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長生路·第二章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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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雲睜開眼,四下皆黑暗。遠處似乎閃著微微的星光。他此刻正浮在空中。

  「這是哪兒?」

  林雲想說話,但是說不出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他常識揮動手臂,向著那點微弱的光電游去。

  越來越近了,突然一下,他似乎被什麼拉出去很遠,而後那星光震撼了他心靈,攝住了他是心神。

  那是……

  林雲睜大了眼睛,那是浩瀚無垠的群星,一條巨大的銀河橫亘其中。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在震撼中,這漆黑的背景中,隱喻響起嗤嗤的聲音,類似蝗蟲振翅的聲音。隨後,從不知那處,流動著一片瑰麗華美的虹彩,它在群星之下飄蕩,如流水一般,亦如煙塵一樣。

  一大片銀灰色的霧升騰而起,霧中閃著紅色的星光。

  突然,一切似乎靜止了。

  只有那攝人心魄的銀河在緩緩的轉動。

  猛地,林雲眼前出現了一隻無首蛾人的怪物,胸前猩紅的雙眼,緊緊的盯著他。

  隨後,蝗蟲振翅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蛾人怪物越聚越多,直至將他徹底吞沒。

  青屏山·七彩坪·飛雲居

  飛雲居是玄智的居所,此地是一片青草地,一旁是從主峰天都峰上飛瀉而下是瀑布。

  玄智踏風返回,抬手一扔,林雲便被丟在了地上。

  「小子醒一醒!」

  玄智拍了拍林雲的臉,見他依舊沉睡著,玄智估計著應該是被大長老天凌子下了安魂咒,玄智指尖凝聚靈力,點了林雲額頭一下。

  「哈!」

  林雲猛地睜開眼睛,渾身冷汗狂冒不止,他瞪大眼睛望向四周,只見此時已是黎明時分,雲中穿透而來的緋光落在青翠的草地上,雲間的飛瀑掛起一條彩虹。

  這是哪裡?

  林雲腦袋劇痛。他只記得自己看見自己嘴巴中爬出來的,到處都是蝗蟲嘶鳴的聲音。

  「小子,你運氣真是不錯,有幾個靈力比較澎拜的弟子都被那虹彩吃掉了,現在如痴兒一般還在醫坊那邊躺著呢。你們靈谷三區的那個管事更是直接死了。」

  淡然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林雲抬頭,見一位銀髮白袍的老者正審視著自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體。

  「您是……」林雲撐著身子忙站在起來,但是沒站穩一個踉蹌又倒在地上。

  「老夫玄智,天門山長老。」玄智直接打斷了林雲的惶惑,單刀直入,「靈谷三區的災變,你可知是你引來的。你體內寄宿了不該存於此世之物。你認得此物嗎?」說罷玄智靈力托著一枚露珠,放在林雲面前。

  林雲什麼都沒有看到,露珠就是露珠。但聞長老一說,林雲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長老,弟子冤枉,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此物,此物就是普通的露珠啊!」

  「冤枉?」玄智笑了一聲,並未與他爭辯,而是袖袍一拂:「你看不清,我便讓你看得清楚些。」

  說罷,他指尖掐訣,一道靈光打入林雲雙眼。林雲只覺得雙目一陣刺痛清涼,再看向玄智方才取出的那枚露珠時,頓時駭得魂飛魄散——只見那晶瑩的水滴之中,封印著一縷極其微小的、正在瘋狂衝撞扭動的七彩霞光,那形態色彩,與他噩夢中所見一般無二!

  但是他確實是什麼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也從未見過。

  玄智像抓小雞一般拎著還處於驚駭中的林雲,一路踏空,來到了嵐山南麓的靈谷三區。

  林雲在天上俯瞰,只見谷中一片狼藉,靈田房屋盡數化為廢墟。

  「這……」林雲惶恐道:「長老,弟子確實不知啊。」

  「哼」玄智冷哼一聲,帶著他又返回了飛雲居。

  一路上,玄智直接明了的告訴林雲,三區發生的事情,並告訴他,現在是他是玄智負責的犯人。

  「現在,可見到了?」玄智的聲音冰冷,「此物與你體內某個東西同源同質。它昨夜吞噬他人靈力神識,壯大自身,已釀成大禍。你說你不知,我姑且信你。但你說你無辜,你告訴我,谷中因你而痴傻的同門、喪命的管事,他們又何其無辜?」

  林雲聽完再次沉默了,也只剩沉默。

  不知道劉小刀、張莽二人還好嗎。這災難的源頭竟然在自己。他陷入了深深的內疚中。當他得知管事的陳石頭竟然已經死了,一時難過。這是第一次有人因為自己而喪命。


  但是自己實在想不起來,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被那奇怪的虹彩寄生,然後引起谷中的事。那些變異的花,奇怪的液體,他都沒有去觸碰過。

  難道,唯一的解釋就是只有自己倒霉?

  「倒霉也好,故意也罷,對外你現在是我的記名弟子了,說是記名弟子,老道我也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徒弟。如果你修煉得當,不假時日,便會成為我的親傳弟子。不過,因為昨夜那檔子事,現在我是你的監管人,若發生了什麼變異,我會第一時間把你除掉。」玄智坐在懸崖邊的亭子裡道「老實說,你肯定也會有疑問,為什麼你被那妖物寄生了,我還要留你做弟子,還要費力氣看管你呢?其一,我相信,把你丟在監牢里,不如給你修煉的機會,讓你修行,只有你強了,才能壓住內在的那個東西。儘管那個虹彩對我等元嬰修士無法產生實質性的傷害,但是你要是身心質異,我也會毫不留情的滅殺你。」

  「長老相信我?」林雲聽完,低頭,片刻後說。

  「我看你不像那域外之物。同時,我也覺得,死物易察,但活水難現,殺了你容易,弄清楚那東西來歷卻難。你活著,我才能知道,你身體裡的那個到底是虹彩、是門、還是陣。因為我們也沒有見過此物。再說,天門山屹立萬年,這小小域外之物,撼動不了我們五老的根基。」老頭給林雲送來一杯清茶。

  此時天已光亮。

  這位長老竟然沒有一開始就把自己給徹底滅殺永訣後患,並且還給予了自己莫大的信任。

  「那其二呢?」

  「這其二嘛……」老頭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看著林雲,道:「八百年前,有一位少年前來天門山求學問道,那時候北地魔災橫行,少年不知道何時被魔道妖修下了咒,後來他才知道,僅僅是因為自己當日當時路過那被魔道妖修禍害之地,便被玩笑般的下了寄生咒,僅僅只是想看看這個少年書生會不會死,什麼時候死而已,對於那些個來說魔道妖修權且當個樂子。少年行至嵐山腳下正欲拜入天門山時,突然爆發蟲病,寄生物破胸而出,瘋狂屠戮附近求道之人和低階的迎新弟子,就在少年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一位白衣修士出現,帶著少年來到天門山內殿,將那蟲一下拔出來,並清洗了少年體內的濁氣。而後,那少年被白衣修士收為了弟子。」

  「長老的意思是,此時的我,如彼時的少年?」

  「正是如此,你且修行,我會看管著你,如有一日那虹彩災害再次爆發,便是它們末日。」

  沉默片刻,林雲又道:「長老應該也不僅僅是想要消滅那怪異的虹彩吧?」

  「我確實想要拿那虹彩來煉器,其他幾位長老對你都沒有太大興趣,玄機師姐甚至想直接滅殺你,但是我想此世間萬物存在皆有存在的道理,如果此物能拿來煉器,做成陣眼或是陣旗,說不得能發揮妙用。」玄智話鋒一轉道:「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但是,我會按照試驗品對待你,但時候的自由便不是你說的算,而那虹彩什麼時候降臨,也不由得你來決定。」玄智放下茶杯,望著一旁的飛瀑。

  「長老已經引動過小子那體內的虹彩了吧。」

  玄智不再說話。

  林雲看著自己雙手,想起來,自己不也是從小小的西陽島來此求生的嗎。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那麼多倒霉中了那寄生虹彩的招,但是,如果能活下去,又能得到修行的機會,這已經是無數雜役弟子夢寐以求的事了。

  而後他又想起那噩夢。

  「我不想死……」

  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迴蕩。林雲走到亭子前,鄭重的跪下,三拜九叩。

  「謝長老留弟子一命,如長老不嫌棄弟子,弟子願意拜長老為師。」

  「很好!」玄智笑了,他摸了摸鬍子道:「我觀你靈根是金土靈根,其中金為輔土為主,雖然品質低下,卻也能修煉一二。你今日便在我這山峰上挑選自己的住處吧,這裡沒有別的弟子,就你自己一個人。至於那虹彩變異嘛,你無需擔心,就算天門山的大陣被破,我青屏山的大陣也破不了。」

  說完老道消失在了原地。

  山間飛瀑濺起的水花落在林雲臉上。林雲一時分不清是淚水還是瀑花。一時也分不清自己是弟子還是囚徒。

  至少自己現在活下來了。

  青屏山到處是青松翠竹,山腰有一處池塘,種著紅蓮,游著青鯉。池塘一旁是空蕩蕩的青石基底木屋,正如玄智所言,整個青屏山就是只有他一人。

  林雲推開門,屋內的晨光中浮動微塵,屋中擺著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此外別無他物,此處就是他往後的住處了。

  長生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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