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18 極度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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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楊政委,一家三口回到堂屋,重新落座。

  八仙桌上,幾隻白瓷茶杯里殘留著些許澄黃的茶湯,映照著從窗欞透進來的熾烈的光線。

  老太太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新蒲扇,竹篾的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安定。

  她臉上帶著感慨的神色,目光緩緩掃過方才楊政委坐過的位置,終於率先打破了沉默:「這個楊政委,人是真不錯。」

  她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緩慢和篤定,「說話辦事,都透著股實在勁兒,聽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到底是跟建雄一個戰壕里滾出來的老戰友,槍林彈雨里結下的情份,就是不一般,真心實意地惦記著咱家的這點事。」

  想到楊政委送給大孫子的那張照相機票,她的語氣里添了幾分唏噓,「就是……這禮,送得也忒重了些。

  專門跑這一趟,來看我這個不中用的老婆子,說說話,暖暖心,這就已經夠情分了。帶來的兩瓶水果罐頭,已經很難得。

  還送了這麼金貴……金貴到咱平時想都不敢想的照相機票,這心裡頭啊,真是又高興,又覺得沉甸甸的,過意不去得很。」

  她甚至開始在心裡盤算,家裡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下次也好回個禮,總不能白白承人家這麼大的人情。

  田玉芬正低頭收拾著桌上的茶杯,聞言動作慢了下來。

  聽了婆婆的這番話,田玉芬看向兒子,說道:「照相機票呢?拿出來我看看,我還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麼樣。」

  陽光明掏出票來,遞給母親。

  她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張印刷精緻的照相機票,湊到眼前,仔細地看了看。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糾結與掙扎,那是一種長期物質匱乏下培養出的,對非常規支出的本能警惕。

  「娘,說的是啊。」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氣息裡帶著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把票又輕輕放回桌面上,「楊政委這份心意,咱們肯定是領了,記在心裡。可這照相機……」

  她再次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先不說這票有多難弄,聽說是特供單位或者有外匯券才能搞到,光說買相機本身,就得一百好幾十塊錢吧?

  我聽說,『海鷗』牌的就得這個價,這還是最便宜的照相機。

  這還不算完,後續的膠捲、沖洗照片,哪一樣不是錢?細水長流,都是開銷。」

  她抬眼看向兒子,目光里充滿了慈愛和依賴,又看了看婆婆,尋求著認同,語氣充滿了猶豫和勸誡:

  「建雄給的那張自行車票,咱們肯定得用上。家裡有輛自行車,確實是大不一樣。

  買菜買糧、馱個東西,上班上學,出門辦事,確實能省不少力氣,少跑多少冤枉路。

  這是過日子離不開的必需品,該花,這錢花在了刀刃上。

  可這照相機……」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困惑,「它能頂吃還是頂穿?就是個看景的玩意兒,拍個影子留個念想。花這麼多錢買它,是不是太……太不會過日子了?也太扎眼了點?」

  她過慣了精打細算、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的日子,柴米油鹽、針頭線腦都要反覆掂量。

  雖然知道兒子如今有了「底子」,不再像過去那樣捉襟見肘,但一想到要為一台不能吃不能喝、在她看來純屬「非必需品」的東西,支出如此一筆巨款。

  她心裡就像揣了個不停敲打的小鼓,咚咚直響,本能地感到一陣陣心疼和不安,甚至隱隱覺得這是一種「罪過」。

  老太太也是同樣的想法,甚至更為根深蒂固。

  她活了大半輩子,經歷的苦日子、窮日子太多了,從戰亂饑荒到早年間的艱難歲月,勤儉節約幾乎刻進了骨子裡,融進了血液里。

  在她看來,錢就得花在刀刃上,糧食一粒都不能浪費,東西能用就絕不捨得扔。

  照相機這東西,好看是好看,新奇也新奇,聽說能把人影留在紙上,像個法術。但終究不能當飯吃,不能當衣穿,是頂頂不實在的東西。

  可這票是楊政委好心送的,是人家一片心意,不用,浪費了,似乎也說不過去,辜負了人家。

  她心裡的天平兩頭晃,一頭是幾十年生活經驗沉澱下的務實,一頭是人情世故和一絲對新事物的模糊好奇,拿不定主意,只覺得心裡亂糟糟的。


  她只得把目光投向孫子,臉上帶著為難和依賴的神色,皺紋都似乎更深了些:

  「光明啊,你娘說的在理。這相機……貴不說,咱平常人家,柴米油鹽醬醋茶,一天到晚忙活的就是這張嘴,也確實用不上幾回。擺在家裡,怕是落灰的時候多。

  可這票……楊政委一番好意,千里迢迢帶來,不用,廢了也挺可惜,糟蹋好東西,也糟蹋人心意。

  這事……奶奶這心裡也沒個準譜,亂得很,還是你拿主意吧。你現在是家裡頂樑柱,見識也廣。」

  她把最終的決定權,鄭重地交到了孫子手上。

  陽光明看著母親和奶奶臉上那清晰可見的糾結與心疼,看著她們因長期清貧生活而微微佝僂的背和粗糙的雙手。

  知道她們是被以往貧困的記憶束縛住了手腳,對於超出基本生存需求的「享受型」的消費,一時還難以接受,甚至心懷愧疚。

  他理解她們的心情,那是一個時代刻在許多人身上的烙印。

  他並沒有急於說服,而是沉穩地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娘,奶奶,你們的意思我明白。擔心錢,擔心不實用,怕浪費,這都是正經過日子的道理。」

  他略一沉吟,仿佛下了決心,「這樣,你們先等一等,我去拿點東西出來。看完了,咱們再商量。」

  說著,他起身走進了自己住的西屋。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個舊書桌,還有一個靠著牆角的顏色暗沉的老式舊衣櫃。

  他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最深處,取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木盒子。

  這個盒子本身平平無奇,甚至邊角有些磨損,紅漆也剝落了不少,露出木頭的本色。但裡面裝的東西,卻是他給家人的交代和底氣。

  他捧著這個沉甸甸的木盒子,回到堂屋。

  他將盒子輕輕放在八仙桌的正中央,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奶奶,娘,你們看看這個。」陽光明說著,伸手揭開了盒蓋。

  頓時,一片金燦燦、油潤潤的顏色毫無預兆地闖入田玉芬和秦蘭英的眼帘。

  盒子裡鋪著柔軟的淺黃色油紙,襯得那些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塊狀物更加耀眼。

  被陽光明特意敲碎的這些膽黃,大小不一,形態不規則,但每一塊都色澤純正金黃,質地細膩油潤,在堂屋的光線下,仿佛自身會發光一般,泛著溫潤而誘人的光澤,一股特異而清幽、帶著淡淡苦味的香氣隱隱散發出來。

  田玉芬和秦蘭英同時愣住了,目光被那一片炫目的金黃牢牢吸住,呼吸都為之一窒。

  堂屋裡一時間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歸巢鳥雀的啁啾聲。

  田玉芬最先反應過來,她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猛地眨了眨眼。

  腦海中瞬間閃過兒子之前含糊提過的事情,一個她從未敢細想的念頭浮現出來。

  她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里映滿了金色,帶著難以置信、近乎驚恐的神色,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尖細地試探著問道:

  「光明……這……這難道就是……就是你之前說的……那……那牛黃?」

  雖然以前聽兒子提起過一嘴,說弄到點好東西,換了錢,家裡寬裕了,但親眼見到如此數量、如此品相、仿佛一座小小金山般的牛黃堆在一起,那種視覺和心理的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簡直像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對,這就是牛黃,而且還是其中最上等的頂級膽黃,救命的好東西。」

  陽光明肯定地點點頭,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就是我之前賣掉的那種,品相都一樣,都是頂好的特級膽黃,藥性最足。」

  他用手大致比劃了一下盒子裡的容量,神情認真地說道:「這裡面的膽黃,我粗略估摸了一下,差不多有一千多克,也就是二斤多。

  按照每克八十塊錢算,這裡總價大概在……十萬塊錢以上。只多不少。」

  「十……十萬!」

  田玉芬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完全不聽使喚。

  這個數字像是一記毫無徵兆的重錘,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她的心口,讓她一陣劇烈的眩暈,眼前甚至冒起了金星,下意識地伸手死死扶住了冰涼的桌沿,才勉強穩住有些發軟的身體。


  十萬塊!

  這是一個她連做夢、連想像都無法觸及的天文數字!

  她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四五百塊,十萬塊……她需要工作兩百多年!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讓她感到一種近乎麻木的震撼。

  老太太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渾濁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一盒黃金般的牛黃,仿佛要將它們刻進瞳孔里。

  布滿老年斑和青筋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伸出去,想要觸摸,想要確認這是不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夢。

  又在指尖即將碰觸到那油潤表面的瞬間,猛地縮了回來,仿佛怕自己粗糙、布滿歲月痕跡的手指,會玷污了這些閃著金光的「寶貝」。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像是被堵住的聲響,乾癟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臉上的皺紋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扭曲,最終化作一聲近乎嘆息的喃喃自語,帶著濃濃的恍惚:

  「老天爺……這……這得是多少錢啊……十輩子……不,俺們家祖祖輩輩加起來,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啊……這得買多少糧食,蓋多少間大瓦房啊……」

  她活了快七十年,經歷過無數的貧苦和艱難,卻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被純粹的巨大的財富衝擊得魂不守舍。

  之前大孫子含糊地說家裡還有牛黃,還有底子,她們只知道家裡有了依仗,心裡踏實了,不再像過去那樣,為幾毛錢幾塊錢而發愁。

  但「不缺錢」和「眼睜睜看著價值十萬塊的東西擺在面前」,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心理上的安慰,後者是視覺和心靈上的巨大衝擊與顛覆。

  此刻,這實實在在、金光閃閃擺在眼前的「十萬塊」,徹底擊碎了她們長期以來建立在拮据生活之上的價值觀和消費觀。

  看到母親和奶奶被徹底鎮住,臉上血色褪去又湧上,嘴唇翕動卻說不出完整的話,陽光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讓那炫目的金色繼續刺激她們脆弱的神經,輕輕合上了盒蓋,將那一片耀眼的金色遮掩起來,堂屋的光線似乎也隨之暗淡了幾分。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清晰,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娘,奶奶,你們現在看到了,咱們家以後,真的不可能再為錢發愁了。這些牛黃,就是咱們家最厚的家底,是咱們的定心丸。」

  他耐心地解釋著,語氣平和,試圖打消她們最後的潛藏在震驚深處的顧慮:

  「等我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了,按照國家規定,每月工資少說也有五十多塊,以後隨著工齡職稱,還會往上漲。

  家裡有兩個人拿工資,日常開銷,吃喝穿用,根本不成問題。細水長流,足夠咱們過得比現在還寬裕很多。」

  他指了指盒子,繼續道:「這些牛黃,咱們就好好收著,不動用,就當是壓箱底的保障,是咱們家的『金山』。

  萬一將來遇到什麼天大的急事,需要用一大筆錢,隨時可以拿到像同仁堂這樣的正規大單位去換錢,這是合乎政策的,正當來路,不會犯錯誤,你們放心。」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而且牛黃這東西,是名貴藥材,特別耐儲存,不會壞,不用擔心貶值,比存錢在銀行里還保險。它就在那兒,跑不了,也爛不掉。」

  他目光掃過桌上那張自行車票和旁邊那張小小的照相機票,語氣變得堅定而從容,帶著一種引導家人邁向新生活的決心:

  「所以,在花錢這件事上,咱們真的沒必要再像以前那樣,斤斤計較,什麼都不敢買,什麼都不敢用。

  該省的地方,比如糧食,那肯定要省,這是根本;但該花的地方,比如改善生活、培養點正當的愛好,咱們也得捨得花,要學會享受生活。

  錢是為人服務的,不能讓咱們成了它的奴隸,整天提心弔膽。」

  他拿起那張照相機票,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點憧憬,更能打動家人:「就像這照相機票。

  剛才娘說了,自行車是必需品,理由不用多說,是讓日子更方便。

  照相機,確實不算生活必需品,但它有它獨特的用處,是讓日子更有滋味,留下念想。」

  「首先。」

  他看向母親和奶奶,眼神誠懇,「我個人對攝影這門藝術,一直很感興趣。覺得它能記錄美好瞬間,定格時光,把流動的東西變成永恆。


  我在學校圖書館借過相關的書,什麼《攝影構圖》、《暗房技術》,早就自學過一些理論知識,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實踐。

  有了相機,我就能把理論用起來,親手拍,親手洗,這也是學習的一種,長本事。

  說不定以後還能給廠里、單位拍個宣傳照什麼的,也是個技能。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點。」

  他的語氣變得格外柔和,目光掃過妹妹珊珊,又落在奶奶和母親臉上,「有了相機,咱們就可以隨時給家裡人拍照了。

  比如,每年都給珊珊拍一張照片,記錄下她一年年長大的樣子,從這麼個小豆丁,到大姑娘;

  逢年過節,咱們全家也可以拍張合影留念,團團圓圓的;奶奶您的壽辰,娘您的生日,都可以拍下來。

  等以後,過了十年,二十年,再翻出來看,看看奶奶以前多硬朗,娘您以前多精神,珊珊小時候多淘氣,那都是最最珍貴的回憶,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陽光明其實對攝影的愛好並沒有他說的那麼濃厚,更多是出於一種實用和記錄的考慮,但這確實是一個能打動家人、也合乎情理的購買理由。

  記錄家人的成長與變遷,留住時光的痕跡,這個功能對於重視親情、家庭觀念極重的老太太來說,有著莫大的、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果然,聽到孫子說可以記錄珊珊的成長,可以拍全家福,可以留下自己現在的樣子,老太太的眼神瞬間就亮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多年後,自己也許已經老得走不動了,戴著老花鏡,坐在暖陽下,顫巍巍地摩挲著厚厚的相冊,看著照片上家人年輕的面容,孫子挺拔的身影,孫女燦爛的笑容,那該是多麼慰藉人心、驅散晚年寂寞的一件事啊。

  什麼能吃能穿,都比不上這份精神上的寄託和溫暖。

  她臉上的猶豫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憧憬和認可,嘴角甚至微微牽起了一絲嚮往的笑意。

  田玉芬也被兒子的話打動了,尤其是「全家福」、「記錄珊珊長大」這幾個字眼,深深戳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兒子沉穩自信的臉龐,再想想剛才那盒子價值十萬、足夠一家人衣食無憂生活幾十年的牛黃,心裡那根緊繃了多年的關於「錢」的弦,似乎終於「嘣」的一聲,鬆弛了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底氣,慢慢從心底升起。

  是啊,家裡都有十萬家底了,兒子又這麼有出息,懂事,有謀劃,未來可期。

  花一百多塊錢買一台能記錄家庭點滴、能讓兒子發展愛好、能給生活增添色彩和樂趣的相機,好像……也確實不算什麼過分的事了。

  這錢,花得值!

  她心裡那面小鼓,不知何時停了敲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輕鬆。

  「光明說的……也有道理。」

  田玉芬輕輕吐出一口氣,那氣息里似乎將多年的沉重負擔都吐了出去,臉上的糾結慢慢化開,眉頭舒展開來。

  她看向婆婆,語氣已經明顯鬆動,「娘,您看呢?要是這相機真能像光明說的,給珊珊、給咱們家留個念想,那……這錢花了,倒也值當。是這麼個理兒。」

  她甚至開始想像,拿著相機,給女兒、給婆婆拍照的情景了。

  老太太秦蘭英見兒媳也鬆了口,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便不再猶豫,臉上露出了釋然而欣慰的笑容,用手一拍大腿,拍板道:

  「行!那就聽光明的!買!這相機,買了!以後啊,多給咱珊珊拍點照片,也給我這老婆子多拍幾張,等以後老得走不動了,牙掉光了,也好拿出來瞅瞅,看看自己當年是啥模樣!」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种放下負擔後的輕快和幽默。

  見母親和奶奶都被說服,陽光明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趁熱打鐵道:「那好,既然您二位都同意了,我明天上午就去百貨大樓和指定的照相器材商店,把自行車和照相機一併買回來。

  早點買回來,咱們也早點用上。」

  田玉芬和秦蘭英此時再無異議,都點了點頭,臉上甚至帶上了幾分期待。

  田玉芬甚至還補充了一句,帶著當家主母的細緻:「錢要帶夠,別湊合。挑質量好的買,自行車要結實的,相機要牌子響亮的,別圖便宜。該花的錢,就得花到位。」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意義非凡,標誌著這個家的消費觀念,正在悄然發生轉變。

  「娘,您放心,我心裡有數。保證挑好的買。」陽光明笑著應下,心裡也充滿了對明天採購的期待。

  一家人就著買相機和自行車的事,又說了幾句閒話,氣氛溫馨而融洽。

  田玉芬已經開始規劃著名買了自行車以後,去遠一點的副食店買東西是不是更方便,偶爾是不是能去城外逛逛;

  陽光明則說著買了相機,可以先在院裡給奶奶和珊珊拍幾張,再去公園試試;

  老太太也樂呵呵地想著,該穿哪件衣裳拍照顯得精神些。

  小小的堂屋裡,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新物品、新生活方式的憧憬和討論。

  過了一會兒,陽珊珊也從外面跑回家裡,加入了討論之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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