知識框架，確保答題規範，適應高考的題型和節奏。
下午和晚上，他則泡在父親的表演培訓班裡。
陽弘文開的「弘韻表演藝術培訓中心」在京城已經小有名氣，師資力量不錯，有中戲、北電退休的老教授，也有活躍在話劇舞台或影視圈的中年演員任教。
陽光明是這裡的「常客」，從小耳濡目染，基礎非常紮實。但現在是為了應對北電藝考，訓練更有針對性。
聲樂、台詞、形體、表演，四大項逐一打磨。
聲樂老師是他的母親陳知韻親自把關。陳知韻是聲樂歌劇系教授，水平自不必說。
她給兒子選了幾首適合他音域和氣質的歌曲，旋律優美，情感含蓄而深遠，既能展現聲音控制力，又不顯得過於炫技或流俗。
稍加練習，用陳知韻自己的話來說，參加春晚表演都夠格了，只是用來藝考，綽綽有餘。
台詞方面，陽光明選了莎士比亞《哈姆雷特》中「生存還是毀滅」的經典獨白片段，以及曹禺《雷雨》中周沖的一段充滿青春激情和困惑的台詞。
一外一中，一古典一現代，能全面展示他的語言功底和情感張力。
形體課，他除了保持基本的舞蹈和武術基本功訓練，還特意準備了一段融合了戲曲身段和現代舞元素的原創小品，展現身體的表現力和可塑性。
最核心的表演環節，陽光明反而最輕鬆。
剛剛經歷了四個月《陽光燦爛的日子》高強度的拍攝，在姜紋的嚴苛要求下摸爬滾打，他對表演的理解和實踐能力已經遠超普通藝考生。那種在鏡頭前鬆弛、自然、又能精準傳遞複雜情緒的狀態，足以和很多老戲骨相比。
培訓班的表演老師看了他即興的幾個小品後，連連讚嘆：「光明，你這水平，參加藝考絕對沒問題，很多畢業生的表演都沒你這麼有質感。」
陽光明只是謙遜地笑笑。他知道自己的優勢，也明白藝考看重的不僅僅是現有的演技，還有潛力、氣質、以及是否具備成為一個好演員的素質。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父親陽弘文動用人脈，幫他聯繫上了北電錶演系的兩位老師，雖然沒有明說「關照」，但簡單的交流也讓陽光明對考試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時間在充實的準備中飛快流逝。轉眼到了一月底，農曆新年將至。
左曉青結束了年前的集訓，放了一個短暫的寒假。她第一時間跑來找陽光明。
兩人約在了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左曉青脫下了運動服，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毛衣，配著白色長褲，清新得像早春的嫩芽。她剪短了頭髮，利落的齊耳短髮，更襯得小臉精緻，眼睛亮晶晶的。
「光明哥，你要參加今年的藝考？」左曉青捧著熱咖啡，關切地問。
「嗯，準備考北電錶演系。」陽光明攪拌著咖啡，「你呢？體操隊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春節後有全國錦標賽，訓練任務很重。」左曉青小口喝著咖啡，眼神有些飄忽，「我可能……練不了太久了。教練說我的身體條件，個子竄得太快，發育期過後，很難再出更好成績了。」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從小練體操，幾乎占據了全部童年和青春，突然面臨可能退役的現實，難免迷茫。
陽光明看著她：「那你自己怎麼想？還想繼續練嗎？」
左曉青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喜歡是喜歡，但我知道競技體育很殘酷。我不想等到傷病纏身再離開，也許……是該考慮換個方向了。」
她抬起頭，看著陽光明，臉頰微紅：「光明哥，你說……我以後能做什麼？像你一樣學表演，可以嗎？」
陽光明笑了：「當然可以。你形象好，有舞蹈功底，肢體表現力強，學表演有優勢。不過，這條路也不輕鬆，需要下苦功。」
「我不怕吃苦。」左曉青立刻說道，眼神堅定起來，「我就是……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不試試怎麼知道。」陽光明鼓勵道，「你可以先找專業的老師評估一下，看看有沒有潛力。如果有興趣，明年也可以準備藝考。如果有這個打算，我可以給你安排。
就算不學表演，學其他藝術類專業，你的底子都用得上。」
左曉青用力點點頭，仿佛找到了方向：「嗯！我聽你的。」
陽光明看著她重新煥發光彩的小臉，心中柔軟。這姑娘乖巧懂事，心性單純，他願意在她人生的轉折點上，給她一些指引和支持，讓她更順利一些。
新年在爆竹聲中到來。
陽家這個年過得格外熱鬧。
港島的生意蒸蒸日上，就連收購亞視的計劃都有了一些眉目，陽弘文雖然忙碌，但精神煥發。陳知韻為兒子的藝考和高考操心，但也充滿期待。陽光明自己更是氣定神閒，一切盡在掌握。
大年初八，陽弘文就飛回了港島。啟明資本的投資業務逐漸鋪開，他需要親自坐鎮。陽光明和陳知韻留在京城，繼續為藝考做最後衝刺。
二月下旬，北電率先開始了藝術類專業的報名。
陽光明在段雲峰的陪同下，去了北電報名點。報名現場人頭攢動，俊男美女雲集，個個青春洋溢，懷揣著明星夢。
陽光明的出現，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羽絨服，牛仔褲，運動鞋，但出眾的身高和相貌，以及那種沉穩從容的氣質，在人群中依然鶴立雞群。
陽光明填寫報名表，交驗身份證、學歷證明、照片等材料。報名很順利，他拿到了初試的准考證，時間定在三天後。
初試那天，京城春寒料峭。
陽光明依舊穿著輕便，提前半小時到達北電校區。考場外已經聚集了大量考生和家長，氣氛緊張而焦灼。
他找到了表演系的考場，排隊等候。周圍都是同齡人，有的在反覆念叨台詞，有的在做拉伸，有的緊張得臉色發白。
陽光明安靜地站著，調整著呼吸和狀態。他沒有刻意低調，但也沒有張揚，只是自然地呈現出一種準備好的放鬆的自信。
初試開始之後，沒有意外發生，一切都很順利。
走出考場，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知道，初試過了，而且成績應該相當不錯。
果然，兩天後複試名單公布，陽光明的名字高居前列。
複試的流程與初試類似，但要求更高，考察更全面。除了四大項，還增加了即興小品合作、考官問答等環節。
即興小品，陽光明抽到的題目是「雨夜，車站，等待」。
他和另外兩位隨機分配的考生合作。
陽光明迅速抓住了「等待」這個核心，演繹了一個因為誤會而焦急等待戀人的青年，將擔憂、自責、期盼的情緒傳遞得淋漓盡致，並且巧妙地帶動了另外兩位稍顯緊張的考生，使得整個小品完整而富有戲劇性。
考官問答環節，問題不再局限於專業，也涉及對表演的理解、個人經歷、未來規劃等。
「你為什麼會想學表演？是因為家庭影響，還是出演了姜紋導演的電影？」一位女考官問道。
陽光明略作思考，回答道：「都有影響，但最重要的是我自己喜歡。表演能讓我體驗不同的人生，表達豐富的情感，這是一種很奇妙的創造過程。
家庭給了我環境和啟蒙，姜紋導演的戲給了我實踐和信心，但最終讓我走進考場的，是我自己對表演的熱愛和想要系統學習的渴望。」
「如果考上，你對大學生活有什麼期待？」
「我希望能在北電這個優秀的平台，打下堅實的專業基礎，向老師們系統學習，和同學們交流切磋。」
陽光明的回答真誠而務實，既展現了主見，又顯得謙遜好學。
複試結束，陽光明自我感覺比初試發揮得更好。
一周後，三試的通知到來。能進入三試的，已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
三試的考官陣容更加龐大，系主任、資深教授齊聚。
考試形式也更多樣，包括命題表演、音樂感受力測試、圖像聯想表述、綜合知識問答等，旨在全面考察學生的想像力、感受力、理解力、表現力以及文化素養。
命題表演的題目是「失去」。
陽光明構思呈現的整個表演細膩、克制、充滿內在張力，將「失去」的悵惘與時光流逝的淡淡哀傷表達得含蓄而動人，贏得了考官們讚許的目光。
音樂感受力測試，播放了一段節奏急促、充滿衝突感的現代音樂。
陽光明閉上眼睛聆聽，隨後用肢體語言即興表達他所感受到的情緒——掙扎、束縛、突破、短暫的寧靜、再次的奔涌……他的舞蹈動作並非規範舞步，卻與音樂情緒高度契合，充滿原始的表現力。
圖像聯想，考官展示了一張黑白照片：荒蕪的田野上，一棵孤零零的老樹。
陽光明凝視片刻，緩緩開口，描述了一個關于堅守、時光、孤獨與生命力的故事，語言優美，意象豐富，展現了他良好的文學素養和想像力。
綜合知識問答，涉及文學、歷史、電影、時事等多個方面。陽光明應對自如，許多見解甚至讓考官們覺得耳目一新。
當所有考試項目結束，陽光明走出三試考場時，心中已是一片坦然。
結果毫無懸念。
三月中旬，北電公布了專業考試合格名單。
陽光明的名字排在表演系榜首，專業成績創下了近年來的新高。這意味著，只要他的高考文化課成績達到藝術類本科線，他就將被北京電影學院表演系正式錄取。
獲知結果，陽家一片歡騰。
陳知韻高興得合不攏嘴，電話立刻打給了港島的陽弘文。
陽弘文在電話那頭大笑，連說幾個「好」，當即表示要好好慶祝。
陽光明自己倒是很平靜。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藝考過關，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需要集中精力，對付文化課高考。
他正式向學校提交了跳級申請，並提供了相關證明材料——主要是他優異的高一成績單，以及北電專業考試全國第一的證書。學校方面在核實後，經過研究，同意了他跳級進入高三年級就讀的請求。
此時已是三月底，距離七月高考只剩下三個多月。高三課程早已進入全面複習階段。
陽光明插班進入了一個高三文科重點班。他的到來，引起了小小的轟動。畢竟，一個高二學生跳級來參加高考，還已經是北電錶演系專業第一名，這本身就充滿了傳奇色彩。
但陽光明很快用實力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第一次模擬考試，他的總分就高居年級第一。
語文、歷史、政治這些需要大量記憶和理解的科目，他展現出的知識儲備和思維深度，讓老師和同學都驚嘆不已。數學和英語更是不得了，竟然都是滿分，解題思路清晰敏捷。
他學習效率極高，上課認真聽講，課後用最短的時間完成作業和複習，然後就把精力放在查漏補缺和針對性訓練上。
他甚至還抽出時間，整理了一些重點難點的學習筆記和解題技巧，分享給班裡關係不錯的同學，贏得了大家的敬佩和好感。
左曉青聽說了他跳級高考的事，驚訝之餘，更多的是佩服。
她訓練之餘，也開始更認真地思考自己的未來，私下裡找了一些表演入門書籍來看，偶爾向陽光明請教。陽光明總是耐心解答，給她推薦一些適合初學者的影碟和劇目。
四個月的時間在緊張的複習中一晃而過。
七月七、八、九三日，全國高考。
考場外家長雲集，氣氛凝重。
陽光明拒絕了父母陪同，獨自前往考點。他心態平和，像完成一件早已準備好的任務。
考捲髮下，審題，作答，筆尖在紙上划過流暢的軌跡。
語文的閱讀理解、作文，數學的公式演算，英語的閱讀理解完形填空，政治歷史的論述分析……所有題目在他眼中都清晰明了，解答起來行雲流水。
最後一科考完，走出考場，夏日灼熱的陽光撲面而來。周圍是考生們如釋重負的歡呼、哭泣或沉默。陽光明深吸一口氣，感受著一種階段性的完結。
高中生涯，正式結束了。
他沒有去對答案估分，那沒有意義。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錯，具體分數，等通知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是徹底的放鬆。他陪著母親逛街，和左曉青看了幾場電影，偶爾約上寧婧、陶紅聚一聚。寧婧接了新戲，陶紅也在聯繫工作，大家都很忙，但聚在一起時，依然熱鬧開心。
姜紋那邊，時不時會和他通個電話，通報一下最新的進展。有了充足的資金支持，電影的後期和參展都很順利，影片已經送往五十一屆威尼斯電影節參展。
等待高考成績和錄取通知書的日子，悠閒而略帶焦灼。但對於陽光明而言，焦灼感很淡，他更多是在規劃著名錄取之後的生活。
七月十五日，上午。
陽光明正在家裡看書，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母親陳知韻在廚房準備午飯，陽光明起身去接。
「喂，您好。」
「光明！是我，姜紋！」電話那頭傳來姜紋洪亮而激動的聲音，背景有些嘈雜，似乎不止他一個人。
「姜導，怎麼了？這麼高興？」陽光明笑道。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姜紋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發顫，「剛收到的消息！第五十一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公布了主競賽單元入圍名單！咱們的片子，《陽光燦爛的日子》，入圍了！」
陽光明握著聽筒的手微微一頓。
儘管早有預料，儘管知道在原時空這部電影就在威尼斯大放異彩，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從姜紋口中喊出，那種歷史的軌跡與個人的努力重合的實感，依然讓他心頭一熱，一股由衷的喜悅涌了上來。
「真的？確定了？」陽光明確認道，聲音里也帶上了笑意。
「千真萬確！正式通知都來了！咱們的片子，代表內地，入圍主競賽單元了！」姜紋幾乎是在吼，「光明！咱們成了！」
可以想像，電話那頭的姜紋是如何的欣喜若狂。
這部凝聚了他全部心血、歷經波折的處女作，終於得到了世界頂級電影節的認可，踏上了通往國際舞台的紅毯。這不僅僅是獎項的角逐，更是一種藝術上的肯定。
「太好了！姜導，恭喜你！恭喜大家！」陽光明真誠地說道，「這是你和整個劇組應得的榮譽！」
「沒有你，這片子就去不了威尼斯！說不定都完不成！」姜紋激動地說道，「光明，這份功勞，有你一半！我老薑記在心裡！」
「姜導客氣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陽光明謙遜道，隨即話鋒一轉，「這麼大的喜事，必須慶祝！這樣，姜導，你召集一下電影在京的主創，還有王朔、馮曉剛、小慶姐這些幫過忙的朋友，中午我請大家吃飯，好好慶祝一下！」
「哈哈，就等你這句話呢！」姜紋大笑，「我這就打電話叫人！地方你定，定好了通知我！今天非得好好喝一頓不可！」
「行，我馬上安排，中午就請大家去大飯店吃大餐，定好了給你電話。」
掛斷姜紋的電話，陽光明臉上的笑容擴大。
他走到廚房門口，對母親說道：「媽，中午我不在家吃了。姜導的電影入圍威尼斯電影節了，主競賽單元，我請他們吃飯慶祝。」
陳知韻正在切菜，聞言驚喜地轉過頭：「真的？入圍威尼斯了？這可是國際大獎啊！太好了！你去吧，是該好好慶祝！少喝點酒啊！」
「知道了媽。」陽光明應著，回到客廳，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撥通了段雲峰的號碼。
段雲峰前段時間被陽光明派去了港島，在啟明資本學習和幫忙，一方面是提升能力，另一方面也是陽光明有意培養他成為自己未來在內地事務的得力助手。
學了有半年，過段時間，他剛回來不久。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老段，是我。」
「光明，有什麼安排？」段雲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幹練，比去港島前更多了幾分底氣和見識。
「姜導的電影入圍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了。中午我請劇組主創和一些朋友吃飯慶祝，你幫我訂個地方，要夠檔次，安靜點，包間大一些。」
段雲峰略一沉吟，立刻道：「明白。時間比較緊，我馬上聯繫，你看北京飯店的譚家廳怎麼樣？那裡的譚家菜是官府菜代表，環境、菜品、服務都一流，包間也夠大夠私密。我試試看能不能訂到。」
北京飯店譚家廳，確實是這個年代京城頂級宴請場所之一，以精美的官府菜和悠久的歷史著稱，非常符合這次慶祝的規格和氛圍。
「可以，就定那裡。儘量爭取，如果需要動用關係，你直接處理。」陽光明交代道。
以段雲峰現在的能力和在港島歷練出的眼界，處理這種事情應該遊刃有餘。
「好的，交給我。訂好了，我立刻通知你。」段雲峰乾脆利落地答應。
陽光明掛斷電話，心情愉悅。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夏日明媚的陽光和鬱鬱蔥蔥的樹木。
電影入圍威尼斯，是對過去幾個月所有艱辛和投入的最好回報。
這不僅意味著電影藝術價值得到國際認可，也意味著巨大的商業潛力——海外版權價格將水漲船高，國內上映的關注度和票房預期也將大幅提升。他那一百萬美元的投資，回報將會非常可觀。
更重要的是，這為他，也為父親陽弘文在國內文化圈、乃至更廣泛的領域，積累了重要的聲望和資本。一部在國際電影節獲獎的電影，其背後的投資方，自然會被人高看一眼。
大約二十分鐘後，段雲峰的電話打了回來。
「光明，搞定了。北京飯店譚家廳，最大的包間『頤和堂』，中午十二點。我已經跟飯店經理確認過菜單和酒水，按最高標準預備的，你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
效率很高。陽光明很滿意：「很好，老段。就按你安排的來，咱們十一點出發。」
「明白。我十一點準時到樓下。」
陽光明放下電話，看了看手錶，快十點半了。他回房間換了身衣服，打扮得清爽得體，既不會過於隨意，也不顯得刻意隆重。
十一點整，段雲峰駕駛著那輛黑色的虎頭奔，準時停在了樓下。
陽光明跟母親打了聲招呼，下樓上車。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隔絕了外面的暑熱。段雲峰穿著合體的襯衫西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顯得精神幹練，與半年前那個主要負責生活雜務的助理已不可同日而語。
「港島那邊還適應嗎？」陽光明隨口問道。
「一開始覺得一切都很新奇，慢慢就適應了，這段時間學到了很多東西，主要是開闊了眼界。」段雲峰一邊平穩地駕駛著車子駛出小區，一邊回答，語氣裡帶著感激，「謝謝光明你給我這個機會。」
「是你自己肯學，有能力。」陽光明笑了笑，「以後在內地，作為我的助理，會有很多事情交給你來安排處理。」
「我現在的能力和眼界還是有點欠缺，以後會邊干邊學，爭取把工作干好。」段雲峰鄭重說道。
黑色的虎頭奔駛過九十年代夏日的BJ街道。自行車流如織，路邊的國槐枝葉茂盛，投下片片陰涼。遠處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塔吊林立，顯示出這座城市蓬勃發展的活力。
車子經過天安門廣場，開往王府井方向。
虎頭奔拐進東長安街，氣派的北京飯店大樓映入眼帘。
段雲峰將車穩穩地停在北京飯店門口。門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陽光明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襟，對段雲峰點點頭：「走吧，老段，今天咱們好好慶祝一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