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松林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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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松林療養院

  夜色中,兩輛嘎斯公交車連車燈都不敢打開,全靠駕駛員戴著的夜視儀連夜趕路。

  車隊頭頂,再次升空的游在3公里半徑範圍內快速盤旋了一圈,最終重新落在了車頂。

  多虧了這隻游集的幫助,白藝指揮著這支僅有四輛車的車隊,險之又險的躲過了最開始在紅利曼周圍的追兵,得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遷回開往了哈爾科夫的方向。

  但他很清楚,他們只有這個晚上的時間,等到天亮,他們或許將面臨更多的圍捕。

  「老大,我們這樣趕路太慢了。」

  無線電頻道里,開車走在最前面的索妮婭提醒道,「按照現在的速度,我們如果想繞過沿途的村鎮趕到哈爾科夫,恐怕需要很長時間。」

  「老大,我或許有辦法。」

  鎖匠卻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只需要冒一些很小的風險。」

  「說說什麼辦法?」

  白藝來了興致,他早就已經意識到了,他手下這些人,歪門邪道都是一個比一個擅長0

  「偷車!當然是去偷幾輛跑的更快的車子!」

  鎖匠給出了足夠自信的回答,「老大,讓我和噴罐去試試吧!這件事我有絕對的把握!」

  「沒錯!老大,讓我們去試試吧!」

  坐在白藝這輛車副駕駛的噴罐也跟著作證,「我們之前在雞腐的時候經常偷車,從瓦茲麵包到奔馳,我們從來都沒有失手過!」

  「老大,前面不遠就是巴爾文科沃,要試試嗎?」索妮婭提醒著白藝。

  「老大,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多找幾個會開車的跟著我。」鎖匠補充道。

  「偷兩輛就夠了」

  白藝遠比對方謹慎,「不是不相信你的技術,這裡一次性有太多車子失竊很容易引起注意的。」

  「還是老大有經驗!」

  鎖匠成功的將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我有個屁的經驗!」

  白藝在身邊虞娓娓強忍的笑意中做出了足夠謹慎的安排,「把車子停在前面那座城鎮外面一公里的位置,我們步行進城偷車。」

  「老大,讓我跟著去吧!」噴罐又一次主動請纓。

  「可以,另外,這次我也跟著一起去。」

  白芑鬆開發射鍵的同時看向虞娓娓,「只是讓噴罐跟著,鎖匠難免會擔心他的安全,所以這次我也跟著吧。」

  「我和你...」

  「不行,我們兩個都跟著,明顯是不信任鎖匠,而且我們兩個總要有至少一個人在車上坐鎮才行。」

  白藝用一個聽起來無懈可擊的理由堵住了虞娓娓尚未說完的話,「如果我們三個偷車失敗,還需要你指揮車子去救我們。」

  「注意安全」

  虞娓娓說話間已經給固定在身體前方槍架上的美式VSS頂上了子彈。

  見說服了這個性格乾脆的姑娘,白藝暗中鬆了口氣。

  不久之後,一行四輛車先後停在了前面城鎮一公里外路邊的林地陰影里。

  不等白藝和鎖匠叔侄各自跳下車子,那隻游隼也已經在夜色中扇動著翅膀起飛,先一步開始了偵查。

  多虧了此時天色已經足夠晚了,此時這座小城早已經萬籟俱寂。

  或者不如說宵禁,自髮式的宵禁。

  這大晚上敢亮著燈,幾乎就是在開全服小喇叭邀請幾十公里外分離主義者的無人機過來開趴體。

  這倒是方便了白藝,在游集提供的慘白但是明亮的視野幫助下,他還沒進入城區便已經找到了一個停著不少車子的露天停車場。

  「老大,我們這次救下來的一共有37個,加上以礦工為首的五位姑娘,我們需要偷至少四輛...」

  「還要加上博格丹和卓婭」

  白藝一邊往城區的方向走一邊提醒道,「他們兩個不能和我們在明面上有交集,這並非擔心連累他們。」

  「我明白」鎖匠沒腦子的連忙點頭。

  你明白個書里的襪子啊...

  白藝暗自嘆息,嘴上還是耐心的解釋了一番,「只要她們和我們明面上沒有牽扯,以後一旦他們遇到危險,我們就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就像今天晚上一樣?」鎖匠總算不是真的蠢。

  「沒錯,就像今天晚上一樣。」

  白藝點點頭,「今天晚上卓婭和博格丹像是救世主一樣救下那些貨物,遠比我們來做英雄好。」

  「我不理解」

  噴罐對白藝倒是足夠坦誠,「老大,那些貨物該感謝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我們是合法的生意人」

  白芑提醒道,「我們現在人還在明斯克呢,你們明白嗎?」

  「哦一」

  鎖匠恍然大悟,「我差點兒忘了這回事。」

  「現在保持安靜吧」白藝說話間已經加快了腳步。

  腿著兒走完這最後不到一公里的距離進入城區,白藝帶著鎖匠先偷了兩輛自行車,又騎著自行車躲著人和狗兜了一圈。

  最終,他們順利的在一座停車場「發現」了兩輛貼著裝修GG的奔馳斯賓特貨運大麵包。

  從打開車門到啟動車子,鎖匠全程連五分鐘都沒用完,等白藝和噴罐駕駛著這輛連車燈都沒開的大麵包回到城外的時候,一共才只用了半個小時而已。

  讓他們救下來的所有「貨物」擠進這兩輛偷來的大麵包,卓婭和博格丹也親自擔任了兩輛超載麵包車的駕駛員的工作。

  就連那兩輛瓦茲公交車都沒浪費,在車隊沿著城鎮周圍的鄉間公路繞過巴爾文科沃之後,兩輛車也在用棍子卡住方向盤之後,以二檔的速度慢騰騰的自己開往了正南方向。

  不等這兩輛公交車徹底隱入夜色,兩輛卡車和兩輛奔馳大麵包便已經相繼提高車速開往了哈爾科夫的方向。

  這兩輛大麵包雖然超載嚴重,但速度可比那兩輛老嘎斯快多了。

  也正因如此,即便他們一路上繞行了好幾個城鎮,但是當車子開進哈爾科夫的時候,時間也才剛剛凌晨三點不到。

  「伊萬先生發來消息,我們需要等到傍晚八點,才能搭乘一列能把我們安全送回白俄的貨運火車。

  卓婭和博格丹以及其餘人需要等到晚上11點才能穿過邊境前往俄羅斯的別爾哥羅德。」

  哈爾科夫城外,虞娓娓熄滅手機屏幕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所以,在這之前的白天我們去哪?」

  「你們有好建議嗎?」

  白藝將問題拋給了從車子裡下來的其餘人。

  他們此時有足足52個人,相當於一副撲克牌抽掉大小王之後剛好一人一張。換言之,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老大,如果您願意相信我之前的從業經驗的話,我也許能提供一個可以藏下我們所有人,包括車子的地方。」鎖匠站出來提供了一個方向。

  「什麼地方?」白藝立刻追問道。

  「松林療養院,當然是大名鼎鼎的松林療養院。它就在市區東北方向,距離高爾基公園很近。」

  鎖匠似乎對那裡格外的熟悉,「那裡雖然是個探險聖地,但是藏下我們這些人和車子一點問題都沒有。」

  「你怎麼這麼清楚?」索妮婭問出了白藝想問的問題。

  「上次我來這裡...出差,沒錯,出差,上次我來這裡出差的時候,我們就是藏在那裡的。」鎖匠給自己的回答貼了一層金。

  「我的叔叔的意思是,在我們被警察追的時候,我們在那裡躲了一周都沒有被發現。」噴罐對鎖匠的回答進行了解釋。

  「既然這樣,那就去那座療養院吧。」白藝說著看向了礦工。

  「我們的同伴馬上就到了」礦工連忙給出了回應。

  早在他們逃亡之初決定轉向哈爾科夫的時候,她就已經緊急聯繫了在克拉馬托爾斯克的同伴,對方已經先一步搭乘末班火車趕到哈爾科夫了。

  只不過畢竟時間緊急,讓對方幫忙安排這麼多人藏起來無疑是在難為人,但是弄輛車子還是沒問題的。

  「老大,這兩輛麵包車怎麼辦?」博格丹問道。

  「等下停在路邊,降下車窗留下車鑰匙,會有人幫我們開走這兩輛車的。」

  白藝話音未落,一輛封閉箱式貨車已經蹦著雙閃從城區開了出來。

  「是來接我們的人」

  礦工見白藝等人全都已經拔出了槍,連忙解釋道,「剛剛已經和我聯繫過了。」


  她這邊話音未落,那輛箱式卡車也在眾人面前調頭停下來,並且從駕駛室里跳下來一個當初在波蘭救下來的姑娘。

  「抱歉,時間緊急,我只弄到了這樣一輛車。」

  這個姑娘朝大家表達著,「不過我給大家準備了不少吃的,至少可以填飽肚子。」

  「先上車吧」白藝招招手,「其餘的等趕到休息點再說。」

  聞言,礦工等人立刻拉開了那輛卡車尾部的箱門。

  探身往裡看了一眼,這輛卡車的貨箱裡就如當初他們在波蘭救下那些姑娘們的時候遇到的卡車一樣,裡面僅僅只鋪著幾張床墊和毯子,並且放著不少紙箱子、礦泉水什麼的。

  沒有過多耽擱,等被解救的「貨物」們上車之後,礦工和那位開來卡車的姑娘已經駕駛著偷來的麵包車先一步進城。

  與此同時,白藝等人乘坐的三輛卡車則直接從城外繞到了城區東北角,在噴罐的帶領下開進森林,最終開進了一座已經荒草叢生而且到處都有塗鴉的療養院。

  「前面那座建築上的蘇卡是我的作品,沒想到我還又會回到這裡。」

  噴罐在無線電里發出了超出他那個年紀的感慨,「當時我用了整整四天時間才完成整面牆的塗鴉。」

  「這次你別再想塗鴉些什麼了」

  鎖匠的聲音出現在對講機頻道里,「把車子開到最裡面吧,那裡有幾個足夠堅固的房間可以當做車庫。」

  在這插科打揮中,三輛車開到了這座療養院的最深處,又將車子倒退著開進了主樓的一樓大廳。

  和蘇聯時代大多數緊挨著重要城市的療養院差不多,這座建築的混凝土外牆厚度接近一米,這也是它能倖存至今的主要原因。

  只不過相比這結實的框架,建築裡面就只剩下了各種垃圾和塗鴉。

  等三輛車相繼停車熄火,鎖匠摸出一枚擦炮點燃丟了出去。

  「啪!」

  一聲清脆的炸響過後,樓上傳出了撲扇翅膀的聲音,外面其餘的幾棟廢棄建築里也跑出了各種野生半野生的動物。

  「女士們把這裡打掃一下,記得先灑水,然後把床墊之類的全部搬下來,男士們去外面弄些可以拿來燒的東西。」

  索妮婭打開她駕駛的那輛卡車側面的露營燈的同時,代替白藝做出了足夠細緻而且高情商的安排,「老大,你和卡佳負責去樓上看看有沒有什麼危險怎麼樣?順便讓邦德準備下,等下幫大家弄點吃的。」

  「既然這樣,這裡就辛苦你們。棒棒,等下給大家弄些吃的。」

  白藝說完和虞娓對視一眼,各自從乘員艙里抽出一支23毫米的大噴子,舉著手電筒,踩著破敗但卻仍舊牢固的混凝土樓梯來到了二樓。

  「索妮婭的情商好高」虞娓娓的語氣中帶著羨慕。

  「你的情商也變高了很多」

  白藝一邊暗自藉助上衣口袋裡那隻花枝鼠的眼睛觀察周圍一邊低聲安撫道。

  「真的嘛?」虞娓娓眉開眼笑的反問著,同時也已經挎住了白藝的手臂。

  「當然是真的」

  白藝在二樓破碎的窗邊停下了腳步,暗中切換那隻游集的視野巡視周圍的的同時,嘴上也說道,「情商高的女孩子討人喜歡,性格單純的同樣討人喜歡。」

  「狡詐先生」

  虞娓娓笑了笑,給二人之間換了個話題,「這次我們是不是惹了很大的麻煩?」

  「恰恰相反」

  白藝此時的語氣格外篤定,「這件事其實鬧大了我們反而才安全,尤其博格丹和卓婭帶著那些貨物」們順利離開無可爛進入俄羅斯之後。」

  「我不懂」虞娓娓敏銳的意識到,自己的情商似乎仍舊有待提升。

  「無可爛肯定會壓下在紅利曼鬧出的事情,尤其會壓下我們毀掉的那座地下貨梯實驗室,他們甚至會把那裡摧毀的更加徹底。」

  白芑說著看向虞娓娓,「這就需要一大筆封口費,你猜這筆封口費是給誰的?」

  「總不能是給我們,所以是給...伊萬?塔拉斯?或者波波夫先生?」

  虞娓娓想了想,古怪的問道,「難道是馬克西姆?」

  「沒錯!」白藝打了個響指,「就是馬克西姆。」


  「為什麼?」虞娓娓不解的看著白藝。

  「馬克西姆是最開始爆料那些證據的人」

  白藝解釋道,「在紅利曼的那些事情發生之後,我們已經將我們的代理人,也就是卓婭和博格丹被綁架的消息都通知他了,而且我猜他在紅利曼很可能同樣有眼線。」

  「所以...」

  「所以他只要敢承認紅利曼的事情和他有關,並且說出地下的那些秘密的內容,他就能獲得封口費。」

  白芑攤攤手,「這也是我向他透露「僥倖逃脫的卓婭」告訴我的地下實情的原因。」

  「他首先要活下來不被滅口,然後才能拿到封口費。」虞娓娓突兀的說道,「他不會出賣我們嗎?」

  「他會活下來的,而且沒有理由出賣我們。」

  白藝笑了笑,「就像塔拉斯的後面站著他的父親一樣,馬克西姆身後肯定也有靠山。

  否則他不敢帶著他的未婚妻去前線的,那本身就是實力的體現。

  當然,在他看來,我的背後肯定也有什麼了不起的靠山。更何況我們不是在白俄境內嗎?」

  「我以為他們只是恩愛」

  「像我們一樣?」

  「沒錯,像我們一樣。」

  虞娓娓一如既往的坦率,以至於白藝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珍藏了二十餘年的初吻都不可思議的同時不翼而飛了。

  他們二人在二樓的窗邊相互檢查口腔健康情況的時候,仍舊留在克拉馬托爾斯克的馬克西姆也已經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和幾個穿著軍裝的無可爛中年人走進了一間會議室一他們雙方都已經來不及等到天亮了。

  不提這倆已經建立深厚友誼的軍火商各自忙著唇槍舌戰,此時此刻的紅利曼,昨天晚上的一系列濃煙和爆炸,已經被定性成了因為燃氣泄漏導致的爆炸和火災。

  至於這個藉口是否站得住腳,當然站得住,這裡是戰場前線,誰都有可能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死在分梨主義者的冷槍冷炮之下不是嗎?

  「他們到了嗎?」

  紅利曼,依舊是那座高層建築的樓頂,伊萬又一次舉起瞭望遠鏡,並且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座朝向歪斜,但是此時已經徹底坍塌的史達林式建築身上。

  「已經順利趕到哈爾科夫了」

  伊萬身旁站著的另一個人給出了回答,「他們現在藏在廢棄的松林療養院。」

  「那些尾巴呢?」伊萬說話間,已經將望遠鏡對準了那座學校的食堂。

  按照官方給出的說法,那裡就是發生天然氣泄漏和爆炸的地方。如今,那座食堂也已經被炸塌了。

  幾乎可以預料,接下來為了給學校重建食堂,恐怕又有人要大賺一筆了。

  「都已經處理乾淨了」

  站在旁邊的男人給出了回應,「對面出賣卓婭小姐和博格丹先生的那位民兵隊長也已經抓到了。

  天亮之後,大概早晨八點左右。他們將會各自駕駛一輛卡瑪斯衝進污菌布置的地雷陣0

  「我們該去哈爾科夫了」

  伊萬終於收起瞭望遠鏡,「我擔心奧列格先生在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又惹來什麼麻煩。」

  「只要他不在城市裡使用煙幕彈我就滿足了」伊萬身旁的男人心累的念叨著,幾個小時前那些瀰漫的黑煙實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最後一個問題」

  伊萬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問道,「調查清楚昨天的那幾發榴彈是誰打的了嗎?」

  「還沒有查到」

  跟在後面的男人回應道,「爆炸現場已經被破壞了,而且奧列格先生當時製造的混亂實在是...實在是太混亂了,我只能這樣形容。」

  「找不到就算了,那些功勞就算在馬克西姆先生的身上好了。」

  伊萬語氣隨意的做出了決定,那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凌晨三點半,松林療養院主樓一層大廳周圍的幾扇窗子以及大門被偽裝網或者毯子簡單的遮掩住。

  打掃乾淨的大廳中間,三輛卡車圍起來的中間地帶,也已經在開裂的大理石地板上點燃了一條能有三米長的溫暖篝火。

  在這條篝火的周圍,那些獲救的貨物們坐在抬下來的床墊或者毯子上,每人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華夏泡麵。

  這些平均年齡甚至都不超過21歲的年輕男女一邊大口大口的吃著,一邊平靜的自我介紹著他們來自哪裡,叫什麼,怎樣被抓住,以及又經歷了怎樣體檢。

  當然,還有在他們獲救之前,就已經消失的那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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