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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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色的岩壁高逾千丈,風蝕水刻的詭異紋理,扭曲盤旋,風聲呼嘯而過,如同無數痛苦的面孔在哀嚎。

  谷內光線昏暗,勉強照亮腳下嶙峋的黑色碎石。

  黑袍使者率先踏入那片昏暗中。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溫度卻反常地有所回升。

  岩壁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暗色苔蘚,偶爾能看到一些粗大如蟒,早已石化的植物根莖嵌在岩縫中。

  地面上,碎石的縫隙里,偶爾能看到零星散落的灰白色骨頭碎片,形狀奇特,不似尋常野獸。

  「這鬼地方……」帕夏的一名隨從低聲咒罵,聲音在狹窄的谷道中迴蕩,嚇得他立刻噤聲。

  隊伍沉默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天然坑洞。

  坑底中央,矗立著一圈明顯是人工修葺的,已經嚴重風化和破損的灰白色石柱。

  石柱約莫七八根,高矮不一,最高的不過兩丈,矮的只余半人高。

  石柱表面刻滿了模糊不清的符文,與阿姆雷童年記憶中的某些符號有幾分相似,但大多數已經斷裂或湮滅。

  他說的那「蓮花」印記卻未發現——顯然此地並非他年幼時所到之處。

  石柱圍繞的中央,地面有一個直徑約三丈的複雜圓形凹刻圖案,同樣殘破不堪,許多線條已經中斷,圖案中心是一個碗狀的淺坑,裡面堆積著黑色的灰燼和碎石。

  這裡,正是地圖上標記的終點——

  那「豎眼」狀的霧氣正在上方縈繞不散,徒增幾分詭異。

  「就是這裡?」帕夏環顧四周,臉上露出失望和疑惑,「遠古遺址?就這堆破石頭?」

  南宮安歌心中亦感疑惑:「這似一處破損的短距離傳送陣,但……又好似有些不同……」

  黑袍使者走到那圈石柱邊緣,金色眼瞳仔細掃視著每一根石柱和地面的凹刻圖案。

  他沒有理會帕夏,只是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絲極淡的黑紅之氣,輕輕觸碰一根石柱上相對完整的符文。

  「嗡……」

  石柱發出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沉睡中被打擾的呻吟,表面浮起一層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暗淡流光,隨即迅速熄滅。

  一股更濃郁的腐朽和血腥氣息,混合著某種古老暴戾的意志碎片,從那石柱中泄露出來一絲,瞬間瀰漫整個坑洞。

  「吼——!」

  坑洞深處,仿佛回應般,傳來一聲極其低沉,仿佛隔著厚重岩層的野獸咆哮。

  聲音不大,卻直透靈魂,帶著無盡的飢餓與憤怒。

  所有人,包括血衛,都瞬間繃緊了身體,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坑洞一側,岩壁下一個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處的洞穴。

  慕華臉色發白,握緊了「雪芒」。阿姆雷重劍橫握,護在她身前。

  帕夏和他的隨從們下意識地聚攏,拔出武器,臉上滿是驚恐。

  唯有南宮安歌,在聽到那聲低吼的瞬間,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與……悸動!

  他體內的庚金之力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轉,丹田中沉寂的殺伐煞氣也隱隱翻騰。

  小虎猛地睜眼示警:「有妖獸!」

  它的聲音在南宮安歌識海中炸開,罕見地帶上了急促:

  「很古老……血脈等階極高,且修為不低。就在這傳送陣的正下方——下面還有東西,是一座封印法陣!」

  南宮安歌眉峰微蹙,識海飛速翻檢著天機閣所閱的古老卷宗……

  此刻,黑袍使者已有了動作。

  他屈指彈出數道幽藍火焰符文,符文落地即燃,冰冷詭異的火舌無聲蔓延,竟將萬古不化的堅硬凍土,一點點蝕開、消融。

  「所有人,」他的聲音穿透凝滯的空氣,不容置疑,「以此柱為界,向外清理。」

  命令既下,西域隨從與血衛立刻俯身動手——除了帕夏、慕華,以及如磐石般護在慕華身前的阿姆雷。

  帕夏的隨從迅速分發出有限的鏟鎬。

  凍土沉寂了不知多少紀元,即便被幽火軟化,依舊堅逾精鐵。小鏟難入,便有衛士乾脆反握刀劍,以刃為鑿,奮力掘擊。


  「鏘、鏘——」

  火星混著迸濺的冰屑,在昏昧的光線下零星炸開。一個龐大到令人心悸的古老陣紋,逐漸從凍土之下浮現而出。

  其符文古奧猙獰,與中央那座傳送陣的制式迥然不同,通體瀰漫著純粹的不祥與鎮壓氣息。

  它像一座沉埋於地底的監獄,囚禁著某種光是感知其存在,便令人靈台顫慄的不可名狀之物。

  而眾人腳下的傳送陣,或許曾是封印者留下的「監視孔」,抑或是……別的什麼?

  混在僕役中佯裝勞作的南宮安歌,忽然眉尖緊蹙。

  他窺見了一處所有人都未留意的細節——

  那高懸於眾人頭頂、緩緩旋轉的「鬼眼」中心,竟悄無聲息地延伸出三道極淡、幾乎透明的氣機,如無形的懸絲,遙遙系向遠方黑暗深處,三個截然不同的方位。

  某個遠古的,籠罩天地的宏大陣圖……在識海中隱隱浮現——

  【萬象歸元樞】五個字,如驚雷般遽然炸響。

  一股源自本能的,寒刺骨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在那一刻,他仿佛洞穿了岩層與歲月,窺見了這座龐大封印體系的真相:

  【萬象歸元樞】並非死物,而是一口呼吸。

  那主陣必高懸於天山絕頂的虛空之中——

  不在此間,而在實物世界的另一面,如同映照在深淵水底的倒懸之峰——

  又或如那傳說中「黑森林」妖族故里般,是一個與現世重疊卻永不相交的平行境域。

  常人無可得見,神念亦難企及。

  但它真實存在著,並隨著現世「四極」的律動而呼吸:

  東方青帝長生印的生機注入,是它的一次吐納;

  南方炎帝縛日鏈的熾烈禁錮,是它血脈的一次搏動;

  北方玄冥鎮岳圭的森寒鎮壓,是它骨骼的一次輕鳴;

  而西方白帝裁決台的淨世裁決……則是它靈台始終不滅的一點清明。

  四極輔陣,便是它在人間的四竅。通過這四竅,它吞吐著天地靈氣,維繫著精妙而脆弱的平衡。

  然而,凡牢籠,必有囚徒。

  這吞吐日月,調和陰陽的浩瀚陣法,所鎮壓的絕非尋常。

  那是連上古神靈都無法消滅,只能以整個世界的秩序為鎖鏈,將其永恆囚禁的——某種存在。

  它沉睡在主陣陣眼之下最深的地脈里,沉默著,等待著……

  南宮安歌渾身一個激靈:若真是如此,那就對得上了——

  阿姆雷幼時所見應是西邊的淨化輔助法陣:白帝洗鍊陣。而現在位置則是南邊的禁錮輔助法陣:炎帝縛日陣……

  這個認知讓他如墜冰窟——

  他們此刻,或許就站在這個呼吸體系的某個病灶之上。

  此時,黑袍使者金色眼瞳中也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

  不是恐懼,而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果然是這裡……」

  他低聲自語,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點別的意味,「看來,『鑰匙』不僅可以打開門戶,也可能……與『聖物』有某種聯繫!」

  他轉身,金色眼瞳鎖定慕華:「聖女殿下,站到那圖案中央的淺坑處。」

  慕華的心沉了下去——

  她也在疑惑:這裡根本不是「遠古遺址」的入口,更像是一個……

  囚籠或者封印之地!

  她看向南宮安歌偽裝的方向,南宮安歌幾不可察地微微搖頭,示意她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慕華定了定神,依言走向那圓形凹刻圖案的中心,站定在那積滿灰燼的淺坑裡。

  腳下的灰燼異常細膩冰冷,痕跡卻不久遠——顯然是有人來過。

  「以你之血,滴入腳下灰燼。」黑袍使者命令,「不要多,三滴即可。」

  慕華抽出隨身匕首,在指尖一划,殷紅的血珠滴落,滲入黑色的灰燼。

  起初,毫無反應。

  就在帕夏臉上露出譏誚,黑袍使者眉頭微蹙時——


  「嗡!嗡嗡嗡——!」

  整個坑洞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震動,更像是某種龐然巨物在地下翻身!

  以慕華所站的淺坑為中心,地面那殘破的凹刻圖案突然亮起了斷續的,暗紅色的光芒!

  光芒沿著尚未完全斷裂的紋路艱難流淌,緩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祥。

  「咔嚓……咔嚓……」

  周圍那些灰白石柱,表面的符文也次第亮起暗紅光芒,柱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整個石柱圈仿佛一個行將破碎的囚籠,正被內部的某種力量強行衝擊!

  更為清晰、更為狂暴的咆哮聲,從那個幽深洞穴中接連傳出!

  不止一個!而且越來越近!

  洞穴深處,亮起了數點猩紅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猛獸的眼睛,充滿了純粹的毀滅欲望。

  「不好!這不是開啟通道,是……」

  阿姆雷失聲驚呼!

  小虎在南宮安歌識海中發出尖銳警報:

  「是遠古妖獸後裔……

  它們是被『引』過來的!

  這裡的封印……漏了!

  那大傢伙的味道漏出來了!」

  黑袍使者的金瞳卻在這一刻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他非但不驚,反而浮現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近乎狂熱的欣喜。

  他尋找的「血脈」,就在眼前。

  而此處能吸引遠古妖獸後裔,恰恰證明——這正是最接近那「源頭」的,封印的「傷口」所在!

  「結陣!」黑袍使者厲喝,聲音帶著興奮。

  十二血甲死士反應極快,瞬間移動,三人一組,分站四方。

  灰白眼眸鎖死那個傳出咆哮的洞穴,隱隱結成「血煞困龍陣」雛形,但這次,陣法氣息更加陰森凝實,顯然是全力備戰狀態。

  「轟隆——!!!」

  洞穴口的岩壁猛地炸裂!

  碎石四射飛濺!

  三道龐大猙獰,渾身纏繞著黑紅煞氣的影子,裹挾著腥風與毀滅氣息,狂沖而出!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的怪物!

  形似巨豹,卻大如犀象,通體覆蓋著暗紅近黑的鱗甲,縫隙間流淌著岩漿般的熾熱光芒。

  頭顱似虎非虎,額生一根螺旋狀的漆黑獨角,口中獠牙交錯,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液。

  最駭人的是其身後,拖著五條如同鋼鞭、末端燃燒著蒼白火焰的長尾!

  其中一頭,肩胛骨處還生有一對殘破的、類似蝠翼的骨膜,顯然能短暫滑翔。

  小虎急道:「這是上古凶獸「猙」的後裔!」

  三頭猙獸!

  它們眼中充滿了對鮮活生命與血肉的渴望!

  衝出洞穴的瞬間,其中一頭幼獸便朝著人數最多,氣息最「鮮美」的西域隊伍和帕夏人馬撲去!

  兩頭成年猙獸卻瞬間感到威脅,齊齊止住腳步,兇橫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黑袍使者與十二血衛。

  「擋住它!」帕夏嚇得魂飛魄散,嘶聲尖叫,自己卻拼命向岩壁角落縮去。

  他那些所謂的精銳隨從,在真正的上古凶獸面前,脆弱如紙。

  猙獸的速度快得只在眼中留下殘影,五條長尾更是如同活物,靈活無比,或抽或刺或卷!

  一名隨從舉刀格擋,卻被長尾輕易絞碎刀刃,順勢洞穿胸膛!

  另一人試圖逃跑,被猙獸撲倒,血盆大口咬下,半個身子瞬間消失!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混合著利爪撕裂血肉的聲音瞬間充滿坑洞!

  血腥氣沖天而起!

  「結陣!保護公主!」阿姆雷目眥欲裂,重劍上爆發出耀眼的土黃色光芒,一劍劈向試圖靠近慕華的猙獸。

  重劍與猙獸的爪子硬碰,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阿姆雷被震得連退數步,虎口崩裂,而那猙獸只是爪子上的鱗甲迸濺出幾點火星,凶性更盛!

  西域侍衛雖然訓練有素,結陣抵禦,但在猙獸恐怖的蠻力和那燃燒著蒼白火焰,帶有侵蝕之力的長尾面前,防線一觸即潰!


  瞬間便有數人倒在血泊中。

  慕華揮舞「雪芒」,刀光如雪,竭力抵擋著猙獸長尾的偷襲。

  她的刀法精妙,蘊含王族秘傳的冰寒勁力,能在猙獸鱗甲上留下淺淺白痕,卻難以造成實質性傷害。

  此時,「血煞困龍陣」已被十二血衛布成,黑紅煞氣在他們之間流轉不息,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力場。

  這力場蘊含強大的束縛與侵蝕之力,將那頭體型最大的公獸牢牢困住。

  陣外,母獸試圖衝破法陣,卻被黑袍使者擋住。無論它如何騰挪攻擊,都難以得逞。

  那頭公獸已經察覺到威脅,怒吼一聲,五尾齊出,帶著蒼白火焰,狠狠抽向血煞陣!

  「轟!」

  血煞力場劇烈震盪,竟將猙獸的攻擊擋住,火焰與黑紅煞氣相互侵蝕,發出滋滋的響聲。

  血衛們身體同時一震,面色更加蒼白,但陣型未亂,反而開始收縮,試圖將那猙獸徹底困住。

  南宮安歌在混亂爆發之初,便已悄然退至一根傾倒的石柱後。他目光如電,迅速分析戰局。

  成年公獸,實力堪比人類修士中的問道境甚至更高!

  這「血煞困龍陣」的威力遠超想像,當初若非林瑞豐的極致水靈根帶來滔天水勢稀釋,斷難突破。

  黑袍使者獨戰那頭母獸,其修為遠超問道境。

  若非凶獸出現,自己不小心露出馬腳,只怕難以逃出生天。

  眼下不只要解決凶獸,更要考慮修為暴露後退身之策。

  但,眼下局勢哪容他細想?!

  阿姆雷和慕華已經險象環生!

  不能再等了!

  他目光鎖定那頭正與阿姆雷、慕華纏鬥的幼年猙獸,體內被壓制許久的真元轟然運轉!

  問道境的磅礴氣息不再掩飾,沖天而起!

  琸雲劍自玉佩中迸發而出!

  劍光呈淡金之色,邊緣卻纏繞著一絲凝練到極致的暗紅煞氣!

  劍氣並非直刺,而是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仿佛穿越了空間的阻隔,瞬間出現在那頭猙獸最為脆弱的脖頸與肩胛連接處——

  那裡鱗甲相對細小,且是它扭頭攻擊慕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噗嗤!」

  淡金劍光撕開了鱗甲的防禦,暗紅煞氣隨之侵入!

  猙獸發出一聲痛苦而暴怒的狂吼,脖頸處炸開一團血花,傷口深可見骨,且那暗紅煞氣如同附骨之蛆,瘋狂侵蝕著它的血肉與生機!

  它猛地轉頭,猩紅巨眼死死鎖定了南宮安歌,丟下慕華和阿姆雷,帶著滔天凶焰撲來!

  「南宮……!」慕華驚呼,既是驚喜又是擔憂,卻驚覺自己失言。

  南宮安歌身形不動,面對撲來的猙獸,眼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冰冷的戰意。

  一道道淡金劍光縱橫交錯,精準地斬向猙獸的眼睛,口鼻和關節要害,逼迫它不斷閃躲格擋,一時無法近身。

  他不止是境界威壓,劍意中正浩大(庚金屬性),卻又帶著歷經屍山血海淬鍊出的殺戮鋒芒,對猙獸的威脅遠超同濟。

  黑袍使者的金色眼瞳瞬間轉向南宮安歌,閃過一絲極度的意外與冰冷殺機!

  他竟未發現隊伍中隱藏著如此高修為之人!

  而且,那劍意……讓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傳聞。

  但此刻,他無暇分心。

  「血煞困龍陣」中,那頭最大的猙獸已然狂怒,五尾瘋狂抽打,蒼白火焰幾乎將黑紅煞氣點燃,十二血衛嘴角都已溢血,陣法搖搖欲墜。

  他一邊阻擋母獸衝擊,一邊輸出靈力馳援血衛,穩固陣法。

  帕夏本人,躲在角落瑟瑟發抖,他的一名心腹想拉他逃向谷口,卻被亂飛的猙獸長尾掃中,當場斃命。

  帕夏嚇得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濕熱。

  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時刻——

  「南宮世子!阿姆雷!來這裡!」

  慕華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顫抖和決絕響起。

  她不知何時,竟退到了那圈殘破石柱中,一根相對最矮,但符文保存稍多的石柱旁。


  她手中的「雪芒」彎刀,正抵在自己另一隻手腕的傷口上,讓更多的鮮血滴落在那石柱根部一個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凹槽里!

  奇怪的是,她的血滴入那凹槽,並未引發那種地動山搖,封印崩潰的異象。

  那凹槽仿佛饑渴的海綿,迅速吸收著她的血液,石柱表面殘缺的符文,竟亮起了一絲微弱但極其純淨的……銀白色光芒!

  與猙獸身上和血煞陣中的暗紅,黑紅光芒截然不同!

  而且,隨著這銀白光芒亮起,慕華腰間那枚刻有猛虎圖騰的暖玉,也同時散發出溫潤的乳白色光暈,與石柱光芒隱隱呼應。

  阿姆雷見狀,福至心靈,奮力沖嚮慕華所在的位置。

  南宮安歌也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慕華的意圖——

  她並非胡亂嘗試,而是在絕境中,憑藉血脈感應,找到了這廢棄傳送陣中,可能尚存一絲功能的「傳送節點」!

  阿姆雷童年的記憶碎片,石柱符文與聖女血脈的特別……在此刻串聯起來!

  他一劍逼開受傷猙獸的撲擊,身形如電,瞬間掠過數十丈距離,來到慕華身邊。

  瞥了一眼那發光的石柱和凹槽,又看了一眼石柱圈中央那個仍在閃爍著斷續暗紅光芒的凹刻圖案,腦中飛速推演。

  「阿姆雷大哥,護法!公主,持續以血為引,但放緩速度,聽我指揮!」

  南宮安歌語速極快,手中劍指不停,連續點向周圍其他幾根殘破石柱的特定位置,輸入精純的庚金劍氣。

  他並非修復法陣,而是試圖以自身精純強大的能量為「燃料」,強行激活這殘陣中可能尚存的一小部分「定位」與「短程傳送」功能!

  這需要極高的陣法造詣,龐大的能量以及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幸好,他三者皆備。

  阿姆雷不顧傷痛,重劍杵地,雄渾的土黃色真氣形成一道屏障,將三人護在中間,死死擋住衝來的猙獸爪擊,口噴鮮血,卻半步不退。

  黑袍使者看到了這邊的異狀,金色眼瞳中厲色一閃。

  「攔住他們!」

  他冷喝道,遽然氣勢暴漲,一擊擊飛攻來的母獸,也不再顧「血煞困龍陣」的壓力與安危,抬手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漆黑指風,撕裂空氣,射向南宮安歌背心!

  南宮安歌頭也不回,雷鳴劍隨念斬出,淡金色雷弧劍光與漆黑指風碰撞,雙雙湮滅,但他身體也微微一震——

  分心多用,壓力陡增。

  同時黑袍使者也有顧慮——

  血衛的壓力、誤傷「鑰匙」。否則全力施為,恐怕南宮安歌劫數難逃!

  千鈞一髮之際——

  那頭母獸狂嚎一聲抓住這空隙,快如閃電,長尾一甩,狠狠抽在一名血甲修士胸口!

  「噗!」那名修士胸膛塌陷,倒飛出去,當場氣絕。陣法瞬間告破!

  兩頭猙獸脫困,發出一聲嚎叫,原本與南宮安歌纏鬥受傷的那頭幼獸,飛馳而去——

  三頭猙獸的怒火,皆轉向了幽冥殿眾人!

  尤其那頭最大的猙獸,對困住它的血衛恨意最深,狂吼著撲去!

  場面徹底失控!

  幽冥殿使者與剩餘十一名血衛,瞬間陷入與三頭猙獸的慘烈混戰!

  黑紅煞氣,蒼白火焰,猙獸的咆哮與血甲死士血肉橫飛的景象交織在一起。

  而南宮安歌這邊,在他不惜損耗的庚金劍氣催動和慕華持續的血脈指引下,那根矮石柱的銀白光芒越來越盛,逐漸蔓延到相鄰的兩根石柱,形成一個微小的三角區域。

  三角區域內的空間開始扭曲,光線折射,一個僅容兩三人通過的,極不穩定的淡銀色光門,正在艱難地成型!

  「快!陣法不穩……」南宮安歌低喝,臉色也有些蒼白。

  連續高強度輸出對他消耗極大,即或有靈煌玉補充能量也趕不上巨大消耗的速度。

  「走!」阿姆雷一把拉住因失血而有些眩暈的慕華,率先沖向那淡銀色光門。

  南宮安歌斷後,最後看了一眼坑洞中的慘烈景象——

  那些隨從所剩無幾,斷肢殘臂散落各處,帕夏蜷縮在角落沒有動靜,不知是死是活。

  黑袍使者在猙獸圍攻下,衣袍破碎,金色眼瞳光芒大盛,正與最大那頭猙獸以傷換傷,十二血甲死士已倒下近半……

  他不再猶豫,轉身一步踏入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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