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35副台長行政十三級全家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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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二年五月,春末夏初的北平城,已徹底褪去了舊時代的灰暗色調。

  街道兩旁的行道樹鬱鬱蔥蔥,國營商店的櫥窗里陳列著雖不華麗卻整齊的商品。

  穿著列寧裝或中山裝的行人步履從容,自行車鈴聲清脆地划過清晨的空氣。

  街角新設的讀報欄前,總有三兩人駐足,認真閱讀著《人民日報》上關於抗美援朝勝利、國民經濟恢復的最新消息。

  北平廣播電台那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經過幾年的修葺維護,外觀依然樸素,內里卻煥發著蓬勃的生機。

  清晨七點四十分,陽光明推開副台長辦公室的門。

  這間辦公室位於二樓東側,比高天霖的台長辦公室稍小,但光線很好。

  窗台上擺著一盆綠意盎然的文竹,是總務處的同志特意放的。辦公桌是舊物利用,重新刷了漆,桌上整齊擺放著文件筐、筆筒、檯曆,還有一部黑色的手搖電話機。

  牆上的日曆翻到了五月十二日,星期一。

  陽光明在椅子上坐下,沒有立即開始工作,而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院子裡,警衛科的隊員正在出早操。

  焦二站在隊列前,聲音宏亮地喊著口令。隊員們動作整齊劃一,精神飽滿。

  三年時間,這支隊伍早已脫胎換骨,從最初的十二個人一把槍,發展到現在二十多人,裝備齊全,訓練有素,成為電台安全保衛的堅實力量。

  三年來,變化太多了。

  一九四九年三月,電台黨委成立後,陽光明作為黨委委員兼總務處長,一頭扎進了千頭萬緒的後勤保障工作中。

  那時百廢待興,物資極度匱乏。電台要恢復正常運轉,要擴充人員,要添置設備,要保障一百多號人的吃喝拉撒,處處需要錢,需要物資,需要精打細算。

  高天霖把總務處這塊硬骨頭交給他,是信任,也是考驗。

  陽光明沒有辜負這份信任。

  他憑藉前世積累的管理經驗和這一世在困境中鍛鍊出的沉穩周密,很快理清了總務處的亂麻。

  建立規範的採購制度,清理倉庫物資,制定合理的配給標準,與各科室協調需求.事情一件件落實,總務處的工作逐漸走上正軌。

  最難的是資金和物資。

  新中國成立初期,國家財政極度困難,撥給電台的經費有限。

  陽光明不得不精打細算到每一分錢。他親自跑物資局、跑商業局,想方設法爭取計劃外的配額;和周邊農村建立聯繫,用電台閒置的物資,換取一些農副產品改善職工伙食;甚至組織電台職工開墾樓後一片荒地,種上蔬菜,補貼食堂。

  這些事,瑣碎,不起眼,卻實實在在保障了電台的正常運轉。職工們吃得飽了,工作勁頭更足;設備得到維護,播音質量穩步提高。

  高天霖看在眼裡,多次在會上表揚總務處工作紮實、有創新。電台上下對這位年輕的黨委委員、總務處長,也從最初的觀望、懷疑,變為由衷的敬佩。

  一九五零年六月,韓戰爆發。

  電台的工作重心隨之調整,加強時事宣傳,組織抗美援朝專題節目。陽光明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既要保障日常運轉,又要配合宣傳科做好戰備物資儲備,還要組織職工進行防空演練。

  那段日子,他經常工作到深夜。高天霖幾次勸他注意休息,他總是笑笑說「沒事」。他的身體素質極好,三世積累的養生之道,還有穿越重生對於體質的增強,讓他比常人更能承受高強度工作。

  一九五一年,電台進行第一次擴編。

  新增了兩個專題節目組,技術人員增加了近一倍。

  辦公場地緊張,設備需要更新,後勤保障壓力陡增。陽光明帶著總務處的同志,硬是在有限的條件下,通過合理調配、修舊利廢,完成了擴編的各項保障工作。

  三年時間,他幾乎熟悉了電台的每一個角落,從播音室的設備型號到食堂每月的糧食消耗,從技術科的備件庫存到職工宿舍的床位情況。

  這種深入細緻的工作作風,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去年年底,原常務副台長老李調往新成立的中央廣播電台籌備處。這個位置空了出來。

  電台內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陽光明是最合適的接任人選。

  他年輕,有能力,熟悉電台全面工作,在群眾中威信高,又是黨委委員。唯一「年輕」這個短板,在他的實際工作成績面前,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果然,經過組織考察和民主評議,上級正式任命陽光明為北平廣播電台常務副台長,主持日常工作,分管行政、總務、人事,協助高天霖負責全面工作。

  任命是上周五宣布的。

  那天下午,電台召開全體職工大會。

  高天霖宣讀了任命文件,會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陽光明站起身,向台下鞠躬致意。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焦大焦二激動得用力鼓掌,技術科的老工程師欣慰地點頭,播音科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崇拜。

  會後,高天霖把他叫到辦公室,兩人談了整整一個小時。

  「光明,這副擔子不輕。」高天霖語重心長,「常務副台長要管的事太多,行政、後勤、人事,都是費力不討好的活。但也是最能鍛鍊人的崗位。我相信你能幹好。」

  陽光明鄭重表示:「高台長,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高天霖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還有個事要跟你說。供給制要改革了。」

  陽光明接過文件,是華北局下發的《關於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供給制改行工資分制度的通知》。

  「從今年七月份開始,全面推行工資分制度。」高天霖解釋道,「以前咱們是供給制,衣食住行全包,每月發點津貼。改成工資分後,按職務、級別確定工資分,每個工資分折合一定數量的實物——主要是糧、布、油、鹽、煤這五種生活必需品。每月按工資分折合成人民幣發放。」

  他頓了頓:「你是副台長,行政十三級。我查了一下,十三級的工資分是227分。按照現在的物價,每個工資分折合舊幣約2200元。算下來,你每月工資大概在五十萬左右。」

  陽光明認真看著文件。他對這段歷史有了解,這是供給制向工資制過渡是必然趨勢。

  工資分制度相比純粹的供給制,給了工作人員更多自主支配的空間,也更符合按勞分配的原則。

  「我明白了。」陽光明說道,「這是好事,更公平合理。」

  「是啊。」高天霖感慨,「國家經濟在恢復,有條件改善幹部職工的生活了。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工資分制度下,你到手的錢會比以前多,但相應的,組織上不再包辦一切,許多開銷要自己承擔了。」

  「應該的。」陽光明微笑,「國家困難時期已經過去,我們也不能一直靠組織供養。」

  從高天霖辦公室出來,陽光明回到自己的新辦公室。

  坐在桌前,他輕輕舒了口氣。

  常務副台長,行政十三級,月工資按工資分折算,大約五十萬左右。

  這些數字在腦海中閃過,他卻很平靜。三世為人,對名利早已看淡。這個位置,更多的是責任。電台一百多號人要吃飯要工作,節目要保質保量播出,黨的聲音要準確傳達每一樣都不能出錯。

  窗外傳來清脆的哨聲,早操結束了。

  陽光明收回思緒,翻開桌上的文件。

  第一份是本周的工作安排,第二份是總務處報送的夏季防暑降溫物資採購計劃,第三份是人事科關於新招聘播音員的考核報告

  新的一天,開始了。

  傍晚六點半,陽光明推開東跨院的門。

  院子裡那棵石榴樹花開正艷,一簇簇火紅點綴在翠綠的枝葉間。

  楚元君在廚房忙碌,鍋鏟碰撞聲和飯菜香氣一起飄出來。堂屋裡傳來收音機的聲音,是北平電台的少兒節目,靜儀最愛聽。

  「哥回來啦!」靜婉從西廂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課本。

  十七歲的靜婉,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身高快到陽光明肩膀,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穿著藍布學生裝。

  解放後,她直接插班六年級,如今是北平初三的學生,今年夏天就要中考。

  「嗯,今天功課多嗎?」陽光明問。

  「還行,做了套數學卷子,正複習政治呢。」靜婉走過來,接過哥哥手裡的公文包,「哥,你今天是不是特別忙?當副台長了,事情肯定更多。」

  陽光明笑笑:「還好,慢慢適應。」

  兄妹倆說著話走進堂屋。

  陽懷仁正坐在八仙桌旁看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光明回來了。第一天當副台長,感覺怎麼樣?」


  「爹,就是工作內容多了些,慢慢來。」陽光明在桌邊坐下。

  陽漢章老爺子從裡屋踱步出來,手裡端著紫砂壺。六十多歲的老人,腰板依舊挺直,面色紅潤,這三年安穩舒心的日子,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

  老爺子在太師椅上坐下,慢悠悠喝了口茶,「副台長,還是北平廣播電台這種重要單位的副台長,責任重啊。不過咱家光明,肯定能幹好。」

  楚元君端著一盤炒雞蛋從廚房出來,臉上滿是笑容:「菜馬上就好。今天特意多做了兩個菜,慶祝光明升職!」

  「娘,不用太麻煩。」陽光明說道。

  「麻煩啥!這是大喜事!」楚元君又轉身進了廚房。

  靜儀從裡屋跑出來,十三歲的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蹦蹦跳跳地湊到哥哥身邊:「哥,我們老師今天還說呢,說收音機里放的歌真好聽,都是你們電台播的!」

  「是嗎?」陽光明摸摸妹妹的頭,「那你喜歡聽什麼節目?」

  「我喜歡『小喇叭』!還有講故事的節目!」靜儀眼睛亮晶晶的。

  一家人說笑著,楚元君陸續把菜端上桌。

  今晚的飯菜確實豐盛:一盤青椒炒肉片,油光潤澤;一盤西紅柿炒雞蛋,紅黃相間;一盤清炒菠菜,碧綠清爽;一碗冬瓜排骨湯,熱氣騰騰;主食是白米飯和新蒸的饅頭。還有一小碟楚元君自己醃的糖蒜,酸甜開胃。

  這樣的飯菜,在三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卻已成為這個家庭的日常。

  「來,都坐下吃飯。」楚元君解下圍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一家人圍桌而坐。陽懷仁拿出半瓶菊花白,給父親和自己各倒了一小盅,又看向兒子:「光明,你也來點?」

  陽光明搖搖頭:「晚上可能還要看文件,不喝了。」

  「行,那咱爺倆喝。」陽懷仁舉起酒杯,「爹,這第一杯,恭喜光明高升!」

  陽漢章也舉起杯,「光明有出息,是咱陽家的驕傲。這杯酒,該喝。」

  父子倆輕輕碰杯,一飲而盡。

  楚元君給陽光明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以後工作更忙了,營養得跟上。」

  「謝謝娘。」陽光明笑道,「您也吃。」

  靜婉細心地給爺爺夾了塊炒雞蛋,又給妹妹夾了肉片。三年時間,這個曾經瘦弱膽怯的小姑娘,變得沉穩懂事,有了長姐風範。

  「對了,光明。」陽懷仁放下酒杯,「你現在的工資.是不是也調整了?我聽單位同事說,幹部都要改成什麼工資分。」

  「嗯,七月份開始改。」陽光明解釋了一下工資分制度,「我大概是十三級,每月二百多個工資分,折合人民幣五十萬左右。」

  「五十萬」楚元君想了想,「那還真是漲了挺多,咱們全家,現在就屬你的工資高了。」

  陽懷仁現在是北平市糧食公司第三門市部的會計,糧食公司收歸國有後,也成了國家幹部,如今是行政二十二級,月工資四十六萬元。

  陽懷仁是解放後的國家幹部,不在供給制之內,即將開始的工資分制度也和他沒關係。像他這種資歷低的幹部,要求低,工資反而比同級別的老幹部高很多。

  陽光明雖然年輕,卻是解放前入黨的老幹部,要求比較高,要有更高的奉獻精神。

  楚元君在區婦聯當幹事,行政二十三級,月工資四十三萬元。夫妻倆每月收入接近九十萬,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高收入家庭。

  再加上陽光明時不時以「釣魚收穫」「朋友贈送」等名義拿回家的魚、肉、蛋、水果等實物補貼,陽家的生活水平,在這個四合院裡是數一數二的。

  所以對陽光明每月五十萬的工資,家人雖然高興,但並沒有太過驚喜。真正讓他們驕傲和開心的,是陽光明職務的晉升——常務副台長,這是實實在在的成就。

  「錢多錢少不重要。」陽漢章緩緩開口,「重要的是光明有出息,在新社會裡擔重任,做貢獻。這比掙多少錢都光榮。」

  「爺爺說得對。」靜婉接口,語氣認真,「我們老師常說,新時代的青年,要有理想有抱負,不能只盯著錢。」

  陽光明看著妹妹,心中欣慰。三年的學習生活,讓靜婉褪去了曾經的怯懦,變得自信大方,有了自己的思想。

  「靜婉最近學習怎麼樣?中考有把握嗎?」他問。


  提到學習,靜婉的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數學和語文我覺得還行,政治要背的內容多,歷史也要多花時間。我們班主任說,以我現在的成績,考高中應該沒問題,但想上中專,還得再加把勁。」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陽光明溫聲道,「正常發揮就行。高中也好,中專也罷,只要用心學,將來都有出路。」

  楚元君卻有些不同的想法:「要我說,還是考高中好。高中畢業能考大學,將來當工程師、當醫生、當科學家,那才是真正的出息。中專雖然包分配,可終究」

  「娘。」陽光明輕輕打斷,「讓靜婉自己選。現在新社會了,女孩子也一樣能有作為。不管高中中專,只要她喜歡,肯努力,都支持。」

  楚元君張了張嘴,最終點頭:「也是,孩子自己喜歡最重要。」

  靜婉感激地看了哥哥一眼,小聲說道:「我想考高中.我們班有幾個要好的同學,都說要一起考高中,將來考大學。」

  「那就考。」陽光明鼓勵道,「需要什麼複習資料,或者想請老師補課,跟哥說。」

  「嗯!」靜婉用力點頭。

  靜儀在一旁聽著,突然插話:「姐,你要考高中,那我也要考高中!」

  大家都笑了。楚元君捏捏小女兒的臉:「你呀,先把小學讀好,考個好的初中再說。」

  說說笑笑間,一頓飯吃得溫馨滿足。

  飯後,靜婉主動收拾碗筷,靜儀幫忙擦桌子。楚元君想接手,被女兒勸住了:「娘,您歇著,今天哥升職,您做了一桌子菜,夠累了。」

  陽光明和父親、爺爺移到堂屋的藤椅上,繼續喝茶聊天。

  陽懷仁問起電台的工作,陽光明簡單說了說。

  聽到電台現在有一百多號人,每天播音十幾個小時,節目內容越來越豐富,陽懷仁連連點頭:「好,好。廣播這東西,現在越來越重要了。我們糧店好些顧客,都說每天必聽新聞。」

  「是啊。」陽漢章捋著鬍子,「舊社會只有有錢人家才有收音機,現在街坊鄰居湊錢買台舊的,大家輪流聽。時代真是不一樣了。」

  聊了一會兒,陽懷仁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光明,你當副台長的事,要不要告訴懷義懷禮他們?」

  陽光明沉吟片刻,搖搖頭:「暫時不用特意說。他們來信問起,就提一句。不專門寫信告知了,免得顯得炫耀。」

  陽漢章點頭:「光明考慮得周到。他們已經後悔了,聽到這個消息,肯定更後悔,還是別告訴了。」

  三年前,陽懷義、陽懷禮兩家南遷上海,起初還常有書信往來。後來戰事徹底結束,南北通信恢復,聯繫便勤了些。但畢竟隔著千里,又是兩個不同的世界,能說的話越來越少。

  去年老太太生病,陽懷義來信說起,語氣頗為沉重。

  陽懷仁回了信,寄去二十萬元,算是一點心意。

  此後每個月,陽光明都會以父親的名義,給上海寄去十萬元補貼。錢不算多,但足夠老太太買藥和補充營養。

  雖然老太太並不是陽懷仁的親娘,但三兄弟的情分還算親和,看在兄弟的情分上,大面上也要略盡一下孝心。

  這件事,一家人心照不宣。對那位偏心刻薄的老太太,大家感情複雜。但看在爺爺和兩個叔叔的份上,表面上該盡的孝道還是要盡。

  「上海近期的來信,提到你奶奶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陽漢章嘆了口氣,「懷義說,入春以來就一直臥床,吃飯都要人餵。六十多歲的人了,她年輕時又吃了不少苦,怕是」

  老人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堂屋裡沉默了一瞬。

  「年紀大了,難免有點小病小痛。」陽懷仁輕聲安慰父親,「您也別太掛心。懷義懷禮在跟前,會照顧好的。」

  陽漢章點點頭,沒再說話,眼神卻有些飄遠。

  陽光明看著爺爺,心中瞭然。老夫妻幾十年,就算有再多嫌隙,到了這個時候,剩下的也只有牽掛和一絲歉疚——歉疚自己不能在老伴最後的日子裡陪在身邊。

  這大概就是人生吧,聚散離合,愛恨交織,最後都化作一聲嘆息。

  「對了,爹。」陽光明轉移話題,「您工作還順利嗎?糧食公司最近忙不忙?」

  陽懷仁的注意力被拉回來,臉上露出笑容:「挺順利的,現在我們是國家單位,我們門市部每天忙得很,但忙得踏實。前幾天,我還被評為『先進工作者』,獎了個搪瓷缸子。」


  他指了指柜子上那個印著紅字的白色搪瓷缸,語氣里有掩飾不住的自豪。

  三年時間,陽懷仁在糧食公司幹得如魚得水。

  他有文化,會算帳,為人本分踏實,很快從普通記帳員升為會計。

  更重要的是,這份工作讓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價值。不再是家庭的累贅,不再是需要兒子養活的父親,而是堂堂正正為國家工作、為家庭掙錢的頂樑柱。

  楚元君也一樣。

  在區婦聯工作三年,她完全變了一個人。

  從最初那個圍著鍋台轉、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家庭婦女,變成了能獨立組織婦女掃盲班、調解家庭糾紛、宣傳新婚姻法的婦女幹部。

  雖然只是普通的幹事,但她工作熱情高漲,每天都充滿幹勁。

  上個月,她還遞交了入黨申請書。雖然還沒被批准,但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向兒子學習,向組織靠攏。

  這個家,每個人都在新時代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努力地生活著。

  夜色漸深,胡同里傳來隱隱的自行車鈴聲和鄰居們的談笑聲。

  收音機里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是電台的晚間文藝節目。

  陽光明站起身:「爹,爺爺,你們早點休息。我再看會兒文件。」

  「你也別熬太晚。」楚元君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熱的牛奶,「把這個喝了,有助睡眠。」

  「謝謝娘。」

  端著溫熱的牛奶,陽光明走回自己的東廂房。

  書桌上,檯燈灑下柔和的光暈。幾份文件整齊擺放在左手邊,右邊是翻開的筆記本,上面記錄著明天要處理的事項。

  他在椅子上坐下,卻沒有立即工作,而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院子裡,石榴花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曳,遠處傳來悠長的火車汽笛聲。

  四年了。

  從一九四八年那個飢餓寒冷的冬天,到今天這個溫暖安寧的春夜。

  從一家五口擠在破炕上等死,到如今各有工作、各有學業,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從他獨自一人暗中守護家庭,到如今成為電台副台長,在更大的舞台上為新中國建設出力。

  變化太大了。

  但有些東西沒變。

  家人的相互扶持沒變,鄰裡間的溫情沒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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